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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晚香玉 作者: 倾城之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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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靠在他的头上:“我来潼州,是不是错了?如有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裴奉飞,你要是敢用颈上的头来救赎我,我不仅也会死,还会恨死你。”

  “不必说那么沉重,没到那个地步,钱财能引来虎狼,却也是有正道人士,妩音,我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不会让你受伤害。”他变得脆弱,变得害怕,怕她让人刺杀。

  “你去潜到城里,也带着我吗?”

  “是的。”他说:“我背着你,我一样能攀墙走壁。”

  她低低地笑:“那不是,很刺激,我做你后面的眼睛。”她不会拖累他的。

  这里,没有一个他的亲信,虽然,都是一腔热血之人,如交以重任,让契丹抓住,而且供出了他,那么,契丹就会大举得进攻这里。

  要然过一个人说话,是很容易。死算什么?那是最简单的事,酷刑更是连死都不能。

  白天休息,养精蓄锐,一到晚上,就出来。

  冬天的夜来得快,也很冷,她坐在他背后,紧紧地环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喜欢这样子,她是不是很有冒险精神,和他同进退。

  差不多的时候,他停下马,这千里马通人性,隐在林中,他拉着她,如同家里一样,每一条路,都清清楚楚。抬头往上看,还能看到契丹人点燃的火把,旺旺地烧着。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他在一处停下,种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他将那东西移开,原来是用木板隔着,上面堆着泥土来种的,下面是黑幽幽的洞。

  他跳了下去,将她也抱下,手又将那木板移回去。

  黑黑的洞,只能容下一人穿行,他的手紧紧地扣着她的手,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幽幽长长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一样,如果让她一个人呢,她是绝对不敢来的。

  但是此刻,不得不佩服他的精细,竟然还有这样的地道进入潼州城里。

  走到底,他小声地敲着,轻轻地两下,过一会,再轻轻地两下,轻得,像是老鼠在走动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上面传来咳嗽的声音,他又敲了下三下。

  这时,眼前然蓦开朗起来,裴奉飞爬上去,又伸出手,将她拉上来。

  原来,这是一个坑,简单的木板,就挡在上面,一个老妇人轻声地叫:“将军来了,我准备了饭菜,将军随意用些。”

  “莫婆,不必客气,这是我的书僮,莫婆,今日城里有没有再来搜?”

  那莫婆很是恭敬,很客气,还有种感激在眼里,小声地说:“今日倒是没有,又抓了不少壮丁啊,唉!”她长长地叹着气。

  “必是要攻我天朝了,莫婆,三更过后,我去烧了他们的粮。”

  妩音摇头:“不行,不能烧粮,你要是烧了,他们必又会搜尽每家每户的米缸了,到时候,百姓们更会雪上加霜,倒不如,就逐走他们的马,打仗怎么能没有马,马一跑,必会受惊,撞倒这个,撞倒那个,甚至会引起大火,契丹要想攻,必不会那么快了。”

  他眼里有些赞赏的笑:“趁乱放火?倒是好。”

  “不,有个更好的方法,马惧火,在马尾上绑上草,一点起来,马就会狂跑,届时,烧到什么,便是什么了。”

  “小姐真是好计啊。”那莫婆也笑了。

  妩音结舌:“我,我是书僮啊。”

  “小姐,是男是女的,一眼就能看穿,我是几十岁的人了,岂会看不出来。”

  她拉长脸:“真的,很容易就看出来吗?”

  裴奉飞轻笑:“是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莫婆,还有火油没有,绑上干草之后,倒也不用点火,四处洒些火油,火更猛,马跑得更快。”

  她竖起拇指:“厉害的裴将军,要不要趁乱去杀几员大将。挫挫他们的威风。”


 第六十九章:夜遇刺客
  他摇头:“这不是好时候,此次进攻,全由契丹大皇子和二皇子领兵,大皇子残暴,二皇子精明。”

  “二个皇子领兵,这可是不妥,除非只有一个帅。不然,谁听谁的,或者,二个人的想法,带兵完全一样。不然,就会有意见。”

  “契丹王想让兄弟有互补,大皇子和二皇子关系倒不是很好,据说,帅印有二个,这倒是难取。”不然,取了一个,兄弟必会以为是对方所偷,关系,越好的不好,当然,要偷,就偷二皇子的,让大皇子去夺权,局时,兄弟分化,内乱更是兵家所忌。大皇子残暴好战,急于贪功,极易好战。

  妩音轻笑,二皇子,是那个欣赏她的二皇子完颜风吧。

  如果有机会,她会去偷,只是,那完颜风认得她,知道她是阿蛮公主。不过,她嫁给裴奉飞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裴奉飞杀敌无数,那完颜风必定是恨他,她妩音,假阿蛮,再见之时,他还会杀吗?她的名声甚是臭,也极少人知道她和裴奉飞很相爱,这一手,都是他所促成的。大概,要恨,也是她恨他多一点。

  三更之时,夜黑如墨,冷风啸叫。

  她手心冒出汗,紧紧地扣着裴奉飞的手,一点也不怕。

  大概城门那里防得很严,相反的,城里就显得松多了,只是稀疏几个人在打着瞌睡。

  裴奉飞是在军营中过来的人,他知道,所谓的后营在那里,对潼州,他熟得你是老朋友了。她知道为什么百姓都记得他,他是将军,也是一个最好的父母官,那时候初来潼州,下大雨,他就在街上帮百姓收拾着东西,叫人怎么能不记得他呢?

  马低低地嘶叫着,还有着契丹的传统,用帐篷搭造很大的马厩,几千匹马就挤挤挨挨的在里面。马嘶之扭不低于耳,四处皆有人走动看守。

  入口处防范的甚严,几十个人守着,这是帐篷,守住了门口,一刀下去,还不是成了入口呢?

  裴奉飞用刀划开帐篷,探起头去,四处都是马。

  他钻进去,妩音后面跟着进去,双手拉着那开口,小声地说:“我在这里,一会,你绑完之后,再回来找我,如果那巡逻的兵士看到这破帐,一定会起疑的。”

  马的臭味,屎味,都在鼻腔充斥着。

  “小心一些。”他吩咐,她真是比他还要细心。

  她点头:“如果马尾不好绑,马嘶啼,你先摸摸它们,让它们喜欢,再绑上。”

  “等我,我很快回来。”他拿着火油,走一些,洒一些,隔一些,就绑上长长的干草,洒上点火油,局时地上的草一烧起来,马就狂奔,马尾一着火,要想拦,也拦不住。

  马厩里,最多的,就是草,何防点不着呢?

  暗夜里,谁能看到,有人在马底下偷偷摸摸,马叫,只是正常之事。

  妩音的心口直跳,好是刺激啊,杀人,她是不是也在干着这样的事呢?为了他,她也开始用着她所知道的来帮他杀人吗?马狂跑出去,要踏死多少人啊。

  人为什么就要欺人,互不侵犯,不是很好吗?帝王的霸业,要多大,他们才算满足呢?

  一将成,万骨枯,秀丽的江山下,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

  听说,越是美丽的地方,地下,就越多枯骨。

  打仗,最惨的,当是百姓,打赢呢?赢得了领地,可是,受伤的人又有多少,战死的人又有多少,苍国死得惨死的人,又浮在她的眼前,满地都是尸体,有苍国的,有天朝的。

  多少父母,用心血,从牙牙学语开始教起,直到一个人的成长,强大,倾注了多少的爱啊,死不过是头点地。帝王,总是想到他们的霸业,想到他们的丰功伟绩,生命在他们的手中,像是蝼蚁一般,只要胜,胜的背后,又是谁在哭。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不懂什么叫做男人事业,千古传颂的伟业。

  她的见识,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她没有错,人总是不同的,你喜欢你的宏图大志,我喜我的独守四园。可是,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种思想,是所不容的。

  三千万的赏金来要他的头啊,她一想到,指尖都在颤抖,什么时候,潼州才算完呢?这一次如果能平安地隐退,那如果再一次呢?路,变得遥远。

  风有些呼呼地入来,吹着她的脑袋,黑夜中,看不到光明,只能从缝里见到远处的火把。

  又有要巡逻而过,那火光有些强亮,她低下头,双手不曾放松地上下抓着那割开的缝。

  晚上,总是让人有些迷蒙的,他们,只会随便看看,没有什么异常变继续走着。

  马厩实在是太大了,她的脚都开始蹲得酸软了,马厩里的味道很难闻,让人想吐。

  她听不到,他在那里,看不到,他在那里,但是她知道,他会回来。

  过了许久,裴奉飞转了大半个圈,又回来了:“好了。”他拉下她的头,却触到一片冰凉:“很怕吗?”他有些担忧,一会,惨叫声,她会不会吓到。

  妩音摇摇头:“不怕,他们进攻了潼州,进攻了我们天朝,不杀他们,就会杀百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生是苍国人,死已是天朝鬼了。

  裴奉飞将身边的草都拨开,拿把草点起火。

  慢慢地烧起来,他站起来,四处一散。火毕毕地烧起来了。

  从缝里出来,藏在一户高墙之上,看不到里面马惨叫的样子,火很大,连帐篷都点着了,烟火冲上了天际,马如潮水一般地冲了出去,他捂着她的眼睛:“别看。”

  人倒下,就没有再生还的机会,让铁蹄踏在身上,是很残忍的事。

  惨叫声,狂叫声,都混成了一片,看不到,还能感受到那种磅礴的气息,连这墙,都在抖着一样。

  裴奉飞看着马带着火,混乱地往外冲去,大批的人马赶来,连挡,也不敢挡,只能追在后面跟着。

  带着妩音,又从地道中,出去。

  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城里,还有着亮光,浓烟滚滚而起:“你说,那些马,会冲到那里去呢?”

  “契丹。这些马都是契丹的铁骑,从契丹而来,这往天朝的城门已是紧闭,必会往契丹而去。”

  “放走了这些马,也只能挡个一天的。”她有些担心啊。

  他牵着她的手走:“不必担心,探得真正的粮草在地里,我便会去烧了他们的草粮,粮草一断,如何打仗。”契丹人狡猾,粮草并不放于城内。

  “我会成为你的负担吗?我连装男人,都装得不像。”她叹气,在马厩里,想了很多。

  她想要过安定的生活,打扰于她,她一点也不喜欢,流血,死人。

  裴奉飞摇头:“这如何是,妩音,那我让人送你到阿萝山,好吗?”

  “不好,我不要回去。”她坚持,一定要守在他的身边,想必这一次烧马,契丹一定会惊觉,裴奉飞到了潼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像宫里一样,监视她的人,就有好几处。

  百姓里面,有没有混入奸细,谁又知道,前面的路,更会是步步艰难的,皇甫玉华,没有将给他,没有兵给他。什么,都得靠自己。三天,三天卢先才会带一千轻骑而来,一千能顶什么用啊。契丹是几十万的雄兵驻守啊。

  要是一个离开,他不在了,那是她一辈子最痛心的事。

  “我尽量,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她笑着:“我用我的聪明,来助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就是我的命,我的墓上刻着裴奉飞之妻,我就满足了。”说出来,轻松多了。

  他轻笑:“笨蛋,岂有这样说的,我倒没有见人这样自奈过。”

  招来千里马,奔驰在月光下。没有走多久,就有一匹马等候已久了。

  冰冷的剑光,看不清楚的脸,黑色的衣服,想来,是等他的。

  裴奉飞拉住马:“这位仁兄?”

  “我在这里等候已久,马厩一着火,我就出城在这里等你了,久闻大名了,裴将军。”

  “让你久等,有何事?”他防备地问着,一手紧紧地抱着妩音的腰。

  冷冷的杀气也能感觉得到,黑衣人只有眼睛露出来:“裴将军,今日是来借你的头一用。”

  冷汗,从妩音的头上冒了下来,那就是来杀他的人,能想到火会与他有关,这人,也不是一般的刺客,她吞下口水:“你是契丹人吗?”

  “不是。”

  “你是天朝人吗?”

  “我不,我是苍国人,妩音。”那人,竟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她更是惊骇了。

  “苍国人,你是,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苍国人,我认识你,这些,都只是我的事,我的目的,就是要他的人头,如果,你还是苍国人,还流着苍国的血,你就得助我,裴奉飞攻打苍国,是何止的一个惨,国破了,家没了,人亡了,是不是,公主。”他加重后面的安。

  是恶梦吗?她不想想起的东西,为什么让提了起来,一定是的。

  “不要。”她大声地叫着:“不是他愿意想打的,将军只是听命于行事,何况,当年之事,也是苍国有错在先,想和契丹联手对付天朝,却让契丹摆了一道,如今,裴奉飞要和契丹人打,这是报了一个仇,为何要了他的头。”

  “妩音。”裴奉飞有些感动:“我是我结的仇,男人的事,无关于女人。”他提着她的腰,要让她下马去,妩音却不肯,紧紧抱着马头:“你是苍国人,你就要去杀契丹人,杀那个挑拨事非的女人,现在苍国和天朝已经修好,虽然俯为臣,天朝也不曾再攻打到苍国,契丹人要是攻下了天朝,你以为,苍国还能保住吗?你在契丹人那里出现,你现在来杀他。”她笑,是冷嘲的笑:“你是契丹的什么将领呢?还是,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悲凉啊,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那人也笑:“妩音人,你是在笑话我吗?没错,我是为了钱而来,三千万的赏银,并不少,而且杀了他,我便是苍国的英雄,契丹的红人。妩音,你是苍国人吗?我要是你,我就一刀送进他的心窝里去,是谁害你下嫁的,是谁让你失身的,是谁在城外羞辱你的。”

  他的话,如一把刀,刺到她的心尖口里,她刻意不去记的啊。

  “妩音。”裴奉飞心里有些暖:“我知道,你想说的什么?不必去计较,要我命的人千千万,如果我没有一些本事,我早就死了。”

  她松开手,却还在颤抖着。他跳下马,将她抱下来,那黑衣人也下了马,剑在月光下,幽冷的像是地狱里的幽魂一样。

  “不必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他走得远远的,不想让她看到打斗声。她越来越胆小,因为,她越来越在乎自己。

  为了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有人,为了保住百姓的命,孤身来潼州。

  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同的。

  这个黑衣人,一定是见过她的,悲哀的感觉,却是袭满了全身。是阿蛮公主的剑客吗?那她的秘密,还能保吗?
 
 第七十章:阿蛮公主
  要来的事情,总是挡不住,她心在颤抖,害怕。

  害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她担心的是,裴奉飞知道秘密后,会怎么样呢?

  爱人贵在爱心,不是爱声名,从一开始,如果爱她的声名身份的话,那裴奉飞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这是一个耻辱,全天朝人都知道的耻辱。

  稍有些血性的人,不但不会爱上她,而且还会千方百计地折磨她。她带来的,并不是光荣,声名狼狈,裴奉飞爱的是她,实实在在的她。

  她是一个宫女,不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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