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百鬼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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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和你说不要穿那些蠢高跟鞋了吧，有没有扭伤？”

　　　　直司把便当放在了进门处的柜子上，进屋拉起妹妹，顺便好奇一下隔了半个房间，兰书究竟是怎么推倒直美的。直美这才站起身，跺了跺脚道：“哥哥，你真的打算和这个无礼的骗子在一起吗？这种人的话，直彦哥哥一定会讨厌的。”

　　　　什么在一起？兰书歪头，看到直司也对他摇头示意不清楚。该死，如果不是上次和那个幼稚死板的家神打架耗费太多的精神力，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闻这个女孩子的内心了！女孩子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不可理解的想法。

　　　　直司直到面露懊丧表情的兰书心里在想什么，狠狠地飞过一记眼刀：这个变=态，妙龄女子的内心他也偷=窥！

　　　　兰书见状，回瞪一眼：你才变=态，恋妹狂！你妹妹先勾引我的！

　　　　直司昂起头瞪圆了眼睛：再废话没饭吃！

　　　　直美被晾在一旁，两个人肆无忌惮的站在屋子两端你一眼我一眼互瞪，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直美觉得如果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被遗忘了，连忙抓=住哥哥的袖子，说：“你们在干什么啊！？哥哥居然这么失态！如果换成是直彦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关你什么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了直美一眼，吓得直美缩了脖子不吭声。无论什么场合忽视女士都是十分失礼的行为，直美悄悄调低了心中对兰书的评价。

　　　　看起来房间里那两个无聊的人今天是不会玩完了，直美冷哼一声，拎包走人，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不开心的声音。

　　　　“你妹妹公主病很严重嘛，还是说她暗恋直彦所以来找你麻烦？”兰书摸下巴，走上前去拿便当盒。

　　　　直司无可奈何地耸肩摊手，脱下笔挺西装的外套随手一扔，又松了松领带，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了书堆上，“我家只有直美一个女孩子，还是最小的，自然倍受溺爱。父母都是西洋留学归国，十分尊重女性，家母还是女权主义者，直美养成这样的性子也是理所当然吧。”

　　　　“溺爱吗……哦！今天有很棒的鱼啊！”兰书拿着两个便当盒子坐过来，打开盖子，惊喜的大叫，“嘛，我记得你在被我改造之前也是这样一副冷艳高贵刚愎自用的嘴脸，只不过没有对直彦有很深的执念。”

　　　　直司怒，伸手抢过兰书的便当，“喂喂什么叫冷艳高贵刚愎自用！”

　　　　兰书咬着筷子哭丧了脸，这人变脸的速度真是一等好，前一秒还满脸嘲讽后一秒就可以如丧考妣，“你看，你当初说不信鬼神还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么荒凉的桥上害得我和桥姬打了一架，最后还不是接受了你大嫂的存在！”

　　　　“……”直司无话可说，自己的确是不肯相信鬼神之说的，但是家里那个已经死了两年依然“活蹦乱跳”的大嫂实在是打脸最佳道具，于是他只得嘴硬道，“我只是承认了鬼，还没承认你呢妖怪！况且你说和桥姬打了一架，谁看到了？桥姬根本不存在！”

　　　　“那你叫我妖怪做啥！我又不是妖怪！肉还给我！”

　　　　“你不是妖怪谁是妖怪！”

　　　　“你不是不承认我是妖怪吗！”

　　　　“那你也是妖怪！”

　　　　“我可不是妖怪啊！喂快把吃的还给我！肉肉肉肉！”兰书伸长手臂却也够不到被直司高高举起的便当盒，一怒之下抢来一旁还未开盖的另一份，开吃！

　　　　“啊，好狡猾啊妖怪！”直司撇嘴，也拿起了筷子，放下了高高举起的手臂。

　　　　今天对于古本屋蠢货二人组来说依旧是晴朗开心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座敷童子篇开启w

　6直美的教堂…第二话…

　　　　东条直美已经19岁了，即将与早就订婚的渡边家长男完婚。她可不认为最近有哪天是天气晴好的。

　　　　渡边慎二，哼。草包一个的私生子，就算是长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大学是勉强读完，有没有继承权都是个问题，长相不佳还不解风情又满脑子愚蠢的野心，要直美下嫁给他还真是太委屈了。东条家的三小姐带着一脸怒容，在小巷子里的果子店买了足够十个人吃几天的糖果，坐进了早就等在巷口的汽车。

　　　　当然，这么多的甜品不是她自己要享用的。

　　　　司机一言不发，发动汽车。刚刚看到直司少爷拎着便当盒慢悠悠拐进这条巷子，一路走来挥手到手酸。现在直美小姐一脸怒容跺着脚走出来，想必他们兄妹两个已经碰过面了。迟钝的直司少爷，一定还没有发现直美小姐对他的厌恶。司机腹诽道，这位小姐还真是混乱，明明长男的兴趣在继承家业上，次男对家业不感兴趣开开心心去当了医生，这是最和谐的家庭了，偏偏这位小姐讨厌自己的大哥，认为他虽然温和可靠但是却优柔寡断固步自封还不如自己，应该让贤，更讨厌明明正直干练却毫无野心的二哥，认为二哥虚情假意，应该放弃医学，参与继承权的争夺。直美好几次试图挑起两位兄长之间的矛盾，都被某大狐狸搪塞/无视了过去。

　　　　可惜她二哥蠢的天怒人怨到现在都没有听明白过妹妹的暗示至今还在快乐的追随东大某不靠谱医科讲师。

　　　　就在东条家【温和可靠】的长兄和亲=亲鬼爱人腻在一块你侬我侬，【正直干练】的二哥和平民店主互抢肉食的时候，直美乘坐的汽车已经来到了一座教堂前。

　　　　教堂是新建的，这栋改良哥特式建筑用尖顶与雕刻精美的石像歌颂无所不能的上帝。教堂内部雪白的大理石雕琢出丰满的圣母，静静倚靠整扇彩色玻璃之前的十字架下，蓝宝石点缀的眼中饱含的是对世人的怜悯。耶稣被绑在在顶端小十字架上，瘦骨嶙峋的躯体布满伤口。每当日出时分，阳光穿透彩色玻璃照在教堂一排排长椅上印出的五彩光斑都是让人欣喜的。光的魔法在这里被发挥到极致，在直美眼里这栋教堂的设计者是真正的天才。维新之后有不少外国来的传教士来到日出的国度宣扬自己的理想，这座教堂的劳伦斯神父就是其中之一。传教士们都以拥有一座教堂为荣，劳伦斯神父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很早就建起了这栋石造建筑。不同于他人的是，他还收养了十几个孤儿。小小的教堂有了这些孩子变得生机勃勃，孩子们就住在教堂后面的玫瑰园，一座西洋式小宅里面。神父在替主照顾着这些孩子。

　　　　东条直美是这里的赞助人。她的闲暇时光并没有用来和渡边家的草包培养感情，而是都用来照顾这些非亲非故的孩子，而她的亲人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在她的二哥眼里，直美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宠坏的大小姐。

　　　　直美下车，吩咐司机先回大宅，就站在教堂门口的树荫下面，并不急于进去。不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街角飞奔而至：“直美姐姐！”

　　　　“翔太君，贵安。”直美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微笑，她给了小男孩一个拥抱。

　　　　小男孩大约十二三岁，长得白白净净，比其他小孩都大一些的一张苹果脸上刻着端正的五官。身上整齐的水手服使用价格不菲的高级西洋布料，一看就是哪个有钱人家偷偷出门的小少爷。直美牵起小男孩的手，带着他走进教堂。

　　　　教堂的院落里，十几个穿着天蓝色罩衫的小孩子正在做游戏。他们之中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最小的看起来还不到三岁。孩子们在这里亲如兄弟姐妹。现在，午睡刚刚醒来的孩子们把一个孩子围在中间，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边转边唱一首童谣。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

　　　　何时才能飞出

　　　　在黎明的夜晚

　　　　仙鹤和乌龟滑到了

　　　　身后的正面是谁呢

　　　　“是「荒俊鼓亍！敝泵滥�望着快乐的孩子们，“真是……一直向往着的游戏啊。”

　　　　“直美姐姐没有玩过吗？”翔太疑惑地抬起头。这是十分古老的游戏了，每个小孩子应该都玩过的。小男孩想到了很久以前，在山林里看着伙伴们玩这个游戏。身后的正面是谁，很少有人能猜对，“这个游戏，翔太也玩过的。真的是很难很难猜对。”其实并没有玩过。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这个游戏最讨厌了，翔太不能玩的。

　　　　“诶，是啊，没有玩过呢。”直美喃喃道。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打开了，身穿黑色长袍，颈上挂着长长的金色十字架的劳伦斯神父迎了出来，“OH！Miss　Toujyou！And　Mr。Watanabe（哦！东条小姐！还有渡边先生！）！好久不见！”劳伦斯神父的日语说的并不是十分地道，欧美人特有的腔调和重音是他永远也改不掉的。神父其实很年轻，刚过三十岁，却已经拿到了驱魔人（Exorcist）资格证。他高大的身材，一头和日本人迥然相异的金发与碧绿的眼睛在一开始造成了不少麻烦，幸好神父的善良打动了这里的居民，也获得了直美的援助。不过很显然神父不怎么习惯东方的生活，或者是教养这些孩子耗费了他很多精力，不过短短的五年就让他显得十分苍老，看上去足足有四十岁了。甚至，鬓角的金发中已经悄悄地掺了一绺银白。

　　　　“神父，好久不见。”直美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拿出了那一大袋子的糖果，唤来一个孩子让他带过去分给大家，就拉着神父的手走进建筑，“翔太君，在外面和大家玩玩吗？”

　　　　“好啊，很久不玩这个游戏了。”渡边翔太识相的没有跟着直美进入教堂。他很清楚直美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即便对这个游戏十分抵触厌恶，翔太还是乖乖的跑到了院子正中。

　　　　这么可爱的直美姐姐嫁给慎二就太委屈了，翔太也是这样想的。他很喜欢这个即将成为嫂嫂的女孩子，翔太这样在心中告诉自己。随即凑到了到转圈玩笼目的小孩子们身边。这些孩子虽然都是些流浪儿，弃婴，但是因为接受了神父优秀的教育，也都十分有礼貌。看到翔太哥哥参与了他们的游戏，孩子们也由衷的开心。即便只是旁观。

　　　　渡边翔太是绝对不会参与这种游戏的。幼稚？不不不，自然是另有原因。笼目这种游戏由还带有很高灵力，被来自西方的神眷顾的小孩子玩的话，翔太其实不该接近。果然，在那首童谣再次唱起的时候，小男孩感到了一阵眩晕，几乎要直接跪在地上。他连忙后退几步，一口白牙死死咬住。恍惚间他甚至看到了地面上出现了发着光的六芒星。翔太并没有像那些小孩一样脆弱，他敏捷的跑到了树下，远远地避开来。玩游戏的孩子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大哥哥的异常，还在快乐的唱着歌谣。

　　　　如果不是为了东条直美……

　　　　不久，教堂里用英语说出的轻声情话就传入了翔太灵敏的耳朵。

　　　　与此同时，古本屋里，抢食过后肉足饭饱的两个米虫正成大字状躺在书堆上，两个空空的便当盒子堆在一旁，直司那件平时连皱纹都没有的西服，马甲，还有领带，也都四散乱丢。店里的书都好像有灵性，每当需要的时候就会悄悄自动铺平，十分方便，可以随时躺倒在地不用担心扭到脖子。

　　　　“呐，我说直司。”兰书仰面朝天，一脸茫然，嘴角还沾着饭粒。

　　　　“什么？”直司和兰书抢食，几乎脱力——这只妖怪究竟是饿了多少年啊，一双筷子使得出神入化，抢食时攻击力直线上升，全然没有了和家神打架时候那种三岁小儿般的动作，反倒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你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忽然间觉得多了一个人，或者运气忽然间好的不可思议，有么？”

　　　　“……应该说我们最近运气差的不可思议吧？庆藏大概是冰品吃多了，从昨天开始感冒卧床，该死，这20年来我都没见过庆藏生病呢。给榊原老师代课的浦岛老师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不停找我的麻烦。直彦那家伙倒是因为有稔的帮助，在公司获得一致好评。不过因为桥边的地的开发受到了阻碍，附近的居民抗议，公司内部要求我来继承的呼声又变得高了起来。真讨厌，我才不想对着一群老人家撒谎不眨眼。”直司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一个月来发生的倒霉事情，“怎么忽然间问起了这个？”

　　　　“我想知道关你什么事。”兰书坐起身，低头玩起了手指，“那么直美那边呢？”嘴角的饭粒还在，兰书对此毫不知觉。

　　　　……真是讨厌的妖怪啊！直司忿然，就不能正常的回答一次问题吗！细一想这妖怪似乎是因为自己家的事情才落得不能随意打探别人隐私，直司微妙的松了一口气，“直美的话，她的未婚夫倒是一直有着离奇的好运。”如果妖怪问出口，那就是说，渡边家有问题了。

　　　　果然。

　　　　在直司眼里，渡边慎二那个一无是处的蠢货似乎一直是靠着奇妙的好运生存。大学时代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最后都会离奇的安然无恙，被称为“东京大学的不死鸟”，自杀行为也能安全生存。比如“夜晚醉酒在小巷里强=暴了一个中学生可能会被逮捕，却发现那个中学生竟是警方一直在追捕的杀人狂，立了大功”；或者“明明今年的出勤率不够可能要留级或者退学，学校却忽然发通知修改安全出勤率，渡边刚好达到新的标准”，诸多的好运在众人看来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的好运和身份，东条家是绝对不会把千金嫁给平民出身的渡边家的。直彦和直司一直反对妹妹这件婚事。之前还听直彦说过，渡边家的好运当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怎么，妖怪你知道了什么，渡边家有问题吗？”看着兰书一脸严肃，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血色的细腻脸颊上还沾着饭粒，直司心中感到好笑，一贯注重仪表并以此为荣的妖怪还会这样大意啊……鬼使神差地，直司凑上前去，伸出了舌头。

　　　　沉思当中的兰书被直司喷出的热气和脸上一刹那的湿热吓得差点跳起来，房间里原有的凝重气氛被打破，惊慌失措的神兽大人退出一大截距离，捂着嘴角指着罪魁祸首，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你……你你你你……你流氓！”

　　　　直司千辛万苦忍住的笑终于爆发出来，妖怪还真是意外的天真啊~他边笑边捶地，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好玩的事情，牙尖嘴利的兰书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抄起一本书就朝他丢了过去。

　　　　直司中枪倒地，依旧不思悔改大笑不止，“妖怪你……哈哈哈哈简直是……”

　　　　“我怎么样！我怎么样！你流氓□狂变=态恋=童癖精神障碍！”意外的恢复了高语速技能，兰书顶着一张大红脸指着直司的鼻子大声喊道。该死！神兽大人活了这千八百年居然让一届人类调戏了！这传出去兰书绝对会成为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怪的笑柄。

　　　　“谁知到你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某人依旧躺倒捶地死不悔改。

　　　　“你才可爱你全家可爱！”

　　　　“我全家是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月前那个十分正经的医学系学生哪里去了啊！兰书清晰的听到自己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你说，你家最近的运气有些微妙的差，而渡边慎二的运气一向好的不可思议？”等到直司终于笑够了或者说被兰书用接连不断的书本敲的不敢再笑，兰书也重新蹲坐在书堆上一个人闷闷不乐，两个人这才说回原本的话题。如果是提到关于运气的问题，兰书倒是想起了一种妖怪。他随手抓起一本书，看也不看就哗啦哗啦地翻页，终于停在了中间的某一页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