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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是寂寞撒的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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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她在想,这对夫妻何其幸运啊。出来的时候,李芳心情很好,哼起了歌儿。想到她和霍靖这半生的纠缠,看着她做妇女工作的细致,飘儿感到人性真的是个奇怪的东西啊!要全面地认识一个人,是需要那么多的契机和缘分啊。
  “婚姻的幸福,必须有性福。”李芳总结道。虽然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可是他们也是一样的。李芳说要把他们写进给杂志做的专题里面,要飘儿和编辑说一下,争取多一点的版面。飘儿答应了。
  耿元的短信息静静地躺在飘儿的手机里,“飘儿,今天是星期四了,你作好准备了吗?”
  我作好准备了吗?真的要让他来吗?飘儿一时没了主见。
  晚上,玲玲追问飘儿:“你的小说写好没啊?女主角和男主角见面后,发生了什么呢?”
  “还没有写呢。”
  “就你心最硬,那么苦的女人,你就在小说中成全一下她嘛。快写啦!”
  “好好好,就按你的要求写,行了吧。”
  玲玲扑哧一声笑开来,问:“烨哥呢?”
  “他在整理资料呢,明天要到香港出差。”
  “哗,好极了,我去和你睡觉!我没男人抱好久了,抱抱女人也行吧,好不好嘛?”
  飘儿被逗笑了,却不知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不行呢,我周六周日也有公差出。”
  玲玲哼出一句“真没劲!”就啪地挂了电话。
  心飘飘忽忽的,就到了星期五。
  刚刚起床不久,耿元的短信就来了,问飘儿昨晚睡得好吗?飘儿说,不好。耿元问,为什么不好?飘儿如实回答,“我非常紧张、害怕。”
  耿元说,顺其自然好吗?我不会勉强你的。飘儿犹豫一下问,你真的决定来吗?耿元说,是的,我很想见到真实的你。你想我来吗?
  我想他来吗?飘儿也问自己。最终,她吁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回复了一个字 “想。”耿元立刻说,那就等着我,飘儿。
  晚上,耿元还和飘儿通了电话。没有提到明天的安排,没有提到让飘儿不自然的话题,只和飘儿说着一些闲话。飘儿感激耿元游刃有余的交际谈吐,她明白耿元是在帮助她消除心中的紧张,让她松弛地迎接他的到来。
  林烨从香港打来电话,说已经平安到达。飘儿反常地要林烨陪她聊聊天,林烨说,老婆,我还要去工作呢。时间安排得很紧。你快睡觉吧,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啊。
  飘儿只好放下电话。如果林烨这时在电话中和她温情地说说话,是不是就会打消她内心隐匿的渴望呢?
  早上醒来,飘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起床进到浴室,细细的擦洗着她依然青春苗条的身体。换上了昨天晚上特意买的紫色蕾丝内衣,镜子里的她,清新和神秘交映出迷人的诱惑。飘儿再套上新买的紫色纱裙,整理好微卷的长发,再看镜子中的自己,她都看呆了。这镜子里面这个虚幻得像梦一样的女子就是我吗?飘儿第一次发觉,紫色是如此的适合这个时刻的她。是不是人的一生中,有一些衣服只能出色地穿一次?就像纯净圣洁的白色,只属于婚礼上的先生,而今天这由里到外的一身紫色,就只属于一个陌生的男人。
  对于飘儿来说,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冒险。她不敢想到“背叛”、“出轨”这些如鞭子一样的词语。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只是为了去圆一个女人的梦想,仅此一次。如果这不能算作借口,那就让她彻底地任性一次!
  飘儿没有化妆,素着一张淡水墨画似的脸,有点苍白,这张脸,本身就是一个故事。这张脸的从容和安宁,会让漂泊惯了的男人,心轻轻地触动。正如耿元说的那样,像飘儿这样的女子,要婚外情太容易了。当那些成功男人频频地向她暗示进攻的时候,飘儿经常会用一脸的无辜和淡漠来作无声地拒绝,这反倒让飘儿增加了一层神秘的魅力。
  飘儿在耳垂涂上了一点淡淡的玫瑰香水。尽管是一场交易似的逢场作戏,可是飘儿希望能让彼此都终生难忘。耿元说,他非常期待。飘儿也是一样的,怀着隐约的愧疚和冒险的心情期待着。
  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飘儿没有问过耿元的样子,没有向耿元要过相片。飘儿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首先是个正常健康的懂得性爱的男人,她才不介意自己是她的第几个女人。
  耿元那天曾经问过她,看过《天亮说分手》这类书吗?飘儿知道耿元问这句话的话外音。耿元不需要牵绊,飘儿也不需要。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爱,只要有一点感觉,不讨厌对方,能够让他们彼此相拥着滚到床上去就足够了。说白了,只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和一个压抑的女人而已。
  “飘姐,救我!”是宝欣的电话,飘儿问,你怎么啦?宝欣用快要哭泣的声音说:“莫主任今天说要带我出去玩,本来说好还有别的同事的,可是来到这儿,却只有我一个。”飘儿问:“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在假日山庄,这儿好偏远啊,我想走都走不了。”“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也害怕啊。”“那是表面的啦!我……”“还记得姐姐曾经提醒过你吗?”“记得,可谁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慈祥,却这样好色啊。开车来的时候,还摸我大腿。”“你现在呆着别动,见机行事,姐姐一会儿就到,别害怕啊。”
  飘儿正要冲出门,可是想到耿元一会就要来了,大汗都急出来了,怎么办啊!突然她想到了王东洋,这个人话虽多,可是做事有原则,况且他也有一副热心肠。
  飘儿拨通王东洋的电话,这小子还没起床呢,听到飘儿的声音,一下子跃起来。飘儿和他说宝欣被莫主任带到假日山庄去。王东洋说,妈的,这老东西色心还不改啊,我们一块去吧。飘儿说,我一会儿还有急事,你快去啊。
  王东洋立刻洗脸刷牙,换上衣服就往外走。他平素最想揍的人有三个,一个是陈水扁,一个是霍靖,一个是莫主任。这下可逮着机会了。
  来到假日山庄,他打宝欣的电话,没有人接。心急之下,到处寻找,游泳池旁边的草地上,有个男人在呻吟,王东洋奔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吗!?”女孩惊喜地叫:“东洋!”呻吟的正是莫主任,王东洋本来想揍他一顿的,看着他大汗不止,双手捂着泳裤的样子极痛苦,而且他和宝欣的距离有半米远,没有任何侵犯的痕迹,气就消了大半。
  在医院,王东洋趁莫主任在里面检查的时候,问宝欣:“好啦,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是不是你干的?”宝欣恢复了她任性的表情,说:“是又怎样?”“你到底弄了些什么?”“没有啊,飘姐姐叫我别害怕,见机行事嘛,我等好久也不见她来。看见房间里有日本芥末和辣椒,我就在他的泳裤夹层涂了一些而已。”“而已?是而已吗?嗯?”宝欣低头小声嘟哝:“谁叫他老不正经的,想入非非。”王东洋本来想装着严肃地教训一下这平时势利任性的丫头,可忍不住“哧”地笑起来。宝欣见他笑了,吐吐舌头,也笑起来。
  宝欣笑完了,有点担心地问:“你说他那东西,会不会坏哦?”王东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坏了才好!坏了他也不敢告你。”
  飘儿打电话问宝欣,安全与否。王东洋抢过电话把大概告诉飘儿,听得飘儿目瞪口呆。这丫头可真够绝的!
  这个上午,心情可谓大起大落,有如海浪跌宕。一个耿元和一个宝欣,让飘儿像经历了一场悬念百出的戏剧!
  哎,都是情欲惹的祸啊。
  上午11点。手机响了,耿元说他已经到了。飘儿站在镜子前,再次问自己,可以吗?
  对着镜子劝慰自己:飘儿,笑一笑,既然仅此一次,那么便要完全地放开自己。如果这样的借口还不够,那么就听天由命吧———数字留下,图案赴约。
  伸开手掌,往上一抛,硬币稳稳地降落掌心。看着掌心,飘儿轻轻地叹息,拿起白色的手提包,便决然地出门了。
  大街上人来车往,飘儿似是而非地拦截手势,错过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直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响起,“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飘儿才慌乱而用力地招手,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她身旁,她终于坐上去了,结结巴巴地对司机说了那个本地人人皆知的酒店名字。
  站在了1113号房间的门前,徘徊片刻,飘儿举起手来,按门铃处留下一片湿润。
  飘儿抹去额头和手心的细小汗珠,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怕,不对劲儿了就逃。
  飘儿听见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感觉到里面的紫色内衣快要被冷汗浸湿透了。
  门开了,耿元看到了一个紫色的梦,一片紫色的浮云,愣了好一会,耿元轻轻地说,飘儿,你来了。我就是耿元。
  飘儿看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稍微显胖的男人,剪着律师式的标准平头,穿着律师式的标准西服,打着律师式的深灰色领带。一张看尽人间悲欢的国字脸,脸上是温文尔雅和粗犷粗俗相结合的气质。这是一个精干利索的成功男人,看上去有点古板,自信、沉稳。
  耿元望着飘儿发呆,这是真正的飘儿?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把紫色穿得如此妩媚动人?
  耿元体贴地给飘儿倒好茶,然后陪飘儿说一些他工作上的见闻,也问飘儿一些生活中的事情。慢慢地,飘儿的虚汗不再冒了,但紧张中还是让茶水洒到了她精致的裙子上。飘儿去洗手间回来时,耿元把凳子搬到床前。他坐在床前,指着凳子对飘儿说,来,坐这儿吧。飘儿怔了一下,默默地走了过去,背对着耿元坐下。
  她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了。背后传来耿元温热的呼吸,他把手试探地搭在飘儿的肩头,飘儿闭上了她幽深的眼睛。
  耿元深深地吮吸着飘儿萦绕着玫瑰花香的头发,他比想像中更加想要怀中的这个精致的女人。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这样耳鬓厮磨了,只是年纪大了,就算内心和身体再激动,他也只会用和风细雨来代替急风骤雨。他觉得,这样会更加适合怀里的这个没有被男人好好开启的可怜女子。
  在耿元的抚摸和亲吻下,飘儿开始喘息,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耿元一想到自己就要彻底地征服这个女人,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紫色的纱裙在耿元熟练的动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耿元轻轻地把柔若无骨的飘儿拉起来,他想认真地看看眼前这个女子。幽幽浅浅的灯光下,精致的紫色蕾丝内衣散发着一种想像不到的颓废和浪漫,飘儿半张着一双迷离渴求的眼睛。耿元看呆了,低吼一声,把飘儿抱到了床上。
  飘儿感觉到自己和耿元都已经赤裸的时候,忽然间害怕起来。耿元感觉到她的肌肤在变冷,便无限温存的一点一点地吻她。在耿元进入她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仿佛处女般的痛楚,飘儿流泪了。耿元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宝贝,不要怕,放松,做爱就是一种飞翔。飘儿渐渐地在耿元的带领下飘上了陌生、新奇、极乐的云端,终于忍不住和着泪水大声叫起来。她狠狠地咬伤了耿元的肩膀。耿元爱怜地抹去飘儿的泪水,轻轻问她,感觉好吗,宝贝。
  飘儿“哗”的一声大哭起来,把头埋在耿元宽厚的胸膛上说:“呜———我飞翔了,我终于是个完整的女人了。”耿元看着怀中这个可怜的女子,轻轻地叹气,抱得她更加紧了。
  此后语言便显得多余了,耿元和飘儿在这一天一夜里,无休无止地纠缠。这在飘儿,是一种绝望的狂欢。看着各种表情在飘儿的脸上纵横交错,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眼角也有了飘儿看不见的泪花。他迷糊中想:性的觉醒,对于这个女人到底是好是坏呢?
  当他们累得再也动不了的时候,耿元便拥着飘儿,互相间说着一些平时谁也不愿意说起的往事。飘儿说了她刻骨铭心的初恋。耿元说了他失败的婚姻。
  “你真的要继续回到你那个扼杀本性的婚姻中,悄悄地终老?”
  “是的,我已经尝试过我要想要的感觉了,对于我长长的一生来说,已经足够。我会做个比以前更加好的妻子,然后和他慢慢地变老。”
  耿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个女人奇怪的思维和行事方式,让他有点心疼。他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城市里,还有这种生存状态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
  分手时,耿元默默地把她拉进怀里。飘儿说:“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
  “我也许还会来看你的,你欢迎吗?”
  飘儿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的领带歪了。”
  耿元默默地看着飘儿纤长秀气的手指在胸前舞动。打好领带后,耿元再次把她拥进怀里。飘儿说:“我要走了。”耿元说:“好,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飘儿低着头,耿元站在她对面默默地看着她。还要说什么呢?不过是一场绝望的狂欢,陪君醉笑这一场,不诉离殇。
  酒店外,阳光很灿烂。飘儿被刺得一阵昏眩,打了几个寒颤,不禁用手挡在眼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西装笔挺的耿元,向他点头笑笑算是道别,就向停在酒店前的出租车走去。紫色的云从眼前飘走了,耿元还在久久地站着。恍惚中他觉得,自己是走进了聊斋,和一尾灵性的狐厮守迷乱了两天一夜的幸福时光,醒来已经不知人间是何夕了。

  九 回到现实梦要醒(1)

  周六李芳起床,看阳光并不强烈,是个逛街的好天气,就想约上飘儿,到处逛逛,顺便聊聊天,喝喝茶。可不知怎么回事,飘儿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什么也没有买。想到王东洋,李芳就买了许多菜,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做饭吃。王东洋说,他来不了,要陪一个朋友。
  李芳百无聊赖,感觉到一种真空似的孤单。也许是年纪大了,竟然也会顾影自怜了,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灰心过的。对于未来和晚年,她早就作好了心理和物质准备,她买了几份保险,甚至未雨绸缪,还开始搜集各地的养老疗养院资料。
  华灯初上的街头,李芳看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想起了霍靖,不知道他是在工作还是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看看手机,正是吃饭时间,而塑料袋的蔬菜,还没有拿回家,这么多,放冰箱里,够她吃一星期的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有一个男人拿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李芳闪避不及,就撞了个正着,蔬菜散了一地,李芳正想发脾气,可是一想到这是个醉鬼,便默默地拾起东西。正要走的时候,却被那个男人拉住了。
  “臭婆娘,原……原来就是你啊,你……赔我老婆!”
  李芳惊魂未定,仔细一看,原来他是那个在妇联帮助下离了婚的女人的前夫。他盯着李芳的脸,仇恨的目光从他浑浊的眼中射出来。李芳心想这下麻烦了,这马路上人并不多。李芳镇定了一下,正要和他说道理,他却倒了下去。李芳只好叫了辆出租车,把他送回家。
  李芳让他躺好,帮他大概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出门时回头看着躺在床上胡言乱语的男人,掏出纸和笔,写了一行字“好好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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