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九霄by乔白(先虐受后虐攻 帝受he)-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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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睁开眼睛。
一双冰冷的双眸,脸上却是笑意。
这是一个美人。长衫。素手。
我喃喃地,不知自己在说什麽,抓住他的手,忽然又忘记所要说的话。迟疑地,看他。
张了张嘴,说:是谁?
他说什麽,我没听清,眼前一黑,便又迷迷糊糊,想著以前的事,却是渐渐朦胧,像是隔世发生的事,在记忆中灰飞烟散,眼前如同漫天之白,再也辨识不清。
不,不!
我想大叫,却是叫不出,颅中剧痛,竟似不能思考。像是回到几岁时母亲被人害死,回到第一次杀人,回到被龙靖羽拒绝……一切飞快旋转,人也仿佛眩晕。
不,我不会忘的。即使最痛最苦,也是我的半生。
我心里想著,只觉得眼泪流了下来。也不知痛了多久,听到耳边隐隐有人说话。一个人道:“看样子,他是真的变成痴呆了,竟然连皇上也不认识。”
另一个人道:“看来也是如此。”
“想必他也不会清醒了,都三天了,一直这般呆一阵,傻一阵的,说话也如同呓语,没人听得懂。皇上果然妙计,萧帝痴傻,那是再也不能与皇上抗衡,这宝藏也能安心取到了……”
另一人有些不悦:“这话别在他面前说,你们出去罢。”
他是慕容离。我生平仅见的对手。怎会不记得?
心中蓦然清明,不由有些想笑。他可以令我死,却不能令我遗忘。慕容氏如此阴险卑鄙,日後也不必为他言辞所动。
这药效之烈,果然令人难以相抗,此时我已筋疲力尽,睁开眼睛也觉得困倦,原来竟是武功也失了。如果他知道我没疯,只怕是又施毒计,不如将计就计,骗他一骗,只待回去便了。
此时忽闻一声轻叹,悠悠道:“可惜了。”
我只觉得手背被摸了摸,那手如同游蛇一般冰冷滑腻之极,我不由一惊,动了一下,再也不好装睡,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只动了一下,便觉四肢腕踝处沈重,竟似缚著镣铐。心中大惊,却不敢稍有异色,半闭著眼睛,看著眼前这人。
这果然是慕容离,姿容绝美,手段狠辣。想起方才他摸我那一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他怔了一怔,微笑道:“你醒了?”
我看了他半晌,含含糊糊地说道:“你是谁?”
他笑容不变,道:“你又忘了麽,我是阿离,你是我的妻子啊。”
此人的脸皮果然是极厚。对於他的自若,我有点吃惊,极力掩饰这吃惊之色,茫然道:“阿离……”
他凄然道:“没错,你叫阿九,三年前嫁给孤做妃子,十分恩爱。这个月我们在南朝游玩,你不幸被人下毒,孤救你回来的时候,你就这样了。”他的眼泪从那张雪白的脸上滑下,“害你的就是南朝的君主,萧钧天!阿九,孤一定将那萧钧天斩成十八块,为你报仇。”
我荷荷地笑起来,指著他道:“阿离,阿离……”
他静静看著我半晌,却是有点失望,道:“原来你是真的疯了。”他慢慢起身,便要走出房门,忽然返身折回,缓缓走到我面前,微笑道:“孤与阿九分别很久了,很想念阿九,不如亲热一番,如何?”
我虽早已习惯不动声色,但他这一句却让我吃了一惊,我虽毫无惧意,却是有些恼怒,他若是真有此癖,也当如我一般,喜欢娴静文雅的美丽少年,不会瞧上了我,想必也是为了试探而已,但他竟想出这种方法试探我,可谓无耻之极。
我忍著怒意,傻笑著去摸他凑过来的脸,道:“阿离好漂亮……漂亮……”他脸上十分滑腻,令我也有些心动。如果这是一个女人,想必豔冠天下。但即便他豔冠天下,我也不敢娶,怕是半夜都要做噩梦。
他眉心一蹙,微笑道:“阿离不漂亮,阿九才漂亮。”缓缓伸手,便来解开我的外衣,一边看著我的神色。
我神色并无稍动。他只是为了辱我而已,若是我毫无动静,想必他也不会有什麽兴致。但无论如何,这总是奇耻大辱,此时心里居然也十分冷淡。
仔细想来,自从那一日借酒装疯之後,便已将很多事情看得淡了,行事作风也有些颓靡不振。但我若真是无情无欲,或许根本不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事。
此行最大不过一死。我自是已经想过。原来,即使得到的只是他的恨意,我也愿意把命给他。
或许是前世欠了他,今生偿还吧。但愿还干净了,来世便再也不用见他。心里淡淡地想著,却是十分木然。
慕容离慢慢解了几乎有半个时辰,我已一丝不挂,心里不禁有些吃惊,难道是我看走了眼,他竟是真有断袖之癖?
但他看见我神情呆滞,默然良久,说道:“萧钧天,放你在身边,我委实有些放心不下,此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他日我必当为你解毒,送你回去。你我便在沙场上一分高下。”说完轻轻叹息一声,走出门去。
我心中登时稍安,只觉猛然间头痛加剧,冷汗淋漓,竟又晕了过去。
一行人打扮成客商模样,乘马车东行,一路畅通无阻。只是慕容离似乎仍未死心,怀疑我是不是装作,一直与我形影不离。此人是极有耐心的人物,我一天问了他十几次他是谁,竟是从不生气,微笑回答,答案与我初次清醒时问他的毫厘不差。
慕容离虽不疑心,但将军时闻德却像是看出什麽,不停试探我。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与药力相抗,神志不清,剩下几个时辰装疯卖傻,也能胡弄过去。
但那叫做时闻德的将军已向慕容离进言,说是与我相处太近怕是有危险。慕容离却是固执己见,认定了我是真疯。这令我十分奇怪,既然他认定了我是真疯,怎地还如此不放心,一路上同食同寝?
一夜,一行人住在客栈中,天色已晚,我独自一人坐著,内息却是半分也无,心里有些焦躁。本想著或许能到北燕能一探军情,但一路东行,竟不像是到北燕去的样子。难道真是直接去宝藏所藏之处麽?那一半帛书虽是藏在宫中,但地图已是记得十分清楚,几乎能画出来,那决不是南朝的地方。本以为是在北燕,看来也不是,竟是要出海了。
第 40 章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声,慕容离已斥退左右,推门进来。
我闭目装睡,却觉他慢慢走近了,推醒了我,道:“萧兄,萧兄!”一股酒气熏来,他像是喝了酒,目光迷离,一张雪白的脸也泛出些许红晕,更增魅色。
他道:“萧兄,今晚月色极好,不如你我二人出去赏月,如何?”他已习惯我不回答,拖著我出门,将守卫的人都赶到极远之处,上了房顶。他轻功绝佳,手中虽然托了一人,又是从木梯上的,也不大费力。
客舍两层,但比起周围已是颇高。屋顶是倾斜的,上面铺了青瓦,坐在上面也不易掉下来。
月光如水,天阔星垂。此时屋顶再无旁人,一层青瓦似已将尘世隔绝於脚下。
慕容离将盘放在屋脊上,斟了杯酒,笑道:“萧兄,你我二人,本该煮酒一论天下英雄,可惜,今日却只有我慕容某人自言自语了。”他言语间颇为得意,我只有默然不语。
他道:“萧兄,若你当日不肯服毒,我也必会再想其他办法,迫你前来。多谢萧兄信得过我慕容某人,竟肯以性命相托,哈哈哈,我自当不负汝望,完璧归赵。”
他笑了一阵,伸手摸了摸我的手背,我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也不好把手抽出,只得任他摸著,只听他又道,“不过,在下很是奇怪,萧兄如此精明,怎地便答应了,实在是令我百思不解。萧兄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就这麽被我弄死了麽?还是萧兄为了姓龙的那小子,根本就不想活了?”
我一惊,不觉茫然良久,冷汗涔涔而下。那时心中极是担忧,也无暇他顾,脑子一热便已答应下来,南朝无我虽无大碍,但实是对不住家国江山,祖宗社稷。
一步错,步步错。若南朝因我此举之故,沦於慕容离铁蹄之下,我纵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为儿女私情如此,实是愧为人君。
慕容离笑了一笑道:“若是萧兄清醒之时,这话我自也不会对萧兄说。你对那龙靖羽如此,他定是不会感激,反而要怪你。男子与女子大是不同,女子由敬生爱,男子却是由怜生爱,你用对女子的那一套对他,他只会觉得羞耻难当,怎会爱上你?须知萧兄这般气概,处处远胜於人,若是女子,必会心存爱慕,但於男子而言,若是遇上另一个人品上乘的正常男子,处处远胜自己,只会生出敬仰、惧怕,或是争强好胜之心,却绝无温柔爱怜之意。便如在下见著萧兄一般,只想将萧兄压倒在身下,让萧兄哭泣痛苦,才是在下心头一大快事。哈哈!”
此话有些狗屁不通,但仔细想来,却又似乎十分有理。我正沈思时,听到他说到最後,不由脸色微微一变,此时慕容离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空杯一掷,拦腰便将我抱住,酒气醺醺,便要凑过来吻。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 41 章
也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我一犹疑,他的唇便已吻了上来,四肢如同一只巨大章鱼爪子,将我紧紧抱住。我只觉头顶青烟直冒,暗暗伸掌,便要击在他後颈,却觉手上气力并不甚大,击昏他没什麽把握,怕是要被他发觉。
此时他的舌尖已老实不客气地探入我的口中,横冲直撞一般搅动,我只觉胃也快要翻腾起来。横行半生,几时受过这般非礼,我险些气得晕厥,本来想著忍一忍便过去,谁知过了半晌也没停下。
或许这是报应吧。那个人面对我,想必也如我此时一般难过。我心底一阵酸楚。在他心中,我自作多情,辱他多次,也许比起一个登徒子更为不堪。
不能再想他了。日後见著他,便当作什麽也没发生过,以君臣之礼相待吧,此事说起来,本是我对他不起,但要我向他道歉,那是万万不能。
往事已如舟沈,正是应该忘了。
眼前这人却还在唇齿之间游移逡巡,他唇上甚是柔软,便如妃色的轻红,令人心头一阵荡漾。比起龙靖羽我是好过多了,若说是当世第一美人也不以为过,此时又喝醉了酒,戾气也瞧不甚出,却是说不出的豔美绝伦。
他喝的想必是北燕的烈酒,一阵辛辣之气,醺人欲醉。吻了一阵,说道:“萧兄……萧兄,你我虽只见过三次,但已远胜知己故交,可惜互为敌手,只有此时,才能把酒言欢。萧兄信得过我,我也不会失信萧兄,取得宝藏之後,便要将你送回去了。我心里很是舍不得……你若不是南朝之主,当日我们成了亲,漠上草原,任我二人策马同驰,何等快活……难得今日相聚,萧兄便留在我身边,如何?”他说得像是不经意,说完後,一双凤目却是看向我。
我一惊,只听他道:“萧兄不说话,那就是答允了。”我不能说话,他竟当我是默认,那麽之前的允诺,便完全可以作废。我只觉得一阵怒意,他竟是想毁约,将我拘留外域!
只听他哈哈一笑,便来解我衣衫,“今夜明月为证,疏星为媒,我们便把这段好事给成了。”
他自弹自唱,看来竟是势在必行,我只觉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见。那一吻虽然可以忍受,但若是与他同床共枕,恐怕很是难过。若是我抱了他还好些,但他何等人物,定也是不肯吃亏,言下之意,他此番是非要折辱我不可了。
他解下腰刀,扔到一旁,自解了外衫,眼角都是笑意,我只觉得那笑意有些猥亵,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脚下一蹬,装作是屋顶倾斜,坐得不稳,身体往下一滑,就势一滚,便要滚到他腰刀之旁。
眼看只有一尺便能抓住那腰刀,他一把扶住了我,叫道:“小心!”他这一声叫得十分情真意切,我不禁心中一动。此时不敢让他生疑,便任他扶著不动,只等他不备之时,再去拾那腰刀。
他身上只剩了一件内衫,却是燕朝的服饰了。北燕的衣饰与南朝很是不同,宽襟窄袖,露出他身躯修长矫健,仿佛豹子一般,危险而美丽。
我不由得眼睛微微一眯,只觉得瞳孔也似乎微微缩小。
此时他已将我的内衫解开,慢慢露出胸口,直到腰间,我只觉得一阵风吹的寒气。他的眼中露出兴奋而狂热的光芒,微笑道:“钧天,那日一见,我便已念念不忘,你身躯之美,可谓世间无双。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你越疼,我便越爱。”他得意非常,手往下移,便要解开我下身的衣带。
我不动声色,手已抓住刀柄,轻轻一抖,一声尖锐的轻响,是刀出鞘的声音,但已将他惊动。
我挥刀向他斩去,他腾身而起,便从我身上跃开。我出刀虽因劲力之故,速度不快,但他本来离我极近,竟是躲闪不及,当胸中了一刀。这一刀划得甚长,可惜却是不深,他内衫已破,微微渗了血。看样子,最深处也不过半寸。
我暗道可惜,紧紧握住刀柄,翻身跃起。只见他按了一按腰间伤处,目中寒光爆射,冷厉之极:“萧钧天,原来你果然是装的,这一路辛苦了。”我淡淡说道:“对待阁下的阴险卑鄙,也只好辛苦些了。”本想借机看一看他国中实情,行军布阵,此时也只有作罢。今日安然离开,想必也是妄想。
他眉毛一挑,微笑道:“在下一番苦心,不过是为了萧兄而已,怎算得上阴险?”他慢慢走近几步,想是已经看出我神智虽然清醒,但内力已失,神色间竟是毫无惧意。
我冷笑道:“竟看不出,你是爱著我。”
他淡淡说道:“我自是爱著你,你瞧不出?”
我这一句当然是挖苦他,想不到他脸皮如此之厚,竟坦然受之,他若是爱著我,可真是见了鬼了。我二人生死相搏,惟恐不能置对方於死地,何况此人诡计多端,他说的任何一句,那是再也不能信的。我摇头道:“瞧不出。”
第 42 章
“你瞧不出,我该如何证明?”他面色不变,依旧是若有若无的讥嘲冷淡,脚下却是缓缓走近。
此时转身後退只会空门大露,不如奋力一搏,或可有几分胜算。此时他已到我面前不远,忽然身躯一动,竟掠到我身前,我挥刀斩向他下腹。这是极快的速度,他要想躲开,只有闪避或者退後。
但他双掌一合,竟已将刀夹住,这一刀他不避不闪,已刺入他下腹一寸。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我哼了一声,手中刀身一侧,只见他手上血涌如泉,仍是没有松开,掌上一错,只听一声裂响,腰刀已断成两半。
此刀刀柄饰有珠玉,剑身却是极薄极轻,仿佛一页薄纸,锋利异常,显然是名品。他不惜毁坏此刀,是要做什麽?
我心中一沈。刀已断成两截,不能再用,将断刀一掷,便横腿扫他下盘。他下腹中刀,下盘功夫定有损伤。只见他已侧身闪过,一手疾出,竟是扣住了我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