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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月上九霄by乔白(先虐受后虐攻 帝受he)-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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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再比过!”
  
  “五年之内,你是打不过我的。”
  
  他眉毛一扬,说道:“如果胜过陛下,陛下怎麽说?”
  
  “我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无论什麽。”
  
  他眼睛一亮,道:“真的?”
  
  “君无戏言。”
  
  他大为兴奋,说道:“陛下,末将想早点从军,建功立业。”
  
  他这麽渴望战场杀敌,勒碑封侯,我本应高兴,却有些不愿。他若是走了,我在宫中更是孤独。便道:“你打得过我再说。”
  
  他有些失望,嘀咕道:“也不知到什麽时候……”
  
  我笑了笑,道:“你真的想成名将?”他若是真的想,我自然愿意成全他。但这并非是常人能办到。见他点头,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杀过人吗?”
  
  他脸色惨白,低声道:“那个孙姑娘……”便低头不语。
  
  他定是想起了那个龙靖羽的爱妾,所以犹豫了吧。屠杀同类,本就是一件残酷之事。
  
  其实龙靖羽所说的,我并非不曾想过,也已决定先行休养生息,日後再行大计。此时如果慕容离肯退後一步,我也不会紧逼不舍。他越来越狠厉,倒出我意料之外,此时竟是与我不分轩轾。我与他同生一世,本就是一个大错。便如天上同时生出两个太阳,各不相让,到最後不是普照万民,而是生灵涂炭吧。
  
  靖羽对我如此,更让我觉得这一次伐燕有些疯狂可笑。许是能平定北燕,杀掉慕容离,但南朝耗损之巨定是不可估量。然而此时正是两军相持不下之时,贸然退兵,怕会遭到反攻,到时前功尽弃,过些时日,等大军拔了江屏城之後再行定夺也不迟。 
  
  
 
                  第 31 章
  江屏城在北天关与伏波城之间,伏波城是个大城,慕容离不会弃城,必会派重兵把守。但江屏已打了好几个月,一直攻不下。说要攻下云云,其实也不知是何时。
  
  我正沈吟,却听陈之珏道:“陛下,末将只愿上阵杀敌,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不能在沙场中练就铁石肝胆,在这世间何用?末将向陛下请命,请陛下成全!”
  
  他一番话大有豪气,我也有些动容,道:“秦将军的枪马乃是军中第一,你若是能学会,便放了你去。”他离十六岁还差了三个月,秦霜海家传的枪法哪有这般易学,怕是过了这三个月也学不成。
  
  陈之珏听我这麽说,高兴得眉飞色舞,我也不由得笑了笑。
  
  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低低的琴声,仿佛在崇山峻岭之外传来,却又清晰非常,如在耳边。音调多是角声,雄壮之极,但那声音说是琴,却又带著金石之声,钝处如击,韧处如丝,令人只觉得一阵尖锐之痛,却又不知痛在何处。
  
  陈之珏脸色一变,叫道:“铁琴!”
  
  铁琴?铁制的琴也能发声麽?我微微一怔,陈之珏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末将也只是听闻而来。传说这铁琴弹奏之时,声音能传越千里,但须以内力注入琴弦,若是不慎便会将琴弦弹断,因此这奏琴之人不仅内力高强,还能收发自如,定是一代高手。”
  
  我道:“你知道有谁是用这铁琴的麽?”我久在深宫,草莽之事,远不如他知道的多。
  
  陈之珏道:“会用的不少,但此琴极为损耗内力,爱用的只听说有一位,是越罨山主,自号叫做铁琴道人。但是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此时琴声渐渐去得远了,声音已经低到极致,却仍是十分清晰。
  
  我想了一阵,终是不解,便道:“时间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在官道上慢慢走著,不知不觉已在城西一处宅第前停下。这处宅第虽然平常,却是那人所住的地方。我停了一停,便不再回头,往前行去。
  
  冷风一吹,让我日间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今天他这麽对我,早在意料之内,实在是不应该吃惊。但他如此大胆,难道是恃宠而骄麽?
  
  距离他入朝为官,不过短短两年多,开始时他是因战功之故,在工部司郎中一职,现下他已经做了吏部的主事侍郎,虽然从从四品升到正四品,只升了一级,但工部为後行,吏部为前行,并且吏部尚书在凤西锦还在的时候,这一职便是空缺,其中权限,单由凤西锦一手把持,现在凤西锦已死,主事侍郎又只有两位,吏部的一半已由他管制了。吏部主管的是官员文选、勋封、考课之政,向来是大有油水可捞,理应由清廉正直的人主管。
  
  刚开始的时候有人参奏他,说他办事不知变通,後来渐渐少了。他举荐了不少人,上朝应对时也无功无过。而且他宁可娶了那个女子也不肯参薛顺一本,想来是不肯得罪兵部李侍郎和薛九州,权臣之谋,他已学会一半。以他抱负,是要位极人臣,做一番大事业的。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让他不怕触怒於我,也要如此言语羞辱。
  
  除非,他是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杀他。
  
  心里忽然一惊。
  
  不会的,像他那样的人,决不会会如此骄狂。
  
  我面前浮现他绝情清丽的面孔,心里又有几分茫然。或许那姓孙的女子,真是他的至爱,才会让他疯狂吧。
  
  可惜那女子竟是死了,否则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会让他动心。
  
  心里想著,却有些寂寂的冷意。我杀了他最爱的人,他那麽恨我,也是应该的吧。
  
  回到宫中时,已是丑时正。我让陈之珏退下,回到寝宫里。
  
  外面的太监还在。我推开寝宫大门,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教我大吃一惊。只见几个女侍倒在地上,口中血沫不止,在床边的一个内侍却是信清,他全身毫无内伤,却捂住胸口,口中也是血沫不止,却还有一口气。我大叫道:“信清!”只觉胸口大痛,目眦欲裂。
  
  谁人这麽大胆,敢在我寝宫中杀人!
  
  我移开魏信清的手,他的胸前衣服上只有一个如同针刺般的小孔,背心处也有一个小孔。这是极长极细的锐物刺中心口,再从胸後透出。若说是针,这针也未免太长了些。
  
  我按住信清要穴,为他运气疗伤,但他中的是心脉,定是救不活的。我的心不由得发苦。
  
  信清勉强笑了一笑,握住我的手掌,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觉浑身发颤,鼻子不禁一酸,叫道:“信清,是谁动的手,我会定为你复仇!”
  
  他又笑了一下,声音细不可闻,道:“陛下……陛下……奴才再也不能……伺候您了……”他抓住我,像要抓住什麽一般,浮筋游动,但手上却没什麽力气。
  
  自从我发现太亲近他之後,便换了几个太监轮班当值,让他伺候的时间便少了。我知道他内心失望,但他却从没跟我说过。不料今日正好轮到他当值,我却不在宫中,便害死了他。
  
  我任他握著我的手,看见他眼睛中露出奇特的神采。他微笑著,清秀的面容,仿佛雪白的梨花,在我的怀中刹那间枯萎。
  
  我抱著他,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有些应该说的,却是没有说出口。即使是谎言,也好过什麽也没说。他是那麽期待,我却一直让他失望。
  
  从此在这宫中,怕是再也没有人,像他一般对我了。
  
  我有些木然,身旁有人说道:“启禀陛下,末将等人已经找过,四周没有任何刺客留下的痕迹。”
  
  连人怎麽混进来的也不知。我大怒,叫他们滚了出去,心中却是知道,那刺客是绝顶高手,即使有人能看到他,也拦不住。在门内杀人,连门外的人也不知,这手段确实可怖之极。
  
  猛然间,我想起昨夜那奏琴之人,心中登时一惊。他杀人所用的,不是长针,而是那琴上之弦!
  
  琴弦多以马尾制成,是柔软之物,灌以内力後,便成为杀人的利器。那人留琴声给我,定在是告诉我他还会再来,想必还留下了约战的时间地点。我问信清到底是谁动手的,信清却是不说,他定是知道那刺客武功高强,不愿我去对敌。
  
  我轻轻道:“信清,朕会给你报仇。你乖乖别动,让朕看看,你藏在哪儿了。”我轻轻解开他的衣衫,少年的身体,肌肤却雪白而细腻。
  
  他雌雄莫辨的声音,秀气的动作,常常让我当他是少女。但他却不是,只是一个本该有未来,却不得不将生命葬送在宫中的太监。
  
  我知道他爱著我,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从他里衣里抽出一张白绢。绢上用细丝一般的血迹写著:“素慕萧帝武功精深绝妙,愿与之一战。半月之後,子时三刻,城西十里亭,阁下一人前来,携待死书为盼。”
  
  原来也是为了宝藏。此人不肯暗中行刺,送了这麽一份战书约斗,定是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负,这一战艰险之极。但即使我不去,他寻到宫中,又有谁是他敌手?
  
  信清不懂武功,只当我不去,便会有侍卫替我抵挡一阵。如果去决战,便是陷入莫大的凶险之中,所以将这份战书藏了起来,不让我知道。但他却不知这一战是免不了的,有备之战,反而多了几成胜算。可见对方今日前来,完全是为了下战帖。杀这几个内侍,只是顺手之举。
  
  那人对武学之道如此痴迷,对他而言,与我一战,更快意於取得待死书,否则,便应如慕容离一般,无所不用其极吧。那麽,他取待死书做什麽?我心中这些疑惑,只有见到那人之後才明白了。
  
  信清,你去吧,朕会为你报仇的。我在心里说。
  
 
                  第 32 章
  这一战不知是生是死。我淡淡地想著,心中有些茫然。几次经历生死,心里不是没有惧意,但愿这一次也能逢凶化吉。即使不能,棠儿已经懂事,他性格坚忍沈静,我後继有人,又有何惧?
  
  想到棠儿,我不禁微笑。为了让他绝情少欲,我极少去见他,但是每次考校他时,他的进境都让我十分欣慰。虽然他现在只有八岁,所学不多,但他镇定从容已经远远超出侪辈,况且有贤臣如我南朝,即使少年为帝,也不会不妥。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
  
  我不是草莽中人,又是为报仇而去,自然不会光明正大。除了携一剑之外,还带了暗器。那暗器是仿制慕容离所用的手弩所制的袖镖,不用时便放在袖中。机括是用蚕丝牵引,尾端隐藏在麽指的玉扳指里,尾指一弹蚕丝,便能射出。
  
  那日慕容离行刺後,我将慕容离射在寝宫中的两枚精钢短箭带到工部。那时龙靖羽已经去了吏部做事了,即使他还在工部,我也不能让他帮忙,便让工部的张侍郎看看,能不能做一个一样的。张侍郎却说,那箭太沈,即使能做出来,速度也不会太快,若要速度快,便只能射出普通的飞镖了,於是做了这个手镖给我,仍是费了一个多月的功夫才做成。如果是由那人来做,他精研机关术数,定会做成的。
  
  想起那个人,我禁不住心里又是一疼。自从他拒绝我之後,我也刻意不去想他,不去看他,他怎样升的官,我也不大记得了,似乎是由吏部原先的侍郎举荐,在吏部先是做了司封郎中,後来才升上去。其实从工部迁到吏部,若不是朝中有一定势力,是很难办到的,即使是我故意放水也很难。说起来,他已渐渐不同往日,想必在朝中,也已学会网罗羽翼。
  
  他如此恨我,恨到会私下羞辱我的地步,以後不知会对我做出什麽来。可是杀他,却非我所愿。如果真的杀他,说不定会像萧南允一般,日後追悔莫及。况且,我是万万下不了手的。
  
  真到了那时再说罢。
  
  我看了一眼更漏,铜壶中已流到申时刻度。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空暗沈,却是密云不雨。
  
  这是秋後,京城天气多半如此。
  
  那时也正是秋後。屈指一算,距离与那人初见,竟是快有三年了。
  
  决战在即,实是不应多想。我抽出长剑,细看青锋如水,心中便是一静。我合上剑鞘,握在手中,走出门去。
  
  陈之珏在门外,单膝跪下说道:“陛下,末将愿随行出战。”
  
  我道:“不必,让戴时飞、韩彦卿随朕前去便可。朕已写下诏书,若是不幸身亡,便传位与太子萧棠,那诏书在御书房中,朕未回来,便由你掌管。”戴时飞与韩彦卿都是他麾下枭骑中人,是在三军之外选的七人之一,那七人都有些桀骜不驯之气,肯效命於朝廷,做他们眼中的“鹰犬”,想必也是因为陈之珏之故。
  
  对於这个少年的来历,我实在是好奇,但用人不疑,他不愿说,我便也不问。
  
  让戴时飞和韩彦卿与我同去,当然不是助我御敌。那人只让我一个人去,人多了怕是他不会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相比之下,我还是情愿与他真刀真枪地大打一场。他们一则可以掠阵,查看附近有无伏击,二则,若是我死了,也好收尸。
  
  这一次我是连後事都准备好了,可说是万全之战。我有些自嘲。但比武当然不同於打仗,心神不定终究是要败的。
  
  我们出了城东,到十里亭还有三里有余之时,我便让他二人停下,独自去了十里亭。到的时候,天还没有暗下来,比武之期却是半夜。
  
  京城繁华,即使是城外,也有不少民宅。但十里之遥,又是送别之所,附近并没有什麽人家。四周旷野,只见衰草枯阳,晚风一阵吹拂,萧瑟之极。
  
  我坐在亭间,将剑横放在膝上,剑柄正靠著右手,闭目养神。
  
  晚上,风渐渐冷了下来。不知何时,一阵凉意刺骨。
  
  这不是夜风之冷,而是杀气!
  
  我心中一惊,手已紧紧握住剑柄。只听有人一声长笑,琴声瞬间响起,尖锐刺耳。我心神稍稍一乱,毫不犹疑,一剑刺出,只觉刺在琴声之中,软绵绵的,毫无著力之处,琴声已倏然而止。
  
  我定下心神,只见不远处一个四旬开外的道士抱琴而立,说道:“你带待死书来了麽?”他十分瘦小,抱著一张琴,那琴竟似比他还高了不少。
  
  他既是道士,想必便是陈之珏所说的那个铁琴道人了。
  
  我道:“你要待死书,问我要便成,何必杀人?”我将那半幅帛书从怀中取出,向他扔去。他不敢伸手去接,任那帛书飘到地上。
  
  那道士淡淡说道:“贫道若是不杀人,萧帝怎肯赴约前来?”
  
  我道:“你是为谁效命?”他见了帛书,脸上毫无喜色,定然不是为他自己来取,而是另外有人要他来取了。那人能差遣如此高手,也不知是什麽人。
  
  他有些吃惊,但这惊讶之色立刻掩去,神情淡淡,说道:“恕贫道不能告知。萧帝,谮越了。”他说完,怀中仍抱著琴不放下,手指一拨,琴声便似从琴上荡出。
  
  这琴上,竟能发出剑气之质。
  
  我有些吃惊,挥剑便挡。只觉他琴上绵绵不绝,那剑气竟是不止不休。
  
  只听他琴声有一个声调有异,像是并非这曲子所有。若是别人,想必听不出,但萧氏中人自幼便习乐理,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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