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你不幸福+番外 作者:桑陌浅浅(晋江2013.12.19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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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斗小三的思潮风起云涌之际,林芊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好死不如赖活着。她琢磨着祖国还没统一,共产主义还没实现,数以千计表情迷茫的老奶奶还站在马路边等着好心人搀扶通过,数以万计眼神炯炯的少先队员还没来的急高呼一声我叫红领巾,还不能早就翘辫子,她还要留着条贱命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传宗接代。
葱郁的梧桐树排列小道两旁,揉碎了午后的阳光洒在路上,林芊怡然自得漫步其间,却忽然被身后突然的一声车鸣而吓去小半条魂,她正欲开口慰问人家老母,回头却见是梁硕的黑色小车。
她定住脚步,满脸堆着笑,看着梁硕降下了车窗,她倒也也不急着开门进去,只是伸着脑袋往车里望了望,见车里就坐着梁硕一人,这才咧嘴笑着坐进车内,说道:“你说我这算不算小三综合症,就怕你车里出来个正宫娘娘一巴掌把我抡死。”
梁硕没搭理她这些废话,只是斜斜的瞥了她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芊嘟了嘟嘴,往梁硕挨过去一点,眨着大眼作无辜可人状说道:“梁硕,我想你了。”
梁硕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着,静默不语,完全视林芊说的话为空气。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林芊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思念的人,她只是一具不畏阳光普照的温暖尸体,而他从不说穿她,只是让她能在伪装中获得片刻的安全感。
林芊觉得没趣,就直起身看向窗外,树荫在车窗上滑过,斑驳了光影,她低语道:“我能不能选择不说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梁硕将车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下车前终于开了金口,薄唇吐出两个字:“随你。”
上楼的时候林芊乖巧的跟在梁硕的身后,连声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梁硕在生气,至于在气什么,她却不知道,不好好在她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开门的时候林芊偷偷瞄了一眼梁硕的脸,眉头紧锁,乌云罩面,好端端一张貌比潘安的脸活脱脱拧巴成了个小老头。
她心生一计,收起已经开了门的钥匙,转身倚在门上,仰头捧住了梁硕的脸,大力的揉弄笑道:“来来来,告诉姐姐,谁把我们梁先生惹不高兴了,我现在去帮你算账,算完账咱们再开门好嘛?”
梁硕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轻启嘴角似是要说什么话,最后却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一把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独留林芊僵着笑站在门口叹气,唉,男人心,海底针。
林芊也不懂梁硕不上班忽然造访她的小窝有何贵干,她也没打算问,毕竟人家是坐办公室的,想翘班就翘班,眼皮都不带眨的。见梁硕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林芊就自顾自的捣腾出这两天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洗衣机是旧式的半自动,甩衣服会因为没有叠放整齐而发出如闷雷般的噪音,机身也会像得了羊癫疯似的地抽抽,这两年她也用惯了,懒得换。
甩干衣服的时候林芊一连折腾了好几次,可这台破机子就是和她做对,林芊终于崩溃,站在卫生间里大喊了起来:“梁大官,这烂机子又抽风了,你快来看看。”
梁硕在客厅里嗯了一声,一身烟味的进了卫生间,这让林芊皱了皱眉。她给他让出半个身位,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再怎么避也是躲不过和梁硕的接触,林芊索性就从后面抱住了梁硕的腰,像个无尾熊一样懒懒的倚在他身上,随着他弯腰翻弄衣服的动作而动,笑道:“梁大官,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啊,住在这么旧的楼里,用这么旧的洗衣机,看上去可真搞笑。”
梁硕背脊僵了僵,将林芊环在他腰上的手掰开,冷冷的说:“别碍事,出去。”
林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这位大爷,只好摸摸鼻子哼着小曲出去了。
她在晾衣服的时候,梁硕也拿着烟起身走了阳台上。下午三四点的骄阳当头,窗外梧桐树枝桠横亘探进阳台窗内,洒下大片阴凉。
梁硕折着手肘倚在窗边看着林芊卷衣服摊裤子,眼内不动声色的流转过一抹微淡的情绪,开口问道:“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这次感觉怎么样?”
“物是人非,不然呢?”林芊晃着脑袋轻笑这说,将衣架子挂到杆子上,低头看到梁硕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说道:“你这算是售后信息反馈吗?看你把脸拉的长的,觉得出钱让我回去一趟不值了?”
“如果可以,我真不该让你去。”梁硕说话间又点上了一支烟,他眸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林芊,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回那里生活,你愿意吗?”
林芊不懂他这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毕竟梁硕之于她一直奉行的是无为而治,只要她能乖乖出现,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而他向来不多加过问和干涉。林芊垂眸,呵呵一笑道:“回去很好啊,可以考虑,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毕竟那是你出生的地方。”梁硕语气间很随意,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去,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会兑现给你的承诺。”
一年前,梁硕曾问过她,离开他后,她会去哪里,林芊的回答自然是离开X市,而且离得越远越好,要是能去火星就决不再地球生活。那次梁硕听完好像很不高兴,竟然是一个月没有去找她,这可真是乐坏了她。
林芊敛笑看向他,四目相交,沉默许久之后,她忽然拿起长长的晾衣朝梁硕杆戳了过去,一下就抵在他的胸口上。她这猝然之举也没有吓着他,他只是淡然的看向窗外,云淡风轻的掸去烟灰,静默的等着林芊开口。
她拿着杆子在他左胸口打了一个圈圈,眯眼说道:“这块地方有个器官很脆弱,我看出了它现在正在受伤……”
他的手僵住,微微垂下眼睫,瞳仁中转瞬过一抹流光,静静的看向她。
半晌后,林芊扑哧笑了出来。
“一天只吸一根烟,你自己说的,洗衣服的时候你已经偷偷吸过了,现在还吸,你肺伤不起!所以……”她上前夺过了梁硕手里的烟,塞到了自己嘴里叼着,勾起梁硕下颌,笑道:“就让我为你的排忧解难吧……”
梁硕眼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怒火,他抽掉了林芊嘴里的半根烟,说着“你不该吸烟”一下掐灭烟头,走出了阳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林芊算是知道这次梁硕是真的怒了。直到凌晨两点,梁硕还在她体内驰骋。林芊又困又累,无力抬起手臂推了推他,喘息道:“你、你快点……”
林芊也不知道是她说的太过暧昧,让他误解是此快点非快点,还是他听出了她的不耐烦,梁硕报复性的不但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反而更加有意的磨弄起她来。
他一下下有力的撞击顶弄,让她脊梁骨隐隐发麻,结合处也辣辣的痛着,真是欲哭无泪。
林芊认识的梁硕满打满算下来快三年了,他平日里最爱的就是cosplay不苟言笑的大冰雕,真不知道他幽默感太差还是笑点太高,一看就是扑到在党妈妈伟大怀抱里茁壮成长起来的的严肃正派青年,可偏偏有时侯那臭脾气上来,就是林芊也不得不死皮赖脸的讨好巴结一番才肯作罢,真是官僚主义的不正遗风,要端正,要肃清……
“你在想什么?”见她心不在焉,他故意重重的深入,逼得她仰头的张嘴细细的低吟出来,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角,一路吻到耳际,清浅随性却又透着少有的霸道说道:“现在除了想我,其他都不许。”
“不想不想……”她也在他的耳边哈气讨好,觉得拖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不如昂扬起革命斗志,好好陪他完成。
“现在就想着梁大官,好不好?”她主动收紧双腿,迎合这着他的动作。
“叫我梁硕。”他在她耳廓重重咬了一口。
林芊心里那叫一个冤啊,硬是忍下了捏爆那个啥的冲动,双脚微微抬起,主动的缠住了他的腰,抬起头,在他唇边轻吻:“遵命,梁大官……”
那一声梁大官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教训是血淋淋的。清晨充满青春朝气的阳光降临X大,林芊却双脚无力的虚飘进了教室。
这次向羽晴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还替她占了座,第一排正中间,如此反常的行为,让林芊有些怵。
“呃,你是得红眼病了还是得热觉神经功能紊乱症了?这么热得的天穿衬衫,还把领子系的这么严实,养痱子是吧?什宠物不养,偏偏养痱子,有男朋友的人都怪!”向羽晴被林芊怪异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把门吼了这么一嗓子,全班的眼神又聚焦在了她们俩身上。
林芊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伸手到向羽晴额前摸了摸,问道:“你怎么这么早起床?也病了?”
“岂止是病了,简直是病入膏肓啊!”向羽晴捧脸痴痴的笑了起来,林芊感受到了她与生俱来的那种花痴气场正在剧烈膨胀。
这节是选修的中外文学鉴赏课,林芊倒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主要的选课原因都是以学分是否易得为基础,而且这课的老师好对付,补个觉是完全没问题。
而现在她拖着散架的身子硬来上课,那是怕火气未消的梁硕大早上又折腾她,而羽晴来上课绝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发现了活色生香的生肉,想来个饿狼扑食。
“说吧,这次又是哪个帅哥入了你的法眼?”林芊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眼皮苦苦的,鼻子酸酸的。
“知我者除你为谁啊……”向羽晴叹了一句,贼兮兮道:“原来的那个老师生娃去了,据小道消息称,是早产,孩子有点急了,你说要当妈也不是这么容易的……blabala……”
“说重点。”有几根神经铮断了。
向羽晴也觉得自己的话题跑偏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又据小道消息称,这位新来男老师的小模样绝对称得上是X大建校百余年来一级棒!什么叫年轻?什么叫帅气?什么叫文质彬彬?那些词就都是为他一人准备的!”
向羽晴说的一连串什么帅气文质彬彬,在林芊见到新的代课老师时一个都没感受到,唯独感受到了一个,那就是什么叫惊悚。
对于林芊而言,她的惊悚,就是在你落魄不敢见江东父老的时候,那些旧人却忽然走到你了面前,礼貌而又和煦的微笑说道:“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暂代王老师给大家上课的助教卓时……”
林芊承认,再次见到卓时的那一刻她虎躯震动了。
的确,那天在卓时送她回酒店的车上,他们聊得多半也只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那是她有意逃避谈及现在。
卓时只知道她在X大上学,而她也只知道他将会来X市工作……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只知道”,却让她再次遇上了卓时,而这次她竟成了他的学生!
林芊单手扶额,而坐在她身旁的向羽晴也不淡定了,翻了个白眼,杵了杵林芊的手肘道:“靠,小道消息果然不可靠!这模样也算一级棒?顶多就是脱贫奔小康而已……”
向羽晴的嗓子尖刻锐利,瞬间划破了因为卓时到来而难得的寂静,林芊苦笑,拿开遮脸的手掌,仰头看向卓时微微一笑。
卓时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须臾间又风淡云轻,微笑颔首说道:“这位同学对我的评价很中肯,而且还恰当好处的运用了比喻的手法,看来我对咱们这个班的要求应该更严格一些才好,快乐的期末就要到了,同学们,你们懂得。”
卓时自然知道在X大会遇上林芊,也在王老师转交花名册时,因为这个班上有林芊而感叹过了世界真小,只是他没想到林芊竟是这么快就回了X市,现在还正鼓着一双熊猫眼冲他傻笑。而坐在林芊身边另一个大眼的女孩自然也因为那句调侃的话引起了卓时的注意,她扎着一只大马尾辫,瞪着两只愤世嫉俗的大眼,皮肤虽然偏黑一些,却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和当年黑不溜秋的林芊有三分神似。
整个教室因为卓时不客气警告而躁动了。
刚来就一个下马威,当年的文弱的小时哥果然变霸气了。林芊抿嘴偷笑,睡意全无,开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中外文学阅读与欣赏》,算是给小时哥一个面子。
而坐在她身旁的向羽晴却已经炸毛了,她差点掀桌而起,愤愤说道:“我呸,拽什么拽,老娘一会儿就让你吃瘪!”
今天卓时讲的是欧阳修的《生查子》,林芊之前知道这首诗,是因为看了陈道明主演的《康熙王朝》,她犹记得电视剧里那位“老年少成”的康熙帝迷恋上了一个反清复明的歌姬,那歌姬对康熙也是心生爱慕之情,便用《生查子》倾诉衷肠。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这首词以灵光独运的艺术构思,使今与昔、悲与欢互相交织、前后映照,从而巧妙地抒写了物是人非、不堪回首之感……”卓时温润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四下阒然,全班都浸淫在了他娓娓道来的故事之中。
林芊也没想到卓时讲课居然这么有魅力,回头看去,平日里耷拉着脑袋的学生竟竖着脖子,听的全神贯注。
“好了,这首词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和意境,爱情有时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憾事,当然了,每个人对于爱情的理解都有所不同,现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老师有女朋友了吗?”一个胆大的女孩在角落暗暗的发问。
“没有。”卓时大方回答。
“那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小白?渣女?腐女?……”又一个萌妹子开腔道。
“……”
就在卓时尴尬之际,向羽晴重重的咳了一声,挥起了自己的爪子。卓时莞尔一笑,指向羽晴道:“同学,你有什么看法或见解?”
林芊那时候唇正抵着矿泉水瓶沿在喝水,也没想到向羽晴会站起来,斜眼看了她一下,静静等她能放出什么厥词来。
向羽晴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回头扫了一边全场说道:“老师让我们谈谈对爱情看法,这是多么高深而又严肃的话题,瞧瞧你们问的这都是些什么没营养的问题……”向羽晴扯了扯衣摆,挺直腰杆子一本正经说道:“关乎爱情,以及那宿命般因爱而来的纠结痛苦,那看似必然的悲剧情节,我所知的最深刻而且最精准的描述出自一手中国古代的情诗……老师你知道是哪首吗?”
“愿闻其详。”卓时投以期待与赞许的目光。
向羽晴得意的看向卓时,提高了音量大声且流利的说道:“那就是——扁担宽;板凳长。扁担想绑在板凳上。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绑在板凳上……”
林芊愣了一下,喷了。
全班哄笑。
向羽晴自然是没有坚持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响,就潇潇洒洒的回宿舍补眠去了,卓时也睁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