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 作者: 倾城之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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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王子当中,最深最深的就是他了,虽然一直不介入他们的争位中,只是,似乎越来越乏味。
“你倒也知晓得要请罪,并不代表你打赢了那些山匪,本王就不计较你的过错。作为一个将军,这些小错,焉能犯,将军不惩罚,如何服众,裴奉飞,本王就削了你的护国王之位,在京城裴府随时候命入宫,不得踏出京城一步。”他,还有用。
用来对付十里之外的三王子,如果这里让他去潼州,那么三王子的人马就如同虎入林间,无所顾忌了,他并不认为,一个女人,可以停住三王子的脚步,他太了解他了,女人,不过是他的玩物,任何阻他大业的,他都不会顾。而且,留住裴奉飞,让吓飞的鸟儿再回巢,就易多了,倒时一个意外的上访,何愁,她能飞得走。
潼州已守,那么,迟些去收复,又何妨,总是他的事。
如成,那便是成,一杯毒酒也可以了结他,皇上亲赐的酒,他不得不喝,哪怕是鹤顶红。
如不成,那也自是死罪一条,养虎不能成患,父皇在位时,已是相当的担忧他了,何况现在风雨飘摇之时,要是他造反,更是无人能当。
裴奉飞低头:“是,太子,末将听命。”
他一个眼神,一个公公抬来椅子放在侧边,让裴奉飞坐。
裴奉飞站着:“末将有罪在身,岂敢坐。”
皇甫玉华挥挥手:“君臣之礼,不在乎于情,如何说,你也是有功之人,只是,众目之下,本王自是不能包庇,这一点,你要当知,来人,奉酒,庆贺裴将军大胜全归。”他又高兴起来,如临天下般,似乎,刚才的言词凌厉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也让裴奉飞知道,他是恩威并济的君王,不能糊弄。
他不得不坐下,太子,似乎有意要说些什么?甚至是摆上了宴,还招来了歌舞。
皇上还尸骨未寒,如此歌舞,真是不妥啊,裴奉飞暗暗地叹气,不知道太子想说些什么?他和他,素无往来,也没有想要去奉承过任何一个王子。他只想,现在回到妩音的身边,哪怕是静静地坐着,也是一种放松心情,她有着让人平安灵魂的气息。
如在深夜之时,那一抹星星,越看,越亮,越美丽,很安宁。
“裴将军,阿蛮公主可在,苍国使臣也正好今天进宫,欲见阿蛮公主,将军却没有将公主带入宫。”他含着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
要是裴奉飞将阿蛮公主弄丢了,那他就有得受了,不过,这机会不太可能,妩音都在京城,想必,那阿蛮公主也在,从蔚凌玉那里不能下手,那就从蔚兰儿那里了。
裴奉飞紧皱眉关:“末将替阿蛮公主谢过太子的关心,最近入秋,跟随末将回老家,有些感染了风寒,至今仍未好安,病态之身,安能见太子。”这些词,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皇甫玉华轻道:“本王让宫里的御医去瞧瞧。”说得是轻,耳朵,却不放过他说的任何字。
裴奉飞似是感激地说:“末将谢太子。”没有拒绝,拒绝一定会引来太子的怀疑。
皇甫玉华得不到什么信息,有些意恼,没再问话,专心地看着跳舞的美娇娘。
红纱为衣,丝弗作面纱,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眸。
鼓子,一声一声地敲得紧,中间的美人,舞得越来越起劲,像要将那白嫩嫩的细腰扭断一般,不断地旋转旋转,纱像是雾一般,缠绕着她,腰腕间的铃铛跟着她的舞动而越发的清脆动人。
像是要爆发到顶点,让人的心里,也紧紧地提了起来。
她甚至是,四周旋转着,让人跟着她的身子而移动视线。
美丽的眸子,在转到裴奉飞身边的时候,那露出的杀气,隐约地透出,很快,很快,她转走,还是那带笑的眸子,如蛇一般轻柔的身子。
他并不喜欢舞,宁原听妩音撒撒娇,正月十五啊,这舞,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早些回去,顺便在街上买些好吃的让她尝尝,和她赏月,必定比这里更美上十倍。
那美人舞得很快,一个转身,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手里就不知从何取出匕首,狠狠的,没有任何的犹豫,快得如一道光,就刺向裴奉飞。
这一刺,必能刺他个一身血溅了。
只是,裴奉飞的身子更快,一个侧身,闪了过去,手腕狠一用力拉住她的脚,将她飞出去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匕首摔得老远。
“有刺客啊?”惊恐的声音。
美人没有挣扎,太子也没有出声,裴奉飞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在等着。
禁卫军进来了,明晃晃的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太子轻轻地拍手:“好一出刺客舞啊。裴将军真是厉害。”竟然就看了出来。
裴奉飞看着那美人,摇头叹气:“你的杀气,出卖了你,在战场上,这种杀气,闻都能闻得到。”这样,她满意了吗?虽然笑着,只是,眼里的杀意,并没有让他忽略。
那美人笑着,竟然出不了声,原来,少了半截舌头。
皇宫惊刺,裴奉飞求退,皇甫少华并没有拦他。也没有派人跟踪他,裴奉飞的身手,没有人能跟踪得了他,莫要打草惊蛇才是,这不过是一幕好戏,这场好戏他只是个旁观者,想必,三王妃找个这样的人来刺杀,破费了不少。
出了宫,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为何,这般地难。
为何,这般的沉重,竟然觉得步步惊心。
这刺客,是太子安排的好戏吗?让人寒心啊。
忽然觉得好想妩音,好想好想。
第五十七章:花好月圆
买了好些好生,梅饯蜜饯之类的小口,他看很多人在买,妩音也会喜欢吧,女人都喜欢吃一些小口,大西瓜,月饼。过节,总要有些过节的气氛,他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了娘子,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不能太寒碜了,她跟着自己,已是百般不易。
好吧,重要的是,他爱她,宠她。这个理由,更让自己信服。
夕阳下,她很乖,没有出去,而是坐在院子里绣着衣服,她说,是做给他冬天御寒的,加了很多棉花夹到里面,拉得结实,不会显得臃肿。
从来没有人,如此为他费心做过一件衣服啊,要说有,也只怕是不曾记得的那岁月里,娘亲手做了,她认真的样子好好看,很静,很静。
将手里的东西悄悄地放下,他上前去,从后面蒙住她的眼睛,微凉的触感让手心变得好舒服,烦躁的心,似乎找到宁静的休息地。
她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头往后靠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喜欢,她听到他回来了,心里正高兴呢?他不说话,她就装作没看见。
手指轻轻地磨着她白嫩的肌肤:“我是谁?”
“你是我的夫君啊,难不成,还是采花大盗。”笑着拉下他的手。
他舒服地靠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上的淡香,沁人心脾,他完全地放松下来:“我就采你这株让人迷醉的晚香玉。”
妩音仰头笑:“为什么不是牡丹花,那才是富贵之花,人人都知道,国色天香,最美的花。”
“人人都知,未必是最美。”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疲累。”让他坐下,她立在他的身后,揉着他的肩。
舒服得让他想叹气啊,不想把宫里恼人的事烦到她,他拉下她的手把玩,细白的手上,修长的指,能绣画出美妙无比的画来,她的天分必定很高,也肯学:“妩音,不要去管那么多了。”
她抽出手指,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看见苍国的使臣了吗?”
“倒是没有,太子倒是问起了你,听他所言,并不知你就是阿蛮公主。”
妩音提着的一颗心放下,那,裴奉飞也不知道喽。
雨过天晴,便是好。
“什么也不问你了,我知道,宫里的事,一定很累人很深重的,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幽朵儿走了,我留不住她,她心意已决。”要和她争裴奉飞,这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就到潼州去等着。“夫君,太子让你什么时候去潼州打仗吗?”不想分别啊。
他摇摇头:“太子没有让我去,留京守命,明天,就搬回将军府去住,下人也不必召回来了,想必也是不能久住,妩音,幽朵儿是留不住的,三王子一回来,我便是要将她送回去,她不想回去,走了,倒是也是好的,我不想为难她。”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她会走,裴奉飞啊,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
妩音有些开心,他还能留在京里多些时日。
“妩音,我现在就开始担心,我去了潼州,太子会软禁你来控制我。”前路,真的有些惘然啊,明明是战争,敌未退,还要左防右防的,如何的不累呢?
妩音轻轻地揉着他疲累的额:“那你会受控制吗?”
“我会。”他说:“因为是你,我会。”
妩音重重地一按他的头:“不许,你听到没有,他们会要你死的,你要是听,我就先死给你看,让你无后顾之忧,我从来,不想让任何人为我操心的。”
她很生气,他不要他听话,不要他顺从。
他一手勾回她的腰,脸埋在腰侧:“妩音,你要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哼,算了,我也会保护我自己。”她坐下,有些闷闷不乐。
他眯起眼:“娘子,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地沟通。”
“没必要。”她移动脸,不让他猜透,他太厉害了,有双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他笑着拉近她:“娘子,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哦,你倒是说说,我好想听听你的保护之计。”
无奈啊,无奈,她点点他的额:“我跟你走。别急着反对,我可以充做你的书童,陪在你的身边,你打仗,我就等着你,你不打仗,我就和你聊天,不要说那里危险,再危险的事,我们不是经历过吗?有恨你的人又如何,我是怕死之人吗?如果你说,你战败,或者是站不起来了,你以为,我还会独活吗?我这辈子,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了,心里装了你,就是一个家。”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他低叹:“我家娘子的口才太好了,我要是不肯带她去,让她吃些苦头,说不定还会生气,还不给我做衣服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了,抱着他的头:“太好了,太好了。”
“傻丫头,跳来跳去成何体统,别忘了,你是做了人家夫人的人物了,言行举止啊,言行举止。”其实,他还是喜欢看到她这样自然的,就是喜欢压压她。
妩音抚着嘴累笑,灵动的眼眸里尽是笑意,风拂来,带来它们的羡慕。
二颗心,越靠越近,生活,都相随,谁也不想抛弃谁。
“书童,去看看,我给你买了些什么好吃的,另外,砌杯茶给本将军。”
她乐滋滋地从房里端了茶具出来,倒了一杯给他,甜甜地说:“老爷,请用茶。”
他敲敲她的头:“说得我像是七老八十一样,去抱个西瓜来解解馋。”
又圆又大的西瓜让妩音欢喜地叫着,再看看,还有很多的东西,裴奉飞啊,唉,没话可说了,她真的会被宠坏的。
抱着圆圆的大西瓜放在石桌上:“看起来好甜啊。”
“当然了,看看是谁挑的瓜啊,我挑的,焉能有不好的。”他似骄傲地说着。
“羞羞脸,又不是你种的。”她将绣篮放在一边,将东西摆在上面。
裴奉飞轻喝口茶,入口的甘醇,清爽真不同,再闻闻,茶气芳香得紧。
“新买了茶叶吗?”好喝吗,他喝茶到不挑,只是,这不仅味儿香,还好喝。
“还是放在这里啊,不过,加了些茉莉花瓣下去,闻起来,就香多了,是不是很不同啊。”她有些得意的,以前在阿蛮公主的身边,也得泡茶,公主喝不喝是一回事,倒还是看着宫女们泡得很认真,她跟一个宫女学了个大概。换来他的称赞,真是值得。“茶啊,第一次的水不能要,也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
“阿婆一样那么多话说,总之,你不用说,说了我也记不住,以后,你就得泡茶给我喝了。”他翘起脚,大爷一样地品着茶。
她还是高兴的,再倒了一杯给他:“裴奉飞,你好拽啊,还要嫌我话多,还要我泡茶给你喝。”
“看,月亮出来了,多圆啊。”他抬起头。
她也仰高头看,圆亮的眸子染上了月色,晶晶亮,风轻轻地吹着她的发,手腕上,还戴着套来的庸俗白玉镯,却是那般好看,她的脸上,带着笑,白嫩得让人好想深深地吻一口。
这大概是她过得最寒酸的一个中秋吧,中秋是月圆人圆的时候,多少人,会牵挂着家里。
她的眼里有湿润,随手拿了一个梅子吃,却酸得她连泪也掉了下来:“好酸啊。”
心也酸,嘴也酸,苍国的家人,还好吗?还记得她吗?阿蛮公主,还好吗?
同一个月亮下,却不知他们在哪里?
“妩音,想家了吗?”他轻轻地问着,怜惜她的纯真之心。
她点头:“是有点想了,你说,月亮上面,真的有孤单的嫦娥吗?”
这是多久之前的故事了,好久好久了,只是,她一直都还记得:“我想,那嫦娥在那里,寂寞死了,倒不如在人间世代轮回,也好过数不清地过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她好怕孤独啊。
剥好花生给她:“是嫦娥无情,私自吃了药才上升的,成仙,也并不是那么如意的。”
她不赞同:“也许她是有苦衷的。”人不能总是看表面,虽然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只是,越传,越有多少不是事实的成份在里面呢?
“想人爱那么多干嘛,吃西瓜,一定不会让你叫酸连天,还想到月亮上面的嫦娥去了,要不要为她跳个舞啊。”多愁善感,就是女人的心态啊。看个月亮也能看到愁意来:“我看着,什么也没有,那里看得清上面有东西啊,假就是真,真就是假,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
用刀切开西瓜,幸好还算是有点辨别力,红红的西瓜熟透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给她一个小勺子:“挖着吃,就不会弄脏你的脸,你的衣服。”
大半个西瓜都是属于她的吗?唉,她又开始感动了,在宫里,可没有这样好的事,阿蛮公主吃过后,宫女们才能分得小片,倒也是能尝尝鲜。
好甜,好甜的西瓜,沙沙的,她埋头吃着,好一会才闷闷地说:“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西瓜。”
“傻丫头,看看,是谁挑的啊,别一个劲地吃啊,那都是水,到半夜,又会饿着了。”让他看了也好想那样吃,不过,一家人,一个人沦陷就好了,另一个,得清醒点啊,总要有人出来管管的。
她抬起脸,发垂在胸前,柔美又娇俏。
“唉,妩音,怎么越看你越美呢。”他呻吟,是不是见鬼了,为什么看着她就越来越美。
妩音轻笑着,咬着香甜的月饼:“当然是越来越美。”有一个嬷嬷说过,幸福的女人,是越来越美的。她现在,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掰下一半饼给他:“好腻,我吃不了那么多。”
“我发现你,越来越会挑食了,怪不得那么瘦,我要好好地养胖你。”宠溺啊,宠溺,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多柔,多轻。
月光下的眼神,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她是月亮神送给他最好最好的礼物,他要好好地呵护着。
秋夜风起,带来一阵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