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师作者:文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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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响了,居然是萧然打的电话,一接就问我在哪。我告诉他我在旁边楼的阳台上看好戏,他说赵天成给他打电话没说清楚,让我过去。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堵着,我怎么过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卦
如果我真像沈情说的那样进化为了预言帝,打死我都不会说这句话,因为不到一分钟我就为刚才说的这句话后悔到死。
萧然挂了电话,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他找人拿了个喇叭,对着操场上的学生们说:
“同学们,这件案子警方需要本校的一位特殊人士协助调查,但他现在被困在钟楼上出不来。请同学们给他让条路,谢谢大家!”
萧然喊第一遍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往云钟楼上望。喊第二遍的时候,这帮刚才还使劲往中间挤的热血小青年们,居然真的让了条路出来。这么大排场还是头一次,比我刚才上台可有面子多了。我也经不得那腹黑喊第三遍,乖乖地从楼上滚下去,沐浴在全校人民的目光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圣诞树下。
之后学校出动了教职工和学生会全体人员,跟警察一起,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堆在操场上的学生赶回了宿舍。技术科的已经收拾好了现场,我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真面目。
据季雨阳说,圆球滚下来的时候就砸碎了,那床单似乎包得很松,落到地上时散了一半,里面露出带血的断肢。床单全部打开后才发现,能把尸体包成一大团,是因为尸体被肢解过。
看到死者的头,我没有过多地感到意外,只是被那定格在临死前的表情所震撼。死者是卢圆圆,被砍断的头上缠绕着乱发,圆瞪的双目间与其说是惊恐,倒不如说有着更多的悲哀。面部的肌肉表现十分丰富,恐惧、愤怒、绝望,一切枉死者应有的表情都留在那张脸上,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便是那股浓厚的悲哀,嘴角向下塔拉着,嘴巴周围有粘胶的痕迹,看得出她死前曾因这悲哀而痛哭过。
她为什么而哭呢?死亡的恐惧?肉体的疼痛?这些都不足以解释那股悲哀带给我的违合感。
技术科的人把尸体抬走,我和季雨阳也被萧然拎上警车带到了局子里。这回直接去了乐岭分局,萧然亲自录口供。我们俩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萧然可不像赵天成那样大落,一个小细节都要问半天。等录完口供,天都快亮了。
完事后萧然请吃早饭,开车带我们到学校附近的小摊吃米线。我嘲讽他说请客这么小气,他回道,公安局的小喽啰很穷的,不比你这大户人家出生。
听这话我就收了笑,萧然想必是查过我了。我妈嫁到沈家时很低调,我平时也只算是借宿在沈家,除了同龄的沈情比较熟以外,沈家其他人都没有接触,按理说我这种外人应该完全不为人知才对。
就季雨阳那个缺心眼的还在旁边傻乎乎地说,“学长平时不摆排场,不过摆起来可拉风了!”
估计这小子还在怨恨上次去大都会让他装保镖的事。我心里对萧然不满,也不想理季雨阳,点了米线自己埋头吃。
“老赵在郊县,就打电话让我来的。你以后有事直接打我手机就行了。”
“我可没什么事找你。”
萧然不像赵天成那么好相处。赵天成好歹对人耿直,谈不上是朋友但也算个不错的熟人。萧然这一肚子黑水的老狐狸就不知道了,认识他不久,这就把我家里事给打听好了,还什么有事直接打手机?天晓得他什么鬼主意。我边吃米线边想不然直接把他介绍给沈情得了,让这一老一小俩狐狸自己玩去。
“昨晚这事你怎么看?”
“萧队抬举了,我就一学生,看到啥说啥,知道的你不是已经录了嘛?”
被嘲讽了也还是一脸淡淡的表情,萧然是少数能在我面前隐藏真实心理活动的人,只能结合他的说话和动作来猜出一部分信息,却不一定准。萧然这人不像赵天成那样主动,你告诉他什么他就听着,他问了你不想答他也不勉强,所以只要闭嘴还是能落个清静的。
但问题在于,此时我并不是一个人。
“学长有说杜老师很可疑哦!”
我草!宁雪真没把这外号取错,季雨阳就他妈是头猪!
“哦?”萧然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鼓励后,季雨阳就把我之前说过的推论告诉了萧然。不过萧然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吃自己的。季雨阳有些兴奋,说了我昨天的推论后,又开始天花乱坠地讲他自己的分析,听在耳朵里头头是道,放进脑子里就知道全是狗屁。但也不能说他没动脑子,估计这小子是动画片看多了,想法都很奇幻。
萧然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听,也没说话,就嗯了几声。之后见他没接着问,估计是觉得那缺心眼的说得不靠谱,吃完就回了。
之前就知道季雨阳是侦探小说迷,这回是他生平头一次见到尸体,还是砍成块的,可把他兴奋坏了。我本来都回去睡觉了,刚躺下一会儿门就被敲得震天响,打开门一看,季雨阳手里拿着一大叠报纸硬是从门缝挤了进来。
“学长快看!晨报上就有报道了哦!”
他毫不客气地闯进客厅,把那一叠报纸啪啪摊到茶几上。
“什么年代了还看报纸,网上信息更多,而且你不困吗?”
“学长这你就不懂啦,你以为传统纸质媒介为什么还能存活到今天?”
“为了给宁雪那样的未来八卦记者一展拳脚?”
那头猪居然白了我一眼,然后把报纸递给我。好家伙,占了一整个版面,现场照片估计是学校的学生们上传到网上的,分辨率不高而且也没照到重点。等后来有记者赶到学校时,技术科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照了张操场上圣诞树的照片,树底下还有几个警察在忙活。
“然后呢?”我把报纸扔茶几上,坐到沙发上直打哈欠,“你知道的比这上面写的更多吧?买什么报纸……”
“正因为知道得多,所以才不能容忍报纸上乱写啊!”季雨阳精神十足地在我耳边嚷嚷,真是聒噪。
之后他就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了话剧社的八卦,其实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既然他要说就当是补充信息。卢圆圆虽是话剧社的社长,但同时也在学舞蹈,算是半个舞蹈社的人。杜春梅是卢圆圆的国标老师,卢圆圆一进校就得她指点,和搭档一起参加市国标大赛。今年卢圆圆的搭档出国了,新搭档跟她没默契,她也就没去参赛,但想着自己要毕业了还是有几分惆怅。按常理来说大四的学生基本已经退出社团活动,继续参加的同学也只做一些量小的周边工作。但卢圆圆为了完成她大学时期最后一次舞蹈表演,硬是占了女主角的名额,宁雪的剧本一开始是走纯恶搞路线的,不过在卢圆圆的要求下,最终变成了话剧加舞蹈的形式。
卢圆圆向来脾气坏,每年入社的新人总要被她骂走一大半,留在话剧社的人也都不怎么待见她。但由于杜春梅老师很疼她,所以她才能一直占着社长和女主角的位置。好在卢圆圆自己也有真本事,在实力方面大多数人都还是服她的。
关于杜春梅老师也没找到什么可八卦的。只知道她以前也是本校的学生,一直都没有结婚,留校任教后担任体育课舞蹈班的老师,学校另开的舞蹈培训课也请她来任教。她不但是话剧社的指导老师,也是舞蹈社的指导老师,不过舞蹈社分了好多块,目前有四个指导老师,在社团活动方面的精力,杜春梅主要还是放在了话剧社上。她对卢圆圆好也是看着那女孩是块好料子,有时候的确太过偏心,也并未表现出异常。
吴斌嘛,虽然看不惯卢圆圆是真,但为人处事还是十分得当,又受欢迎,如果卢圆圆走了,他就是话剧社的新社长。但这完全构不成杀人动机,学校活动社团的小头目而已,又没什么实际利益,哪会为这杀人?要说跟卢圆圆有矛盾的话,这可是全体社团都有的,吴斌那脾气还算好的了。
其他人看起来可能性也小。像孙佳琪那几个喜欢闲话的女生,在话剧社时间长了,觉得卢圆圆占着女主角的位置是占了她们出风头的机会,但一帮弱女子除了嘴巴毒点也不像是会杀人分尸的凶手。
所以报纸上才写可能有外部人员混入学校作案,能干出这种事的要么是跟她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以此取乐的变态杀人狂。不过以季雨阳的分析来讲,说不定学校里就有内奸,与外部人员合伙作案,甚至买凶杀人之类的都列出来了。
还有重大嫌疑的就是能接触到圣诞树的工作人员。我们学校的游园办有长期合作的活动策划公司,学校的活动基本上都是一间名为渝江文化有限公司的机构来做的,游园办提供策划案给那间公司,工人和建材都由他们的人来准备。当然这间公司也成为了调查对象,萧然在录口供的时候也详细问了,估计那几个负责装饰圣诞树的工人会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季雨阳还特地画了几张示意图,什么话剧社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啊,女生宿舍和操场之间的距离路线啊,弄得还有模有样的。
说实话这小子脑袋也算灵活,一下子就能列出好多种假设,但跟宁雪写新闻一样不太靠谱,几乎属于天马行空的幻想。打败他的方式很简单,只要跟他说“证据呢”三个字,他就像霜打白菜一样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意料之外
青城大学很多地方都装了监控,教室里的摄像头一般要到考试的时候才开,但学生宿舍、校医院和办公楼等重要的地方仍是实行24小时监控。当然摄像头的数量和监控范围也有一定限制,但要在学校里杀人分尸,还要把尸体放到操场万众瞩目的圣诞树上,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凶手为什么要特意把尸体放到二十来米高的圣诞树上?这项工程可不小,危险系数又大,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件事,到底图个啥?
还有之前罗勇说的那通奇怪的电话。既然被接起来了,证明当时宿舍肯定是有人的,而且多半就是卢圆圆。据孙佳琪后来所说,那天上午卢圆圆他们班是有课的,因为社团活动她才请了假,所以宿舍里肯定不会有别人。卢圆圆去动漫社借白纱回宿舍里做手工这一点十分明显,但那时在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电话接通后无人应答,还有罗勇在手机里听到的那一声关门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像宿舍老师所说的那样,当时卢圆圆因为受伤被人送到了校医院,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卢圆圆的伤是她自己弄的,还是与当时那个在场的人有关?为什么宿舍里会被弄得乱七八糟?
这些都是疑点,在录口供的时候已经跟萧然详细说过了。接下来交给警察就行了,虽然赵天成透露的内幕消息表明破案率的确令人担心,但萧队亲自接的案子,新闻又闹得这么大,不把它破了那不是颜面无光?
季雨阳还在旁边聒噪,我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翻报纸,突然,社会新闻版的一则小新闻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青城晨报
本报讯,昨日晚7时许,在滨江路散步的刘先生偶然在江边草丛中发现一具女尸。随后刘先生立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警方赶到现场后法医确定,该女子已死去多时。
死者是一名约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身着一件夏季吊带白裙,全身上下并无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法医初步确定该少女死因为溺水,手脚上有多处淤青,具体死亡时间及确切死因需待解剖后验证……
夏季吊带白裙。
这个词让我一瞬间想起了从陈安灶台里挖出来的那具尸体,那个女孩穿的也是一件夏季款的吊带白裙。现在可是大冬天,学校的女生们都换上了厚实的毛裙或长裤,谁会去穿夏天的裙子?
如果猜得没错,不管是陈安屋内的女尸还是现在报纸上这个溺死的少女,她们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她们自己的。但为什么这么巧,都是夏季款的吊带白裙?溺水少女先不说,陈安一个光棍,家里不会有女人的衣服吧?还是说在那个女孩被绑架时,其他绑匪们强行给她换了衣服?
像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想下去一样,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熬夜的后果,但没一会儿就痛得我一身冷汗,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撕扯我的脑袋。我倒在了沙发上,似乎听到季雨阳在叫我,但当他的声音传到我耳中的时候,却变成了许久未见的噩梦中那个白大褂的笑声,我蜷起身子抱着头,在那个疯狂的笑声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到了床上,刚睁眼就被吓了一跳,季雨阳和沈情两个大脑袋并排着出现在视野里,前者一脸莫明其妙中混有担心,后者是明显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本来是问沈情,季雨阳倒是接过了话说,“学长,你……你还好吧?”
“什么?”
沈情说,“你刚说梦话来着,不记得做什么梦了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隐约记得晕倒时出现了熟悉的扭曲白大褂的幻影,不过晕倒期间却意外地没做什么噩梦,也有可能是在醒的一瞬间全忘光光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沈情看了季雨阳一眼,“卢圆圆是你杀的,下一个就杀这小子。”
“放屁!”我揉着还有些抽痛的脑袋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沈情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一脸轻浮样地说,“这小子给我打电话说你快挂了,我这不就赶着过来给你收尸了嘛。”
正想让他滚蛋,又突然记起萧然的事。萧然明显是知道了我与沈家的关系,消息这么灵通,他是本来就跟沈家有关,还是实在动作快信息广?
我把萧然的事跟沈情说了,他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有必要的话就让人去查查。不过人家既然是警察,肯定有什么特殊渠道,所以消息灵通也不奇怪。
听沈情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沈家怎么样我懒得管,别连累我就行。
沈情拍拍季雨阳说,“好啦,没事啦,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晚饭?”我往窗外一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看不出具体时间,摸出手机才知道都快下午五点了,季雨阳来的时候还是大早上,原来我晕了这么久吗?不对,这不是重点。我晕这么久他俩居然不送我去医院,就让我在这躺着?靠!
晚上沈情请客,我们三个去学校外面吃了荤豆花,季雨阳吵着说沈情一个二世祖比萧然还小气。我心里奇怪这两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熟的?而且刚才还说是季雨阳打电话叫沈情过来的,这家伙动作也跟萧然有得一拼,还没认识多久就勾搭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青城的所有媒体都将焦点集中到了我们学校的案子上。卢圆圆的生平几乎都被挖了出来,连她家里人也没放过。网上已有网友人肉出了卢圆圆的家世,卢圆圆的父亲是红魂旅游管理处的主任,母亲现在是家庭主妇,最巧的是,这两位也都是我们的校友,一家子都在这里上的大学。
这种巧合给网友们提供了发挥的素材,有说是上一辈的仇恨报应到下一代身上的,有说是啥青城大学隐藏的诅咒的,有说是卢父得罪了什么人的,五花八门。季雨阳和宁雪也跟着去凑热闹发贴,那个立志当八卦记者的小丫头把从季雨阳那里听来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