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飘红叶-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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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世勋本待追赶,却被万贵等人挡住了去路,耳中听得幽冥子的长笑远远传来:“多谢各位,不劳远送,贫道告辞了,哈哈哈!”
万贵等人好不容易将马匹控制住,正待向幽冥子追去,却听见元世勋冷冷地道:“不用追了,他心脉已被我震断,必死无疑,现在城中局势怎么样了?”
万贵本想帮助元世勋拿下幽冥子,好好拍拍马屁,不料弄成如此局面,十分尴尬,道:“草民奉皇上之命讨伐城中不肯降服的富户,只有古震和朱企二人抗旨,朱企已经被其子朱继杀死,古震一家皆冥顽不灵,除了他孙子古心坚,其他人现已全部伏法。我们出城时得到消息,皇上已经率人击杀了元成都、元世杰和甄匡,夏敬亦已丧命,公孙祥与古炎等人正在顽抗。”
元世勋本来很有把握击毙幽冥子,夺取弱水诀,现在被万贵等人一搅和,让幽冥子遁走,心中说不出的愤怒,但却不想让万贵诸人知道,心头盘算着待局势安定下来,再派几个自己的心腹去将幽冥子的尸体找到,搜寻弱水诀,现在先回城再说,一边随口问道:“易天行死了吗?”
万贵从未将易天行这种未成年的孩子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打听过易天行的消息,闻言不知道如何回答。
元世勋一看便知道他不知道,怒道:“我在易府布下重兵,你难道一点察觉也没有?”
万虬闻言,插言道:“我们经过易家时,的确见到了不少士兵在四处搜索,但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易府除了易天行再无别人,我们便没有留意。”
元世勋眉头微皱,恃道:“我的士兵居然在找易天行,也就是说他逃走了,否则生必见人,死必见尸,嘿,易天行这小子,真有一手,我还是小看了他。”当下喝道:“给我一匹马!”
万贵连忙下马,将坐骑给他,自己取过一名富贵铁骑的马,叫那人与另一名富贵铁骑共乘一骑。元世勋也不理他们,跃马扬鞭,一骑当先,向芙蓉城驰去,万贵一行人赶忙尾随其后。
易天行三人躲在城中的一个粮草堆里,平时这是军方重地,守备森严,此刻城中绝大部分人马被调动起来,这里反而是防守最松懈的地方,因为这不是两军交锋,烧毁粮草只能暴露自己,对事态好无益处。易天行双臂上了药,闭着双眼躺在粮草堆上,仿佛甚是享受,沐月莲和古心坚却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运气。
倏地易天行双目一睁,悠闲自得地道:“精力恢复了吗?”
古心坚立起身来,道:“完全恢复了,你的伤没事了?”
易天行道:“还不能全力出手,但已经可以使出七层功力了,冲出城去应该没问题。如要等伤痊愈,只怕时间不等人。”说着,目光视向沐月莲,柔声道:“我们走吧。”
沐月莲这才站起来,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潜伏,来到芙蓉城南门,只见遍地都是士兵的尸体,有的肋骨尽断,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身体爆裂,有的却不见伤痕,一个作偏将打扮的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右手按刀,尚未拔出鞘,喉咙上一个大窟窿,内里血迹已经半凝,不再流出,显是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三人面面相觑,易天行笑道:“看来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古心坚道:“是谁?”
易天行道:“能在一瞬间结果一名偏将,功力实在深不可测,这样的高手放眼蜀中,亦不多见,那伤口是长枪造成的,应是古大柱国。他既然已经出城,古梦涯这小子一定也脱身了。”
沐月莲插口道:“还有夏玉英,那些身体爆裂的尸体是中了夏家的赤雷劲。”
古心坚道:“为何你不认为是夏大柱国?”
沐月莲道:“若是夏大柱国,尸体应该爆烈成血雾,绝对不会有尸体留下。”
易天行正在巡视尸体,闻言点头道:“有道理。”
沐月莲瞥了一眼四周,道:“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人用刀;一人用剑;一个人善于用短棍之类的兵器点穴;还有一人掌力雄浑、精擅浩然正气,不是甄匡就是白浩然。刀剑伤口整齐,有几个士兵被劈为两段,竟似乎毫不费力,应非凡物。”
易天行道:“刀口鲜血凝固甚快,竟然没有飞溅,应是碧玉宝刀造成的,而被点死穴的人面色发青,亦是被纯阴真气所伤的迹象,应该是易锋寒与公孙云灭。那用剑的倒不知道是谁?”
古心坚道:“为何你不认为是易昌和公孙大丞相?”
易天行道:“现场只有一个人用刀,一个人用萧,你什么时候听过父母会抛下自己骨肉逃生的?况且我们刚才听到的萧琴之声,应该是公孙大丞相与谷瑟在作生死相博,公孙云灭显然没那么高的功力。”
古心坚心中不服,嘟哝道:“嘿,饥荒之时,易子而食也是常事,何况现在大家生死系于一线,自顾不及也是常情。”
易天行微微一笑:“表哥,你若见我身陷险境,会因为害怕受我连累而一走了之吗?”
古心坚闻言一愣,大声道:“那怎么可能!”
易天行笑容不改:“既然如此,那么就算有人会苟且偷生,亦绝不会是易叔和公孙大丞相。”
古心坚本来也这样认为,刚才只是想驳倒易天行而已,当下便不再多言。
沐月莲道:“用剑的会不会是言九天,他一直住在公孙大丞相府,公孙云灭既已逃出,应该也能脱难才对。”
易天行皱眉道:“照理虽是如此,但一直以来只知道言九天掌法了得,没听说过他会用剑。”
沐月莲道:“当年北周帝柴桓掌剑双绝,他的配剑绕指赤剑号称剑中王者,是天下最著名的十七柄名剑之一。只是柴桓死后,两千多年来并无传人,所以大家对言九天所练掌法是否神手一直不敢确定。如今看来言九天果然是得到了他的遗物与真传。”
易天行道:“先别想了,我们出城与他们汇合便全清楚了。”说罢身形晃动,往月丘飞奔而去,沐月莲和古心坚紧随其后,眨眼工夫三人便已消失在南门之外。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八章 勾心营私党斗角怀妒心
黎明将至时分,夜雨渐竭,天边隐现出一丝曙光,易天行等人终于赶到了月丘。易锋寒等少年发出欢呼,一晚的生离死别、焦急等待在这一刻被远远抛在脑后,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再没有比挚友重逢更令人欢欣雀跃的了。
易天行一行登上月丘,见过古炎与白浩然后,易天行对古炎道:“古大柱国,芙蓉城中不顺从元成邑的人除了在这里的,其他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朱企已死,我外公一门只剩我四表哥一人,沐月莲的父母亦已罹难,我在城中听得公孙大丞相的萧声衰竭,只怕已经遇害。”
古心坚虽然早知家人遇难,公孙云灭亦已料到乃父身死,听得此言,仍然忍不住抽噎起来。言九天面色如常,但紧握双拳,额头及手上青筋暴出,显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悲伤。沐月莲紧咬着下唇,一道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浑然不觉,两眼泪花闪烁,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古炎点头道:“不错,甄匡老师去了皇宫,易昌兄到北门惑敌,他们二人必无幸理,现在只有看夏敬兄和无相大师、幽冥子三人能否逃脱。其余的人如果不是元成邑一党,便是已经放弃抵抗了。”
易锋寒眼中微润,鼻子一酸,急忙侧过头去,他自从易昌义无返顾地向芙蓉城北门奔去时开始,便已经作好了接受噩耗的准备,但经古炎证实自己的判断,仍然情难自抑。易天行见勾起大家的心酸事,自己也觉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但知道悲伤于事无补,现在最首要的便是离开蜀州,正待开口。
古炎像看穿他的心思般,抢着说道:“夏敬兄和无相大师、幽冥子三人并不知道我们会在月丘汇合,我们先走吧,如果他们能脱身,我们自有相见之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一行十人离开月丘,向着旭日将升的方向走去。
元世勋率领万贵等人急驰入城,向易家赶去。尚未到易家,元世勋忽然调转方向,往皇宫奔去,万贵等人不明其故,只得跟在后面。
跑了一段路,万贵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皇子,我们马上就到易家了,何故改变主意?”
元世勋冷冷地道:“我已经离城多时,易天行若已脱身,早就不在易家了,若没脱身,便已丧命,我还去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皇宫打听古炎等人的下落。”
万贵谄媚道:“二皇子英明。”
元世勋却不理他,径自策马急驰。一行人来到皇宫,元世勋叫他们在殿外等候,自己大步登阶而上,一进金銮殿,便见到元大、元三和元七三人神情萎靡地在地上打坐运气,吴泰面色发青,躺在殿上,张彦正在喂吴泰喝一碗颜色深碧的不知名药剂。元世勋也不说话,走过去双掌一按,已经搭在元大和元三的肩上,两股精纯的纯阴真气立即渡了过去。不消片刻,元大、元三脸上便重现出往日神采,元世勋知道此二人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又去帮助元七。元大、元三本想向元世勋道谢,见状不敢打扰,侍立在侧。这时张彦已经喂完吴泰,右手食、中二指按在吴泰脑后风池穴上,不停揉动。
元世勋输出真气,立时感到元七的功力比元大、元三二人深厚不少,心中暗惊,心中恃道:“父皇多年前便开始收留孤儿,传授武功,经过这些年惨无人道的艰苦训练,活下来的仅剩下元氏七煞,不知道其他四人如何,眼前三人却皆是人中之杰,尤其我现在帮的这个,功力竟然与自己相差不远,如不能收为我用,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正思量间,元七扬声道:“多谢二皇子,我已经没事了。”
元大、元三也连忙称谢。元世勋微微一笑,道:“不用客气,你们三人皆是国之栋梁,我为国留才,何谢之有?”心却恃道:“看来我还低估了他,此人我定要好生笼络。”他心中思绪如潮,脚下却不稍停,来到吴泰身旁,一掌向吴泰百会穴击去,吴泰只觉一股大力流入经脉,自己强运凝阴玄煞而导致闭塞的任、督二脉立时畅通起来,睁开双眼,大喜道:“多谢二皇子,臣百死不能报殿下厚德于万一。”
其实元大三人基本上已经将他的经脉打通,张彦又给他服下灵药,并且替他推血过宫,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他当时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谁出手相助,他知道张彦功力不及自己,虽然见张彦在给他推血过宫,也仅认为聊胜于无,只道是全仗元世勋之助才得以保全性命,更度过了修炼凝阴玄煞的一道难关,功力大进,对元世勋的感激实在难以言表。元世勋早看出这点,才一举打通他的经脉,当下笑而不答,元大三人和张彦自然也不会与元世勋争功。
元世勋忽然反手一掌击向张彦,张彦大骇:“难道二皇子怕我说出真相,要杀我灭口。”但却不敢闪避,只听膨的一声,元世勋的手掌击在张彦身上,发出有如空谷回音般的鸣声,张彦只觉一股温暖的真气融入自己的经脉,被公孙祥天籁神音所造成的内伤立即缓解了许多,知道元世勋耗费真元在替自己疗伤,心中感激不已,拿出一颗红色药丸递给元世勋,道:“贱躯何敢劳动二皇子损耗真元,二皇子请服下这颗九转培元丹,弥补一下损失的元气。”
元世勋连耗真元,虽然功力深厚,也略感疲倦,便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不一会儿便睁眼道:“想不到张老师不仅精于用毒,医学也如此精湛。”
张彦道:“十药九毒,名医未有不明毒性者,精通用毒的人亦必定通晓医理。”
元世勋笑道:“我看吴升便不怎么知道医理。”
张彦不屑道:“蛮荒野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毒学,只知道靠几张偏方用毒而已,当然不懂医学了。”
元世勋对着张彦叹道:“唉,现在芙蓉城中人才凋零,毒学第一者自然非你莫属,医道除了鬼辛子也得看你的了。”却见张彦面色古怪,心中一动,接着问道:“鬼辛子出事了?”
张彦道:“鬼辛子已经被公孙祥杀了。”
元世勋道:“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却连丧英才,还望张老师为国自重。”
张彦胸中如同有团烈焰般,热血沸腾,跪道:“草民愿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
元世勋正色道:“张老师不要弄错了,你应该为国效力,而非为我卖命。起来吧。”
张彦口子连连称是,三叩头才站起。元世勋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网罗了张彦,而且吴泰与元氏三煞亦对自己心怀感激,以后笼络起来事半功倍,心中颇感快意,道:“现在局势如何?”
张彦道:“夏敬、古炎和公孙祥等人勾结元成功父子,拥立伪太子元世豪,反叛朝廷,谋杀先皇,先皇不幸于今夜驾崩。皇上奉天承运,接登大宝,奉先皇遗诏讨逆诛叛,现在伪太子元世豪与元成功父子在南郊集结叛军;元世杰、甄匡、夏敬和公孙祥等人俱已伏法;墨坚身受重伤,料想活不过今晚;幽冥子、无相和尚、易昌与古炎等人带着一些小辈在逃,皇上现在正率朝中大臣和高手追捕余孽。”
元世勋忽然产生荒诞的感觉,自己与张彦等人对事情真相心知肚明,现在张彦却必须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而自己不但得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还要作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只想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大笑一场。
张彦似乎也感到有些别扭,话语顿了一顿,才接着道:“根据线索,逆党应该已经冲出北门,欲图逃遁。”
元世勋这才听出点兴趣:“北门?!”然后呆在当地,低头沉吟不语。
元七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北门外一马平川,插翅难逃,虽然兵者诡道,兵行险着以图脱身是相当高明的谋略,但从北门逃生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大队骑兵的追击。易昌与古炎二人皆是当世名将,怎么会犯如此错误?”
元三怒道:“你懂什么,别打扰二皇子的思路!易、古二人既然是久历沙场的大将,你想不到的办法他们未必想不出,再说他们在情急之下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也有可能。”
吴泰皱眉道:“我也觉得此事可疑。会在危急时刻犯傻的人根本就不配作军人,更何况是易昌与古炎这种盖世将才。而从北门逃跑,就算让他们先跑一天一夜,只要给我五千精锐骑兵,我也有把握将他们追上击杀,绝对没有人能在旷野中从铁骑劲弩下逃生。”
元世勋这时才如梦初醒,猛然抬首道:“不错,从北门走绝无生理,他们在误导我们。现在东门守备最为森严,而且我刚从那里回城,他们绝非走的东门;而出西门要经历很长的路线才能离开蜀州,就算我们有所失误,也有充足时间去弥补;我们立刻去南门!”
吴泰想起古炎的神威,心下忐忑,但又不欲在众人面前示弱,只有硬着头皮首先应是。张彦与元氏三煞自然更无异议。元世勋当下便率领他们出殿,出殿时元世勋本想告诉张彦等人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演戏,说那些不知所谓的假话,但随即打消了此念,觉得与臣下最好还是保留一点距离,以免他们藐视皇权。
来到殿外,看见等候多时的万贵等人,元世勋便道:“你们快腾五匹马出来给吴柱国、张老师和元氏三煞,我们要赶去南门追杀叛党。”
万贵闻言便知道元世勋并不看中自己一行的能力,心中暗恨,面上却必恭必敬的:“草民遵命。”返身指着儿子和富贵铁骑道:“你们几个还不赶快下马,将坐骑留给吴柱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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