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九霄by乔白(先虐受后虐攻 帝受he)-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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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他们自然有办法。”殷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显然对他哥哥极为崇拜。
我沈吟一阵,还要问些话,正在此时,房外忽然有人闯入,大叫道:“有人凿船,水已经淹了底舱,大家快到船上去!”
殷九大喜道:“我哥哥要来救我了!”
我道:“傻孩子,不是你哥哥。”点了他的穴道,拔出腰间长剑,将他身上绳索砍断,横腰抱起,便要走上船舱甲板。
那传讯的士兵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还是小人来抱吧。”我便将殷九交到他手中。
殷九叫道:“你怎麽知道不是我哥哥?”
“凿了船,我等性命攸关,还会留你性命麽?若真是你哥哥,他这麽凿船,只怕不是疼你,而是要害你。”
殷九狐疑地看我一眼,过了一阵,说道:“你这人好生聪明,只做一个商人未免屈才,不如到我腾龙岛来如何?腾龙岛虽然是一介小小岛国,但唯才是举,礼贤下士,以你的才智,若是到我国中,必有重用。”
我笑道:“我卑鄙无耻,还是一个无赖,即使殷小公子不计前嫌,我也没办法克制自己对殷小公子的非分之想……”
“你……”他脸上胀得通红,却是忍著怒气,说道:“你若是凌辱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挟持我最多不过得些财物上的好处罢了,哪里有经世济民,让自己所学大行於世那麽痛快?”
他声音稚嫩,说话却是头头是道,想必也是父兄教诲。以他如此稚龄,他日必成大器,殷未弦虽说疼爱他,也难保不生出疑忌之念。我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只怕他日後会远胜殷未弦,殷未弦若是死了,殷九掌权,更不利於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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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船舱走上船,才发现船上已经站满了人,列队十分整齐,陈之珏正在下令严阵以待,准备弓箭。而不远之处另有两只大船正往此处行驶,显然要与我们坐的这艘大船接舷,船上黑压压的坐满了人。以我方几十人和一艘沈船,要抵抗对方几乎两百人的船只,怕是不易。
只听一声巨响,火炮宛如一声惊雷,从漆黑的铜管中射出,本来便已经进了水的船更是剧烈摇晃起来,不少人被震得下盘不稳,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甲板上。
巨响过後,只见火炮轰得敌方一艘大船船舱毁损一半,船身倾侧,水上部分燃烧起来,浓烟滚滚,不少人掉到了水中。
我们所乘坐的这艘大船虽然还在渐渐下沈,但却没那艘船这般惨状。甲板上的士兵纷纷欢呼起来,似乎早已忘记自身早已岌岌可危。
早年打仗时便已用过投石机将沥青裹住火药铁砂,但投石机却没这般准头,射程也没这麽远。龙靖羽当年身为工部侍郎,果真做了不少利器出来。
龙靖羽走到我身边小声道:“陛下,你与陈将军先坐了小船走吧,这里太危险。”
我怔了怔,道:“铜炮不能再用了麽?”
“果然瞒不过陛下。”龙靖羽苦笑一声,说道,“铜管高热,若是再发一枚,非炸管不可,只能等它冷却下来。可惜精钢太难炼制,只得以铜管做炮……这个缺点终是无法避免。”
此时等到铜管冷却,怕是晚了。两艘大船虽然有一艘被火炮击沈,却还有一艘往这里行来。
“陛下,快走吧!”陈之珏有些焦急,额上冷汗涔涔而出,“侍郎大人,你不谙武功,还是我留在船上,也好让陛下安然离开。”
龙靖羽点点头道:“多谢陈将军援手,护驾之职便劳烦锺将军了。”锺平是陈之珏手下一员大将,论武功自是不如陈之珏。想不到时隔多日,我竟是一个累赘,让他们讨论怎麽设法让我离开。此时大船已经进入射程,陈之珏一声令下,士兵从船沿边往外射箭,羽箭纷纷向对面大船射去。
陈之珏看著龙靖羽道:“侍郎大人为何不走?”
“人人都知道我虽是文臣,却是此间主将,不可失了士气,先行弃船逃走。让陛下先走,臣自有退敌之策。”
我点了点头道:“有劳龙卿家。来人怕是为了殷九而来,其势汹汹,若是将殷九给了他,恐怕也要杀人灭口,不会放过你们。朕先将他带走了。”此时天色已晚,离港口已经不远,若是坐了小船,绕道登岸,的确能安然逃脱。
这两艘大船并非无故出现,想必是殷九的属下有了漏网之鱼,逃出去报信。此时对方的船已逼近我们所乘坐的这艘船,几乎要将这艘大船撞成粉碎。而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这艘船航线忽然偏开,船舷几乎是擦过我们的这艘船舷,两艘大船相距最近的地方不过半丈。
正在这时,已有人将跳板推了过来。有人设法从跳板中上船,却纷纷中箭,落到水里,一个士兵本来藏身在船沿,直起身要推开跳板,立刻被对方的羽箭射中,软倒在跳板上,仍然抱著跳板落入水中。
我们这艘大船本来比敌方大了很多,甲板也高出不少,但由於船底被人凿破,船身下沈,本来占据的高势渐渐失去,中箭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已超过半数。短兵相接,惨烈之极。
龙靖羽大叫道:“快走!走!”他原先极为儒雅文秀,此时虽然满面惶急,竟有几分怒气。
锺平早已抱著被捆成粽子的殷九从大船的另一侧上了小船,正在等待我上去。我却被对面船上的一个熟悉人影一惊,不由得脚步停了一停。
月上九霄 74
更新时间: 09/28 2007
只见青天碧海之间,海上冷风侵透甲衣,对面船上那人喝道:“大家设法登上对面那艘船,贼子全部杀了,不可放过一人!”
他要把所有人都杀了,那自是连殷九也不放过,可见殷未弦与慕容离之间的盟约并非牢不可破。正在这一犹疑之间,对方的船只已有人将舱板再次搭了过来。在短短的半丈之地,片刻间堆积尸体无数,又被人推下船去。
身边有士兵为我将羽箭格开,自己却不慎中了一箭。我朝陈之珏点了点头,转身朝大船的另一侧走去,侧身跃下,落入大船边的小舟。殷九已被锺将军带到船上。我担心他大叫将人引来,便道:“来的是你哥哥的仇人,不怕死的你便叫吧。”
殷九“哼”了一声,道:“不用你教,我自然知道。”
船划了一阵,殷九忽然道,“你的武功原来高得很啊,为什麽装作不会武功?无赖!”
我一怔,想到刚才落船时为了将船身稳住,用了轻功,但船身丝毫不动,却被这少年察觉。
“我几时说过我不会武功?”
他一时哑口无言。
小船缓缓自水中漾开,缓缓驶向彼岸,夜色苍茫,逐渐暗沈,唯有远方的船只上带著火光,也不知是火把的光芒,还是船身著了火,只有星星一点,却灼热得伤眼。
虽然心底已将他当作弃子,但行这一步时,仍有惶惑之感。虽然做了万全之策,另一支禁军就在不远,只要我放了令焰火,暗红色的焰火升起,便可让不远处护驾的禁军来救,可是便会暴露了形迹。
“喂!喂!”殷九大叫,我回过神,不愿理他,拔出长剑,用袍角慢慢擦拭著剑身。
“他对你誓死效忠,你就这麽把他抛下了?”殷九有些不满。
“你对他倒真的不错。”
殷九脸上一红,登时不语。
“要做大事的人,不该记挂儿女私情。”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只要他一个就够了,纵然名垂青史又能如何?”他虽然有些稚气,却十分认真,鄙夷地看我一眼,“他为你涉险,你弃他而去,非大丈夫所为。”
以前或许我会留下,但是现在却是不会了。
或许我是真的变得无情了吧。我心里有些茫然,却更有些自得之意。总算是做到了,尽管过了那麽多年。
舟子划了半个时辰,已能渐渐看到海岸。此时已尽涨潮时分,涛声阵阵,回首望时,南朝已不知何处。
锺将军恭恭敬敬地将一个水囊递给我道:“公子,请用。”
我接过,见殷九嘴唇干裂,便喂了他一些。他“哼”一声,将头扭过一旁不肯喝。我笑笑,喝了几口,将水囊递还锺将军。
会给他水喝,也是因为忽然之间想起了棠儿。
“喂!”殷九原来想必在生闷气,一直不肯说话,此时忽然忽然道,“你是什麽人?叶公子怎麽会甘愿被你驱使?”
“殷小公子,你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麽?”
他迟疑一下,上上下下地看我几眼,说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普通人,来腾龙岛不会也是为了那所谓的宝藏吧?”
我沈吟一阵,当是默认。
“我在腾龙岛这麽多年,没听说有什麽宝藏。”他语气间颇有些不屑之意,想必认为为了一个传言而劳师动众十分不值。
“有很多人来腾龙岛?”
“不错。不少中原人来到腾龙岛滋事扰民,我也正是奉哥哥之命巡海。”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武功心智不弱,我好意劝你归降,你为何不肯?你生擒我到底有何目的?”
以他剑法想必能与他相抗的实是少有,陈之珏这些年武功精进,实是非同小可。我既然允了前往腾龙岛,自是做了万全之策,只是不料这麽快便短兵相接。“我与令兄有些恩怨未了,我杀了他後,自会放了你。”
他有些疑惑:“我哥哥性格孤傲冷酷,不喜多言,踏入中原也不超过三次,如果有得罪阁下之处,还请海涵。却是不知所为何事?”
我控制著自己,尽力不让他看出我的怒气,但手背上的青筋却不由得跳了一跳。“殷小公子,你管太宽了。” “不说就不说,有什麽了不起的,哼。”殷九把头扭过一旁。
锺将军坐在船头划船,听著我们说话,一直一言不发,他力气极大,船速极快,却十分平稳,此时忽然说道:“公子,我们要到港口了。”
我看到岸边隐隐渔火,道:“妙极。港口渔村是不是叫做莫家村?我们今天晚上便在那里歇一晚吧。”
锺将军道:“公子竟会知道这里有个莫家村?”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与陈将军约过在这里见面,如果明天早上还没见到他,也……不必等了。”
他“啊”了一声,有些黯然。他是陈之珏的心腹,知道会有这个结局,难免伤怀。陈之珏心思缜密,虽是少年,却已有名将之风,若是真的死了,倒也可惜。
还没到岸,我们便下了船,再将船放走。锺将军将殷九背在背上,我们往岸边走去。夜间的海水冰冷,仿佛凝滞在身体周围,只能一步步走上岸。
为避免殷九弄什麽花招,我们点了他的昏穴,往东走去。夜空浓黑如墨,只有几点星子,顺著羊肠小道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莫家村。
此时已有人在村外接应。尽管房间已经做了布置,但毕竟是渔村,十分简陋。我们稍作休息後,便将殷九交与下属看管,锺将军本来便是陈将军的下属,自当归回原先所在的队伍。我随意用了些干粮,天色已经大亮。於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睡了一下。
所带的已有一千兵马,虽无必胜之力,却可全身而退,然而即使四周都是亲兵,却也无法安睡,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隐隐外面有杂乱人声。我立时惊醒,转头问门外侍立的仆从:“谁在外面喧哗?”
其中一人垂首道:“好像是陈将军受了重伤。”
我立时披衣下了床,问了人,才知道陈之珏为救龙靖羽,中了一箭,伤在胸口要害处,现在在一间农舍养伤,由随行的太医看顾,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我走进房中,看到往日生机勃勃的少年如今毫无气息般卧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半分血色,嘴唇干裂得可怕。
“是不是很危险?”我转头问身边为他处理伤口的太医。
“微臣不敢断言。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两天了。”见惯了生死,太医也十分冷淡,我挥了挥手,他便行礼退下。
我慢慢走近房里,房中静悄悄的,毫无声息,他额上尽是豆大的汗珠,气息却微弱之极。这些年戎马生涯,消磨了他的稚气,他又少年老成,我渐渐已忘记他其实年纪很轻,不该今日便夭折。
坐了一阵,忽然便想起年轻时心照不宣的过往。其实不过才过了两三年,却像过了半生那麽久。那时我曾经答允过他,他枪法武功胜过我时为他做一件事。但三年过去,他武功想必早已胜过我,却从来不提此事。
想必他忘了吧。我也已抛到脑後,只将他当作棋子利用无遗,却早已忘了有此少年知己。
我坐了一阵,只觉屋子中有些湿冷,窗门都紧闭著,没有冷风进来,原先的火盆已经有些熄了。我站起身想要让外面的人换个新的火盆进来,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唤:“陛下……”
他醒了麽?我心中大喜,转过头却见他双目紧闭,仍旧躺著不动,与之前殊无二致,像是我听错了一般。
想必是神志不清,有些迷糊了。我想著,正要出门,却见他睁开了一双弥蒙的眼睛,定定地看,颤颤地伸出手去,像要抓住什麽。
我心神大震,伸手让他握住。他看著我良久,低低道:“陛下,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知道不知道?”
“陛下,我知道……我大概活不过今晚了……”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月上九霄
作者:乔白
第 76 章
我皱眉道:“胡说,年纪轻轻,说什么死啊活的?你如果死了,谁为朕出征打仗?”
“是。”他笑着应了一声,却是虚弱无力,“大丈夫……大丈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之珏说错话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一阵,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伤,却终是说不出什么。他年纪如此之轻,却肯为我出生入死,其中情分,自是别人不可比。他日后若有相求,我必生死与之。然而这些话,也不必说,所谓肝胆相照,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笑了一笑,说道:“陛下,你还记得么?你说过,若是我……武功……胜过了你,便能求你一事。”
那时我曾经答允过他,他枪法武功胜过我时为他做一件事。但三年过去,他武功想必早已胜过我,却从来不提此事。
我也已抛到脑后,只将他当作棋子利用无遗,却早已忘了有此少年知己。
“我记得。等你好了,不管什么,我都答允你。”他精神极为虚弱,却仍坚持说话,我怕他是回光返照,劝他休息,他却是不肯,执意摇头:“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好,你说。君无戏言,不管你要什么,朕都会为你做到。”
“陛下,我……我……”他忽然满面羞红,下面却不肯说了,忽然一口血喷出,洒了一地。
我大吃一惊,转头叫道:“来人!快去请太医!”
他摇了摇头,张了张口,却是发不出声音。
“你先休息吧,快些养好身子,军令如山,不许抗命,听到没有?”
他微微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