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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幽灵日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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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人家不再当着我的面干那种事儿我应该高兴,好歹是个进步,只是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我觉得真烦啊,我想抽支烟,我都四年没抽过烟了。
  想想这日子过得好快哩。
  我一觉得烦就又想摔东西了,阳台上的这些菊花是首选,我刚搬起一盆打算往楼下扔的时候又觉得特没意思。
  真烦。
  我到底还是没扔那些花,我蹲在花丛里扯那些花瓣玩,我把这些花当成了沈炼的脑袋,扯花瓣的时候感觉就像在扯他的头发,觉得特别解气。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后我周围那一圈的花全被我扯成秃子了,我觉得我真有点造孽。
  我朝栏杆外面看了看,正好看到沈炼的那辆什么卡什么的车开到楼下,我就挑了一朵开得正好的菊花掐着末端折下来朝楼下扔去。

  Chapter。33 日记》》

  那朵花轻飘飘地掉到地上去。
  然后沈炼的车开进楼下车库里,我就看不到了,过了很久他才上来,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我问他我的日记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半天,才又下楼去,过会儿上来了,把我的日记本还给我。
  我抱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别人的东西说也不说一声就乱拿,我可以告你侵犯我的隐私你信不信?
  他冷笑着说:“谁让你藏在那种地方,好像故意要给我看似的,你都死了还跟我讲什么隐私权,再者,你有立场说这种话吗?偷窥狂。”
  我愤怒了,我说了多少次了老子明明就是光明正大地围观。
  沈炼看了眼阳台上被我蹂躏过的花,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他拆了一包狗粮喂皮卡丘,又去给它倒牛奶,我决定重新找个地方藏日记,我打算把小厨房碗柜下面的瓷砖撬开一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弄个暗格。
  没过多久闲下来的沈炼突然把我叫住,就像当初我对他说的那样,他很忧愁地看着我说:“我得跟你谈谈。”
  我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我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呀,你是人我是鬼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老是打算跟我谈柴米油盐还是国际局势?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皮卡丘蹲在他旁边傻乎乎地吐着舌头,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关于史政阳的事,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我仍然站着不动,我说:“你是不是还打算说那什么他不爱我的鬼话?我谢谢你了你是天师,降妖除魔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现在最该干的事儿就是把我轰成渣渣而不是在这里化身情感专家来关心我一个死了四年的鬼的感情问题!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知心姐姐还是心理医生?你这人真闲,成天不务正业不去抓你的鬼去你管人家爱不爱我,他爱不爱我关你屁事啊,咸吃萝卜淡操心知道吗,说的那就是你!”
  我估计这是我遇到他以来一次性说得最长的一段话,而且这话还挺难听的,我以为他要生气,可他仍是那样忧愁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一棵烂掉的白菜一样让他觉得很烦恼。
  他又问我:“你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话问的有点奇怪,他应该问我想不想知道我是为什么死而不该是我怎么死的,不过我想这应该只是个人口头表达上的差别,我就没在意,我说我不想知道,我认真且严肃地告诉他:“我是忘了我自己是怎么死的,之前我以为我是自杀,后来我又有点怀疑,好好我为什么要死?可我做了一个梦……我突然想通了,现在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自杀。”
  “我以前一直是个很快乐的人。”我说,“也许不尽然是,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想去自杀,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必然是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痛苦到彻底摧毁了我的生存意志,让我这么一个乐观向上的大好青年放着大好日子不丢下爱人家人跑去跳楼,既然那件事让我这么难以接受甚至痛苦到要靠死来解脱,忘了也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说完这话我才觉得我真文艺啊,文艺到有点矫情的地步了,我不想从沈炼脸上看到嘲讽的神情,所以我很快转身往门口走去,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最好也没有鬼,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蹲一会儿,我需要冷静。
  沈炼的那句话让我觉得很不安,他大概是知道了点什么,也许是某些事情的真相,只是推理小说里的那些真相往往都很残酷,我觉得我现在距离我那所谓的真相很接近,也许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可我害怕。
  有个词叫近乡情怯,而我现在靠近的是我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实,我却害怕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过去是让我痛苦的回忆,那么忘了也好,也没必要再想起,我是个快乐的人,死了也该是个快乐的鬼,我不想弄得满身怨气变成厉鬼。
  厉鬼虽然可悲,只是摊上了一个厉字却总让人同情不起来,我不想被人同情,却也不想被人讨厌。
  沈炼在后面喊了我一声,可我不敢回头,只得快步往门外走,皮卡丘又跟上来了,我在它跟出门的前一秒把门关上,然后对着门发了会儿呆。
  我听见柯涵的声音幽幽地道:“小孟啊……”
  我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看见柯涵和张宜年站在一起看着我,眼神很惆怅很复杂,我说:“你们想说什么?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们有事说完快走吧。”
  柯涵看着我半天,愣是没再说一句话,倒是张宜年先开口了,他说:“孟存思,你跳楼那天我也在场。”
  又是这事儿……他妈的,怎么我想知道的时候没一个人能告诉我,等我不想知道了的时候一个个又上赶着来告诉我所谓的真相了,也不知道是谁犯/贱。
  柯涵接着他的话头说:“我们商量了之后决定还是告诉你……”
  我立刻打断他,我说:“决定告诉我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想听了,让那些所谓的真相见鬼去吧,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谢谢你们了,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热心肠啊,柯涵,你一个编故事写小说的能好好地编你的故事去么?行么?还有你张宜年,我觉得你脑子真的有病,你没事发什么疯啊,回去继续砸东西玩碾你的碎玻璃去,你丫是受了哪门子刺激开始关心起我的事了?我真的谢谢你了我这点破事儿不劳您大爷操心!”
  张宜年倒是没什么反应,仍然是那副阴沉样,倒是柯涵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虽然他是鬼脸色就没好看过,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也很不爽,他冷冷地说:“小孟,你没毛病吧?”
  我说我谢谢你了我好的很,可我看着你们我就烦,我不能保证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犯狂犬病疯牛病咬死你们两个。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不理性,他们俩也是好意,我不该把气撒在他们两个身上,可我现在很烦躁,我一边知道我这样不对,一边又控制不住情绪,就直接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了,如果现在有把枪在我手上估计我会端着枪朝楼下突突突一通乱扫。
  我现在就和当初我讨厌的张宜年一个样子,以前我总说别人神经病,其实说到底我也跟他们一样,用一个电影的台词说就是: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啊?
  我也是个神经病。
  都是神经病,谁嫌弃谁啊?
  柯涵被我气坏了,拉上张宜年就想走,张宜年却挣开他的手走到我面前,睁着他那对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他和我差不多高,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几乎与我平视,只是他靠得太近了,我都能看到他眉梢那颗针尖一样小的痣。
  他一下子靠得这么近让我有种本能的恐慌,想往后退却没有后路,后路被我关上了,我只能挨在门板上。
  张宜年冷冷一笑,然后说:“你简直就是个蠢蛋,这些年我每天都看着你犯傻,我觉得你真可怜啊,又可怜又可悲,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我看你傻乎乎的多好玩啊,像个白痴,明明被人耍得团团转却还以为自个儿多了不起似的,你看不起别人是吗,我也看不起你,你现在说你不想知道了?晚了,你不想听,可我偏要告诉你……”
  我心里好像烧起了一把邪火,张宜年这样让我很不爽,特想抽他,可他看起来又有点可怕,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怂包。
  他说话的时候慢吞吞的,他的普通话很标准,跟播音员一样,不带一点儿口音,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我想捂着耳朵,我不想听他说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脆弱不堪的灵魂上。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张宜年用和沈炼一模一样的口气说着这句话,他又说:“孟存思,你真的是天下第一的蠢货,你那所谓的爱情多可笑啊,你男人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推下楼的时候你是不是还爱着他?你摔得浑身是血快死的时候是不是还觉得你爱他?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心甘情愿?嗯?你以为你是圣母吗孟存思?你他妈就是个白痴!”
  我的脑袋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子,由内而外的疼,我尽量温和地笑了笑,我看着他,我问他你说完了吗?说够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我,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隐隐透着愤怒与不甘,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愤怒。
  然后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心想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甩巴掌,可他着实下了狠手,我的脑袋都被他抽得偏到一边去了,可是一点儿也不疼,我是鬼,鬼怎么会疼呢,只是我这心里却莫名其妙的一抽一抽的,好疼好疼,好像张宜年打在我脸上的那一下转移到了心上。
  我又问他:“说够了?打够了吗?还不够的话你尽管继续,我又不疼,你可以拿我当沙袋尽情揍。”
  柯涵这家伙等热闹看够了才装模作样地把张宜年拉开,真搞笑,都这么多年,各自是什么东西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要装给谁看?
  心里还是好疼好疼,如果鬼也会得心脏病的话我现在应该要送去抢救了,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想我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难看特别狼狈,他们俩的表情看起来都有点奇怪,张宜年那冷冰冰的面具都有点裂了,估计是没想到他一巴掌能把我揍哭吧。
  我也不想哭的,太丢人了,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好像这一年来我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脆弱,以前从来不哭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真没出息。
  我抹了把眼泪,我说张宜年你丫有病啊,我是圣母你他妈就是圣斗士了是不是,你谁啊,谁让你申张正义了,你以为你蜘蛛侠还是奥特曼?
  身后的门开了,我没防备差点往后面栽,却有个热乎乎的人把我扛住,皮卡丘摇着尾巴在我脚边转了转,还吐着舌头,沈炼说:“回屋去吧。”
  我没理他,我把他推开,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蠢样。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张宜年那些话说完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他的话就像一把钥匙,而他则像个无耻的盗贼强行拿着那把钥匙打开了被我锁住的记忆,我可悲又可笑的过去。
  我的记忆就像一个编得很圆满的谎话,它把好的东西留下来了,不好的那些全部剔除,结果就是看起来又圆满又真实,乍一看找不出一点儿破绽。
  我就像张宜年说的,又蠢又白痴。
  我的确有一个很好的爱人,他叫史政阳,我爱他,他也爱我,可是我们之间并非全无矛盾,并非像我之前以为的那样幸福。
  回忆总是具有欺骗性的,骗自己,也骗别人,所以才叫自欺欺人。
  我真傻,再滚烫的热水终会变凉,烧红的碳火也迟早会化成灰烬,就连火山都会有休眠期,谁又能奢望会有永远不冷却的热情和永远的爱?

  Chapter。34 日记》》

  一个人,天真如我,会有那样的结局其实也是活该。
  我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扭曲,我想起那一天是8月26号,我在阳台上,史政阳掐着我的脖子,喘不过气来,那时候我能看见很干净的带着点灰的蓝色的天,很大的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我不知道,明明我那么爱他,我以为我爱他,我以为他也爱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其实并不是很期望爱情,我一直以为我对这种东西看的很淡泊,大概是乱七八糟的书看的太多了,对这种事反而没有什么幻想了,我要的也不多,很久以前就只是希望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和他一起过日子,只要喜欢就好,就足够了,不要像别人那样爱得死去活来的,多累呀。
  我理想中的爱情就是我爸妈那样,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过着平平淡淡的简单日子,偶尔斗斗嘴,操心的都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想要的不过如此,只有这么多,我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然后我遇到史政阳。
  平淡如水的四年,我觉得这就是我要的了,我很幸福,未来也将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只是我太天真,我不知道我想要的不代表史政阳也想要。
  我相信他是爱我的,至少那个满天都是星星的晚上他拉着我的手的时候他是爱我的,只是爱情这种东西太虚幻了,它不像一盒牛奶,一袋薯片那样明确地标着保质期,有时候说不爱就不爱了,甚至不需要理由的。
  可恨我就是不明白。
  我居然还天真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一个厌了,一个倦了。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真的狠心到将我推下楼去,那么高的地方,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可以不要我,却为什么要我去死呢?我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在他明确地告诉我我们已经结束的时候我还要死乞白赖的缠着他,现实生活就是那样,哪有那么多苦大仇深的东西,我还不至于那么下/贱,只是他却不肯放过我。
  我曾经把那些事情都忘了的,只是现在又想起来了,隔了四年多,依旧清晰如昨。
  原本可以好聚好散的,怎么就成了一场至死方休?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甘于平凡,不求上进,安安分分地过我平头百姓的小日子,只求温饱。
  我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他一直是很好的人,当时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是很受宠若惊的,我这样一个人,一无是处,到底哪儿吸引他呢,可那时候毕竟年轻,也想不到那些东西去,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我喜欢他,要让我说出喜欢他的理由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来。
  我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或者爱情,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恨一个人也可以那么莫名其妙。
  07年那大半年之间我们吵过很多回,起因不尽相同,却都不是什么大事,有时候因为一杯咖啡都能吵起来,闹得惊天动地,只差出手肉搏,事后冷静下来也总是我先低下头来道歉,和好,之后没过多久又会再次开火。
  长此以往,吵得一次比一次厉害,矛盾升级,吵完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冷战。
  最后一次吵架是为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史政阳愤怒地摔门离去,临走前撂给我一句分手。
  似乎同志之间的感情要长时间维持起来是很困难的事情,像我和他这样在一起四年的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两个男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点喜欢或者爱,不像男女之间有婚姻有孩子还有家庭责任,可爱情这种东西,又虚幻又脆弱。
  我的父母给了我足够的包容,也许正因为这样我才把一切看得太过简单,史政阳家里给他压力的不小,他从没跟家里人坦白过自己的性向,也从没让他们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和他就像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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