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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发女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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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认为亚森·罗平只是吓唬吓唬他。不过大家都有一种担心,双方的力量悬殊太
大,一方进攻猛烈,另一方则像被追逐的困兽惊慌失措。
    星期五,人们抢购《法兰西回声报》,急迫地查看第五版的小广告栏,没有一
行字是写给亚·罗先生的。热尔布瓦先生以沉默回答了亚森·罗平的建议,这等于
是宣战。
    当晚,人们从报上得知,热尔布瓦小姐被劫持。在人们称之为亚森·罗平情节
剧的节目中,最有趣的是警察扮演的喜剧角色。亚森·罗平干的一切,警察都嗅不
到风声。他讲话、写信、发通知、下命令、威胁、行动,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好
像不存在什么保安局长,也不存在什么警察分局长、侦探,总之,没有任何人能够
阻拦他行动。在亚森·罗平面前,是一条康庄大道,没有任何障碍。
    不过,警方还是在乱碰乱撞!一提到亚森·罗平,整个系统上上下下像着了火,
像开了锅,气得直翻白沫:他是对手,而且是嘲弄你,蔑视你,向你挑衅,甚至更
糟,无视你的存在的对手。这样一个对手,你拿他怎么办?
    据保姆说,絮扎娜是九点四十分出门的。十点过五分,她父亲走出校门,没有
看见她像往常那样在人行道上等他。因此,劫持是在从家门到学校门口或至少学校
附近这短短二十分钟里发生的。
    有两个邻居肯定说在离她家三百米远的地方碰到过她。一位太太还看见一个年
轻姑娘沿着林荫大道走,体貌特征与絮扎娜一样。后来呢?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人们四处打听,问火车站和入市税征收处的职员,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与劫持年
轻姑娘有关的迹象。在维尔一达弗莱,一个食品杂货商说他曾给一辆从巴黎来的小
汽车加过机油。除司机外,车上还有一位金发女人——发亮的金发,证人确切地说。
一小时后,车从凡尔赛开回来。由于交通阻塞,汽车不得不减速,商人便得以看到,
在见过的那位金发女人身边,又有一个女郎,披着肩巾和面纱。无疑,这就是絮扎
娜·热尔布瓦小姐。可是,大家得想想:
    劫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市中心进行的!
    是怎么劫持的?在哪儿劫持的?没有听到一声叫喊,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行动。
    食品杂货商描述了汽车特征:一辆深蓝色,二十四马力的标致车。警方偶尔找
到了车行经理博伯—瓦尔图尔夫人,从她那里了解到劫持者的一点情况。星期五上
午,她确实把一辆标致车租给了一位金发女人,为期一天,但她以后再也没有见过
那女人。“司机呢?”“叫埃尔内斯特,是头天雇的,品行证明相当好。”“他在
这儿吗?”“不在,把车开回来以后就不见了。”“就找不到他的踪迹吗?”“找
得到。可以向介绍他来的人打听。喏,这是他们的姓名。”警察去了这些人家,得
知他们谁也不认识一个叫埃尔内斯特的人。
    这样,尽管人们找到线索想走出黑暗,却又落入了新的黑暗,又遇到了新的谜
团。
    热尔布瓦先生经受不起这样一场一开始就如此不幸的战斗。女儿失踪后,他悔
恨不已,万分悲痛,只好屈服。《法兰西回声报》登出了一条小启事。公众议论纷
纷,认为热尔布瓦先生的屈服是纯粹的,没有别的打算。亚森·罗平获胜。四个白
天黑夜,战争结束。两天后,热尔布瓦先生走进地产信贷银行的院子。有人把他领
到总裁面前。他递上23  组514 号彩票。总裁吓了一跳:“啊!您拿到了?他还给
您了?”“我一时糊涂,不知放在哪里了。这不是找到了吗?”“但您不是声称…
…
    这有问题……”“那只是胡说,是谎言。”“可是,我们还是需要证明!”
“少校的信够不够?”“那当然够。”“喏。”“好。先把这些文件放在我们这儿。
我们需要半个月进行核查。没有问题我会通知您来领钱。先生,我相信,从现在起
到那时,如果您什么也不对外说,在绝对沉默中结束这件事,对您会有好处的。”
“我正是这样打算的。”热尔布瓦先生什么也没说,总裁也不谈此事。可是,有些
秘密,即使没有任何人泄露,也还是保不住。大家忽然知道亚森·罗平大胆地把23 
组514 号彩票还给了热尔布瓦先生,不觉又惊讶又佩服。把宝贵的彩票这张大王牌
甩在牌桌上的人不愧是个好牌手!当然,他这样做很有心计,是为了换一张恢复平
衡的牌才甩这一张的。可是,如果那姑娘逃走呢?如果警察救出了被扣押的人质呢?
    “警方觉察到敌人的弱点,加强侦破”;“亚森·罗平不攻自破,搬起石头砸
自己的脚”;“他垂涎的一百万,一个苏也拿不到”。那些冷嘲热讽看笑话的人一
下转了向,笑起他来了。必须找到絮扎娜。可就是找不到她,她也更没有逃跑!只
能说亚森·罗平得分了。他赢了第一局。可是,最难的事还在后头!热尔布瓦小姐
在他手里,只有给他五十万法郎,才能换回她。
    这种交换在什么地方进行?怎样进行?为进行交换,必须约好时间、地点,可
谁能阻止热尔布瓦先生报警呢?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得到金钱又能救回女儿。
    记者采访这位教师。他闷闷不乐,不想多说,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我没话可说,我在等待。”“热尔布瓦小姐呢?”“还在继续找。”“亚森·
罗平给您写信了?”“没有。”“您肯定说没有?”“没有。”“那就是说写了。
他有什么指示?”“无可奉告。”记者又围住德蒂南先生发问,他也同样谨慎。
    “罗平先生是我的当事人,”他郑重地回答,“你们理解,我应绝对保密。”
这种守口如瓶的态度激怒了公众。显然,人家暗中制定了计划。警察在热尔布瓦先
生身边日夜监视期间,亚森·罗平已经撒出并且还收了网。大家发现结局有三种可
能:逮捕亚森·罗平;亚森·罗平取胜;这桩公案可笑亦可悲地流产。可是公众的
好奇心只得到部分满足。因此,本书是第一次将确切的事实公布于世。
    三月十二日,星期二。热尔布瓦先生收到一封信。信封看上去普普通通,里面
是地产信贷银行的通知。
    星期四下午一点,他坐火车去巴黎。两点,他拿到了一千张一千法郎的钞票。
    当他颤抖地清点钞票时——这笔款子,难道不是絮扎娜的赎金吗?——有两个
人在离大门不远的一辆汽车里交谈。其中一位头发灰白,面容刚毅,与他那小职员
的装束模样很不相称,这就是探长加尼玛尔。老加尼玛尔是亚森·罗平的死敌。他
对福朗方队长说:
    “还不晚,早到了五分钟,我们就能看见那家伙了。都准备好了吗?”“准备
好了。”“去几个人?”“八个。两个骑自行车。”“我原打算要三个。八个够了,
但也不算太多。无论如何,不能让热尔布瓦溜走了。不然就完了,他会去和亚森·
罗平见面,用五十万法郎换回那姑娘。”“为什么这家伙不让我们同去呢?那会简
单得多!带上我们,他就能留住一百万。”“是啊,可是他害怕。如果他想要人家,
他女儿就回不来了。”“哪个人家?”“他。”加尼玛尔郑重其事、稍有点恐惧地
说出这个字眼,好像是在说一个超自然的生物,好像他已经感到它的威胁了。“说
来真可笑,我们被迫保护这位先生免遭他自己的伤害。”“亚森·罗平一来,世界
都颠倒了。”加尼玛尔叹道。一分钟过去了。
    “注意!”他说道。
    热尔布瓦出来了,在卡布遣会修院街尽头拐上了左边的大马路,沿着路旁的店
铺慢慢向远处走去,一边还看着陈列的商品。“这顾客太沉着了,”加尼玛尔说道,
“要是你口袋里有一百万,绝对不会这么沉得住气。”“他能干什么?”“嗬!显
然,什么也不能干……管他呢,我还是防着点。亚森·罗平,对手是亚森·罗平啊!”
这时,热尔布瓦走到一个报亭前,挑了几分报纸,让人找了零钱后打开一张,举着
报纸凑到眼前,一边小步走着一边看着。突然,他一个大步,跳进一辆停在人行道
边上的小汽车。汽车发动机大概没有熄火,因为车立即开动了,绕过马德莱娜教堂
消失了。“妈的!”加尼玛尔大喊一声,“又是他的花招!”他撒开腿就跑,别人
也跟着他跑起来。他们跑过马德莱娜教堂。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汽车在马勒泽尔贝大马路十字路口上抛了锚。热尔布瓦
先生正从车上下来。
    “快!福朗方……那司机……也许就是叫埃尔内斯特的那个!”福朗方跑去盘
问司机。这司机叫加斯通,受雇于出租汽车公司。十分钟前,有位先生租了他的车,
让他停在报亭附近,别熄火,等另一位先生一到,马上就出发。
    “那第二位顾客给的什么地址?”福朗方问。
    “没给地址……‘马勒泽尔贝大道……梅西纳大街……小费加倍’……
    就这些。”这期间,热尔布瓦先生又立即跳上了遇到的第一辆出租马车。“车
夫,协和广场地铁站。”中学教师在王宫广场下了地铁,出站后,又跑上另一辆马
车,坐到交易所广场,又上了地铁,然后,在维里耶大街上了出租马车。“车夫,
克拉佩隆街25  号。”克拉佩隆街二十五号紧挨着巴蒂尼奥尔大道,中间只隔着拐
角上那座房子。热尔布瓦上了二楼,按了门铃。一位先生打开房门。“德蒂南先生
住在这儿吗?”“我就是。您大概是热尔布瓦先生吧?”“正是。”“先生,我正
等您哩。请进!”当热尔布瓦先生走进律师事务室时,时钟指着三点。他马上问:
“约定的时间到了。他没来吗?”“还没有到。”热尔布瓦先生坐下来,擦擦额头
上的汗水,看看自己的手表,好像不知道几点似的,然后,不安地问:
    “他会来吗?”“先生,您问的正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我从没像现在这样着
急过!无论如何,他来要冒大险。半个月来,这幢房子一直受到严密监视……警察
怀疑我。”“他们更怀疑我!而且我也不能肯定说跟踪的警察都被甩掉“那么……”
“这可不是我的错!”中学教师立即叫起来,“怪不得我。我答应他什么了?答应
服从他。好,我盲目地服从吧:在他指定的时间取了钱,按他规定的方式到了您家。
我对女儿的不幸负责,不折不扣地恪守了诺言,也该他恪守诺言了。”他又用同样
焦急的声音补上一句:
    “他要把我女儿带来,是吗?”“希望如此。”“那么……您见过他了?”
“我?没有!我只是收到他一封信,要我接待你们二位,还要我在三点之前把仆人
打发出去,在您来到和他离开这里之间,不许任何人进我家。他还告诉我,如果我
不愿意,可以在《法兰西回声报》上登两行启事通知他。
    可是,能为亚森·罗平帮忙,我是太荣幸了,哪有不同意的呢?”热尔布瓦抱
怨着:
    “唉,他怎么了结这一切?”他掏出钞票,摊在桌上,码成数量相同的两叠。
接着他不出声了,只是不时地竖起耳朵……听听有没有人按门铃?随着时间一分钟
一分钟消逝,他越来越不安。德蒂南先生也几乎如坐针毡。
    有一会儿,他甚至失去了律师的冷静,猛地站起来:“见不到他了……
    您有什么办法?这只怪他太不谨慎。他相信我们,好,我们确实是正人君子,
不会出卖他,可是,并不是只有这里才存在危险呀!”热尔布瓦先生已经全垮了,
两手按着钱,结结巴巴地说:“让他来吧!
    上帝!让他来吧!只要能找回我的絮扎娜,我可以把钱都给他!”门开了。
    “热尔布瓦先生,一半就够了。”一个衣着优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热尔布瓦
马上认出,他正是在凡尔赛旧货市场同他谈话的那人。他冲到来人面前:“絮扎娜
呢?我女儿在哪儿?”亚森·罗平小心地关好门,一边从容不迫地摘下手套,一边
对律师说:
    “亲爱的律师先生,您同意为我的权利辩护,真不知怎样表示感谢。您这份情
义,我不会忘记的!”德蒂南先生小声说:
    “可是,您没有按门铃……我也没听见门响……”“门铃和门就是要在人家没
听到的时候起作用。我毕竟来了,这才是主要的。”“我女儿絮扎娜呢?您是怎么
样对待她的?”教师又喊起来。“上帝啊,先生,您真性急!好了,您放心,您女
儿马上就会回到您的怀抱!”亚森·罗平说。
    他走了几步,然后,像大人物表扬人似的说:“热尔布瓦先生,我欣赏您刚才
的机灵。如果那辆汽车不抛锚,我们只消到星形广场见面就行了,德蒂南先生也不
必为这次来访担惊受怕了。总而言之,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他看到两叠钞票,喊
道:
    “啊!很好!一百万都在这儿……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您同意吗?”“可是,
热尔布瓦小姐还没到呢!”德蒂南先生插在亚森·罗平前面,挡住桌子。
    “怎么?”“难道她不是必须在场吗?”“我知道,我知道,亚森·罗平还是
不能叫人完全放心。他把五十万放进口袋里,却不会交回人质。啊,亲爱的律师先
生,我真是得不到人家的理解啊!因为命运让我干了性质有点特殊的……事情,你
们就怀疑我的真诚!
    其实我不仅为人谨慎,而且还高尚正直。再说,亲爱的律师先生,如果您害怕,
您打开窗户呼救得了,有十几个警察守在街上哩!”“真的吗?”亚森·罗平撩起
窗帘:
    “我认为,热尔布瓦先生是甩不掉加尼玛尔的……我跟您说什么了?
    喏,这位朋友在那儿!”“这可能吗?”教师说,“我向您发誓……”“没有
出卖我,是吗……? 我决不怀疑。可是,这帮家伙很机灵。瞧,我看见福朗方了…
…格莱奥默……
    迪约齐……我的好伙伴都来了!”德蒂南先生吃惊地看着他,多么沉着,他还
哈哈大笑,好像在做游戏,没有任何危险似的!
    他这种泰然自若,比看到警察更使律师放心,他离开放钞票的桌子。
    亚森·罗平从两叠钱里各抽出二十五张,递给德蒂南先生。“亲爱的律师先生,
这份是热尔布瓦先生的酬金,这份是亚森·罗平的。我们应该付给您这么多。”
“你们用不着给我一文钱。”“怎么?我们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乐于有这
些麻烦。”“就是说,亲爱的律师先生,您不愿接受亚森·罗平的任何东西。都是
因为我名声不好。”他叹气道。
    他把这五万法郎递给教书先生:
    “先生,作为我们友好相逢的纪念,请允许我把这些钱交给您,作为给热尔布
瓦小姐的结婚贺仪。”热尔布瓦一把抓过钞票,嘴里却驳斥道:
    “我女儿还没结婚呢!”她没结婚,是因为您不同意。其实她急着想嫁人!”
“您怎么知道?”“我知道年轻姑娘常常不经爸爸允许,就做温馨的梦。好在有个
叫亚森·罗平的守护神,他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这些可爱的人的秘密。”“您没有
发现别的东西?”德蒂南先生问道,“我承认,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您看上了这件
家具。”“历史的原因,亲爱的律师先生。尽管与热尔布瓦先生的看法相反,除了
彩票之外,书桌里没有任何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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