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日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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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说这些纯属废话,正事还没解决,只是这正事……就是秦央。
我说我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不仅因为他之前差点把我搞死,主要是我对他这人也起不了什么心思,长相不对我的喜好,性格简直称得上欠揍,张宜年跟他比起来都显得可爱多了,估计喜欢上他的严和也不是什么好鸟,半斤八两,烂锅配烂盖。
只是我现在用的毕竟是严和的身体,这个身体对秦央这个人却有记忆,也许是因为爱得太深刻了,就算没了魂魄,被一只孤魂野鬼占据,这个身体却还是本能的想和他亲近。
这让我很烦恼,我一边知道我不喜欢他一边又控制不住身体带来的影响想和他亲近,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边想躲开他,离他越远越好,一边居然还想抱抱他,亲亲他,他妈的,理智和本能又开始展开拉锯战,我都觉得我快精神分裂了。
我摸摸胸口,试图抚慰狂跳不已的心脏,一边同秦央拉开一定距离,防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一点都不怀疑他随时会有一刀捅死我的可能,他在我眼里已经跟神经病划上等号了,神经病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秦央抱着一只胳膊冷冷地看着我,说:“等他回来了你会老实离开他的身体吗?”
我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蔑地瞪着他说:“我谢谢你了,这点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你当我多喜欢待在这身体里啊,妈的老子都快被你整成神经病了!”
秦央怀疑地看着我,像是根本不信我说的话,我本来就没指望他信,他的想法其实也很好理解,大概他始终觉得我这样的鬼终究不是好东西,并不值得信任,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想,鬼在变成鬼之前也是个人,因为人死了才会变成鬼,不过事实如何终会分辨,我又何必跟他多费唇舌。
我绕过他往屋里走,打算补个回笼觉,却听见他在我身后说:“你现在没事是因为在借助严和的身体修养,一旦你离开他的身体一样还是会魂飞魄散,你舍得吗?”
他这话问的可真奇怪,我有什么可不舍得的,终究不是我的东西再怎么强求也没用,我有我的私心,可是我知道一件事,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不属于我的东西,抢来了也没用,何况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做坏事要遭报应的,不值当。
我并不打算对他说这些话,有些话对明白人不用说人家也明白,对着糊涂人再怎么浪费口水解释人家都只会当你放屁,全是白搭。
我算不准秦央是明白人还是糊涂人,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想跟他说话。
我哼着刚从戏曲频道听来的小调往沈炼的房间走,没走出几步又听见秦央喊了一声:“严和——”
我回头,冲他摇了摇手指,友好地笑笑:“我不是严和,我是孟存思。”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瘦弱的身形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着实有点可怜,我刚想问他要干什么他就说:“孟先生,能请你帮个忙吗?”
他的口气几乎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严和的小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我揉了揉心口,大方地点头:“行!”
反正我顶着严和的皮囊,他就是让我杀人放火也不是我担这个责任。
十几分钟后我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秦央拿着架DV对着我,说:“开始吧。”
我清了清嗓子,觉得很不自在,对着镜头我别扭,对着秦央的脸我更别扭,事先商量好的台词怎么也说不出口,秦央又在那催,我更紧张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央看白痴似的瞪着我,估计他脑袋里想的全是怎么把我胖揍一顿。
我收敛心神,拿出革命战士视死如归的精神说:“秦央,我爱你。”
这句话说完我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之后的一大段台词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一是觉得实在肉麻,狗血就算了,还搞得跟尔康紫薇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似的天雷阵阵,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秦央脑回路的神奇,这哥们也不是凡人啊。
他妈的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
秦央等了半天不见我开口神色也有些黯然,我看了居然还有点不忍,只是不忍归不忍那些话我还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太考验人心理承受能力了。
秦央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下一个。”
上一个是告白,这一个就是分手宣言,我学沈炼平常的模样板着脸冷冷地说:“秦央,我们分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不知道他录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他脑袋八成是被门挤了,而配合他做这种事的我肯定是在出门前就被门反复夹了三五次。
这一回录得比较顺畅,没那些折磨人的肉麻台词好办多了,录完两条秦央关了DV,说:“谢谢。”
我无力地摆摆手,觉得疲惫不堪,一抬头就看见沈炼站在回廊下远远的看着我们,神色漠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趁机和他回屋里,好摆脱秦央,我把秦央让我做的事跟他说了,他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让我觉得很不爽。
我昨晚都主动了这厮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委实不太公平。
我说:“沈炼,我挺喜欢你的。”
他听了依旧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我顿时觉得好像有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特别窝火,我愤怒了,我问他:“你呢?”
他这才看着我,表情有点茫然:“什么?”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喜欢我吗?”
沈炼面无表情地摇头。
“哦。”我喘口气,再喘口气,终于还是觉得气不过抄起床上的一只枕头就朝他身上劈头盖脸地砸:“我他妈谢谢你了,我也不喜欢你!”
Chapter。51 日记》》
沈炼估计是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让我砸了好一会儿,当然枕头不比床头灯烟灰缸什么的,杀伤力不大,砸人身上也不怎么疼,其实直接赤手空拳上阵比较有效,起码被一个硬邦邦的拳头揍肯定比较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用枕头砸他,可能因为做鬼做久了养成了这个习惯,习惯借助别的武器进行攻击,当然这种时候总是比较解气的,有种发泄的快感。
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这种行为就像一个因为丈夫出轨所以吵着要离婚的泼妇,尤其我现在顶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严和的壳子我再这么干就有点不合时宜了,老实说是挺蠢。
我开始怀念起我以前的样子,我那时候还是很苗条的,一个瘦但是匀称的小年轻,长相一般但是干净,前面那是自夸,请自行忽略,总之当一个人站在一个弱者的立场上时,撒起泼来也理直气壮,但是现在变成这样我突然没底气了,我一点也不弱,我扔了枕头,觉得眼角有点湿润,沈炼抓了抓头发,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掼在了床上。
“你发什么疯!”他恶狠狠地说。
我委屈地吸吸鼻子,我最近好像有点脆弱,而且和外表很不符的培养出了一颗忧郁易碎的玻璃心,也可能是严和的泪腺比较发达。
沈炼皱着眉头说:“你哭什么?”
我也皱着眉头说:“我没哭。”
我使劲推开他然后坐起来,一斜眼就看到房间里那个嵌进墙里的衣柜上的穿衣镜,镜子里倒映出我现在的样子,之前被剃光的脑袋长出一层短短的头发,看着很有一种劳改犯的气质。
我看起来显得很可笑,一张英伟不凡的脸上挂着几滴眼泪,比国产三流喜剧片还不好笑,我努力板着脸,尽量使我的表情配的上严和的脸,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违和。
沈炼坐在床边,屈起一只脚踩在床沿上,姿势看起来很不雅观,他抽出一根烟点着,然后冲我喷了一口烟,像个痞里痞气到处调戏人的流氓。
我不想搭理他,然后他又叹了口气,像个上了年纪历尽沧桑的老头一样。
过了一晚上,天色彻底变了一个样儿,昨天还是玻璃一样的蓝天今天彻底看不见蓝色了,只有厚重的云层像一团巨大的棉被漂浮在半空中。
那些云就像玻璃上的污泥,得下一场雨洗一洗才能洗干净,但是雨一直不下,总是阴沉沉地吊着一口气,我却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厚厚的云层后面好像藏着什么,让人不安。
沈炼和秦央很快就把严和的魂魄找了回来,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这个局外人是不知道的,只是他们把严和找了回来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反而更凝重了,好像新闻联播说了世界末日就在明天一样。
严和的魂魄是一团发光的朦胧的球体,也许不是球,只是看起来像,伸手却摸不着,安静的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老实说我觉得那个盒子很像骨灰盒,要是镶上照片就更像了。
盒子里的球体让我觉得很稀奇,我从来都只见过鬼,各种各样的鬼,却没见过这样的球,沈炼说生魂和鬼不一样,鬼能化形,能活动,也有意识,离体的生魂却都只长一个样,没有形体也没有思想。
都只是一个发光的球。
也许是做了鬼的缘故,我对有些东西有种超乎常人的敏感,盒子里的那个球虽然是个生魂我却能感觉到它沾染了一丝死气。
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死气,听着就不是一个好词。
我很坦然很大方地站在他们面前,严肃地说:“来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觉得说这句话感觉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等着被人上一样,或者一只猪乖乖地走到屠夫面前等着被宰,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说都说完了再改口只会显得我更傻,我决定接下来还是闭嘴好了。
我的魂魄被从严和的身上抽离的时候感觉是有点疼的,但是具体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疼,哪种疼,好像浑身都开始一阵阵的发凉,忍不住想哆嗦,意识也渐渐模糊。
等我清醒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严和的时候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后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只要顾好我自己就好,说故事其实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而且水平很重要,我由衷的钦佩小时候给我们编故事的爷爷奶奶,他们总能用朴实无华的语言讲一个个精彩绝伦的故事给我们听,而我显然并没有继承他们说故事的能力,能勉强说好自己的故事就够了。至于别人,说真的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像我的那些朋友们,柯涵或者张宜年,有时候会顺带提一提,而秦央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又不喜欢他。
也许哪天他们之中的谁一时兴起也会给人说说他们的故事,总之跟现在的我无关。
秦央和严和很快就走了,离开沈家的时候严和还没有醒,秦央一个弱柳扶风的弱男子也扛不动他,沈炼倚在门边抽烟,眼皮子抬也不抬,根本就没帮忙的打算。
沈炼这人其实挺冷心冷情的,估计是相由心生,成天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也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热心肠,他对和自己无关的事通常都不怎么搭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是有点鄙视他,但是仔细想想好像我也和他差不多。
我看着秦央艰难地把严和弄上车,顿时觉得有点同情他。
相比沈家宅子里边,外面的情况要显得遭多了。
秦央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是晚上,阴风阵阵,妖妖鬼鬼的东西飘来荡去,当看见一个美艳的女鬼冲沈炼使劲抛媚眼的时候我终于有点受不住了,我说:“都这样了你们也不管管?”
沈炼头也不抬,只是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过了很久才说:“回去吧。”
我又变回了轻飘飘的鬼魂,跟在他后面一路飘回了他的房间。
沈炼盘腿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我坐在书架顶上低头俯视着他,终究还是我脸皮薄,比不上他沈大爷皮厚,总觉得再被他这么看下去我都要着火了,我从书架顶上跳下来跑出了门。
我靠着回廊上的一个柱子站着,看着沈炼房间的窗户透出的光,过了一会儿屋里头暗了下来。
他应该睡着了。
回廊上挂着几个过年时候的大红灯笼,红色的光染上了地砖,我忽而有点惆怅。
“吱呀——”
我转头,看见旁边的一间房门开了,沈琛走了出来,看到我也是愣了一下:“怎么不回去睡觉?”
我说我现在又是鬼了,我不能再把我有限的时间浪费在睡觉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沈琛穿着格子睡衣,又披了件外套,外面风大他一出来就打了个喷嚏,然后讪讪地一笑,回屋去捧了一杯热茶出来。
我和他并排坐在回廊底下,相顾无言。
半晌沈琛才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小朋友,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思考人生。”
“哦?”沈琛笑着问我:“可思考出什么结果了?”
我说:“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沈琛半天没说话,半天过后才说:“小朋友,你很可爱。”
我说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可爱,但是我已经有别人了,你没机会了。
沈琛讪讪道:“别人……是我大侄子?”
我想了想,突然觉得没什么好坚持的了,就老实地点点头,我说:“嗯,我最快突然发现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沈琛伸手想搭我的肩膀,可惜他忘了我现在是个虚幻的鬼魂,他直接搭了个空,然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小朋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
“你想干什么?”我狐疑地瞪着他,“姐姐妹妹没有,有一个弟弟,正值青春年华,就是说话结巴。”
沈琛摸摸下巴,笑得特别猥琐,说:“弟弟也行,给蜀黍介绍一个呗,咱俩也攀个亲戚什么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啊?你让我?一个已经死了快五年的哥哥,去找我弟弟,让他相信我从骨灰还原成了一个大活人,然后说我要给他介绍一个怪蜀黍?”
“哦!”沈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是我考虑不周。”
“我谢谢你了!”我说:“我弟弟将来是要娶媳妇过好日子孝敬我爸妈的,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让你去祸害他……我靠,怎么你们家这么多同性恋啊!”
沈琛很冷静地回答:“因为人多,基数大。”
我说哦,果然是基(重音)数大。
沈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很生硬地拐了个弯,很惆怅很惆怅地说:“小孟啊……”
冷风吹过,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我抖了抖,捏紧嗓子甜甜地应了一声:“哎。”
沈琛转头特别深情地望着我,在我以为他是要对我告白的时候他又打了个喷嚏,喷了我一脸口水。
“我操……”我抡起袖子使劲蹭蹭脸,蹭了半天才想起我现在没实体他就算拿个水龙头对着我我也沾不上一点水。
沈琛一点儿也不诚恳地向我道了歉,然后继续他刚才没说完的话:“小孟啊,你想不想活过来继续当人?我是说……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再世为人。”
“哦,无论我想不想那都是下辈子的事了,谁知道下辈子是当人还是当畜生,”我冷静地说,“反正投了胎就没这辈子的记忆了,一辈子到了头,一了百了,跟现在的我也没关系。”
沈琛笑了,他端端正正笑着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他说:“你倒是看得很开,不过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让你活过来,懂吗?就是现在这样活过来,你还是你,还是小孟同志,能蹦能跳,你要是想的话还能娶媳妇……当然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