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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暮成雪 将君计-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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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号,他凭的是实力,绝不借巧。
而眼前这个人——柯司衢心思复杂的看着他。说秦海楼为了攀权贵,却只落得个芝麻大的官位,说他为了感情,却更令人匪夷所思。
听了柯司衢的话,秦海楼倒是愣住,你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要为你的妹妹叫屈?
一看到秦海楼的目光,柯司衢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恨自己在这种目光面前难再保持城府,一如当年几欲将他当作真正知已,对他完全敞开胸怀。
“正因为小姐极美,所以下官高攀不上。”秦海楼退开一步,暗自在心里叹息,他算不算故知?似乎算,又似乎不算,感情交好,却没有深到让她坦露一切的份上,话说回来,若不是七王爷看透自己的真身在前,自己也许根本不会向他透露一切,更没有这两年的相处。
“自知高攀便好。”柯司衢冷哼一声,有几分恼怒,你如今已经落得这个地步,如何还能这样清高?仿佛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让人一眼便惊异于你的澄清。
“那么下官告退。”秦海楼谨守礼仪,再三退步。
“秦海楼!”等他退得不能再退了,柯司衢叫了一声。
如此直呼其名,是第一次。以前,他叫她秦弟,后来,他叫她秦大人,更多时候叫也不叫,眼光直接从她身上跳过。
“柯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真不谙官场中事,秦海楼也还得这样周旋,但越来越弄不懂眼前的人——虽然以前也称不上懂。
“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娶亲?”柯司衢忍不住,还是问。
“不是突然决定,已经决定很久了。”见他提到这个,秦海楼轻轻皱了下眉,彦钰提到这个事的确已经很久了,但反反复复下不了决定的人还是他,最近不知怎的,硬是这样决定了。
许是离开时候到了,她以为。
柯司衢突然很不懂了,他和七王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扑朔迷离。
“你走吧。”很厌烦的,柯司衢冷声道。
秦海楼于是躬了躬身,立即从一旁走开。
“如果在两年以前,我要将妹妹嫁给你,你会不会娶她?”就在秦海楼经过他身边时,柯司衢问道。
秦海楼略作停顿,然后对他深深再一躬身,踏步离开。
他没有回答,该死!
狠狠的转身,柯司衢骂着自己,为什么见了他还是依然如故,总逃不出内心最早的认知,还寄予以希望!
一离开皇宫,秦海楼便舒了一口气,说来七王爷其实真的是为她好,她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生存。
没有回头再望一眼皇宫,秦海楼举步离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翘首以盼。
是段花梨。
秦海楼迎了上去。
段花梨已经来了一下子,在王府里实在等待不了,再加上之前要买的颜料一直都没有去买,所以干脆买了东西便在此等候,不敢进宫,就怕妨了她。
可是一等下去就开始让人烦躁,总也不见得她出来,便心中揣揣不安,却只能在皇宫面前急的打转,不敢离的太近。
现在见她一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也迎了上去。
“不用担心,已经交给她了。”秦海楼开口便轻声安慰道。
段花梨一愣,撇开了些头有些心惊。
适才她一直站在这儿,竟不是担心那张字条和碧乔见到字条后的反应,而是担心秦海楼时机不当而牵累了她自己。
可这话却说不得,段花梨似是自己也感应到其中的暧昧之情,于是只好仓促一笑,表示感谢。
明明已经办成了事,可段花梨的脸色依旧苍白,秦海楼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头一次,有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段花梨丢开自己的异样心情,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什么?”秦海楼合作的问,见段花梨笑着,便又放下了心。
“我要的颜料买到了,这样就可以画你了。”
“画好了以后呢?”秦海楼示意一道回王府,两人并肩走着。
“画好了以后?”段花梨看着手里的袋子,“自然就到了我搬出王府的时候。”
“那时我也差不多要搬离王府了。”秦海楼点了下头。
难道你真的要娶妻?
话到嘴边,段花梨生生咽下,秦海楼的神情坦然,却是她这个外人干着急。至于那个王爷仍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将秦海楼如何安置。他的那些不明不白的处事态度,总觉得会把事情弄得一塌胡涂。
“花梨,就算以后我们都不在王府了,是不是——”秦海楼慢下步子,迟疑着拖了下音,“还是朋友?”
段花梨眨了下眼,不知她眼里的担忧从何而来,她微微一笑,答的好顺,“那是自然。”
秦海楼舒了口气,也许是刚刚见过柯司衢的原因吧,他当年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是很突然而明显的,也就是自己这样凡事不太关心的人,所以不至于很难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刚结交下来不久的段花梨,若有一天两人也形如陌路,她总觉得自己不会像以前那般轻松面对。
一切的因,是否都因为要结束这两年来的安闲生活?
以后她如何面对这一切的果?
罢,船到桥头自然直。
段花梨在一旁暗暗观察到她的神色变化,便好奇的问了一句,“海楼为什么那样问?”
秦海楼沉默了一下,“刚刚在皇宫里遇到柯司衢了。”
“户部尚书?”段花梨一惊,自然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他的那个既大胆又怯懦的妹妹。
“是,大概他知道了柯小姐的所作所为。”
段花梨不再说话,这些都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
第十八章 再难回
段花梨和秦海楼就这么走着,经过一道桥时,上面摆着豆腐脑的小摊子,两三张小桌,两三个行人,看起来好不惬意。
“来,今天你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吃豆腐脑。”段花梨快走两步,这家豆腐脑也算是几代经营,据她当御厨的爹爹说,曾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学到这家的独门秘方,闲暇时皇上也会让他们下一碗,清清油腻。
只是皇宫之中要考究很多罢了。
已经坐在了小桌旁,段花梨却悲哀的发现,她的生活,和那个皇宫,原来一直都有相连的地方,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把握这里面的分寸游走其间。
真是高估了自己,现在,那宫里的碧乔,不知道怎么样了,看了字条以后,又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痛苦。
秦海楼见她端着一碗豆腐脑,明明是她邀自己来吃的,却一付苦着脸的样子看着豆腐脑,一时便又摸不着她的心思了。不过已到嘴里的豆腐脑味道却奇佳,不免连啜了几口。
那边,碧乔的痛,由心及身。
御医看过后,开了一点补药的单子,便离开了。
碧乔的心腹宫女名叫慧儿,她是真心疼主子,拿了单子去抓药时,经过锦绣乡宫,愣愣的看了好久。
来的张御医态度马虎,草草的悬绳诊脉,不就是因为主子不受皇宠,连带着处处受人脸色。若是往日遇到这般待遇,主子不过搂着锦媛昭容,一笑而已,却如今,怀臂里已空空如也。
主子日渐憔悴,总是疲惫不堪。而这儿,却怕是夜夜笙歌,欢声笑语。
慧儿想着难过,抹了把眼泪打算走开,却不料里面走出几个宫女,其中有个非常眼熟的,竟是以前贴身侍候锦媛昭容的莫儿。
诧异的看着莫儿,居然撩着衣袖,捧着洗衣的木盆,跟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慧儿?”莫儿也看到了慧儿,她忙知会了一起的宫女一声,放下木盆跑了过来。
“莫儿,你怎么做这个粗活?”慧儿奇怪的问,她们两个虽然也是宫女,却比一般的宫女高些档次,只负责就近照顾娘娘的生活起居。
“别提了,”莫儿叹道,“昨天不知怎么得罪了傅公公,今天将我降了级,娘娘身边也全重新安排了人。”
“娘娘还好么?”慧儿再怎么怨锦媛昭容却也还记得以前对自己的好。
“好是好,只是没有以前快乐,”莫儿又叹气,“以后这样的问题我怕是也不能回答你了,现在我只是洗洗衣服而已,是没有机会见到娘娘的。”
“为何一切都变了?”慧儿也随着莫儿叹气,两人相视一看,心知肚知。
“你不在昭容宫,这是去干什么?”莫儿叹足了气后,问道。
问到这个慧儿叹的气就更多了,仿佛除了叹气已经没法表达心情一般,“娘娘病了,我正要去抓药。”
“碧乔娘娘病了?”这回轮到莫儿诧异了,“前几天还在御花园见到她,不是好好的吗?”
“看起来好,其实一点儿也不好。”慧儿摇头,见有人在催莫儿,便跺了跺脚,咬了咬牙,“柳儿,如果你再有机会见到锦媛娘娘,务必要让她去昭容宫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莫儿有些迟疑,现在有了那个傅公公,见娘娘恐怕比见皇上还难。
“那我先走了。”
莫儿见慧儿走了,发了一下子呆,也便回转身认命的去洗衣房。但她刚端起木盆,里面便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说是娘娘叫她过去。
莫儿心中大喜,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丢下木盆便赶了过去。
自来到这锦绣乡宫后,锦媛的生活空间一下子小了很多,今天一早自己身边的宫女也全部换了人,让她好不适应。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老傅将人都换掉了,说是以前的都是下等宫女,毛躁低劣,不宜她现在的身份。可她哪管得了那么多,莫儿跟了自己多年,一直满意的很。几番僵持不过,老傅才命人重新召回莫儿,但脸色却很难看,因为这张老脸雪白,并不难见其颜色。
莫儿到了跟前,锦媛拉着莫儿上下看看,确定没有少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莫儿向四周看了下,老傅已不在娘娘左右,这才问她,“傅公公呢?”
“老傅擅自更换我的宫女,我让他今日不得在我面前出现。”锦媛捏了下莫儿的小脸蛋,眨眨眼,“算帮你报了一仇。”
莫儿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双腿一跪,“柳儿谢娘娘大恩,只是——”
“只是什么?”锦媛拖着长裙蹲下。
“只是娘娘对莫儿倘且如此有情有义,为何单单置碧乔娘娘于不闻不问?”
“碧乔?”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剌,扎进了锦媛的心脏。
“方才莫儿在门口遇到慧儿,她去给碧乔娘娘抓药,娘娘她——病了!”莫儿一个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连带着自己不敢有的委屈,一并发泄出。
锦媛跌坐在地,喃喃地问,“碧乔病了?什么病?为什么病?你没有问清楚吗?”
“没有时间问,慧儿只说,让你有时间一定要回昭容宫看看。”
“昭容宫?”锦媛蜷起双腿抱住双膝,秀发从两旁垂下,遮住了脸颊。
“娘娘,回去看看吧,碧乔娘娘,一定很难过呢!”莫儿哀求道。
“我知道我知道!”锦媛低声浅吟,“她一生病就喜欢搂着我,让我喂她喝药汤,我……”锦媛有些激动,过去的种种恍如一张画卷铺展开来,碧乔的柔情缱绻,碧乔的软语温存都令她突然心情澎湃。
“就去昭容宫看看。”这些天来,她已被老傅洗脑不少,可毕竟还是挡不过骨子里那种温柔的呼唤。
“好好!现在就去。”莫儿忙爬了起来,擦干了眼泪。
锦媛止不住心情的激荡,双眸氤氲着水雾,腮似桃红。莫儿不禁在一旁感叹,碧乔娘娘不愧是碧乔娘娘,只有想到她的时候,锦媛娘娘才会散发出如此美丽的一面来,甚至在皇上面前,也不曾有过。
只是这一点,恐怕连娘娘自己也不曾发现。
可就在主仆两人兴致勃勃的时候,外头却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传呼:
“皇上驾到——请娘娘接驾——”
“皇上驾到——请娘娘接驾——”
锦媛身形一晃,看向莫儿的脸已变了颜色,她怔怔的,然后苦笑了,花开花败,也不过这一瞬间!
“莫儿,如何还回得去昭容宫?如何还回得去?”
外头皇上迈步进来,后面,跟着顶着一张雪白的脸的老傅。
“娘娘,过几天选个吉利的日子伺候皇上吧,只有这样,那锦贵妃的名份才会真正落下来。”
今天一早老傅离开前,又说了这样的话,而看到自己言语有闪烁时,他竟不再像以前那般暗暗奇怪,而是笑的信心十足。
“娘娘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老傅会给您处理好,您只要好好合作就行,这样,您就是贵妃娘娘了。”
什么?什么问题不需担心?一早只气于柳儿的事,竟忘了想,此刻见到老傅别有深意的目光,已感到浑身一颤。自己于这个奴才,究竟是什么?他又是怎么调到自己身边来的?自己居然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第十九章  火起
这一天到王府,正好半月。
一日之前,秦海楼替自己传递消息;两日之前,见到飞在高高枝头的锦媛昭容;六日之前,抚慰过黯然失魂的碧乔;十日前,那是皇上在御花园巧遇锦媛的日子!
依稀记得来王府的那天夜里,月朗星稀,是满月。却如今,夜幕垂至脚下,一片漆黑。如同人的前景,总也看不见摸不着。
自己的话已带到,余下就看碧乔自己的决定,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想到七王爷也算宽容,十五日没交出一笔半墨,也不见他兴师问罪。
细细的研着颜料,段花梨坐在房中,七尺的画卷已经铺展立起,却还不知道从何下笔。原想画七王爷眼中的秦海楼,却惊觉最近王爷根本不勤于这里走动,即使有何异样的表情,也总是一晃而过。
将颜料玉盒一一排开,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这厢段花梨正静静的冥想着,突听前面热闹起来,南院那边一连串的加了许多灯火。
一直在书房看书的秦海楼也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段花梨搁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她身边踮着脚看着。
“像是彦钰回来了。”秦海楼手里还握着书,王府一向安静,为何如此吵闹?
正这时,两排灯笼越见明亮,七王爷的身影匆匆从前边过来。
“啊,海楼,我正要来看你。”
七王爷一边披上外袍,侍女们一路小跑跟在左右,或捧束带,或替他撩着大袖。他的身边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鹰,但却皱着张脸,总想说什么。
“出什么事了?”秦海楼问。
“我现在马上要进宫,回来只是换件衣裳,想到许久没有看到你,所以就来了。”七王爷抬高双手,侍女立即过来躬腰给他在腰间系上束带。
“王爷,马已经备好了。”趁侍女们替七王爷正衣冠的时候,终于逮到机会,鹰道。
秦海楼见他脚跟一旋,已经打算走了,便没有再问,反正他走后又是一片安静,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你怎么不问我出什么事了?”七王爷彦钰已经转了身,却还是忍不住问。
明明刚刚人家已经问过你了。段花梨在心里扑哧一声笑了。
“出什么事了?”秦海楼依他。
“皇宫里着火了,火起后宫,”彦钰立刻回答她的话,然后耸耸肩,“后宫一向很不太平,所以这事可大可小。”
“后宫起火?”段花梨一听却出了声,她刚才一直躲在秦海楼的身后,本来见到王爷是有点儿心虚的,可现在她一步踏了出来。
“原来段画师也在这?”彦钰朝她点点头,以前站在海楼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边上都是她的影子了?
“请问王爷,是哪儿着了火?”段花梨行了个礼,直直的问。
秦海楼心如玲珑,见她一问便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是昭容宫,还好火势不大,发现的也早。”
“昭容宫?”段花梨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怎么?你有熟人?”彦钰奇问,然后恍然大悟,“是了,你和那锦媛昭容有些交情,不过幸好,她已不在昭容宫,无须担心。”
锦媛是不在了,可是碧乔在——哪有这么巧的事,这火,怎么令她如此不安?不,不会这么巧。
“我走了。”彦钰再看了海楼一眼,大踏步离开。
秦海楼等人马都走了,见段花梨还杵在眼前,从背后看她,背脊绷的笔直的。
“如果担心,就去看看。”秦海楼转回书房。
不想段花梨只站了一会儿,也跟了进来。
秦海楼抬眉询问,她明明一脸的担忧。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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