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师作者:文礼-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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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摔倒后,整个活动室都安静了,不过向来喜欢争辩的吴凡这一回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地上就那样瞪着胡菲菲。柯昌平见气氛不对,又想跟以往那样打圆场,但吴凡根本没理他,站起来指着胡菲菲说,你敢对我动手,你们这些侮辱过我的人都会跟张玲一样的下场!
放完狠话,吴凡就自己走了。其他人说了几句这人怎么这样,就又把话题回到了给张玲办追悼会的事上。
胡菲菲有些被吴凡吓到了,高天一让她别理吴凡,说这小气鬼上周的事还记仇呢。不过此时,柯昌平的态度,却更增了胡菲菲的恐惧。
柯昌平小声地对胡菲菲他们说,这一次,说不定吴凡是认真的。高天一问他什么意思,柯昌平也没了以往的油嘴滑舌,告诉了他们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和吴凡是一个宿舍的,所以吴凡接胡菲菲电话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吴凡先是不情愿地挂了胡菲菲的电话,不想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给她们拿活动室钥匙。于是柯昌平起来穿衣服,想自己给胡菲菲他们送钥匙去,不过衣服还没穿完,就听见吴凡在被窝里诡异地笑了一通,说,没想到居然应验了,真是报应。
柯昌平听到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刚开始不愿意出门的吴凡却又起来了,说要送钥匙过去,于是二人就一起来了活动室。虽然刚才大家都在讨论张玲的事,没人注意吴凡,但柯昌平却看见,吴凡一直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露出诡异的笑容。
“应验了?报应?他确定吴凡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我也问了柯昌平,他说虽然吴凡在被子里嘟喃,他没听清具体说了些什么,但这两句话吴凡反复说了两三次,所以他确定吴凡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听到另一个人的死讯后说,应验了,报应,这一类的话,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并不陌生。比如说一个做尽坏事的人,大家都希望冥冥之中有因果报应到他身上。而有一天,这个坏人真的受到了惩罚,大家都会说,真是报应。或者有人曾在暗地里诅咒他,让他做的坏事都返还到他自己身上,后来终于实现了,那这个人也会说,果然应验了。
吴凡会说出这种话,证明他曾在心里、或某些场合这样诅咒过张玲。现在他的诅咒成为了现实,所以他在得知张玲的死讯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他真的讨厌张玲到了极点,或者原本他就是个自私冷酷的人,那他说出这些话并不会成为对别人的威胁,退一步说,甚至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但结合他临走时对胡菲菲说的话,就必然会成为威胁了。他说,你们这些侮辱过我的人都会跟张玲一样的下场。
侮辱过他的人。张玲那天聚会的时候曾当着众人的面揭吴凡的短,吴凡便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胡菲菲在活动室里踢倒了吴凡坐的椅子,吴凡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
吴凡说的话中代词使用的是复数,那么,除了已死的张玲和当面受到威胁的胡菲菲,还有谁侮辱过吴凡呢?
胡菲菲的担心是正确的,别忘了,宁雪那天还扇了吴凡一巴掌。
“所以你认为杀死张玲的凶手是吴凡,宁雪也有危险。”
“一定是这样的!”胡菲菲激动地拍着桌子说,“柯昌平也说了,吴凡这次可不是随口说说或者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我们平时明知道他小气,还老是拿他开涮,所以他终于决定下手……玲玲就是第一个牺牲者!”
作者有话要说:
☆、心理辅导
“目前来看,吴凡是凶手的可能性比较小。”
“咦?为什么?!除了他还会有谁!”胡菲菲已经先入为主,“玲玲平时人缘很好的,她这么活泼开朗,对陌生人都亲切的人,还有谁会杀她?只有吴凡有动机!”
可是张玲说过,吴凡连看到个教学用的肺都会吐的人,现场那种开膛破肚的惨状怎么可能搞得出来?不过我也不能把这些告诉胡菲菲,增加不必要的恐慌,更何况,要是说了张玲的肺被放到四楼的标本瓶里,结合那天张玲嘲笑吴凡的事例,说不定胡菲菲会更加确认凶手是吴凡。
虽说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啦,平时胆小如鼠的人,被刺激了之后性情大变也是有可能的。然而结合吴凡在听说张玲死时的那句“报应”来看,他应该不属于这类怪胎。当然了,现在也只是个初步推论,我必需亲自见一见吴凡。
“放心吧,不管凶手是谁,这才刚犯下一件案子,警方和学校都是高度警觉状态,不会这么快再次行动的。”
“是、是吗……”
“你知道吴凡平时比较常去的地方吗?”
“常去的地方……”胡菲菲摇摇头,“我们只有课余时间在社团一起玩而已,不过柯昌平应该比较清楚,他跟吴凡同班,又是一个宿舍的。”
胡菲菲给了我柯昌平和吴凡的电话,然后跟我说有证据了一定要告诉她,看来她心中已经确认吴凡就是凶手了。今天周五,大学周五下午都没课,学校也早早地变空了。我决定暂时不找柯昌平和吴凡,而是直接去了青医大。
到青医大门口时已经快傍晚了,校门口跟上周比起来冷清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周五的原因吧,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往外走。校门口多了几个保安,正拦下一辆送快递的摩托在检查,我在经过校门的时候有个保安看了我一眼,见我也是一副学生打扮,没说什么就让我进去了。虽然也不排除校外人士作案的嫌疑,在我看来却不太成立,凶手首先要对解剖楼非常熟悉才行,不然怎么知道哪里是冷冻室哪里是标本室。
解剖楼那边本就人烟稀少,发生了案子之后就更没人了。我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不过却在快到解剖楼的时候,有了一点意外的收获。
吴凡就躲在离解剖楼有一段距离的公路对面的树丛里,带着一脸诡异的兴奋望着解剖楼。
统计学表明有90%的凶手会在犯案后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嘛,反正现在也没目标,唯一一个有嫌疑的人又刚好出现在我面前,不多嘴一下对不起我这个死神大学生的称号。
“吴凡。”
听到突然有人叫他,吴凡吓得浑身一抖,白着一张脸猛地回过头来。他脸上的表情很有趣,极力往上提的额头与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球证明了他内心极大的恐惧,僵硬地往外扯的嘴角上还残留着些许恶意,左脸颊下垂的肌肉与右脸严重不平衡,证明他正在思考一些让自己即气愤又畅快的事。
“你、你……”
微微颤动的下眼睑证明他并不是被吓到才口吃,而是忘了我叫什么了。
“下一个是谁?胡菲菲,还是宁雪?”
他的眼中惊疑不定,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自言自语道,“你的邪神似乎听到你的愿望了呢,讨厌的人就这样消失了,是报应吧?终于有一位神明大人站在你这一边,完成了你的心愿?”
“什么神……你胡说些什么……”
我是在胡说,不过他可不这么认为。我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对于我刚才的话,他的那张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否认,但他一点也没有心虚,只是单纯地奇怪,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看热闹吗?不过现在可没什么热闹可看了,解剖楼拉着警戒线呢,谁也不让进。”
吴凡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用手去扶他那个根本没往下滑的眼镜,他的脸颊上冒出了些许冷汗,明明第一次就把汗水擦掉了,但依然一次又一次地用衣袖去擦同样的部位。虽然对我表现出敌意,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解剖楼那里飘。
那天聚会的时候虽然也有一些征兆,但果然在发生了事件之后就更加明显了。吴凡有至少中度以上的焦虑症。源头应该是来自学业上的压力,使之激化的却是那天聚会的事件。
“你有去做心理辅导吗?”
他愣了一下,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样子,不过却又嘴硬地说,“哼,我才不需要,只有高天一那种罗里吧嗦的人才会一不顺心就跑去跟老师抱怨。”
一不顺心就抱怨的人反倒没这么容易走进死胡同。
“你说‘不需要’,意思是,实际还是去了,是吧?”
吴凡冷笑了一下,“对了,你是学心理学的,他们那些外行不懂,你应该知道的吧?什么心理辅导,其实就是谈谈话,安慰几句,让学生心里好受点罢了。”
“你似乎不是接受的这种辅导呢。”
“什么意思?”
“没有哪个心理医生会让自己的病人去诅咒自己的同学。”
“才不是什么诅咒,是报应!”吴凡气急败坏地纠正道,“听起来很荒唐是吧?不过他真的能听到!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啊!我只是想找个发泄对象而已!就跟高天一每周都跑去找辅导老师诉苦那样,我也想找个能诉苦的地方啊!”
诉苦的地方,我猜错了,不是心理辅导?那他是去什么地方诉苦了?
顺着吴凡的眼神看去,解剖楼在傍晚的光线下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那里有什么?你向‘谁’诉苦了?或者……向‘什么东西’诉苦了?”
吴凡咯咯地怪笑了几声,凑过来小声地对我说,“地下二层,冷冻室编号209,你是没机会见了。我本来想去好好感谢他的,没想到警戒线还拉着。哼,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闲话,反正这案子跟我可没关系。一切都是报应!”
说完这些莫明其妙的话,吴凡扭头就走。他走路的姿势显得十分神气,跟那天吃瘪后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截然不同。我虽然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不过能让吴凡如此神气的东西,我还真得去见识一下。
解剖楼外拉着警戒线,没看见警察警车,就是门口坐着两个保安,原本在聊天,见到有人走近,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见没警察在场,胆子就大了起来,直接拉起警戒线钻了进去。
“喂,不准进来!”
一个保安站起来准备阻止我,我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赵天成伪造版),跟演电视剧似的往那保安眼前一亮,那个保安果然停止了动作,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
“警察?”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们不是早上就全部撤走了吗?你……那些警察里面好像没见过你啊……”
“我是萧队的副手,紧急调回来支援的,昨天晚上值班的是谁?”
“不是我们,是杨林,”保安急忙撇清和自己的干系,“杨林昨天晚上值班发现尸体的,还叫了门卫室的郭兴和孙强过来,我们两个是白天才换的班,就守着解剖楼不让外人进。”
另一个保安说,“我们自己也没进去一步,这地方本来就够吓人了,我们可没这胆子进去,到了6点我们就交班了。”
我听白海云说解剖楼没有监控设备,平时都是派人值班的。于是又问他们,“晚上都是谁值班?那个杨林吗?”
“之前都是王叔值夜班,上个月王叔腿给摔了,就调了杨林来值夜班,结果那小子运气背,才没多久就出人命。”
我点点头,装老成地说,“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
两个保安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带你去,我们没钥匙啊。听说死人是在冷冻室里发现的,解剖楼地下有两层,通往地下室有个铁门,平时都是锁着的。警察走了之后门也锁上了,钥匙不在我们手里。”
这就有点难办了,如果开门要惊动校方的话,我不就暴露了?
好在我运气还是不错的,另一个保安见我一脸不爽的样子,又说,“要不你等会儿,到了6点杨林来交班,他有钥匙,而且尸体是他发现的,了解得比我们详细。”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5点40了。我对他们说,“那行吧,先带我去标本室看看吧。”
“标……标本室?”
那两个保安脸色一白,尴尬地相互望了望。
“怎么了?也锁着?”
“哦对,锁着……锁着……”
“这……警察同志,天都快黑了,你这会儿一个人来查案……不、不怕啊……”
好嘛,原来是害怕解剖楼里放着的各种“设备”啊。看来是时候展现一下“人民警察”的风范了。于是我冷哼一声,学着赵天成的口气说,“怕什么怕?我们都怕了,谁来替死者申冤?不就是几件内脏啊器官什么的,你身上没有?快点带路,耽误了正事拿你是问!”
糟了,最后一句台词说得太古装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标本室
不过两个保安心思不在这上面,没太注意我的话,只是交流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个就带我进了解剖楼。楼里看起来跟外面一样旧,一股药水味,走廊上装着声控灯,不过反应有点迟钝,一些灯的光线也不是很亮。
保安先把我带到走廊尽头,那里有半层楼梯通往地下,楼梯的坡度很小,半边是楼梯,另外半边是有沟槽的平坡,可以供手推车上下。楼梯下是一扇铁门,门锁有密码键盘,不过也有钥匙孔,看这结构应该是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使用的种类。
“这下面就是地下室,我们没钥匙,等下杨林来了让他带你去看看。”
然后保安又带着我从旁边的楼梯上去,解剖楼有两组楼梯,一个是正门进来,从大厅分为左右两组分别往上的大楼梯,这一组楼梯旁边还有一部老式电梯,应该是后来改建时修了运东西用的。现在保安带我上来的楼梯比较窄,就在地下室入口的旁边,应该是逃生梯。我注意到楼梯老旧的灰色铁栏杆上偶尔有些地方沾着些深色的污垢,拿手抹了点下来,果然是血迹。虽然现场的楼梯被打扫过了,不过一些沾在栏杆和墙角的血迹依然还留在这里。
四楼的标本室在走廊倒数第二间,其实这边几间教室都是标本室,这一间就是凶手放肺的地方。我注意到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正要推门进去,保安在身后说,“那个……要不你慢慢看?我要下去交班了……等会儿我让杨林来找你啊!”
这倒正合我意,我点点头,那保安就跟背后有鬼在追似地跑了。有这么恐怖吗?虽然我也没来过,不过在电视里经常会看到什么科学怪人的试验室,应该跟那个差不多吧?
我推开门,里面黑乎乎的,虽然这个时候天还没黑,不过从外面看就知道解剖楼的教室里都装着厚厚的窗帘。我摸到墙上有开关,打开一看,倒也没什么好吓人的东西,就是大教室里放着一些铁架子,架子上各种瓶瓶罐罐。
仔细一瞧之后,不适感这才慢慢上来了。这些瓶瓶罐罐可不像电影里做得这么奇幻和高科技,大多是些发黄或发绿的水,里面一砣时尔知道是什么时尔不知道是什么的内脏。每个瓶瓶罐罐上都贴着标签,一部分已经泛黄了,像是在这里陈放了很久,仔细看里面的东西,早已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陈列的都是内脏,肺专门放了一排,有一个肺还发黑萎缩了,不看标签我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是肺。肺这一排上空了一个位置,应该就是当时放张玲的肺的地方了。瓶子被拿去作证物了吧,真不能想像当时是一副怎样的光景,会有一个鲜红的肺被泡在浑浊的或黄或绿的水瓶子里吗?
也不是所有瓶子都是这种恶心颜色,一些显得比较新的瓶瓶罐罐里的液体也比较清亮,能够清楚地看到内脏原有的样子。不过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