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情不只是路过mmqewrt(凛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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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站在他面前,拉斐希尔的目光总会越过他,凝望遥远的天际。他知道拉斐希尔身上一直背负着来自贵族家族的诅咒,但他无从得知这诅咒究竟给拉斐希尔带来怎样的伤害。
头靠在玻璃上,圣渥拉尔无奈的低叹:
“什么时候,拉斐希尔,我才能真正成为你心目中的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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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钱打发车夫到附近的餐厅大吃一顿,拉斐希尔并没有走进图书馆。他离开了图书馆,朝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
天气有些冷,迷蒙雾中,路人寂寞清冷的容颜忽隐忽现,他们漂移于灰色冰冷的建筑暗流中,沿着各自孤独的方向。经过路边的一间小教堂,人们正纷纷走入里面举行弥撒,拉斐希尔伫立在教堂门口,静静看着古旧驳啄的教堂渐渐喧哗。教堂的钟声打响了,青青的灰、苍苍的白。尖顶上的十字架直指向苍穹,尘世中的人类黑色的罪恶沉淀着,结成了痂,影子般绝望的拖在地表上。
他不喜欢教堂,尽管记忆中美丽绝伦的母亲是虔诚的教徒。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为何他从来听不见母亲哀恸尖利的呼喊呢?
对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在那个阴暗的家族里他们能见面独处的机会并不多,即使是出逃的那一晚,母亲慌张惊怕又兴奋难抑的模样,也让后来树林的黑暗所取代。
与母亲和侍女走失,一个人站在树林里,他听着风呼喊着远方的柔肠,听着树叶在撕扯着彼此的哀伤,听着自己的心迷失在一望无际的树林中找不到方向。那时他不断环视着四周几乎一样的树林,天色越来越黑,弯月悬在苍白干枯的树梢,他的衣襟被越来越凄凉的风吹起再落下,没有一点鲜活的迹象。
死寂的树林找不到小路,只有低矮的花草遮蔽他的视线,他细嫩弱小的双手因为要去拨开那些植物而被荆棘弄的满是血痕,心中的虚无在蔓延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逃出这个困境。这里的一切压抑了逃出城堡时所有亢奋的情绪,他甚至无法因为走投无路而歇斯底里的叫喊。
然后,他初次见面的父亲找到了他。
真可惜,他的父亲居然是个本性懦弱的男人,在母亲的思想触及死亡的边界时,他没有再跟随,而是聪明的躲开了灾难,将她独自抛在凄冷的城堡里继续痛苦的与绝望搏斗。这个男人以他商人的透彻和狡猾远远离开了母亲,并在日后以宿命论的浪漫,感叹他和母亲的相遇是由那古老的不幸女神主宰,惋惜她也许再也不能绽开那令天地失色的笑靥。
而自己,对于母亲家族最后的记忆,是那个不知名侍女鲜红抑郁的血。那晚月光皎洁,照在那些苍白的枯木上显得格外明亮,当死神之镰悬在那名侍女的头顶,嘎然落下时,当他脚下侍女的血流淌而过时,他感受到来自那个家族最后一股罪恶的温暖。
母亲的悲剧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恨意,毕竟她的命运来自她错误交与的爱情,和温室花朵造就的天真与软弱,否则怎么不见自己成为第二个夏蕾亚?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不知道母亲的死活也无什么所谓,生命的保障他应有尽有,当他离开了那座城堡时过往一切都已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冷冷的看了眼教堂塔顶的大钟,他转身准备离开。一道强硬的力道在他转身的一霎那拽住了他的手臂,让他不得不随着那力道旋回身子,意外的对上了一张英俊得嚣张的笑脸。
“拉斐希尔,我们又见面了。” 诺德亚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拉斐希尔捂住自己的唇,“我没有允许你做这样的事情。”
“得到允许才去做一件事情不是我的习惯。”
拉斐希尔冷冷的打量眼前不讲理的男人,眼角瞥见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正偷偷窥视着他们,她枉然的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但她的存在显得不合时宜。她停在诺德利维的身后,极力克制着自己,像沉默的雕像一样纹丝不动,不断的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马车,直到诺德亚回头朝她摆摆手,她才失望的消失在街的尽头。
“为什么你要找上我?”他问这个张狂的男人,但并不期待得到一个讲理的答案。“我几乎看到无数的少女站在你的身后为你发出战栗的真诚和爱慕。”
诺德亚笑了,一双漆黑的眼再次飘入三分邪气。
“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你为什么认为它们真诚?”
“是的。或许该有人规劝那些美丽的小姐,残忍的告诉她们:你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英俊神秘、穿着精美鞋子在庭院里徘徊寻觅猎物的男人,不过是颗燃烧的流星,那种劣质的狂热和好奇,并不能一辈子照亮你梦幻的爱情渴望。”
“呵呵,拉斐希尔,我相信你不会是这个好管闲事的家伙。”
诺德亚被他平淡而讥讽的语气逗得咧嘴大笑。“谁知道呢?也许这些小姐并不是她们所表现出的那种人。她们也许在天真美丽的外貌下掩藏着一个巨大的诡计。我见到过许多卖笑女郎快乐的跟着客人离开酒馆,她们像金色的蜂群一样展开翅膀,在城市的灯火前盘旋。当你看到她们时,她们会说:我还是孩子,我只不过12岁或没超过15岁。事实上,她们已经20多岁了!”
拉斐希尔不禁淡淡一笑,迈开步子继续自己的路程,他知道这个男人会跟上来。
“我终于肯定上帝在第六天创造人类时,一定也在疲惫中设计了人类的心灵,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性的瑕疵存在?美丽表象下,也许盛装的是腐朽的灵魂。”
“这句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敏锐的自省?”
诺德亚伸手撩过拉斐希尔的长发,轻曼的语调带出尖锐的透彻。“安静、柔弱,长长的头发,美丽洋娃娃的表象下却终是傲慢、残酷与嚣张。你和蔼的父亲,你莽撞强悍的弟弟知道你这一面吗?”
拉斐希尔高傲而戒备的接收着诺德亚犀利的目光,再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而高贵的气质——一股与他意外相似的气息。他推开他的手,沉默的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贫民区,拉斐希尔感受到了一种与方才完全由金子堆积的富丽公寓区全然不同的氛围。这里充斥着更糜烂腐败气息,男人们在廉价酒馆里划拳赌博,空气中混杂着煤炭、低廉酒精和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而在广场上站着一群吉卜赛女人,有的在跳肚皮舞招揽顾客,有的唱着听不懂得异域民谣,还有一些女人坐在路边等待各种各样的男士以低价购买她们的肉体。
“如果到了夜晚,这样的景象会更可观。” 诺德亚回答了他眼里腾起的好奇。
“你来过这里?”看他的装扮和气质不像会在这种阶层流连忘返的男人。
“我喜欢伦敦的夜晚,”
诺德亚的唇角扬起一道似是而非的弧度,语气清淡的飘在迷茫的雾中。“夜晚的伦敦像沉默却汹涌的海,一盏盏煤气点燃的灯是海底深处的花朵,绚烂却没有温度,就像这里人们被包裹在肉体下的脆弱灵魂,他们的理想在酒杯里荡漾,被浸润埋葬得生锈。我没走进过这些街区,但我好奇这种不同于权贵阶级的另一种腐败不堪的味道。”
一个气质高贵行为放荡,穿着华丽进出上流社会虚荣享乐、内心着迷于市井低俗贫贱气息的男人,他会来自哪个阶层呢?拉斐希尔望着他脸部利落线条和冷淡气息混合的高贵,这才想到他并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全名。他说出了他的名字,但没有说出他的姓氏,又或许,连“诺德亚”这个名字都是虚构的。
“你是个奇怪的男人,花心、无情、浪荡,却从不让你的情人了解你。在我看来你的世界很大,交际那么广,可是你却也傲慢、拒人千里。”拉斐希尔望入诺德亚的眼眸深处,浅青色的眸子里添上了几分恍然。“我突然有些了解你这些浪荡的举动,因为你根本没有那么多爱可以给那些女人,所以你冷漠、疏离,所以你游戏人生。”
诺德亚缓慢的转过身来,他依然在原地,俊美的脸依然淡笑着,只是那双眼晴,黑宝石般发亮的眼晴,此刻正闪烁一道光芒,交织着震撼、狂喜、赞叹的璀璨光芒。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因他的动作瞬间戒慎起来的拉斐希尔。
“我就知道,只有你能如此明了的读懂我。拉斐希尔,你该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一样的高傲、孤独。我们之间的差别,只差在你把这样的冷漠表现出来,而我却隐藏在风花雪月背后。”
“对某些事对一些人,你的好奇该适可而止。”拉斐希尔暗示他该放弃对他浪荡的追逐。
“你要我收回对它们的好奇我就收回,你要我放弃做放荡的花花公子我就会放弃。”
拉斐希尔愕然了。这个男人到底要的是什么?他不得不感到疑惑,冷然的表情并不代表内心也一样的无波无澜。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样的事?”
“那是一种和我相同的味道,你站在阴暗处,浑身散发着腐败而鲜美气味,让我第一眼就见到了你。你就像一只把人引到花园深处的蝶,穿过黑色荆棘,让人渗出暗红色的血。那一晚我在庭院里狩猎,但我看到了你、抓住了你,于是猎人落入自己的陷阱,爱上了这种窒息的幸福。”
诺德亚捏住拉斐希尔尖尖的下巴,眼眸瞬间已移近距离他咫尺的地方,逼他正视他的眼,所有鸷猛的眼光令人无所遁逃又不敢正视——
“洋娃娃的美丽只会让我觉得可笑,拉斐希尔。当你舍弃漂亮的长发,以一个男人该有的姿态朝我走来,我会感到莫大的幸福。”
3
当赫曼奇家族的两位主人和阿诺鲁斯家的凯拉曼踏上墨洛温家门厅的台阶时,埃格特就越来越无法镇定自若,先不论客人的有钱有势,单是他们走动时的步伐和甩手,就足以让他看到世袭贵族和暴发户的区别。
他慌慌忙忙的担忧着很多东西,担心家里的摆设是不是富丽气派,担心晚餐的质量能不能让客人满意。直到在晚餐前,看到拉斐希尔带回了一位外表和穿着绝不比三位主人逊色的陌生客人后,他的紧张才真正达到了顶点,居然一反常态的噤若寒蝉,好一会儿都在偷偷看着客人们在餐桌上对食物的评价。在看到雷纳德和杰普达不约而同的展露出惊喜表情后,他才放下悬了一天的心,开声笑问:
“德科伯爵,赫曼奇先生,你们觉得晚餐如何?”
雷纳德仍嚼着食物的朝埃格特举了举杯子,杰普达笑着代哥哥答道:“晚餐很好吃,有两样食物我们平日在家也很少吃。”
“我们家的厨子手艺非常好,几乎每个来我们家做客的客人都这么说。其实这些食物我们平常也常吃,如果赫曼奇先生你喜欢,可以经常来我们家做客。”
“有空我们一定会再来品尝。”杰普达客套的回答。
一旁从晚餐开始就不曾开口的圣渥拉尔横了杰普达一眼。
“别忘了提醒我下回记得收门票。”
“圣渥拉尔,你可不能对客人无礼!”埃格特赶忙喝住小儿子的失态。
圣渥拉尔按耐不住自己的翻白眼,没有一顿晚餐吃得比今晚更让人食之无味了!从拉斐希尔带着那个不明身份的诺德亚进入家门后,在场4名未婚人士(当然不包括自己)之间的暗流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他根本想不出拉斐希尔为什么会把诺德亚这么诡异的男人带回家来。进入墨洛温家的诺德亚以他那特有的魅力和老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看起来有钱有权,但却会在爸爸奉承他的时候拿起一只水晶杯,带着恶作剧的神情说:久违了,水晶杯。让墨洛温家的主人尴尬得难以接过话茬。
还有那个来自阿诺鲁斯家族的凯拉曼小姐,她不是杰普达的恋人吗?那么她怎么可以放任自己恋人的目光锁在拉斐希尔身上,自己则像花痴一样眼睛死死盯着迸发邪气的诺德亚?听爸爸说这个杰普达是个头脑清醒的商人,看来他选恋人的眼光并不怎么高明,要么这又是一桩上流阶层的政治联姻。
他厌恶这些过分丰盛的食物,厌恶那个叫凯拉曼的女人傲慢又贪婪的嘴脸,厌恶爸爸不断吐露出口虚伪奉承的殷勤,厌恶诺德亚望着拉斐希尔时的志在必得,厌恶杰普达留恋在拉斐希尔身上温柔的目光——今晚餐桌上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难受,若不是碍于爸爸是主人的缘故,他至少可以用八百种方法来点燃战火!
杰普达敏锐的感受到来自圣渥拉尔充满敌意的视线,非常识趣的收回凝视着拉斐希尔的视线,转向自己见到诺德亚后一直存在的疑问:
“不知诺德亚先生在哪高就?我这段日子在一些宴会上常听见你的大名,今天有机会认识,却还对你一无所知。”
“我没有任何职业,”
诺德亚以一种自得的语气缓缓说着,懒散的双眼倒映着所有人的表情。“你从宴会上听到的,应该是来自那些美丽小姐和夫人们对我热烈的称赞,我曾在各种高级餐厅或酒馆里与她们共进晚餐,偶尔她们会心情极佳的叫上一瓶顶级红酒,为自己的醉酒找个好借口。”
他的这席话成功引来其他人的侧目,杰普达觉得自己挑起的这个话题有些难以为继,他不明白诺德亚脸上那抹笑代表着什么。他是故意说这番话的吗?故意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人面前丑化自己、隐藏自己?
凯拉曼鄙夷的瞪着这个英俊非凡的男子,不敢相信他居然是这种捻花惹草、而且还花得沾沾自喜的那一种人,可心的更深处却泛起一阵窃笑。这种男人,会是女人心中最神秘迷人的情人,谈情说爱在酒馆那样的地方显得轻易又廉价,货银两讫,风流过后谁也不会耽搁谁。
“这种浪荡的生活在诺德亚先生你看来似乎是一种财富,你的生活态度真让人惊喜,我相信你并不在意告诉我们它到底有多精彩。”她嘲弄的话中,还隐藏着一丝挑引式的探索。
诺德亚的唇边扬起深沉莫测的笑。这是个天真又无趣的权贵小姐,就像那些在宴会上傲慢的拒绝追求者后、又伸手拉住猎艳者手臂跃跃欲试的愚蠢女人,自诩清高的同时饥渴的等待着男人的爱抚和亲吻。她们极度沉迷于将自己装扮成天使,然后在夜晚的一个漆黑角落里搂着某个陌生的男人,妖媚的吻着他,说他是个情爱的熔炉。
轻轻的笑出声来,他几乎是出于怀心的道:“凯拉曼小姐不是男人,所以不知道女人的美丽在什么时候绽放会格外诱人。当头上的波浪披在身上,会使她们更光彩四溢,那双美丽的眼睛也显得更大,这时的她们是裹在丰腴、神秘肉体里诱人犯罪的精灵。那是男人无法抗拒的一种美丽,很显然,有些小姐只有在这时才拥有它。”
最后一句话说出,引来一旁拉斐希尔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诺德亚察觉了那笑,几乎是全神贯注的凝视拉斐希尔美丽的脸,完全不顾凯拉曼黑沉的脸色,以及其他人的尴尬。
“诺德亚先生你大可不必在餐桌面前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肉,一边在我和拉斐希尔面前说自己的风流韵事,那是你们成人之间纵欲的借口。”尖锐的声音来自双眼快要冒火的圣渥拉尔。瞪着诺德亚过分赤裸的目光,他几乎要磨起手中的刀叉来。
诺德亚毫无歉意的耸耸肩,“听得懂就代表你并不是像你自己认为的那么纯洁,毕竟在正常的男人看来你坚持自己纯洁的涵义也许表示一种无知,或者回避的态度。”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拐弯抹角在说自己不算一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