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百鬼抄-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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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邪退魔……？”直司没有听懂泷的意思，兰书不是早就堕落成魔了吗？虽然一直自称是神兽啦……

　　　　“白泽那小子不赖嘛，和青龙还有这么深的交情！喔，你现下魂魄不稳，好好的戴上吧，全东京的妖魔鬼怪见了这个都不敢靠近你。”雷天狗吸了吸鼻子，揉着酸痛的眼睛继续说道，“不过你最好不要总是带着这东西乱晃。榊原丰和白泽的好友都是不能靠近长命锁的。要不是经常吸直彦的阳气藤守小子现在就该魂飞魄散了。你看他自从你进门就一直躲在地下室不肯出来嘛。不过我怎么记得这个长命锁被拿来压制白泽的妖气了？他把这东西摘下来，一个人留在那座破山真的不要紧吗？摘下了长命锁那家伙可就是彻头彻尾的魑魅魍魉啦！”

　　　　压制妖气……

　　　　直司一下子就愣住了。兰书在刚刚抵达空见山的时候脖子上还没有这个东西，不停地吞药片还在发高烧。第二天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个长命锁挂在颈上，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和前一日病歪歪的样子判若两人。直司还道真的是那药片起了作用也就没再多问。和服的外面挂着长命锁显得十分突兀，于是直司清楚的记下了这东西的存在。形状，花纹，每一个细节他都了然于心……

　　　　不……等等……这怎么可能！明明只是扫了一眼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熟悉？熟悉的就好像这个长命锁他见过了千次万次，死也不会遗忘。直司抓着银色的颈圈摩挲着上面的文字，就在他的指尖移动到最后一个异体的“乐”字上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体内的另一个“心脏”，震颤了一下。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麒麟角想要告诉他讯息。

　　　　直司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长命锁，“平安喜乐”四个异体汉字不规则的排布在正中。倏地感到一丝眩晕，几段画面如同破碎的胶片在他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而画面中银亮亮的光彩却令他一阵心惊。

　　　　……东条直司怎么会知道，那出现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的东西就是兰书的长命锁？几个关键词飞过他的脑内，直司闭上眼睛想要捕捉，隐隐约约看到了“青龙”二字。青龙……四方神兽之一，在琥珀的事件当中貌似是起到幕后黑手的作用。看兰书当时的表现，应该是很不想被那个青龙找到，厌恶就明明白白挂在那时手握妖刀的青年脸上。可是刚刚泷说兰书和青龙交情不浅？

　　　　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直司一阵恶寒，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糟糕的方向去。

　　　　如果没了长命锁压制妖气，兰书在空见山的影响范围内，会不会死？初到空见山的时候他就已经高烧不退，任人宰割的神兽对人对妖怪都是个极大的诱♂惑。直司不敢想象如果空见山附近有人在打白泽骨的主意的后果——琥珀的事件过后兰书稍微告诉了直司一点点关于麒麟角的事，其中也有提到过几位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镇守四方，青龙是绝对的掌权者，最强的神兽。四方神兽之下还有白泽、腾蛇、白晒和麒麟四位神兽，受青龙直接管辖，维护世界和平，啊呸，天地平衡。而白泽他们四个每个人身上又有一个部分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也包含了他们全部的力量，是玄学界的老家伙们一生的目标：白泽骨，麒麟角，腾蛇牙，白晒眼。想要得到兰书的力量，只能杀了他。

　　　　直司已经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了，他望了望满脸阴云挡住大门的直彦，一个屈膝侧身从直彦身边滑了过去，拉开大门就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飞奔出了庭院。直彦见状正要追出门，却被家神一把拉住了。

　　　　“让他去吧，”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巨大的黑色翅膀也跟着收在了背后，“他没带钱，买不了车票的。”

　　　　……直彦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电话都不会用的家神先生：你居然知道车票是要用钱买的！？

　　　　“别那样看着我啊小直彦，我好歹也是东条家的神诶稍微给我点尊敬嘛~”

　　　　“抱歉，你的样子从来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尊敬的必要。”直彦说完就转身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道“待会直司回来了记得把他关在家里，千万别让他去找那个人渣。”

　　　　“要说人渣也是你们人渣，白泽可没有一点对不起你们。”泷随意地掏着耳朵，正想要回到他的祭坛休息，却冷不防被直彦叫住了。

　　　　“什么意思？”直彦阴冷的目光让不靠谱家神流下一滴冷汗，“解释清楚。”

　　　　“嗯……”泷的本能的躲闪起了直彦的目光，妈呀这叫什么事！当了几百年的家神，白吃了人家几百年的贡品，这下好了真的遭报应了！也不知道东条理惠子这剽悍女人什么来头，生了个大儿子是惹不起的大人物的转世，借给泷五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冲撞；小儿子是个死胎让他松了一口气，谁想到那女人好死不死跑去招魂又招来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这年头的大人物这么流行在人间玩穿越重生桥段吗！就这两位小少爷也就忍了，幸好三小姐就是个普通人，东条直彦你这熊孩子是什么眼光，满大街那么多姑娘汉子你不找，拉回来一个“大儿媳”怎么还是那群惹不起的主！好吧家神大人说惹不起我们可以躲，趁着这几位记忆还没恢复，拒绝让那个大儿媳进门好了！

　　　　……尼玛半路跳出来个带着记忆的更加惹不起的二儿媳啊！不是转世不是重生是本尊啊本尊！居然还是那位传奇人物，堕天的上古神兽！被打成猪头的雷天狗真是伤不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伺候完了这批不好惹的爷就干脆跑路吧！

　　　　要不是白泽是个好脾气的四有好青年，雷天狗早就跑了。

　　　　“快说！”

　　　　“那个……你看白泽他一个人留在空见山那种地方，多么英勇的举动啊……”

　　　　“少说废话，不然拆了你的祭坛。”

　　　　……被戳中软肋的家神大人表示，这都不是我的错，是敌人太狡猾。

　　　　于是他马上乖乖缴械投降了：“空见山是妖怪的禁地，白泽在那里摘下那个长命锁给直司就意味着他把命给了直司。东京都内的妖怪们早有传言说白泽身上的长命锁是四方神兽给的宝物，带着那个长命锁就意味着魂魄不离，与神同寿。白泽带着那个长命锁在空见山破阵还有可能活着回来，但是摘下来的话……”摘下来也死不了，可能会伤的重一点而已╮（╯_╰）╭反正白泽貌似脆弱实际上十分耐打。

　　　　直彦听了这话，也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窗外，还是下了楼。泷站在正厅中央，老气横秋地摇头，扇着翅膀飞回了自己的神龛。

　　　　身后，有人急匆匆推开门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坐在神龛里的家神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闭眼假寐了起来。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小白泽的长命锁里面融的大概是青龙的血，可是泷清楚的记得白泽和青龙已经互相针对了千年了吧？千年前这两个还是朋友？泷挠了挠头，这太不可思议了。直司的魂魄确实被长命锁镇住，在他摘下之前都不会轻易离体，可是问题就在于如果那长命锁真的是青龙给的宝物，那么能被它锁住且不消散的魂魄就只有上古几位大神的魂魄啊！

　　　　家神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完了完了！原本以为直司就是个普通的惹不起的凶灵，被理惠子从地狱的那个角落里拖出来当儿子养的，竟然是那个级别的惹不起的大人物！？在雷天狗心中直司的地位一下子跃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忐忑的仔细回想起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大爷……

　　　　“本来以为和麒麟角契合的怎么也该是哪个大官……竟然一个招魂术叫来了那种东西……只是不知道直司他究竟是哪位大神，犯了什么事情至于被丢在地府呢……”

　　　　作者有话要说：_（：3」∠）_剧情走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吐艳……

　　　　给基友看了《大正》，问她有啥意见没~基友沉默，过了一阵子回了一句“更新。”

　　　　……………………妈的正中红心……………………

　　　　所以稍安勿躁……二更马上就来~

　31神隐夏祭…阵…

　　　　神隐夏祭…阵…

　　　　八月十一日。

　　　　阴森空旷的地下广场弥漫着潮湿而污浊的空气。如果是嗅觉灵敏的人，可能会捕捉得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腥味。平坦的地面上看似毫无规律的摆着一些小动物的头骨，绵延铺满了整个广场的中心。靠近外围的一圈被一层厚厚的深红覆盖，粘稠的颜色上还有薄薄的灰尘，好像为开启的时刻蛰伏了很久。角落里残缺的蛛网随着从空隙里吹进的风微微摆动，却不见四下有蜘蛛活动的痕迹。

　　　　在广场正中间，躺着一个人。

　　　　被满地骸骨包围的青年间隔许久才艰难的呼吸一次，漂亮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额头正中的独角下方贴着一张古旧的黄纸，上面浓墨书写的是看不懂的文字。他半睁着的一双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空洞异常。光洁的身躯未着丝缕，很明显被人精心擦拭过，和青年脏污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胸口处还带着一大块淤青，不过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被钉在地上的四肢。

　　　　黑铁制的手里剑穿过兰书纤细的手腕钉入地面，慢慢流淌出的鲜血顺着他身下的凹槽灌满了半个法阵。兰书仔细想了想，自打出生起还没有几次像今天这样狼狈。不愧是已经回归天外的仙人留下的术阵，就算由人类控制，搞定一个已经成魔的神兽也不在话下。

　　　　兰书想冷笑，却扯痛了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和泉不在手里，妖力被山体影响，身体无法化为原形，看起来已经到了绝境。

　　　　“直司现在也该回魂了……”兰书喃喃道，“早知道就不来了……该死的出版社……”

　　　　“喔？果然妖怪要比人类耐♂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迈着悠闲的步伐，站在了地下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位于几个同心圆正中的兰书，“放了一天一夜的血还有力气讲话。”

　　　　“……我♂日♂你妈……”一动不动的青年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吐出了标准的中文。日本语还真是“文雅”的语言啊，关键时刻想骂个人都要切换回母语才有杀伤力。兰书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觉，他看到许许多多曾经的朋友围在他身边，白晒还是那么单纯可爱，白虎一脸不快的跟在白晒身后，不远处青蓝色长发的青年的背影好像是水中的倒影般模糊，兰书看到那个影子回过头，看不清的脸上有勾起嘴角的痕迹……大家都还像以往那样精神十足，好像当年的恶战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该死……兰书想，危急时刻不能保持清醒就意味着死。他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景象赶出脑海，已经无限迟钝化的嗅觉却闻到了那个中年人靠近的气息。

　　　　黑井哲哉并没有听懂兰书说的语言。他饶有兴味的走下高台，小心翼翼的绕过满地的尸骸来到兰书跟前，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沾一点凹槽中的鲜血，凑到鼻尖：“永生……真是好闻的味道，可惜野兽的臭气破坏了这美好的意境。小妖怪，你又没有想过一直活下去？”

　　　　妈蛋大爷我自打女娲造人就一直活着了好吗！就算今儿个你丫放干了爷的血爷还能活着你信不信！兰书叫苦不迭，感情这丫根本不知道自己抓来的是什么妖怪就敢绑在这里放血！？万妖阵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你发动的，天人返乡也需要羽衣，你以为你攒了一堆头盖骨就能升天？真的那么想升天快把本君放开本君对着你天灵盖来一爪子立刻送你升天啊！

　　　　“很久很久以前啊，我认识了山里面那个村子的人。”黑井哲哉不顾兰书根本没打算听，摸着兰书的白发慢悠悠的讲了起来，“那个孩子和我同岁，他告诉我说，整个空见山市的市民其实都是天人遗族，是当年没能飞升回神界的神仙留下来的后裔。而住在山中村子的人们则是被神选中，守护返乡之地的人类。如果我能驱动地底的阵法，我就可以像神仙一样，不老不死，飞升到那个世界了……”

　　　　“于是我找啊找，居然真的在山脚下挖到了一间石室，就是你现在将要丧命的地方……这里有书籍和早就已经为我准备好的阵，我只要抓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妖怪，用他的血填满这个螺旋盘，就可以升天了哟……”

　　　　“所以你……咳咳……”兰书痛苦的咳嗽了几声，断掉的肋骨八成戳伤了肺，回东京要去大修了，“杀光了整个村子……还……把市民……”

　　　　黑井轻松的点了点头，这动作令这个年近不惑的中年人看起来有几分天真，“他们的魂都在我手里，整个空见山市都是我的东西。在这里我就是神，所以小妖怪，别再挣扎了，你死了之后我也会收走你的魂，哦放心，你会很愉快的成为我升天的助力的。”

　　　　“疯子……”兰书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对，我是疯了，可是亲爱的小妖怪你知不知道，这世道，只有疯子能成为神！”

　　　　……兰书觉得自己应该很淡定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打电话给精神病院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的回家做饭。疯子才能成为神……这话倒是不假。

　　　　兰书的思绪渐渐飘向了遥远的地方。曾经温和笑着的女神，伸出手把还是幼童的兰书抱起来举得高高的男人，少年开朗的笑声……因为不是疯子，所以才落得寂灭的下场吗……地上的人们啊，你们可知道你们仍在祭拜的神灵，有一大半都早已丧身在那席卷整个神界的大火当中？他们不回应你们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愿，神灵的寂灭可是连魂魄都变成碎片。那个疯子把一切都毁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疯子才能统治世界，我要成为新的神，膜拜我吧小妖怪！”

　　　　黑井哲哉站在地下怪叫着，向天空的方向高高举起了双臂。兰书躺在地上，失血造成的眩晕让他眼前见到的景象和千年前的一刹那完美的重合了，对了，那时也是这样！红发的神怪叫着撒下有生命的火焰吞噬每一寸土地，被护在水之结界当中的孩童仰望自己的亲人，同伴消失却无能为力，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力竭……

　　　　“爹……”兰书无意识的突出了一个汉字，空洞的眼神倏地迸发出惊人的凶狠，他硬生生撕扯开了双手的束缚，血肉模糊的左手跟着猛地扯下脚踝上钉死的短剑，接着他双手撑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额前尖锐的独角闪着寒光。黑井哲哉根本没有料到已经安分了一天一夜的俘虏竟然还有力气挣脱，他不是被放掉一半的血了吗！怎么还能动！

　　　　兰书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已经慢慢化成巨犬的爪子。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好像是阴谋正在慢慢成形。黑井吓得后退了几步，忽地想起了什么，他狰狞的笑着蹲在了地上，双手覆在了身前的螺旋凹槽上方。

　　　　“小妖怪，你已经试过了，忤逆我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你就这么不想舒舒服服的去死吗？”凹槽的鲜血渐渐散发出了亮光，把阴暗的地下照的如同黄昏，“那我就成全你！”

　　　　如果这时俯瞰整个广场，就会发现那些凹槽组成的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黑井的精神力影响之下爆发出极强的光芒。光线幻化成千百条绳索向兰书所在的平台直冲而去，好像要把正在缓慢化为巨犬的青年整个穿透。黑井歇斯底里的笑声和着呼啸的风声，在地底不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