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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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凛子就在那份豁达的境界里,却还呓语般地呢喃:
“不要……”
那似乎是良知的最后堡垒,但也是堡垒沦陷的征兆。
一切输赢事,认输时总是比真的输了时要来得难堪。
此刻,凛子自知心已输给了肉体,那么在她承认这一点的那一刻起,她就从一切束缚中获得解放,高高飞舞在愉悦的花园里。
体验过一个恋爱的刺激后,就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了,于是又期待下一个刺激。
此刻,久木和凛子就身处这种状态之中。
7。死亡幻想
在守灵夜穿着丧服做过那种最难堪的性事之后,大抵没有什么能够再令他们惊讶的了。凛子虽曾抗拒,到最后却主动献出美臀在久木用各种言词挑逗下,终于还是结合在了一起。
尽管刚刚才经历过高潮,或许正因为如此,凛子的肉体反而感觉更敏锐,像干柴遇烈火般炽烈燃烧起来,最后在压抑的悠长呻吟中再次达到高潮。
虽然最初拼命想控制,但结果却是大胆地迎接高潮,这种不平衡的心理表现是那么可爱,久木用尽所有的力量紧抱凛子入怀。
性爱之后,女人最不满意的就是男人一结束便翻过身去,好像要撇开已经没有用处的对象。在结合之前那般热心的哄劝呵护,可是在结束的那一瞬间一转而成冷淡,多么无礼自私呀!
女人似对这种男人伤心失望至极,但如果了解失去精气后的男性生理特征的话,或许能够释然。就是因为男人们不告诉对方自身生理落差如此之大,自然导致女性不予理解的下场。
幸好,久木这次拼命忍耐住了,于是乎还剩下一点精力。
得益于此,他没有背转身去,反而再次把凛子抱入怀中,静待她的高潮余韵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没有明确问过,或许凛子亲昵久木,正是缘自于他的这份体贴耐心。
就这样等待凛子心身渐趋平静,不久,凛子像池中睡莲绽放般睁开眼睛,盯着久木的喉咙低语:
“又不一样哪。”
她好像是在说刚才那次和这次虽然同样达到了高潮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久木听了,再次觉得女人的身体可怕。
有时候他会突然觉得那柔润包裹住男人所有一切的丰腴女体像是不知底细的魔物。
此刻他便产生了近似的感觉。
“比以前好吗?”
“怎么说呢?是全新的一种感觉。”
无论她怎么解释久木仍体会不到那种感受。
凛子像是在说女性最敏感的地方。
“喂,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没什么,只是凭感觉。”
久木依然把右手放在凛子的丛林上。
“是前边这里吧?”
他知道即使在花芯当中,也是前面那部分感觉更敏锐。而凛子的特别敏感区范围似在逐渐扩大。
“刚才你不是稍稍向后抽来着吗?那种感觉太强烈了,简直太好了……”
过去久木只是一味追求向深处挺进,但自从知道前面有敏感点以后,他开始改变做法,不断在入口附近徘徊,时而轻轻向后抽拉。
“你一进来,便有一种绝对的使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紧密感,只要感觉到你的存在,便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在她那温润湿柔具有吸盘样粘着力的肉体里潜藏着无数的快乐之蕾,是它们一触即起喧闹舞动起来了吧?
“感觉那么好,然后会怎样呢?”
“我也不知道。”凛子说完,又像是对自己说:“就算那样死去我也无所谓。”
确实有的女人在性爱之极呢喃“想死”。
但现实中并没有人真正死去,那么也就是说她们的快感强烈到就这么死去也无妨的程度,或者是她们认为在快乐顶峰死去是最幸福,才心存这种愿望的吧。不论是哪一种,这都是女性这边的感觉,男人终究体会不到。
久木本身虽然耽溺在和凛子的性爱中,但却不曾想过就这样死去也无妨,也没有获得过那么强烈的快感。
惟一接近死亡的感觉,是在和女性同时达到高潮,释放出所有一切之后的那一瞬间,当失落感急速袭来的同时,全身极度萎困,丧失了对现世的一切欲望与执着,以为会就此死去了。
想到这里他释然了,或许在性爱快感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同时出现死亡幻想这一点上男女皆同。
有一点不同的是,女性是希望在逐渐扩散的无限快乐中死去,而男人却是在耗尽身心的虚无中想到死。两者相比,不用说当然是女性方面远为丰饶,久木带着轻微的妒意问:
“刚才你说就这么死去也无所谓,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凛子不加思索地爽快回答。
“可是光是那样不会死。”
“那就勒住脖子。”
“勒死了也行?”
“行啊!”凛子这回还是轻快地点着头,接着又反问:“你不死吗?”
“死是可以死,不过……”
久木想起刚才凛子勒他脖子的事。
“勒脖子只能死一个人。”
“如果不是一起死我才不要。”
“那就只有相互勒脖子了。”
凛子轻轻把额头靠在久木胸前,久木轻吻着她饱满的额头,然后仿佛受到来访的睡魔诱惑般合上眼睛。
夜里,久木做了个梦。
不知是谁的一双白手伸过来勒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地用力勒紧,心想这样下去会断气的,明知道不快点把那手解开不行,但另一方面又有就这么断气也罢的自暴自弃的感觉。
是因为睡前凛子曾勒住他的脖子,之后又谈到死亡的话题,记忆留在脑海里才导致做这个梦的吧?他可以猜测到梦的成因,但是那双白手又是谁的呢?
回想昨夜的一切,认为那双手是凛子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在梦中,凛子好像是在宽敞的客厅一样的地方笑看着久木,固此那或许是别个女人的手。总之,梦中只看到一双白手,却没看见手的主人。
更不可思议的是,绞勒他的手为什么会松开了?他并没有激烈反抗,颈间却自然轻松起来,难道确实是凛子的手勒住过他的脖子不成?
久木突然感到害怕,回头一看,凛子正安详地睡着。
久木试着继续追寻梦境余像,但没什么结果,看着床畔的时钟,数字显示6:30。
他突然想起凛子说过要早早回去,本想叫醒她,但看她睡得正甜,也就不吵她,自己起床,穿上白睡袍走到窗边。
8。女人的胜利
掀开窗帘,漆黑一片的夜空下浮现出一条带状的微白空间。看来还要过一阵子天才会亮,不过没多久黎明即将来临。久木重又回到床上,轻拍凛子的肩说:
“六点半!”
凛子像要逃避这声音般别过脸去,随即又改变了想法似地回过头来,半睡半醒地闭着眼问:“什么……”
“现在已经六点半!”
凛子这时才睁开眼:“真的?”
“昨晚你说要早点回去……”
“是啊!”
她自己看了看时钟,说声“糟糕”,赶紧梳理头发。
“忘记设定闹钟的时间了。”
连续两次高潮后昏昏然入睡,忘点儿事也在所难免。
“外面黑不黑?”凛子不安地望向窗边。
“已经开始微微亮了。”
“那我走了!”
“等等!”久木慌忙拉住想起床的凛子,“这时候回去照样很奇怪的。”
“我就是要趁天还没亮回去,天一亮会碰到邻居。”
的确,大清早穿着和服回去会特别显眼。
“但就算现在回去也晚了。”
日出大概是在六点四五十分左右,就算现在急忙打点出发,也要在天亮时才能回到家。“干脆等到十点十一点的时候回去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
久木从后面抓住还想起床的凛子的肩膀,拉向自己这边。
“不行呀……”
久木不顾凛子的抗拒,拉开她的衣襟,抓住她的乳房。
“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
“没问题的。”
久木继续爱抚她的胸部,凛子只好认输般地逐渐陷入床中。
久木暂且放下心来,把遮着窗户的窗帘向左右拉开。
刚才在水平线那端看到的那条白带幅度扩大,中央那发红膨胀部位让人预感到太阳即将升起。
“天就要亮了。”久木一边低语,一边将一只手放到凛子的秘处。
“不回去不行……”凛子还在嘀咕,但很快就受不住久木手指的挑逗了,嘴上虽说“不要”,身体却缠向久木。
泛白的天空亮度恰恰适合清晨的做爱。
久木掀开床单,确认凛子的秘处已经充分湿润了以后,才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从侧面缓缓进入。
凛子此刻已无意抗拒,非但如此,她还主动迎合着,轻轻将腿左右分开。男人躺在女人的右侧,随着每一次挺进和后退,女人的前胸就会微微向上浮起或下沉。就这样周而复始反复进退当中,透过窗户射进的光线愈发鲜明地勾勒出凛子波浪起伏的白皙的上身。
然而,欲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的凛子,仿佛完全忘记了太阳即将升起、天空即将大亮,开始积极扭动起身体。
终于,当朝阳升起,远方的天际被映红的那一刻,凛子轻声低喃了一句“不行了”,紧接着她挺起上身,大叫道:“快给我!”
久木稍事迟疑,但他马上意识到她是希望自己能够和她一起攀上顶峰。
“快呀,给我……”
随着这声呼喊,所有的粘膜都紧紧地吸附住男人的阳物,他终于一泻千里,喷射出一直极力忍而不发的全部。
凛子发出犹如临死前的惨叫,在轻微急促的痉挛中达到高潮。那是吸干男人精髓满足的呐喊,也是打倒一再坚持的男人之后胜利的呼唤。
两人都在日出的同时达到顶点。
刚开始做爱时才刚泛白的窗际,此刻映着火红耀眼的晨曦,亮度更增。
恰与这刚升起的太阳相反,久木耗尽所有精力,像浮木般躺在床上。
窗外似已开始新的一天运行,但在高楼层的房间里仍旧一片静寂,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侧躺着的久木的腿轻触到凛子的膝盖处,感觉彼此的体温和血流透过这里相通。
沉浸在这高潮后的倦怠里,凛子悄悄地把脸凑过来低声说:“我得到了……”
听到她清爽的说法,久木睁开眼,凛子笑吟吟的:
“你也得到了吧?”
“……”
“这次你没忍住吧?”
看见满面笑容的凛子,久木再次明白自己输了。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久木一直自我控制,只有这一次耐不住。先前他一直克制自己,只让女人达到高潮,但这策略行不通了,反而遭到女人反击,打个败仗。
“太好了!”凛子得意洋洋,“这下你也不想动了吧!”
的确,这时候就算命令他起身准备回去,他也慵懒得无意下床。
“我也不回去了。”凛子说完,像小猫似地钻进久木的臂弯里。
享受着她那份柔润温腴,久木再次知道她变了。
虽然没说出口,但凛子此刻心中定有所思。
她已不允许他继续那只让女人高潮迭起、自己却退后一步旁观,她似乎在宣告将从过去被动的爱变为主动的爱。
筋疲力竭的两人一起沉沉入睡。
久木再次醒来时,窗外透进的光线亮度更强,床畔的时钟指着九点半。黎明时配合日出和凛子做爱后,入睡时七点多,算来已经足足睡了两个小时。
等一下要做什么呢?久木正茫然想着,凛子感觉到他已经醒了,也睁开眼睛。
“现在几点?”
久木告诉她九点半,凛子看着窗户,嘴里嘀咕:“糟啦。”
她原本打算趁着天还没亮时回去的,现在太阳升得老高,当然不方便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嘛……”
久木脑海中浮现出家中的一切。
昨晚到常董家拜年,是说过会晚一点回家,但并没说要在外过夜。不过仅仅一晚行踪不明,太太是不会惊慌失措的,所以他也没有跟家里联络,只是现在想到回去后要怎么说,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果然还是不回去不行嘛!”凛子像在对自己说,坐起身来。
“把你留下来,是我不好。”
“对,你最差劲。”凛子说完,又猛然回过头来:“不过没关系,能跟你在一起还是很好……”
“家里不要紧吗?”
“不知道,不过我看你也很困扰吧!”
久木暧昧地点点头,凛子立刻爽快地说:
“既然不只是我,连你也一起困扰的话,那就原谅你。”
“一起困扰?”
“是啊!你也不好回家是吧!那就跟我一样,我也就可以忍受!”
凛子说完,下床走向浴室。
盛宴之后总是留下空虚。
久木和凛子耽溺一夜的性爱飨宴后,正因为欢愉太深,之后袭来的空虚感就愈强。尤其是性爱之后,除了满足的感觉之外,再无其他,懊悔往往倏地窜生。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应该适可而止的。再次被迫反省,而能稍微减轻这种懊悔的,就是凛子也有同样想法这种共犯意识。
不过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种共犯意识不过是同为共犯而被赶入相同苦海之中的证据。
只有女人或男人单方面苦恼,另一方不关我事般悠然自得的时期早已经成为过去。
女人的痛苦即是男人的痛苦,男人的烦恼也成了女人的烦恼。
久木正想着这些,凛子从浴室出来,开始穿和服。
“我已经给你放好洗澡水了。”
久木正准备进浴室时,凛子一边系和服带子一边说:
“我已经下定决心,今后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
语出突然,久木立刻反问:“是家里的人吗?”
“我先生。”凛子语气断然,“如果不这样,就不能和你见面了,所以,你也要忘掉你家里……”
女人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男人岂能说不。
“从今以后我就只想和你相会的事。”
从去年年底到新年之间,男人对女人做了种种无理强求,看到女人接受了,男人也就满足了,但也就在这一期间,女人茁壮地成长起来,掌握了豁出一切的坚韧不拔精神。
“好吗?”
凛子再问,久木点头答应,心里确实感觉到新的一年将成为两人情爱的关键时刻。
第六章 冬瀑
1。共筑爱巢
日月更新辞旧岁,人事世事皆不同。辞旧迎新,许多事物也随之有所改变。久木和凛子之间的关系与去年相比,更有明显的改变。其中之一,就是凛子开始主动要求见面了。
当然也不是说她以前对两人见面的事情消极,但形式上总是久木这边开口邀约,她则被动答允。但是过了年以后,凛子要求久木每天一定要打电话给她,接电话的时候她还会主动提出“想见面”。
从过去的被动变为积极主动的态度,依凛子谨慎的性格来看,可以说是变化相当大。
而这变化,确实与年初三见面时她宣称“从今以后我只想和你见面的事”有关。
姑且不论事情的好坏,凛子似乎已经决定随着新的一年到来在恋爱方面也要积极进取。
配合着凛子的这种变化,两人幽会的地点也跟着有所改变。
过去多半在市区大饭店或东京近郊的观光饭店,偶尔也会去时髦的爱情宾馆,但这种地方只为做爱而去的印象太强,心理上难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