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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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瞟着台历上大大的红圈继续玩他的切割游戏,半生不熟的牛排被切成各种形状。“是啊,不是说要给小青蛙标上记号么~”
“诶……有这回事吗?话说回来‘记号’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前辈的恶趣味么?me不要变成白痴王子一家的收藏品。”碧发少年举起叉子将培根塞到嘴里,摆出一副“才不会相信你”的架势继续吃他的早饭。
绝对是故意的。明明是两周前自己在日历上画的圈。贝尔掏出两把匕首,想一想又勉强放回去。“嘻嘻~反正你也逃不掉。”
弗兰耸肩,不置可否。他靠贝尔的血生存,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的。他能自处,但绝不能自立。不管走多远,他终究是要回到这人身边,回到他与这个世间唯一的联系身边。
血的羁绊,不论愿意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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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瓦利安家族的城堡坐落在离市区相当远的山林里。它独门独户蔑视前方无人区独有的广大湿地,背部则靠着高耸的悬崖峭壁而立。从来没有人愿意接近这块常年弥漫着不详气息的所在,而这里也藉由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说与幻影得以与人世隔绝,从而使住在里面的夜之住民们获得长久的安宁。
弗兰静静跟在贝尔后面,飞速掠过湿润的草地向城堡入口行进。所有的低谷洼地都飘动着如拥白絮的雾气,没有着落地直接游荡到山上。一群身负罪恶的怨灵们在徘徊呢,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被前辈一家当成了食物感到不甘心。弗兰想着多余的事情,有些分神地跟上贝尔的速度。
夜色渐浓的时候他们抵达城堡正门。贝尔上前一脚踢开厚重坚硬的铁门,迎面而来的照例是斯库瓦罗超高分贝的应答。“喂!!!贝尔你个混蛋终于知道回来了??!!!”
“嘻嘻嘻……作战队长还是这么吵呢~本王子要把你分成一块块做煎牛排~”贝尔舔着嘴角掏出一排匕首。
“前辈,不要在门口丢人现眼了。长毛队长也是,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弗兰从蓄势待发的两人之间穿过,坐到沙发上向对面正在看文件的XANXUS点头示意。后者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工作。
“……贝尔,你捡回来的小孩和你一样很欠揍。”斯库瓦罗瞥着看上去和自家BOSS相处融洽的碧发少年感到一层莫名的压力。“管好你家的混蛋小孩。”
“长毛队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王子可是一点都不在意哟~”绕过斯库瓦罗依旧保持着耀眼笑容的金发青年一把拉起刚蹭完热牛奶的弗兰往边门走去。“王子带小青蛙去地下室咯~队长大人你就慢慢地……”
“……滚!!”拥有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高贵吸血种突然可疑地脸红了。
长长的地道里两人沉默地走着。血族独有的夜视能力在现下黑暗吞噬光芒的环境中尤为可取。能够看见黏潮凝重的冷雾一波接着一波在半空涌动,宛如混浊海水形成的波浪。外套渐渐染上湿冷,弗兰伸手将衣服拢紧些。
沿途的石壁上挂着各式形状奇特的武器,许多都说不出名字。少年望着它们,不免有些小小的紧张。“前辈,me们现在去哪里?”
“就在前面。”贝尔答非所问地指指前方。约十步之遥的黑暗中突现出一道石门。青年快步上前,找出之前问斯库瓦罗要的铜钥匙打开巨大的锁链。
门后是一间石屋。弗兰进去时嗅到冰冷的寒气,与渗进衣物布料里的雾水混合一处,很冷。这里的布局和从前关押他的地方异常相似,只不过房间中央多了一张铺上厚毛毯的石桌。他悄悄攥紧拳头。
“小青蛙觉得害怕吗。”贝尔这时意外地没嘲笑他,往常惯例的嬉笑此时一概略去了影子。“刺青这种留下标记的方式。”
“原来是刺青么。Me才知道吸血鬼是用刺青来标示身份的。”弗兰掩去些微的不安,脱去上衣趴到石桌上,神色依旧淡漠。“要刺什么?”
“V。V。V。小青蛙不是早就知道了。”青年取出封存在角落冰窖里的铁制纹身笔,用事先准备好的红酒浇上弗兰的后背。“嘻嘻~要纹在哪里呢~”
问句让弗兰突然打了个寒颤,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前辈你不会是想借机弄死me吧。”
“那么就右边的蝴蝶骨吧~”不待听取少年自己的想法,针头便重重落在后背的某个位置上,暗红色的血立刻顺着针头脱离一起顶出来,凝成一颗滚圆的血珠。
“疼吗。”
“不疼。”当然疼。但不想说出来。皮肉被挖起,和那时的钉椅有异曲同工的作用——只是这个针尖细小只此一枚而那个有一堆倒刺而已。弗兰捏住毛毯的边缘,再度咬住嘴唇。
V。V。V。这三个字母的意思弗兰很清楚。Varia's Vampire of Vongola。他忆起刚醒来时被灌输的知识。
从前几个时代起瓦利安家族便与意大利最古老最强大的黑手党机构彭格列定下了血的契约——以获取新鲜血液以及得到有节制有目标的屠杀许可为条件,成为彭格列首领专属的暗杀部队。人类社会的日趋进化让吸血种获取食物变得愈加不易,同时杀人的族群嗜好又被各种障碍给限制起来。意大利的暗夜一族在反复权衡后,不得不向西西里岛的影子政府彭格列提出交涉请求。黑手党老大自然满口答应,能得到拥有超高战斗力与回复力的吸血种作为自己家族的同盟,条件不过是提供屠杀机会而已——黑手党派系争斗本来就要流血,交给血族去处理实在是一举两得。
Varia's Vampire of Vongola。V。V。V。这三个字母在贝尔的后背上也曾见过,位置是在左边的蝴蝶骨。他还在洗澡时沾着水珠在青年的背部依样划过,棱角分明像极了这个家族的执行风格。弗兰合上眼睛,任凭贝尔恶作剧地在他的背部加大力道变相施虐。他明显感到皮下组织液在满溢出来,贝尔挑出一点晃给他看。
“前辈,me疼死了。”
“不是说不痛的嘛~王子就加重了点力气~”
“快点结束可以吗,me的血快被前辈玩光了。”
“最后一个字母,小青蛙不要动哟~”贝尔依旧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一直很开心。
“V。V。V”已经纹完。弗兰揣测着青年的意图,难得安分地没有用术逃走。
贝尔想了想,举起纹身笔在第三个V后面用力加了一个点。受伤的肌肤被再度穿透,血溅到他的脸颊上。青年伸手抹去汁液,一边舔着手指一边在点的后面描画下比前面字母略大一圈的“B”。
V。V。V。B。
Varia's Vampire of Vongola,and of Belphegor。
青年满足地丢开铁笔,俯身轻吻最后一个字母。
名为“Fran”的少年,终于完全成为他贝尔菲戈尔的所有物。
在完全的黑暗中。
40
40、第 40 章 。。。
凌晨三点弗兰决定下床去找点喝的。他光着脚下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所有成员都出门去了。弗兰走到饮料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捡个最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
壁炉烧得很旺,满室通红的火光很有一点奢靡的氛围。少年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表皮碰触到后背的伤口引起些微的刺痛。他眯起眼睛,捧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一些。他抬起头。
这个厅堂弗兰已经很熟悉了。屋顶在高高的彼端,凭他的眼力能望见顶端小小的天窗上雕刻的细腻花纹。这里常年黑暗浓重,即使有那么一两道倏忽即逝的微光能趁着尚未来得及完全拉起的厚重帘幕探入此处,也会在下一刻被暗色完全吞噬。天窗是唯一没有被遮蔽的地方,与世间光芒的最后联系也仅至于此了。
弗兰想念阳光,那种深刻的想念是生来便为吸血种的高贵血族所不能想象与理解的。他曾经是人类,而长眠与强制适应身体机能在渐渐让他忘却有关“人”的记忆。那种强烈的绝望的光与热投放在肌肤上的触感已经找不到了。
而久远年代作为“人”而活的岁月,到底在哪个角落里徘徊呢。脑海里各种片段暧昧不清,仿佛是连着光照一起被慢慢剥夺了——在标记下那几个字母之后。刺青的药水有未被事先告知的作用。他发现自己将逐渐忘却曾经为人的印象,融入血族,让身心完全成为吸血种,连回忆的资格都被抹去。
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好了,说不定这种忘却也不错。那些痛苦不堪的幼年时光以及对某人从憎恨到漠视乃至习惯的过程,真能抛弃就太好了。少年一口气喝完变温的牛奶,半靠在沙发上合眼。他觉得很累,可能是药水的副作用在起效。
睡意朦胧间弗兰感觉自己依靠着什么凌空而起,凭依物很是温暖。他顺势往里蹭了蹭。
贝尔上楼时被斯库瓦罗叫住了。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上司。“王子要去睡觉了,”青年露出不可侵犯的神情,仿佛立刻睡觉是极为要紧的事。“和小青蛙一起。”
“贝尔,你真用了那个药水?”银发的上司看上去很不满。“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
收紧手臂,贝尔的目光投放到臂间裹着自己外套的碧发少年,他看到那个孩子的睫毛合着呼吸起伏抖动如同蝉翼。“王子认为那是必须的。”
“他会在一年内失去所有那时的记忆。”
“嗯。”
“……他会忘记如何与你相遇。”言辞之间斯库瓦罗不免有些动摇。他在后悔被他默许的行为。
“王子不介意。”贝尔回身上楼。“小青蛙似乎对那些试图让他忘记的事情记得很牢,王子不喜欢。”不如全盘忘记,好的以及不好的事情。
见状斯库瓦罗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他皱着眉,最终憋出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斯库瓦罗发现血族的开膛王子已从他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了。他叹口气,向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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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贝尔沿着医院的安全通道快速向目标楼层移动。放置在耳内的迷你通讯器时而会发出几种固定频率,“滴滴答答”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中央病栋里,配合了无声息的脚步指示出下一步行动指令。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之前数次猎杀行动贝尔只负责扫尾工作以适应现代的快速狩猎模式,这让他很有些抱怨。
从他们听从彭格列的指挥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似乎每一代首领都对他们避之不及,生怕自己会被突然袭击。也正因为如此家族一直不愿明目张胆地派出有着“开膛王子”的贝尔去接收任务——指不定哪天他忍不住了就直接把人家首领给咬死了。
直接斩杀敌人的快感,王子也想再次尝试一下呢。停下脚步把身体倚靠在走廊墙壁上,白色的平面冰冷地让人感到不愉快,这令青年不得不去想他那有着巨大壁炉与柔软床铺的房间,以及持续安睡两个整天的碧发少年。在脑中拿两者作着比较,有些不负责任的思考让他那已经开始渴求温热血液的习性稍微安定下来。青年抬头看看楼层指示牌,拧开把手从安全通道闪入楼面。
无人来往的长廊上,只听的到几间病房内传来微弱的电视声响。贝尔左手按着通讯器,右手掏出几枚匕首藏在袖口。他保持这个姿势无声无息地向某个房间走去。
九楼B座二室。这个出发前早已完全记牢的编号通过通讯器再度传入脑中,贝尔伸手关掉它。将手慢慢放上圆状门把。旋动。撞入。
房内空无一人。床铺打理得很平整。电视机犹自响着,贝尔盯着屏幕,深夜导购节目又在播放他看中的ipod广告。和几天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突然反应过来,甩出匕首直接砸开紧闭的窗户顺势跳出去。
与此同时大爆炸接二连三在背后迸发。九楼所有朝南的窗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顺势炸裂开来,滚热的气浪席卷整栋病院。贝尔扶着树干站起,从不远处的绿化带抬眼望向已成一片火海的中央病栋。人群开始聚集,场面混乱,不时能听到呼痛声。
任务失败了。青年扶住树干的手微微收紧。被包围了。还是与无关人员混杂一处的局面。问题无解再也没有选项可选。最终还是要借助“那个”么。贝尔深吸一口气,缓慢带上指环。
有一些人慢慢向他聚集过来,有病院的工作人员也有伤病号。故意为之的安排让青年很烦躁。他缓步上前,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雨雪暂停的昏暗天空与敌人包抄的情形下。开膛王子傲慢地站着,两手空空全身似乎都是破绽。
嘻嘻嘻,既然都那么想被王子干掉的话,就一起上吧。王子才没有什么仁慈心去分辨谁是敌人呢。金发青年环视全场,忽然从袖中变戏法似地掏出十把匕首,夹在指间让刃面全朝向对方。
反正,只要能回去就可以了。多杀几个人也没关系的吧。
谁让你们来阻碍王子的。明明可以早点结束任务回去和小青蛙玩。
嘻嘻嘻,全部杀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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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这是一场表面上看起来力量绝对悬殊的对决。
在特别明亮的中心地点,那些包围过来的人们与金发青年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距离,然后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对手的真实身份,稍有疏忽便是与死亡亲密接触。对方是一个智商与体能以及战斗力均明显高于人类、以不讲道理为前提的存在。不能因为他只有一个人便手下留情,也不需要顾虑任何私情。挡在他们面前的,纯粹只是“敌人”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就要用最大的战斗力将其摧毁。人群渐渐向中心靠拢,在提着急救箱四处奔走的护士间,有个病号模样的男人忽然跌向青年。
“咻!”
这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咦?”
男人的疑惑脱口而出。比他反应过来的时间还要快上千百倍,向青年伸出的手腕突然有种温暖与脱离的感觉。他控制不住向前冲的惯性。
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臂不断流下来。男人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前方偏下。原本长着手掌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断面平滑。
怎么……回事?
我的手呢??
发生了什么???
尖锐的疼痛扼住了男人的脖颈,让他瞬间失去声音。袭击者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他连装着银色子弹的手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失去了重要的右手。狂乱的刺激令他连感知痛觉的能力都完全丧失了。
他的敌人开始移动脚步,男人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身形,混乱中他看到一幕幕人间惨剧在接连上演。在他左侧五米处的同事刚拔出枪脑袋就被银色的刀风削去大半个,直立的身形依旧保持拔枪的姿态;而包围圈对面的女子则在回身逃跑的同时被利落切割成若干段。
到处都是三液齐飞。整个中心空地在火光映衬下变为完全的修罗场。男人捂住手腕悄悄向后退,打算趁青年背对他大开杀戒的时候逃走。
他慢慢转身。这时他“听”到一道声音。
——别想逃。
逃不了的哟。
当男人后退的瞬间贝尔已冲到他面前,那种速度是相当于狩猎的豹追上逃跑的鹿那一瞬间的加速。男人听到自己的脚后跟发出摩擦的声音。
在沙砾四散与不断飞溅下落的房屋残骸中混杂了红色的东西,男人的血随着骨头的断裂一起喷射出来。
等他目睹到这一场景的时候,本体已失去平衡渐渐向后倒去。
“——啊啊——”
男人的后背撞击到被烤的滚烫的地面。他看到自己的头颅在前额处被钢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