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东篱菊也黄-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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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松月又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骄傲,“按现在这局势看,”他眉毛一扬,示意自己说的就是这房中坐着的数人,“你们都不在京中,谁还撼的动哥哥,他要封太子做皇帝那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如果他做不成皇帝,便是他自己不想做这皇帝,那他怎么还会造反呢。”
“你!”秦毅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拿手指着魏松月的鼻子,却又憋不出半句话来。
姬慕白对皇位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他到北疆不过几个月,但总觉得京城的事似乎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当魏松月提到皇位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触动,仿佛那原本就与他无关。姬慕白伸手将秦毅拉回座位上,一头的黑线的看着面前摆着手笑的一脸无辜的魏松月,他将原本的标签抹去,帮魏松月换了个新的,“腹黑”。
然后这个话题被不着痕迹的揭过,数人重新开始讨论雁门中山的战局,虽然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在思考着其他的东西,但表面上还算和平。
魏松月带来的兵马也不算多八万骑兵,要抗衡多齐尔的匈奴部落联盟也并无不可,但若想收复失地可能就远远不够了,而且八万兵马入驻中山的消息多齐尔马上就会知道,单于不是白痴,他绝不会轻举妄动的,这是一场消耗战,匈奴人一定会在来年收成未到,城中粮草即将消耗殆尽这一最人心惶惶的时候发动进攻,本来多齐尔明目张胆的霸占着两座东虞重镇,就已经是给东虞最大的打击和压力,那些北方的小部落们都觊觎这块肥沃的土地很久了,一再的拖延,对姬慕白对中山对东虞都没有任何好处,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最好能够斩草除根。
姬慕白心中有些打算,但还未想明白理清楚,致远担心他伤势未愈,不肯再让他胡思乱想,便半强半迫的草草结束了讨论,这位庄主一脸云淡风轻的断言,单于绝对不会在年前有任何作为,所以目前中山城中最要紧的是如何过个好年,今天议论的话题到此为止。众人简单吃了晚餐就散了,因为姬慕白坚持要在正厅设宴,所以宴请后,致远便也不顾姬慕白脸红的烧到耳后根的窘态,将他抱在怀里,两手扝在其臀下,像抱孩童一般将姬慕白护在风衣中一路领回屋去。
萧铭川嘴角抽抽,致远庄主一定是记了沈大哥的仇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鉴于这篇文很可能就清水了,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补一篇色 色的新春特典~敬请期待~
☆、番外 良辰美景(上)
年关将至,中山城中一片喜庆气氛,几个月前这座北疆之都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城中也没有明显的春意,但老百姓总是这么的务实,仍是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郡府门口人声鼎沸,都在谢渟岳处求一副喜庆的对联,萧铭川热心而好动,也撸起袖子帮着写,一手漂亮的小草“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谢渟岳笑着说了什么,重新取了红纸,行书“万事如意步步高,一帆风顺年年好”,那等对联的农户拿了谢渟岳的高高兴兴走了。
城西军营里也是热闹非凡,当兵参军的都习惯了在外奔波聚少离多的日子,快过春节了,一群汉子自娱自乐的正是不亦乐乎。秦毅为人耿直爽朗,已经不知何时与魏松月的镇北军混的烂熟,此刻正赤着上身在校场上与另一个北方大汉摔跤,不仅丝毫不惧寒冷,健美的肌肉上还渗了一层晶莹的汗水,一大群军士具是脱了战甲围成一圈,为圈中角逐的两人呐喊,不过片刻那大汉败下阵来,被秦毅伸手从地上拉起,一旁的魏松月哈哈大笑,拿着一坛烈酒上前,被秦毅拉着也要比试,魏松月一副文人儒客模样,锁甲战袍穿的整整齐齐,摆着手大笑着逃开了。
屋外北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致远吩咐茶童将茶台移到屋子向阳的窗户前,准备妥当一应茶具,小茶童领了个小红包欢欢喜喜去后院帮着府中的厨娘们准备年夜饭去了。
致远见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茶台之上,便起身转入内室,姬慕白正坐在床头闲得发慌的翻着一本地方异志,似乎窗外的爆竹声和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都与这个小孩无关。
“我这有些去年的川蜀蒙顶,为你调点混茶吃吃可好?”致远将姬慕白手中的书册抽走,又问道,“你整日躺着对身体也不好,我带你去外厅晒会儿太阳吧。”
姬慕白眼神离了书册,才发现窗外虽看似寒风阵阵白雪皑皑一片,但太阳却也是出奇的好,晒在白灿灿的雪地上还有些晃眼,姬慕白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终究还是有些玩性,从床上探出身子张望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嬉笑打闹的侍女们手中端着的糕点菜什,嘴中却道,“府中正是忙碌的时候,我还是不要出去添乱了。”
“无事无事,我抱你去窗边就行,茶台都移好了。”致远轻笑道。
就在姬慕白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致远的脸已经在自己面前缓慢放大靠拢过来。
“啊?你干什……”姬慕白意识到致远的举动,刚想退让,致远的下巴已经搁在他的肩头,双手也绕过姬慕白的身体,从身后垫在他的屁股下面。
姬慕白的脸在瞬间羞得通红,只感到身前的致远一下用力,自己便被抱离了床榻,原本身上盖着的锦被从两人中间滑落下去,姬慕白穿了一身雪白的里衣被致远抱在了怀中。
“你不想掉下去吧,快也抱着我。”致远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后响起,带着点点愉悦的调子,姬慕白无法,只得也伸出双手环在致远的颈后。
致远满意的将羞恼的姬慕白抱到外厅茶台前的软椅上,又取来厚实的外衣和羊毛毯子盖在姬慕白的身上,合着脚边的暖炉和一室阳光,一点都不会觉得冷。
安顿好姬慕白,致远才施施然的坐下,茶台上的茶具姬慕白并不陌生,但今日致远说要喝混茶,倒让姬慕白有些诧异,现在见到致远手边的一个陶瓷小盅,盖着盖子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就更有些好奇了。
致远理好蒙顶,便打开了那小盅,一时间一阵扑鼻梅香散发开来,“我从这中山府中翻到的蒙顶芽儿已经不算新鲜了,但心想扔了也是浪费,所以特地早晨去采了些压过雪了的梅花回来试试。”一边说着,一边就将一朵朵带着花骨的白色梅花混入茶叶之中。
这可真是有趣,姬慕白只见过混茉莉混菊花混青梅的,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梅花也能用来煮茶。
等第一泡的茶沫沥去,姬慕白就有些等不及了,实在是太香了,淡淡的黄汤中一朵朵白净如玉的花瓣舒展开来,被浮浮沉沉的茶叶顶起又荡下,本就偏于清甘鲜爽的黄茶再配上冷幽香甜的浅梅,致远晃了晃西域琉璃杯,就见茶汤似有了稠度一般,缓缓从杯壁上淌下,这才笑意盈盈的为姬慕白面前的小盏中添上茶水。
“第一次尝试,不知道味道如何。”致远说着又为自己也填了一盏,举杯向姬慕白敬了一下,姬慕白点头,与致远一同饮尽。
就这样闲坐品茶,氤氲的水汽慢慢在屋中蔓延,柔和的冬日暖阳为层层叠叠的水雾撒上淡金色的粉末,姬慕白有些昏昏欲睡。
“慕……白,慕白?”
“嗯?”姬慕白睁开迷离的眼睛,看到致远就在自己鼻尖分毫的距离,嘴角带着那丝独特的浅笑,正在低声的呼唤自己。
致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如此近的距离呢喃,让姬慕白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带着梅香的气息拂在面上,还停留着口腔中温热的味道,如此暧昧而缱绻。
“致……远……庄主?”姬慕白傻愣愣的开口,睁大的眼睛只能看到致远长长了的乌黑额发,挡住了那双本应该同样温和稳重的眼眸。
然后感觉到有温湿触感停留在姬慕白的唇边,并沿着他苍白浅薄的唇形慢慢描拓,趁着小孩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顶开虚咬的贝齿,灵活的舌头便窜入了温热的口腔中,然后开始轻轻的带起姬慕白完全没有反应的舌头一起搅动起来。
“嗯——!”这是一种姬慕白还从未体验过的感受,滑腻带着酥麻,一点点从相触的唇舌蔓延开来,一瞬间整个身体的力量就被完全土崩瓦解,致远一手环住姬慕白一阵阵发软的腰,另一手更高的抬起他的脸,得以让唇舌的接触更深入更彻底。
姬慕白仰着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下意识的顺从眼前这人,任由致远舔舐吮吸自己的唇舌,直到一吻作罢,承载不住的多余唾液在两人之间牵起一条晶莹的丝线,然后断开,沿着姬慕白白净的脖颈流下去。
姬慕白大口的喘息,致远的吻已经蔓延到了颈项和锁骨,带着轻轻啃噬的舔吻,让姬慕白苍白的肌肤泛起异样的红晕,然后姬慕白晕乎乎的觉得自己被抱起,被放在茶台上,双脚被致远随意的分开,架在腰的两侧。
致远又吻住姬慕白的唇,比之前多了些霸道,将姬慕白压得向后仰去,而双手也不安分的伸入姬慕白的外衣里,灵活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里衣的活结,继而两手向外轻轻一扯,姬慕白身上的衣服就被除了个干净。
也许是因为屋外的阳光正走到最当阳的时候,姬慕白坐在明晃的阳光下才没有觉得冷,也许是屋里的小炉刚新填过炭火烧到最旺时,姬慕白的皮肤才会被映照的变成动人的浅红色,也许是身上仍旧裹着厚厚的绷带,姬慕白轻轻的颤抖因为那是他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伤口。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
☆、大战前夕
致远的断言不无道理,多齐尔果然让岌岌可危的中山城度过了一个平安喜乐的年,这断然不会是因为多齐尔突然转了性,开始学会悲天悯人了,而是致远料想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定不会持续太久,等到开春牛马羊这些草原上的牲畜都开始繁衍生息的时候,也应该就是多齐尔屯兵运粮,挥鞭直指东虞的时候,作为暴露在草原饿狼面前最后的一道防线,中山能够支撑多久?
小小的斗室中弥漫着浓重而压抑的紧张气氛,姬慕白却不以为然,他缓缓说出自己思考许久的计划,虽然有些地方还欠些考量,但整个计划大胆而缜密,代表各方军力的小旗子被一一摆放到沙盘的特定位置上,“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们觉得如何?”
谢渟岳眼观鼻鼻观心,暗自庆幸自己官职低微不用发表意见,他作为中山郡守的一位门客,就目前的战局来看,他力所能及的就是合理调派城中粮草救济,人员管理疏散的后勤工作,这样机密严峻的战略部署他本就应该不在场旁听才对,只是这新幽候声称对中山一应内务需要他全力相助,他才临危受命暂居要职。
萧铭川几次想开口说话,却被致远一个淡淡的眼神阻止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年岁尚轻历练也少,还有个西域部落首领的情人,立场多少有些偏颇,虽然萧铭川自己一心觉得自己是东虞土生土长的大好青年,但是在目前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他还是识时务的闭嘴了。
致远便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旁,他多年未曾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了,此刻纵观姬慕白所设之计,面上虽还是一派无可无不可的摸样,但心中多少对姬慕白又有些刮目相看了,只是这大局大观实在有些难以掌控的样子,不是他要怀疑姬慕白所想不切实际,而是真的对眼前所陈的没有几成把握。
魏松月一手握拳抵在唇下,眼睛在沙盘上来回游移了许久,要他千里奔袭没有问题,要他手中重兵也不是大问题,他能够保证自己完全做到部署的内容,但是却对最重要环节所存在的风险性有些讳莫如深。
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秦毅,“不行!你这么做要让皇上怎么看你,你就不怕事情未成,京中就先派人把我们给办了!”秦毅将地图上某处的棋子拿起,又道,“莫说你办不办得成此事,这里的兵马要从何而来,若是没有援军,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需要援军,松月将军的兵就足够了。”姬慕白回道,看着秦毅忍怒的脸色,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秦大哥你了解我,不会看轻于我,没想到你心里还是同别人一样,以为我什么事都是办不成的。”
“我没有!我……我不信任他!”说着一手指向一旁的魏松月。
“呵,”魏松月抬起头来苦笑,“莫说你不信任我,连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可以办到,幽候你这计法虽看起来可以斩草除根,但可行性委实有些……”
“当然可行,只要你们都配合好了,为何不可行。”姬慕白也有些怒意,他自被谪以来,虽然从未发过什么牢骚露出什么愤愤之情,但这不表示他就没有觉得委屈过,“你们口中不说,其实心里都在质疑我,一个深宫中不谙世事的无用皇子,如今还落得这般田地,有什么资格指派你们这些重臣宠臣,”说到此处少年心性有些被触动了似得,低下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到,“黄河多花了钱财,还连累小皇叔被父皇猜忌,做了十几年安安稳稳的大皇子,一夕间就被赶到这北方边陲来,幽州丢了两城,父亲不分青红就认定是我无能所致,中山局势未稳,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你们是不是都挺看不起我的?”
“当然不是,慕白你别胡思乱想……”秦毅急忙劝慰道。
“那就支持我,让我也做出些东西来,至少让我能在父皇面前挽回些颜面。”姬慕白打断秦毅的话,一脸忧郁的看着他。
秦毅有些迟疑了,他虽然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平时看起来也有些直爽过了头,但他了解这个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小表弟,在京城的时候,他总是装出一副高傲自负的样子,想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但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刚刚那种忧郁消沉的表情,这是超过了他年龄而存在的忧虑和自卑。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秦毅放缓了声音道。
“上战场的士兵将领哪个不危险,你们提枪上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太危险了?”姬慕白直直看向两位少年将军,也同样放缓了语调道,“我不会搞砸的,你们就信我一次可好。”
见两人还想说什么,致远抢先一步开口了,“我觉得可行,就这样准备起来吧,时间也不多了。”又看向一边显然没有想到会帮着自己说话的姬慕白道,“但是我有个要求,你若是答应了,我们便这么办,若是不答应,那这中山的部署,便要由我重新考虑一下了,致远不才,虽不能保证对匈奴人可以做到斩草除根,但多保住中山一时半刻绝对没有问题。”
姬慕白皱了皱眉,认真看向致远,后者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只能咬牙妥协道,“致远庄主不妨直言,我定会尽力答应。”
是夜,姬慕白独自坐在城墙之上,遥望远处漫漫戈壁,浓重的夜色吞噬了远处的城郭和灯火,仿佛整个世界此时就只剩下他孑然一人与这座破败的孤城,恒古不变的月光洒下银辉,他悠悠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接那道光,北方春寒的夜风吹来,从宽大的袖口吹到他大病初愈的身体上,不由让姬慕白原地打了个哆嗦,将手紧握成拳喃喃对自己说着什么。
稳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铠甲相互摩擦的声响之后,魏松月已经坐定在姬慕白的身边,仍是那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幽候好兴致,在此处赏月么。”
姬慕白心中一惊,转头看向魏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