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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盲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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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以后的前途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我仲怔了会儿,才慢慢开口:“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于这件事,我确实不如小易考虑的周到,一个劲顾着奋青了。陈老师不过是刚从师范毕业不久的新老师,在学校还没扎稳脚跟,逼他和教导主任扛,无疑是拿他的前途开玩笑。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真心爱护我们的好老师受到伤害。 
  我吁了口气:“那怎么办?就这么放弃,我真不甘心。” 
  小易垂下视线,脚尖轻轻地点着地面:“这次去不成,还有下次机会。大不了我自己考,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也相信你能行。” 
  他缓慢抬起脸,扬了一抹极浅的微笑:“小熙,有些事我可以不争,有些事我一定争到底。” 
  高二的下半学期异常忙碌,不断地应付林林总总的考试测验还得准备会考,感觉自己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而老师就是那根鞭子,不满足地老想把你催促的快些再快些。 
  临到五月,我们面临选科的难题,学文还是学理,这是个问题。我的文科和理科成绩都很平均,没有偏科但也没什么突出的科目,相较于那些爱憎分明的同学,我这类人做起抉择来应该是最困难的。 
  可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打定了学理的主意,因为我知道江洋百分之两百会选理科。我这人打小就这么死心眼,认准的事、认准的人一门心思横到底,即使撞到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件始料未及的事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那天江洋没来上课,江洋虽然人看上去消瘦却很少生病,这次居然严重到要请假卧床休养,把我吓的不轻。我心里担心的要命,没办法只好死揪住和江洋同寝室的笑笑问东问西。 
  笑笑告诉我江洋感冒了发烧并不严重,让我不必这么紧张。可我怎么能不紧张,碍于笑笑的面我又无法表现得太过热络,只好故作不在意地问:“都5月中旬了,怎么还会感冒呢?” 
  笑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吱吱呜呜说着了凉呗,然后顾左右而言它妄图瞒混过去。 
  我当然不可就此罢休,非要他一五一十讲讲清楚,可他老一副猫抓住耗子还不给个痛快一口咬死,非得把在手里玩的死样子。我的火被吊得越来越大,但笑笑就是摆出“我不告诉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死小子敢和我抬杠啊,实在忍不住了拎起笑笑的衣襟,示意他出去和我单挑。咱们找了处僻静的场所,我给他下最后通牒:“你到底说是不说?” 
  笑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可我总不能不顾兄弟义气。” 
  “那你我就不是兄弟了?”我熟悉笑笑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厚着脸皮晃晃他的手臂发嗲:“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说出去。”为了加强可信度,我又伸出三根手指指天誓日。 
  “哎呀,怕了你了。”他猛搓着双臂,做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动作,最后还是斗不过我跟我坦白,“江洋要知道我说了出去,非骂死我不可。” 
  “江洋昨天在宿舍楼里的水房洗澡,同寝室有两个兄弟和他开玩笑,把江洋的衣服……嗯……都拿走了,所以江洋只好用脸盆遮着……你知道的……赤了身就跑回寝室。”笑笑越说越小声,低下头脸有些发红。 
  听着听着我也觉得怪难为情的,但是我逼着笑笑告诉我,只得硬起头皮让他继续说。 
  “他们还恶作剧地把寝室门锁上,江洋进不去没办法就只能猛拍门,把其他寝室都惊动了,那两个人才开门。江洋进去后穿好衣服把他们教训一顿,但晚上就冻得发烧了。” 
  “你们就这么欺负人老实啊,太过分了!”我又好气又好笑,江洋平时一直太温和,很多男生爱和他开玩笑,但这次真的是闹过头了。 
  “不,不是我,那时我不在。”笑笑急忙摆手撇清,“他们本来就贪着好玩,没有恶意的,再说江洋也原谅他们了。” 
  放了学后,我决心和笑笑一起去他们寝室探望江洋,在底楼登记访客名单时,听见宿管组老伯随口说了句:“今天女生还来的真多啊。” 
  跟着笑笑后面上了3楼,302是他们的寝室。我注意到门虚掩着,估计江洋可能还在睡觉吧,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往里探,却立刻如遭电击般地定住动不了了。 
  于茜妮正坐在床边掰着橘子一片片喂江洋吃,她的眼神温柔又不失妩媚,江洋背着我靠在床头上,看不见表情。这样一副画面多么美丽多么温馨,只有我的到来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可笑。 
  笑笑见我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好奇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侧过些身,让他恰好能越过我的头顶看到里面的人。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猜想肯定比哭还难看,我轻轻地替他们关上门,转过身拖着笑笑一块走。 
  到了楼下,笑笑拉着我说:“于茜妮大概是给江洋来送作业来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你别去当菲力浦啊,识相些找个地方呆会吧,我可要回家了。” 
  极力按耐住悲伤,上了公共汽车坐下后却再也熬不住了,在满车乘客的注目礼中不停地流着泪。 
  如果说我原先仍存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那么今天这一幕足以让我所有的梦想完全破碎。心好像一条一条被撕裂,随风飘散开,再也寻不到完整的一片。 
  不知不觉坐过了站,我往回一路奔袭,让风劲些将泪湿的脸旁吹干,可我流泪的心该怎么吹干呢? 
  失魂落魄回到家,幸好家里没有人,我有充分的时间可以独自舔拭千疮百孔的伤口。 
  我颤抖地执起那本每晚伴于我枕边的诗集,翻开的却总是那一页: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席慕容 《一棵开花的树》 
  书页因为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而变得凹凸不平,看着那一行行我早已暗熟于心的文字,眼前又是模糊一片: 
  江洋,我就是那棵为你而生的树,永远站在你身后等待你的回眸凝视,哪怕……哪怕只有那么匆匆一瞥。 
  可是你没有回头,永远都不回头。 
  那天晚上我做出了个对我一生都有重大影响的决定,我要改选文科。我实在无法想象天天面对江洋和别的女生亲亲我我的画面,因为那样的痛楚会让呼吸都化为残酷的折磨。 
  我把填好理科的表格改成文科后交给老师。 
  笑笑交掉了表格,笑脸盈盈对我说:“咱们以后又要同桌了。” 
  “不可能,我选了文科。” 
  “什么,你怎么会选文科,为什么呀?”他大叫出声,满脸震惊和焦急。 
  我轻笑,笑意却渗透不到眼底:“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啊!” 
  “真的?!”笑笑一把冲动地抓过我的手,拽的死紧死紧,过了好一会才终于颓然放开。 整个人都阴郁着,眼里混合着愤怒、不解、伤心还有不知明的情绪,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笑笑。 
  不过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料到却已经严重伤害了别人,“笑笑,和你闹着玩的,你不会那么开不起玩笑吧。” 
  “你……我还差点当真了呢,那选文科也是说笑的咯!”笑笑大吐了口气,脸色缓和了很多。 
  “选文科是真的。” 
  “为什么,你的理科也不差呀,再说,再说我还能帮你……”他的语气极其不稳。 
  “笑笑,你知道的,我的数学不算好,这样的成绩在文科班可能影响不大,在理科班就是老大的弱势了,我怕这样我考不上好大学。” 
  “那你是决定了?”他侧过头,语气阑珊。 
  “恩,我决定了。笑笑你先别生气。听我说,我们只是分班一年而已,又不是见不着面了,咱兄弟的感情还经不起这点考验啊。再说了,不定以后我们还能考到一个大学呢。”我拉过笑笑友爱地拍了下他肩头,这人有时像小孩子一样,需要连哄带骗才能奏效。 
  “那说好了,到时你可别忘了呃……兄弟我。” 
  “当然咯,好兄弟,讲义气么。”我做出豪爽的样子拍着笑笑的肩保证。 
  回到家,我把同样的理由复述一遍给爸妈听。爸妈算是挺开通的人,见我既然考虑周全了就尊重我的决定。 
  只有小易阴不阴阳不阳地抛出一句:“那你和那些狐朋狗友岂不是要分道扬镳。” 
  这小子可贼记仇啊,都过半年了还惦记着寒假笑笑给我打电话的事呢,果然是小鸡肚肠。不对,我是属鸡的,他肯定比我的肚肠小的多。 
  “要你管,你放心,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没听说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故意气死他,也没考虑仔细这些个诗词根本不能这样乱用的。 
  果然,小易的脸都绿了,手有些发抖,好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晃了半天恶狠狠憋出一句:“你!等!着!”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蹦出来,夹着毁天灭地的烈焰,转身回房连带把房门甩得乒乓响。 
  我就等着怎么了,你还能以小欺大啊,力气大了点有啥了不起,我对他不屑一顾,哼,小屁孩。       
潘de多拉 2007…10…20 09:23  
 第十一章 我的最爱   
  升上高三,堕入无间炼狱,我们怀抱着远大的理想,等待媳妇熬成婆的那天。 
  为了逃避,我选择撅着屁股把我这颗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埋入沙堆,孤独地转战到了文科班,可才过去一个月就后悔莫及了。我太习惯在人群中摸索江洋的身影,可现在不管怎样来回张望,我的视线都无法寻找到向往的那一点。 
  有些人,有些事,我们越是急于放下,到头来却发现越是放不下。 
  我对自己当初的意气用事无比痛恨,等失去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原来对我来说能每天看到江洋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我却傻到亲手断送自己的幸福。曾经考虑过回理科班去,得到的答案是从理转文容易,从文转理困难,班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我安安心心地呆在文科班也能有一番成就。 
  新班主任相当器重我——我们学校历来重理轻文,高三这级一共10个班才有2个文科班,而且大部分文科学生都是因为成绩不好在理科班混不下去不得已才学文的——像我这种能在原来班级稳定在前15名的人,到了文科班立马飙升到前三,成为老师心目中名牌大学的种子选手。 
  无奈地留在了文科班,只能靠每天出操的时候远远地望上江洋那么一眼,支撑着过完剩下的一天。有时顺便和笑笑点头打个招呼,笑笑他现在少了文科的负累,在理科班过得风生水起,成绩跃居前三,和江洋、老班长三分天下。 
  由于高三时间太紧,我强烈要求住去学校。爸妈原本顾及我的夜盲有些犹豫,我只好再三保证不上晚自习,呆寝室里自休绝对安全,可刚说不久我就出了事。 
  那天我正在寝室里看书,突然“啪”的一声,灯全熄了——停电。房里一片漆黑,我啥也看不见,只好凭着记忆摸寻应急灯,不小心被身后凳脚绊到,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就往前栽去。 
  实在太快了,我根本未及反应脑袋就磕什么上然后趴倒在地。当时只觉得一阵巨痛袭来,半天人都甍了,眼前金星乱冒,小鸟在歌唱。过了许久才回过神,额头撕痛着,半边脸都麻麻的,我伸出手指一摸,又粘又湿的,恐怕是流血了。 
  那刻自己心里也有些害怕,我完全站不起来,膝盖摔得生疼。艰难地撑住自己慢慢挪到写字台边靠着,然后往桌上摸电话,几经努力终于拨通了宿管组阿姨的电话。 
  阿姨很快打着手电来救我,我小半面脸全是血,模样一定特恐怖,把阿姨吓坏了,赶忙把手电塞给我就扶着我站起来。 
  那是晚上,校医务室没人,简单清洗下伤口,咱俩直接上医院挂急症。幸好伤口不算太深,血也很快被止住了,爸妈和小易接到电话心急火燎地赶来接人。 
  “姐……你……你怎么啦?” 
  小易的声音是颤抖的,眼神是慌乱的,死死地攥着我的手,掌心湿乎乎,全是汗。 
  “没事”,我拍拍他安慰道,“不过随便摔了下,又随便撞破了头。” 
  我一直在家修养了足足一个礼拜,小易趁机找借口几天没去上课。 
  “小熙,吃饭了。”小易端来一盘子汤汤水水搁在床头的矮柜上,“快点趁热吃。” 
  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等等,你别起来了。”他取了个枕头垫在我的后背,替我拉好被子,“我来喂你。” 
  我傻愣愣地张开嘴望着他,我是头受伤,不是手受伤啊。 
  “我……我自己来好了,不必麻烦你。” 
  “罗罗嗦嗦干什么。”他没好气地瞪我眼,手上的动作倒是极轻柔,小心翼翼地反复吹凉粥,然后将勺缘送到我嘴边,“还不快张嘴。” 
  心不甘情不愿地吞了口。有没有常识啊?这么凶,心情愉悦对病人很重要,懂不懂。 
  我复原得很快,让人伤心的只是至今额角还留有一道长至两公分的疤痕以示纪念。 
  不知为什么小易对我这道疤总耿耿于怀,老爱撩起我的刘海对它又摸又看的,然后摇头摆尾地叹息:“本来就不好看,现在还破了相。”满脸悔恨懊恼的神情就好像刚得知自己中了500万体育彩票回头却发现自己把彩票给弄丢了一样。 
  可恶,难道我愿意啊!每次我都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对其流露的怜悯眼神嗤之以鼻,呵还怜惜呢,小时侯吃那么多亏,谁不知道你演技好,想骗谁呢。 
  笑笑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得知我受伤第二天就打电话慰问我:“Vc啊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我上你家来看你好吗?” 
  “没事了,你兄弟我又活过来了。只不过会留下疤,我以后就得改叫刀疤熙得了,够帅吧。快期中考,你老老实实复习别来回忙活了。” 
  “哦,那你好好养伤,回学校时我会去看你。”笑笑停了一会,“等等,江洋要跟你说话。”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颤抖得几乎抓不住电话。 
  “Vc,我江洋啊,人好些了吗?”耳边传来的是日思夜想的温柔嗓音,隔了那么久听到后依然让我心潮澎湃。 
  江洋和我聊了一会,反复叮嘱我要好好休息,即便只是这样小小的问候,我也满足了。 
  回到学校,笑笑依言跑来看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居然能说动阿姨放他上来。 
  我给笑笑展示拆了纱布的伤处,并且自以为先见之明地用对待阶级敌人的语气命令他不许对我的伤痕表现出一丝嫌恶。 
  可没想到笑笑对我的疤根本毫不在意,他关心的始终围绕在留了多少血,痛不痛的问题上,哎呀果然嗜血如命,我真受不了。 
  我和小易两人从小就水火不容,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咱俩关系的改善始于高三下半学期发生的一件感人动地的事迹,我开始觉得对他的为人有重新评价的必要。 
  高三第二学期开始,学校换了家快餐公司承包,伙食从原来就不怎样、接近自然灾害时期的食品一下沦落为喂猪的泔脚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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