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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帝传奇之娉兰--卡落落(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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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我与希琰主攻南方,那里大部分地方已被董商侵占。这也是

我请命的原因,在我的心里,从未将朝廷当过敌人,也无法当作

敌人,有时也在想,也许董家覆灭后,大概可以有什么东西能回

来。
  但自己也明白,这些不过是奢望罢了。
  而后与董家正式对立,有胜有败,时而僵持不下,时而势如

破竹,转眼间,三年流烟。
  
  三年的时间能带来什么?
  或许能够埋藏些不能忘却的东西,或许能让人重新站起,或

许能让人麻木,又或许能引起天下巨变。
  我低头看了看沾满血迹的掌心,轻轻呼了口气,叫来队长对

战场开始进行清理。昨夜一役,至今晨方出了结果。着人统计伤

亡,好生安抚。又派人去登记降兵服将,一番忙碌。
  
  回到自己的军帐,商容正坐在伏虎桌下的偏坐上低头看着什

么。见我进来了,便起身相迎,道:“郡主,您回来了。”
  我解下披风,搭在衣架上,他走过来,递上了三封信。有两

封并未拆,是希琰与哥哥写来的。打开来看,里面是另外两军例

行的行军消息。
  另外那封,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心中有些期待,急忙展开,果然是余若兰隽永的小楷:“殿

下一切皆好,现已能识得数十字,皇上除处理朝政外,终日相伴

,照顾入微,姐姐不用烦忧……”
  洋洋洒洒数百字,讲的全是元馨的事情。
  这三年里余若兰并未从我安排随出宫去,而是担起了照顾元

馨的责任,有时也会寄信件回来,告诉我元馨会走了,会说话了

,会认字了。点点滴滴都是令人心酸的幸福。恨不得每日都有这

样的信件回来,可也明白战事紧张,由不得人。
  
  那些信一开始,我也曾犹豫过是否要留给商容,他也知道我

的心思,苦笑道:“郡主不必为这些事烦心,信中对商容并未提

只字,商容怎能厚了脸皮讨来。”他脸上一副讨饶的神情,我却

明白他心里的苦。余若兰不肯回来,大概也是在怪商容的倒戈反

叛。她是个极其古典的女子,满脑子全是类似儒家那种忠君贞烈

思想,对商容,怕是一时半刻难以接受吧。
  不着声色的将信件收好,便让商容开始记录前日的战况。
  他的字写的是极好的,珠玉圆润,又不失潇洒,我站在他身

后边看着他写,边道:“我军昨日已攻入舍洲峦城,将董军逼退

七十里扎寨,想不日便可消除董军在西南实力……”想到了刚才

那封信,忽然说了句:“希琰似乎也快打到舍洲了吧。”低头看

商容,正一字不露的往上写,脸上立时红了起来,推了他一把道

:“这些你写什么。”
  他收住笔,不紧不慢的用纸刀将那句裁去,才对我笑道:“

商容笔,写郡主口,郡主口,表郡主心,郡主心里想什么,商容

写些什么罢了。”

  我当他在调笑,便不理,从伏虎案上拿了公文来看,却听商

容淡然的一笑,道:“今天看起来要是个好天气,只是可惜了,

不能吃酒。”

  低头处理公文,过了半晌才停住,用余光扫了眼下面的商容

,不由得低声一叹。从去年春日开始,商容便会若有若无的提起

我与希琰的事情。父王对希琰分外赏识,而希琰却不肯接受过多

的赏赐,这样一来他的去留也成了种不太安定的因素。
  商容心思细腻,早就知道我跟希琰的过往,在他认为,留住

希琰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联姻,又加上我们的关系,也许一切都能

顺其自然。
  但他也明白我现在的心思,就像搅乱的一池浊水,花了三年

才渐渐沉淀透出清澈,此时再经不起半分变故,也就未曾难我。

  可他却不懂,我现在并不是担不起感情。而是那几年的一切

给我留了太多阴影。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想清楚一些事情。我与

子煌,与希琰,甚至是不双,丝丝缕缕的情感都夹在了政治阴谋

之间。所以才造成那些无奈的神伤的离别。这种痛楚痛彻心扉,

我再也不想要。

  又过了三天,峦城的安民工作已到了尾声,便领着商容下去

视察,这里已逢了三年大旱,又加上战乱祸事,民生疾苦,虽已

着令人从后方运来粮草救济,但此时看起来,仍旧一派萧条。
  倒不是因为街上清冷,而是从那些孩童的眼神中看出:无奈

,迷茫,黯淡无光。
  就连孩子都对生活失去了希望,还有谁能挽救这个败落的城

市?

  这样的情形,在西南见的尤多。子煌的先父成德帝挥霍无度

,每年向地方苛以重税,不管水旱,只照年供进行封赏,造成官

员暴富,百姓却难以温饱的局面。

  商容曾说过:“民乃国之根本,民生怨,国可抚之,民生恨

,国可改之,若是民生绝望,则国不为国矣。”
  想子煌登基以来,曾大赦天下,令四方官员施以怀柔政策,

抚政安民。又对官员节操施以严审严办制度,惩治贪吏,提拔清

廉,任用了不少在成德帝时被埋没的人才。只可惜下行不利,朝

中多得是奸佞小人,这股改革浪潮也终是在大容国入侵时被迫停

了下来。而漏洞百出的征兵制度,也让民间雪上加霜。

  永络早已岌岌可危,只是我自己身在皇宫,不知天下事罢了


@
  随着商容走过了几条街,见着主管安民的文官,问了下情况

,说是调来的粮食不足用,军需紧张。要么减少对百姓的赠援,

要么就立即使人往西北摧粮。
  看了眼商容,他的眼神表示了许然。我便道:“立即着人回

西北摧粮,另派探马四处察探,以免敌军反扑。”
  传令官下去。随着他身影往街角一望,忽见一侍卫急匆匆而

来。见着我就拜,道:“禀元帅,百里加急。”
  从他手里结果竹筒,本来是忐忑,以为是什么紧急军情,却

不想竟是那样的消息。
  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将竹筒递给商容,漫不经心道:“看

来几天后,将帅府怕是要有场大宴了。”

  商容接过来看,眉尖微挑,道:“想不到希将军如此神速,

居然这样轻易的就拿下了舍洲东南四城,等会师那日,怕是一番

欢庆了。”
  我怕他又要提些不相干的事情,就没露出什么欢喜颜色,道

:“我出去走走,你把这个消息通知部将就好。”
  他道是。
  闲闲散散的踱步到了马厩,正瞧着几个马厮在那赌牌。我知

道军中苦闷,就对一些士兵的小嗜好便未曾苛刻,只要不扰民,

不因赌内讧,其他只当没看见。所以看到这番光景,也不过是在

门外咳嗽了一声罢了。
  见他们几个慌慌张张把赌具收拾干净了,我才进去问道:“

黑风呢?”
  其中一个道:“禀元帅,黑风今天……”
  瞧他支吾着,立时明白了,黑风怕是今天又给自己“放假”

了。它生性野气,总不喜待在一个地方。又偏生生了副好牙齿,

那几根麻绳哪能拴的住它。所以有时候就会出现元帅临时要巡军

却找不着马的情况。不过它倒是通灵性,明白这假什么时候休得

,什么时候休不得。所以至今还没出什么乱子。
@
  看黑风不在,只好换了匹马,又告诉他们各自去马司那里领

十板子,晚上清洗马厩作为处罚,才打马一鞭,往城外而去。
  这峦城附近群山环绕,林木众多,只城周围有几片平地。此

时已到了晌午,远远望去山丘之外似乎有几处炊烟升起。想自己

曾下过严令,军队过往,不许扰民分毫,看来是执行得彻底。战

事过后,本逃亡一空的村落也渐渐住回了人家。
  又想起峦城中的情景,大概是董军撤败后,将城池洗劫了一

空,才弄得如此萧败。董商并不是什么仁慈之人,若是被他得了

天下,百姓怕是更要置身水火了。
  就着样胡思乱想发了半晌的呆,忽然发现先前的炊烟竟是在

朝自己缓缓过来。仔细去看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炊烟。
  现在是秋初的日子,舍洲又逢大旱,天气干的发紧,那烟尘

不过是马匹踏过扬起的浮土。
  看样子起码有数十骑的模样。
  一下子竖起了防备,这里虽说已被我军占领,却仍有些流亡

盗匪为祸四方。可再瞧仔细,那十几骑人马步履整齐,明显是受

过训练,并不像劫路之人。
  正疑惑着,眼前却是一亮。就见那些马中间,有匹黑亮的骏

马突围而出,四蹄飞快,显然是见着我了,又加了几分速度飞奔

过来。
  知道是黑风,本来是欣喜,却在看到它身旁那匹马上的男子

时,立即愣住了。
  惊讶的不能成言。
  直到那人从马上跃下,直直的用火般的眸子瞧着我,才猛然

清醒,失声叫了出来:“你怎么到了。”
  希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猝然将那种视线收起,才笑道:“

那边的事情都料理完了,我嫌大军太慢,就先过来了。”
  “这样啊……”我随着他笑,伸手拉过黑风,揉着它的鬃毛

娇嗔道:“你呀,老是四处乱跑。”
  希琰拍了拍黑风的脖子:“可不是,跟主人一样,总喜欢乱

来。”未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又道:“如果行军的速度不变的

话,大概明天大队人马就能入城,准备的怎么样。”
  听他说起了公事,心里倒是安然了许多,就没直接答他,抓

起缰绳翻身上马道:“你进城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他笑的温暖,也跨上了马背,道:“那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
  领他入了城,见过手下人等,才安排住处。
  晚上就是小宴,因为大军未到,只请了几个心腹之人。行军

之中本来不宜饮酒,却为了高兴捧上两坛花雕。几个副将喝得倒

是尽兴,而我与希琰,商容则是浅尝辄止。
  酒席过半,希琰忽然在我耳边道:“你出来下,我有事跟你

商量。”
  我吓了一跳,去看商容,他本是盯着我,这时却佯装饮酒,

低下了头去。而希琰又是面沉似水,我也只得硬着头皮随他出去

了。
  到了院子里,希琰也不避讳,径直对我道:“明天大军过来

时,你怕是要见一个人。”
  看他如此紧张,我料到此人身份定是不寻常,便问:“是谁

?”
  他道:“史魏书。”
  史魏书?这倒是让我一愣:“他怎么会在你的营中?”
  他脸上显出了一丝不自在,道:“是擒来的。上个月朝廷的

军队已占领了东南一角,正好阻在了你我中间。一场恶战打了近

一个月,才告胜利。后来手下人来报,说是擒到了一员大将,带

上来看我才知道是他。之后曾劝他归降,他却是宁死不屈。我想

你与他有些交情,所以才强硬着把他带来,好让你拿主意。”@
  “这样……”我却是一时没了主意。想到的也是另外一些事

情。
  只能跟希琰道:“这件事先搁着,等人到了再说吧。”说完

就想回去,他却一把将我拉住。
  我怔了怔回头看他,此时一轮秋月皓皓,挂在中天,照得万

物皆是蒙了层雪般银白。他脸上被这华光勾起了深深浅浅的阴影

,像云烟般捉摸不定。
  一时间有些慌,看他的唇微动,连忙装出了笑容打断他:“

你干什么呀,那些副将还等着咱们呢。”就怕他会说出些扰乱心

情的话来。
  他果然就停了下来。感觉他抓着我的手透出几分冰凉,我当

作没有感觉的想要挣开,他却是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猛然提起了

口气,大声叫道:“娉兰!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难道三年来你

还看不到……”忽然他就将话噎住,往我身后狠狠瞪去。
  我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门口僵掉般的常誉,他本是举了个酒

坛,像是来叫我们回席的,可现在却被希琰骇住,蜡封一般动也

不动。
  他身后陆陆续续又晃过来几个喝得有点醉的将军,口齿不清

的嚷着:“元帅怎么还不回来……都说,咱们元帅的酒量,那是

……唉,我说常誉,你站这儿干嘛呢?”
  眼看人越来越多,希琰才将我放开。忽然调侃般的笑道:“

怎么吓成这样,不过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然后招呼着外面

的副将,呼喝着:“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今天

不陪我喝个够,就别想回去。”
  说完就是大笑。  听着那些嘈杂离我越来越远,才稍稍舒

了口气。
  找个地方坐下,前面欢饮声隐隐传来,似乎时近时远,朦朦

胧胧 。 
   

 
 
   
 第五十八章

  去见史魏书时,正是军宴稍散的亥时。
  把他安置在一处独立的小院,没放任何人进去,只找了两个

侍卫守在了门口。 
  我与他最后一次相见,我还记得清楚,那日是他请命要去与

木泽国君交涉,我送他,送到一半他语重心长的告诉我:永络国

的将来,就要靠你了。
  却不想再见时会是此等模样。
  在屋外徘徊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进去。
  见到了桌上未动的碗筷,知道他已绝食了数日。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往前走,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我轻轻唤他:“史大人。

”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才听他道:“我就知道自己免不得要

见你
  他缓缓站起身,这些个日子不见,只觉得他消瘦的厉害。身

上的衣服有些破烂,松松的系着。面色污黄,白发蓬乱,一副惨

淡模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老人,现在看起来却像是风中勉强

支撑的残烛。
  我急忙过去扶他,让他坐在椅子上,才劝道:“您要不要吃

些什么。”
  他微微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将死之人,吃什么都

是无用。”
  
  我坐在他对面,本来心里有千般话想跟他说,可是到了此时

又不知怎么去说。只好静静的陪着。
  桌上的灯芯燃的短了,屋里渐渐陷入昏暗。
  我拿起竹签去挑那油灯,却忽听史魏书开口道:“娘娘可知

最近朝廷里发生的事情?”
  我的手立时停住,看了他一眼,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不轻不重的道:“张央被处死了。”
  我手里一松,拿着的竹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急忙弯腰去

拾,在桌子下面长吸了口气,才起身问他:“怎么会被处死了?


  他道:“是皇上亲审,揪出了十条罪状,立即问斩,连同裙

带族内三百余人,或是同罪或是发配,一个不剩。”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过了半晌,才道:“娘娘您应该知道

,自从袁跻秉老元帅病重后,朝中便是空虚,大部分事务要靠张

系一派支撑,而皇上在这种情况还要动手拔除张央,并不是什么

明智之举。老臣曾经劝过皇上,可是皇上却跟老臣说了一番话…

…”
  “什么话?”
  他忽然就不往下说了。只是将视线停在了那盏油灯上,喃喃

道:“看来老臣真是要油尽灯枯了。”
  我听他说出这样的丧气话,就再也忍不住,对他道:“史大

人,您这是何苦,不如就……”
  “投降么?”他干枯苍老的脸上缓缓溢出一丝笑容,淡漠的

神采:“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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