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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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 还有最让他挂念却又不无处寻找的人……
种种悲哀又矛盾的情绪袭来,他低下头用冷水敷了敷自己的眼睛,冰凉的感觉让发热发昏的头脑暂时清醒。
等他抬起头,面前的镜中多出来一个人。
这人胸前别着记者证,身穿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露出额头,那会说话的双眼正深情注视着他。
“我是白日做梦了吧,这是不可能的事。”野村站着没动。几十天都没有联系,他以为,Hide依旧会像当年一样连招呼不打就消失了。
更何况他现在是警方寻找的对象,今晚的人这么多,他怎么还可以这么从容?
“新年快乐!”伊藤英明嘴角上扬。
“不要再突然消失,我不喜欢。”
听到野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与冰冷,伊藤展开双臂拥紧他,“我知道你很生气。是我的错。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的!”
隔了好久,野村依旧沉默。
“远离东京,家人又没有来,我知道你会很寂寞。放心吧,今天的名人很多,在文艺界我又是个陌生人,我会很安全。洗手间我已经在外面挂上禁用标示 ,不会有人再进来……武司,武司?!”
还在倾诉中的伊藤感觉到怀中野村呼吸平稳,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从Hide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一夜不失眠,他只有靠着不停的工作来忘记疲惫,在见到Hide出现的那一刻,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他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八
八
只是在他的肩头短暂打了个盹,野村便感觉再没了之前的疲惫。十几分钟后,他走出洗手间,依旧神采飞扬。宴会继续热闹,记者们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顾及到这边的小角落。
伊藤双手插兜,步出宴会大门,他的右手握着野村交给他的酒店门卡,他只需要到那边等待就好了。他知道自己欠野村太多解释。
“是你吗?”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全身汗毛竖起,他的筋肉绷紧,表面却不动声色,他停下脚步,慢慢转身。
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太太,似曾相识。
“莲?”对方的表情由疑惑变成惊喜,她四处看看,并没有人注意他们,快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好久不见,你变得成熟稳重多了。”
伊藤想起,这女人多年前曾经是他的“客人”。只有他的客人,才会称呼他为“莲”。当年她的丈夫是政界要员,而她则为他挥金如土。他不得不感慨时光对于一个女人的惩罚。
“你现在是记者么?是不是又有经济上的问题。”
伊藤沉默。
“没关系,这是我的电话。”女人塞给他一张名片,“我还有事,我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最后的一句话如此意味深长。
这女人的出现,虽然只是插曲,却激起了伊藤多年前的回忆。“爱”这个字,他说了很多次,也做了很多次……他的脚步沉重了,牛郎,嫌疑犯,恶魔教师……以他的任何身份,都是无法与未来国宝狂言大师相匹配的吧。
在宴会上又逗留一个小时,野村的心情愉悦,宣传与交流都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回到酒店,房门并没有锁,他关好门进屋,看到伊藤坐在窗边。身旁的烟灰缸里尽是烟头。
“为什么吸这么多烟?”
“看到你今天在宴会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有一种充满挑衅的吸引力。”
“你在念诗吧?不过你的夸奖我接受。”野村忽然皱紧了眉,“伊藤君,烟味太重,今夜禁止靠近!”
听见这句话,伊藤立刻转身扑过来捉他,本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躲得很快,没想到却是迎上前来的拥抱。
这一次在床上,伊藤将野村抱得很紧,也很痛。如暴风雨一般的啃啮让野村透不过气。
高潮的那刻,野村看见大颗的眼泪从伊藤眼中滚出,直接落在自己的脸上。
“Hide——”野村想问,终究还是没有。有些事情如果他想说,自然就会说的吧。
“武司——我怕失去你!”伊藤哽咽,他无法直视那充满关切与爱意的眼神。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无法再见到他的爱人,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去做些什么更可怕的事。他感觉这一天已经渐渐临近,纸终究包不住火。
野村是一轮皎洁的明月,他的清辉被世人尽情欣赏与爱慕,他注定无法属于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已是“罪行累累”的伊藤英明。
“今天喝酒的明明是我,怎么你却醉了?”野村伸出手臂揽住伊藤的肩,“我们早已过了谈情的年纪,你还需要我向你一遍遍重复‘我爱你’吗?”
“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你问过很多遍了,下次我拒绝回答!”虽然说的毫不在意,却也忧心忡忡,未来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Hide,穿上衣服,我们去一个地方!”
京都的冬夜,还是很寒冷的,街上很少行人,两个人戴着帽子,围着厚厚的围巾,一直来到清水寺。
早已过了开放时间,大门紧闭,脚边的灯还亮着,到处静悄悄的。
“我曾经有想过要带你来这里。”野村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是要祈福吗?我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清明神社写过的绘马。”
“我们的目的不是清水寺,而是地主神社。”野村笑着,握住伊藤的手,“走吧。”
地主神社是祈求姻缘恋爱的神社,依旧紧紧关闭。
“我们来得太晚了!”野村环顾四周,“当然,白天也不可能来,明天我还有一个讲座。”
“就算没有讲座,你敢来吗?”
“当然不敢了!”野村的回答很肯定,他转过头看着伊藤,正色说,“Hide,我给你的爱,注定在黑夜,注定无人祝福,请原谅我的自私,伊藤君!”
“武司,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伊藤几乎无法直视那如此坦白的眼神。
野村将伊藤的左手举到眼前,抚摸着他的手指,“其实是你给我下了咒,我需要你的救赎,我更怕失去你!”他的语气温柔而又坚定。
夜空中飘起了雪花,它们在天空轻轻起舞,有几片雪花再一次飘落到野村的睫毛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九
九
遥远处神社台阶旁硕大的“缘”字,在黑暗中隐约可以见到。缘,就在那里,可是他们却来错了时间。他们亦无法亲自去感受神社里那相距十公尺的恋爱占卜石。
雪静静地下着,伊藤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野村的手,天边泛起了青色,漫长的黑夜要过去了,天亮之后这里必将再次迎来大批祈愿恋爱带着满满期待的人们。
不远处就是清水寺舞台,他曾经幻想无数遍野村在这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如果再有樱花或是枫叶的掩映,那将是多么让人着迷的画面……
消失的这段时间,伊藤无时无刻不在煎熬。虽然已经占有了野村的爱,为什么还会觉得惶恐,当野村在公众视野中出现,他就能看到野村身上的光环,那是属于“万斋”的光环,刺痛他的眼睛让他无法靠近。那是他永远也无法逾越的距离。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始终有一根线牵紧了他的心,甚至会勒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同样的感觉,野村会有吗?如果是这样,爱就是束缚,就是沉重的负担……
“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野村提议,他笑着去拨开伊藤握紧的手,自顾自地说,“走吧,今天讲座之后我要赶回东京,明天还要出席最新舞台剧的发布会,还有……呃……如果有事,就拨我的私人号码吧……”
伊藤没有动,他加大了手心的力度,野村感觉到手指发痛,他满脸疑惑,“怎么了?”
“分手吧!”伊藤缓慢而清晰有力地说。他清楚地知道,一直都是他在束缚困扰着野村。
断绝关系,就这么简单,只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无法战胜自己。现在放手,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野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疑惑地注视着伊藤,等着他的解释。
“我说的是,我决定要和你分手——”伊藤不知道如何去组织语言,他感到了野村直射过来的那由疑惑转为凌厉的目光,他根本无法与之对视。
“你尽管来恨我吧,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他丢下这句话松开野村渐渐变凉的手,迅速转身,步履凌乱地向前奔去。他不敢去想此刻野村的表情,那么骄傲的野村,是绝对不会放下身段挽回这一段让彼此痛苦的关系。他们努力维系的感情线,应该就在他的一句分手后彻底断裂。
对于野村来说,痛苦是暂时的,也许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痛苦。而那种失去挚爱的刻骨的伤痛,就留给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去慢慢体会吧。
“你是在逃避什么?”身后传来野村并不响亮却有穿透力的声音。从声音中听不出他的感情。
这句话侵蚀着伊藤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坚决,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回头……
麻生俊之支着下巴,看着驹缒灾械奈募踹醺刑咀牛罢婵床怀隼矗茨阋恢倍荚诠刈⒂槔纸缪剑挂晕愠沟紫词至四亍R按逑壬忠度拧仿穑俊熬苏龃禾欤耐壬私ソト呗坊故酋俗沤拧�
“职业习惯。“驹ψ潘担备憧戳苏饷炊嗝孛埽趺囱鑫业闹秩绾危课颐橇礁鲈谝黄鸹岱⒋蟛频摹!�
“东川刑警也要我做他的助手,看来我这个人还不赖!“麻生的语气很得意。
”说真的,厩氨玻撂倮鲜Π萃械氖拢M悸恰!�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想不开?野村是什么身份?偏要去招惹,和泉流本家之争还在继续,如果野村的私人生活出了麻烦,那后果难以想象。“
“所以他们分开了啊。“麻生俊之叹口气。
“那他还好吧?“
“他回到学校了,那里才是他的王国。录完口供之后,东川也没有再去找他的麻烦。“
野村喜欢跳三番叟,虽然要耗费大量的体力,他还是会享受那神圣的祭祀仪式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和约束。
准备时候要进行增加心肺功能的训练,跳跃与繁琐精细的跺足,常让他脚跟红肿,加上演出时服装繁重闷热,身体负荷沉重。
而这次,他近乎“任性“地把演出时间定在了盛夏。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十
十
“野村先生体力不错啊,八月份上演《三番叟》……”在英文课上,一位女生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随口和同伴说。这学期的英文老师很迷人很温柔,所以上起课来也不用那么紧张。
“这有什么关系呀,只是演出而已,什么时间还不是都一样。”
两位女生在课堂上窃窃私语,并没有发现老师望向她们的锐利目光。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的服装不能轻易清洗,需要在里面加好多内衬防止汗水弄脏衣服,会热死人的。”
“怪不得你这样说,听说体力耗费会很大,演出之前还要练习跳跃扑打翻筋头下腰,我想野村先生的腰会很柔软的吧……”一枚粉笔头准确地砸在她的头上,她缩了缩脖子,向老师展开抱歉的微笑。
“伊藤老师不会生气的,他也喜欢狂言。”她的同伴好心小声安慰她。
“狂言是一种生存于现代的古典戏剧……野村万斋先生是狂言界年轻一代有招牌性的人气大王。如果他能兼顾古典演出和创新活动,就是狂言界未来的栋梁……赴英国留学一年,归国后继续狂言的修炼和演出,另一方面积极投身于创新运动,创造适应现代人观赏的剧场狂言……”
野村看着新录制的纪录片,心生感慨,这条路虽然走的艰辛,却又让他充满成就感。
除了《三番叟》,还有几场剧目需要祖孙三代同台共演,这对于狂言家族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与满足。什么时候裕基可以独当一面,帮他撑起一半重负,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好在这孩子比当年的他还要刻苦,并且更享受这份使命,加上父亲万作对孙辈疼爱有加,训练起来不遗余力,裕基的进步特别快。
经历了上次的杀人视频事件,裕基更加乖巧,没有什么叛逆的事情发生。 想到那个画面,他又恍惚了,他和Hide已经分手了不是吗,那么,有关那个经历复杂的男人,也就不再和他有任何关联。
几个月过去了,他按部就班的生活,心里却没有预先想过那般释然。相反,却总觉得身体里有一个难以填补的空洞,让他没有办法有踏实的感觉,这样想着,心有些乱。
野村关掉电视,起身走向裕基的房间,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喜欢找裕基聊天,进行一下男人间的对话。除去排练的时候,他们父子间一直是平等快乐的。
裕基正坐在床边,看见父亲敲门进来便嘻嘻笑着起身,他的手中拿着把高仿真□□,那是上次过生日时,伊藤先生送给他的,他特别的喜欢,爱不释手。
“爸爸,好久不见伊藤先生了。”裕基遗憾地说,“他还说是我的粉丝,这次演出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野村望着那把□□出神,并没有回应。自从上次伊藤送来,他从未近距离看过,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并不是那晚伊藤拿来恐吓水野的枪,他可以推断,当时伊藤手中拿的是真枪。
“爸爸,可不可以邀请伊藤先生来做客呀,我都没能亲自感谢他,或者是一起出去玩也行,姐姐好像也蛮喜欢他的。”
“好!”话说出口,野村就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十一
十一
忙碌的日子总是会让人忘记一切,那晚勾起的心底脆弱也在马不停蹄的工作中磨出了茧。野村的心又变得坚硬了,足以抵挡一个人时的失落。他希望自己会再忙一点,再累一点,累到什么也不想,累得到了床上就会倒头大睡。
忙过了眼下的演出,又是年底与明年的企划,越是无休无止,这门古老技艺的生命才会越发强大。他的心才会更踏实。
三代同台演出非常精彩,短暂的休整之后,就是野村的盛夏《三番叟》了。
这天上午,伊藤坐在办公室,喝着新来的女同事特地为他泡好的咖啡,浏览着网页,顺便习惯性地查看邮箱,他总需要清理掉里面大量的信件,女孩子的照片与求爱信居多。
东川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他一个人享受着平淡的日子和众多女学生的仰慕。
一封崭新的电邮出现在他的邮箱,是昨晚发出的,发件人的名字他不熟悉,点进去一看,他的心停跳了一拍。
“伊藤叔叔:您好,我是野村裕基。感谢您送我的手枪,我非常喜欢,因为最近一直稽古,没有时间向您亲自道谢,其实您在我眼里真的帅毙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吗?我想当面谢谢您,顺便赠送您我的签名照可以吗?收到请回复哟!”
文字下面附带了一张裕基的自拍照,大大的笑脸,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而真正吸引伊藤目光的是照片的背景。那是他父亲的侧影,穿着浅色的睡衣看书,微微低着头,垂下眼睑,嘴角上翘……
虽然作为背景并不清晰,可野村这极其悠闲的家居姿态让他再也移不开眼光。上课铃响过多时,他才回过神,拿起书走进教室。
一整堂课上得心不在焉,下了课他又一次坐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不知如何回信。
他总不能拒绝一个可爱的孩子,可他又没有变法去面对野村的双眼。
他敲击键盘,“先祝贺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