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惊险刺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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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不领情,双手撑住椅子勉强站了起来,忿忿的说:“你们真是野蛮,尤其你,更是个中翘楚。”
“我不只野蛮,我也嗜血。”说完,他真的在手臂上还未凝结的伤处舔了一口血,坏坏的看着珍珠。
“这些天,你和你的部下到哪里去了?你到底还要软禁我多久?”她语气仍旧愤恨。。
聂涛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珍珠很自动的追上,跟在后面。他一身乱七八糟的血迹,半干不干的,让她看了很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她就应该离得远远的,来个“眼不见为净”;可是她却跟了上来,为什么呢?珍珠认真的思忖着,就是无法解释原由,只觉得看到那些碍眼的伤,她心里便怪怪的。
“你跟我进房了。”聂涛突然开口,目光稀奇的打量着她。
“啊?”珍珠眼露迷茫,迟疑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跟着他走回房。她很快的说:“你不能随便进我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我的了。”她边说着,两眼边往他身上飘。那些伤和那些血,实在太太太碍眼了。
聂涛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喂了一口后才缓慢地道:
“直到能证明你不是‘殿下’为止。。”
“什么?”珍珠再度茫然。
“你常忘记自己问过的话吗?只要证明你不是‘殿下’,你就能走。”他重复一次,最后又加了一句,“可惜你根本就是。”
按理说,珍珠听到这话非辩解不可,但现在,她实在很难集中精神和他交谈。
她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你一定要任它这样流吗?”
“什么?”这会儿换聂涛困惑了。
“你在流血。”她的注意力还在他的身上,没办法转移。
“我知道。”
“你知道?你没感觉吗?不疼吗?”珍珠直觉的伸手捂住他左肩上还流着鲜血的伤口,“不要喝酒,对伤口不好。”
聂涛神情古古怪怪的,一贯冰冷的神情似乎多了某些东西。他低头看了眼放在肩上的小手,然后眼神转向小手的主人,直勾勾地瞧着她。
如果他的鬼眸中又窜起绿火,或者嘴角又现出诡异珍珠不会太惊讶,反正这个人就只有一千零一但现在他瞧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也说不上怪,但这种神态软化了他脸上那如刀刻出来的线条假如他愿意笑的话——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种,而是真真实实、由内心发出的开怀大笑,那样的他,应该是好看的……
“你又在发呆了。”聂涛一口气干掉杯中物,及肩长发凌凌乱乱,模样既危险又颓废。
被他一说,珍珠才回过神,这才察觉到自己和他站得太近了。而她的手也不知何时由肩头滑下,贴在他左胸,手掌可以感觉到心脏规律的跳动。
她脸一红,迅速的缩回手,讷讷的,多余的解释,”“你在流血。”
聂涛挑高眉,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他转身想再倒杯酒,酒瓶却被珍珠一把抢了去。
”“给我。”他阴郁的说。
“不给。”
她把酒藏在身后,生气的瞧着他,“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好吗?你看,把我的手都弄脏了。”她表情严肃的摊开沾血的掌心,完全忘了是她自己主动将手贴向伤口的。”“还有,酒喝太多,伤口会无法愈合,到时候就会烂掉的。”
“别管那些伤了。”聂涛说完,身子突然软软地栽进沙发,手中的玻璃杯滚到地板上。
“你失血太多了,所以头会发晕。”
她一副“早跟你说吧”的口气,脚步自然而然的走向他。才伸出手,还没搞懂是什么状况,人已经坐在他大腿上,被他抱了满怀。
“你受了伤,可不可以安分点?”
“我是要安分啊!可是没酒,我又安分不了。”聂涛夺过她手上的酒瓶。连杯子也不用,就着瓶口灌着。
珍珠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模样,吊儿郎当的,整个人洋溢出慵懒的味道,一种吸引人的味道。
她迷惑的望着他,不自禁的说:“你今天……不太正常也!”
他没有说话,仍“努力”的仰头喝酒,一会儿工夫,整瓶酒就空了。
看他这样糟蹋自己,珍珠心里有气,瓶子又抢不走,干脆在他耳边嚷嚷:“喝死你好啦!全身伤口烂掉最好了!”她扳着他的手臂打算起身,一低头,嚷得更大声:“你弄脏我的手就算了,又弄脏我的衣服!你……你的血还在流啦!”
这些伤,聂涛根本不在意。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衣服里胡乱摸索,接着扯出一样东西,正是珍珠心爱的小熊背包。他拿着它对珍珠扬了扬,随手抛到一边去,半眯着眼,慵懒的说:“你真有趣。”
“你有毛病!”她气呼呼的,挣扎着要去捡背包。
如果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真想给他一拳。
“别动。”他命令的口气中,竟稀奇的夹了一丝乞求的意味。震惊于这一点,珍珠真的没敢再动,静静地呆在他怀里。
她的上衣贴触到他的伤口,染成几处殷红,那股怪异的感觉又爬上了心头。她咽了咽口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不过是一件衣服弄脏了,为什么这度在意呢?珍珠问着自己,被自己怪异的情绪弄迷糊了。可是,看到衣服上的殷红还不住地染开,那股古怪的情绪便更加强烈。
好半晌,他没动,她也没动。酒瓶突然由他的手中翻在地上。珍珠在心里由一数到十,又由十数到一,这才抬眼打量他。
他是睡了,还是醉了?他的头斜靠在沙发上,浓眉舒展,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
她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轻手轻脚的起身。她试着叫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站在他面前,绞扭着十只手指头,不安的望着他的脸庞,踱了几趟方步,又跳上床,拉起羽被将自己盖住。开始一只只的数羊,尝试让自己睡着,可是不知为何,小羊儿跳栏的画面不知不觉中不见了,她心用默数的却是聂涛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口。
烦!
蓦然间,珍珠拥着被弹坐起来,苦恼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聂涛。她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还是下了床。
她用脸盆盛满热水,把浴室里所有毛巾全搬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的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低头细细的检查。大部分的伤口都很浅,只有肩上那道较为严重,伤处外缘沾满血块。
她拧干毛巾,仔细清理每一处伤口。他身上的疤真的好多,新的、旧的,嚣狂地布满胸膛、手臂。看着他眉间那道疤,她伸手轻轻地触着。这道痕迹,背后藏了什么样的故事?忽然,珍珠心底升起一阵悲哀——这个冷漠的男子,快乐对他来说,应该很少、很少吧!
清理完伤口,她打湿一条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同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大致上没什么状况,但他肩头的口子,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折起一条毛巾,直接往伤口上加压止血。这力道不好控制,重了,怕把伤口弄得更严重;轻了,又担心止不了血。过了一会儿,她干脆坐在地板上,两手按住聂涛的肩头。
房里好静好静,她觉得好累好累,不知不觉中,睡意悄悄爬上她的眼皮,她的头倒在他的手臂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聂涛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早晨。整夜歪着头,让他颈项既硬又疼。他想抬手去揉痛处,却发现手臂连着肩膀被人牢牢地按住。
睁开眼,他立刻看到珍珠。她洁白的小脸枕在他身旁,长发披散在他的手上、胸前,双唇微张,脸颊红扑扑的。他闭了闭眼,又试着移动。
珍珠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她揉揉惺松睡眼,还打了个不太淑女的呵欠。她看向他,发觉他也看着自己。
“你醒啦。”她翻开毛巾,察看那道口子,释怀的说:“好啦!血不流了。”
“你干什么?”聂涛口气冰冷。
“昨晚,你晕倒了。”
“你一直在这里?”他怀疑的问,接着说:“为什么不乘机逃了?杀了我,你就可以逃了。”
珍珠瞪着清亮的大眼,莫名其妙的反问:“为什么我要杀你?”
“你是殿下。”他明白的说。
“我不是。”
“你是。”
珍珠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可不可以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反正你只会坚持己见,惹我生气罢了。”
聂涛根本没注意她说了些什磨,他眼神呆滞的望着她,喃喃低语,“你害死师父,害得他为殿下疯狂……我不是师父,不是……”
这时,珍珠才察觉到他脸上不寻常的红潮,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的体温好高。
“你在发烧。”她懊恼的对他解释。
“走开!不用你管。”聂涛用力的拨开她的手,两眼发红的瞪着她。
“我一点也不想管!我早就想走了,不用你赶!”
珍珠的脾气也冒上来了;虽然知道他是因为生病才无理取闹,但她心里仍是有气。她觉得好委屈,眼泪就跟着跑了出来。她扭过头不想让他瞧见,赌气的说:
“走就走,正合我意!”
她一站起身,小手就被他拉住了。
“放开!我也不用你管!”她学着他方才的口气。
聂涛握着她的手腕,他的手心粗糙,而且散出热烘烘的暖气。好半晌,他才试探的问:“你……生气了?”
“对!被你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珍珠的泪珠还挂在眼眶,恶狠狠地朝他吼。
“我不会跟你道歉的,我是长老,洪帮的执法长老。”他昏昏沉沉地说,语气却坚定无比。
“长老又怎样?长老也是人,也会犯错,犯错一样要道歉。”他们之间的对话离主题愈来愈远,不过,珍珠似乎没发现这一点。
聂涛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他们说我是‘鬼’,不是人,是‘罗刹鬼’。”他闭上双眸,过了几秒又睁开来,刚好和珍珠的视线对上。突然的,他全身一震,口气再度强硬,“不要拿那种眼光看我!我最讨厌有人同情我!”
“你好可怜。”珍珠坐回沙发,手任由他握着,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个人自傲自负,有强烈的自尊,却也有矛盾的自卑,好复杂、好难懂呵!”
聂涛冷哼一声,放开她的手,将头撇向一边,合上双眼闷闷地咒骂了一句。
久久,两人都没再交谈,珍珠以为他又昏睡了,在他身旁坐了一会儿。她皱起眉儿,伸手拨开聂涛覆在脸上的黑发,轻轻探向他的额。
她才要缩回手,聂涛忽然开口,“我脖子好酸,帮揉揉。”他合着眼,懒懒地命令。
他的态度让珍珠感到不悦,不过看在他是“重伤病人”的分上,她还是把手移到他的后颈,慢条斯埋的揉捏,边问“这里吗?”
聂涛模糊的回答,渐渐没了声音,渐渐飘远了意识。
好一阵子,她就这样静坐在他身旁,心底有了全新的体会。原来,他同样有“人”的个性,有软弱、有悲哀,高傲的、卑微的、任性的、狂妄的……
比较起来,生了病的他比较不难相处,他暂且隐去了恶霸的一面,显出了人性的脆弱与无助。
珍珠拿来羽被,轻轻覆在聂涛身上。他浓眉不由自主的拢起,不安稳的缩了缩身子,下意识的咕哝:“好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珍珠思忖着,决定通知他的部属。她起身走向门口,手才握住门把,就听见外边敲门的声响。打开了房门,萧瑶已在那儿探头探脑,手里提着一只超大型医药箱。
“这个你拿去。”她将药箱塞进珍珠手里,望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人,压低声量说:“照顾他。”
“他生病了,在发烧。”珍珠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萧瑶。
“我知道。”
“你知道?”珍珠怀疑的问。
“哎呀!小声点儿。”萧瑶紧张的看了看后方。她仍在服“言戒”,若被旁人瞧见她说话可就惨了。确定没人后,她才转过头来继续道:“大家都知道。每次大规模械斗后,长老身上就多出一些伤,接着就会发烧。不过这回可能严重些,因为长老前几天回香港,在尖沙咀才和别的帮派动过手,回来知道你跑了,为了找你,又和松户组打起来,伤上加伤。”
难怪!珍珠恍然的点点头,想到他身上几处刚结痂的疤。这个男人,几乎把打架当成三餐,动作永远比思考迅速,对敌全靠瞬间反应。
萧瑶又说:“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对于你晃点凌扬这件事,我一点也不欣赏。不过你发狠指责长老的蛮劲,又让我对你的评价涨了几成。”说完。她才要走,又被珍珠扯着衣角不放。
“他真的病得很严重,不送医院吗?”萧瑶该不会任着帮里的长老生病吧?
没料到,萧瑶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送医院是不必了,反正是你惹的祸,你就得负责照顾他。”
“什么?我……”珍珠一急,话也讲不下去了。
“哎呀,不管啦!”萧瑶一手擦腰,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实足坏女人的嘴脸,“华医生有空会过来,在这之前,他是你的责任,你是他二十四小时的看护!”
“喂!我——”她根本插不上一句话,萧瑶已经把她推进房里,当着她的面,干脆俐落的关上门。
珍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回聂涛身旁,喃喃抱怨“你怎么这么可怜,生了病也没人照料,想看病还得人家‘有空’……原来‘长老’也没什么了不起”。
在她的观念里,生病的人最大。而守法过日子的她,如何知道那些在刀光血影、枪战械斗中翻滚的极道分子,受伤,病痛对他们而言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珍珠溜下身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打开那只大型医药箱,里面的药品种类琳琅满目,没一百种也有五十种,看得她头昏眼花,还好上头都标示了药性和效用。
她在众多药瓶里挑出退烧止热的药,起身倒了一杯水,再度回到病人的身旁。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忧郁成结,嘴边和下颚的肌肉紧绷着。他并不老。但眉间与唇角竟有几条淡淡的纹路,看起来世故、冷漠而沧桑,薄薄的唇印证了“自来薄唇多薄情”这个说法。
她轻轻摇动他的上臂,“聂涛,醒醒!吃药了。”
他双眉皱得更紧,咕哝了一串,仍然熟睡着。珍珠见状再次摇他,在他身际低唤。
他睁开双眼,恍恍惚惚的盯着珍珠,声音沙哑的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珍珠楞了愣,辩道:“我没有担心。”
“你有。你的眼底有焦虑的神色。”他说得斩钉截铁。
珍珠不禁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在担心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喂!该吃药了。”定了定神,她拿了药丸和水,以哄小孩的态度说:“张开嘴,把药丸吞进去。”
“我没胃口。”
“又不是要你吃饭,吃药和有没有胃口没关系。”
“我要喝酒”
“不行!”珍珠突然拔高嗓音。
她瞪着他,他脸部表情依旧冷淡,但生着病的他,话却多了。
堂堂一帮长老,发了烧还要这般委屈,追根究底她也得负些责任。一思及这点,珍珠不由得放软口气。
“酒昨夜被你喝完了。先把药吃掉,再睡一觉,醒就有酒喝了。”
这次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