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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焦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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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思睿微哂:“不用了!”说完走进处置室。
  金贵志想了想,决定回家睡觉,明天再过来,他实在挺不住了!俗话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金贵志叹了口气。
  

14。二姨
  张思睿在处置室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处理过不计其数的尸体,小到新出生的婴儿,大到百岁的老人。这一次他做的异常精心细致,因为此时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宠他惯他疼他爱他的二姨。
  他很想和二姨聊聊天,比任何时候都想。他喜欢同死人讲话,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倾听者,你可以对他们畅所欲言无所顾忌,他们无疑是宽容的,大度的。可现在他想得到二姨的回应,希望二姨能再次对他笑着说:“睿啊!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二姨死了,张思睿本该如丧考妣的,可他却不觉得伤心,只感到失落,心里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二姨不会再每周来他家一次,给他带一堆好吃的东西;不会和张妈抱怨儿媳妇又怎么气她了,怎么不懂事;不会在过生日的时候给他买蛋糕为他庆祝;不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把他当小孩子给他压岁钱;不会在他任性妄为的时候对张妈道“孩子喜欢就好!老说他做什么?!”二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张思睿幽幽地叹了口气,拖住二姨的下巴合上她微张的嘴,边为她擦粉边柔声道:“二姨!一定有好多话要说吧!你啊!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其实死了也好!活着也是挨累,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不用担心光远和娇娇,二姨夫会照顾好他们的!至于娇娇妈,我知道你是没心眼的人,气过就算,没真的怪罪过她!她也就是懒一点馋一点,不太懂事!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怎么说都是娇娇的亲妈,现在孩子奶奶都没了,总不能让孩子再没有妈妈啊!婆媳关系就是这么回事吧!你这爱生气的性子啊总也改不了!明知心脏不好自己也不注意!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全给他们攒着!听光远说上周带你去医院看病,医生让你住院你不住是吧?总也不舍得那点钱!一辈子都为别人活着了!在那边可真不能再这样了!对自己好点,像你对我那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人没好报!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张思睿处理完前面,把二姨翻个身处理后面,“二姨!这后面的伤口是电击时弄得吧!那些护士也不小心点,破了这么大一块!我马上就帮你缝好!你知道的,我技术一向很好,保证不疼!呵呵,你不是喜欢那个女明星叫什么,什么李玉玲的嘛!我肯定把你弄得比她还漂亮!让你体体面面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跟你见面了,你别寂寞,在那边等着咱们!有什么想要的或不放心的就托梦告诉我,我都帮你办好!外婆和外公有我们照顾,你就安心地在那边享福吧……”
  四天后,张思睿二姨下葬。葬礼办得风风光光,来了不少亲朋好友。
  左宁刚出院,不能走动太多。曲直和老婆孩子去了外市的丈母娘家,一时赶不回来,所以只有牛响和金贵志一道来了。
  牛响斜眼睨着自己表弟,“你啥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金贵志讪讪地摸摸鼻子,“都是朋友嘛!”
  牛响阴阳怪气地,“哟~!你这朋友当得真够义气!这几天忙前忙后地累坏了吧!哈!现在他二姨是你二姨,再过些日子他爸妈就是你爸妈了吧!”
  金贵志窘道:“别这么不纯洁嘛!我和他是正当的男男关系!”说完觉得有些奇怪,不禁感叹:时代变了!
  牛响拍拍金贵志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虫子啊!哥是为你好!珍爱生命,远离张思睿!切记,切记啊!”
  金贵志:“……”
  张思睿一身黑衣黑裤,瘦成了竿子,走过来对两人道:“来了啊!”
  金贵志见他越发骇人了,怯怯地问道:“你还好吧!”
  牛响叹气:“守了三夜谁也好不了!要不你去棺材里躺会?补充补充能量?”
  张思睿没理他,径自上了辆黑色轿车,两人忙跟了过去。牛响这才注意,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不由咋舌:“这车都是租的?”
  张思睿靠在车座背上闭目养神,“不是!亲戚家的!”
  金贵志趁牛响不注意也钻到车里,坐在张思睿旁边,牛响嫌三个大男人挤在后座不舒服,想要坐副驾驶,张思睿悠悠道:“那位置有人!”
  牛响:“谁啊?”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扔掉烟头,和蔼可亲地笑道:“我媳妇!”
  “哦!不好意思啊!”牛响不情不愿地去后边挨挤了。
  张思睿懒洋洋道:“二叔!给根烟!”
  二叔摸出根烟帮他点上,“大睿啊!这些都是你朋友?”
  张思睿按下车窗,淡淡地“嗯”了声。
  牛响好奇道:“二叔也是开墓地的吗?”
  二叔:“是啊!不过我在S市!呵呵!这也算家族产业了!”
  金贵志惊道:“全国的墓地和殡仪馆都被老张家垄断了?”
  二叔笑道:“全国不敢说,近一半吧!”
  牛响暗叹:房地产不愧是国家重要的经济支柱产业,卖活人房子赚钱,卖死人房子更赚钱!简直赚疯了!
  二叔对张思睿叹道:“你说这事赶的!你大姨刚走你二姨就出这事了!怎么办啊?你大姨能回来吗?”
  张思睿掸掸烟灰,“我姐回来了!昨晚8点的飞机!一会儿就能到了!”
  二叔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怎么样了?告诉他们了吗?”
  张思睿扔掉烟头,咳嗽两声,“没!哪敢啊!80多岁了!以后再说吧!”
  这时一个美丽的妇人坐进车里,“走吧!”看见张思睿时一愣,“大睿!你怎么坐这了?没和你妈一块呢?”
  张思睿:“嗯!消停一会儿!”
  二婶叹气:“好好劝劝你妈!人都已经没了!”
  张思睿无奈:“她也得听我的啊!”
  车子启动,金贵志推推张思睿,“你靠我肩膀睡一会儿吧!道儿挺远呢!”
  张思睿早就困疯了,也没客气,歪头枕着他肩膀很快进入了梦乡。
  牛响撇撇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鄙视和不忿,但也没多言。
  二叔叹息道,“大睿和他二姨感情最好!他二姨这一死恐怕他是最伤心的吧!好人不长命啊!”
  金贵志见张思睿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心中不由隐隐作痛。也许张思睿是个实际的人,他觉得伤心哭泣只是徒劳,所以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二姨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安抚二姨的灵魂,让她安心上路。张思睿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亲人的思念,他不是狼心狗肺,不是冷血动物,只是别人无法理解罢了。他想支持他,理解他,维护他,让他依赖他。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15。借宿  
  一路无话。到了坟地,牛响第一个下车透气,车里气氛沉闷压抑,又热又挤,他快憋屈死了!
  张思睿早就醒了,揉揉脸推门下车。金贵志呆了一会儿,肩膀上还残留着张思睿的温度,热烘烘的,总有那么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一下车,就能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声。张妈抱着骨灰盒不撒手,嘶声嚎啕:“唉哟我的二姐啊!你咋说没就没了!”
  张思睿头痛不已,“我的妈呀!”
  张妈回手给他一杵子,怒吼:“你妈我还没死呢!你给我哭什么丧?!”然后接着哭天抢地。
  张思睿捂着胸口紧皱眉头,显然是被打疼了。
  牛响想笑,又不好意思,悄声对金贵志道:“你说他妈是不特别烦他?!那天在医院的事我听说了,他妈把他好一顿打!我看说不准是他爸和外星人搞出了他这个野种,那肯定是他后妈!”
  金贵志听得莫名其妙,但也看出了牛响的幸灾乐祸,没稀得搭理他。金贵志看着张思睿有点心疼,他想,张妈不理解他还一个劲儿地拿他出气,他真是太可怜了!同时又觉得笨拙隐忍的张思睿很可爱,像无辜的小动物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疼疼他,爱护他。金贵志只觉自己的心胀得满满的,急需一个出口来宣泄他全部的感情。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既兴奋又害怕,既紧张又无措。
  牛响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人家家事,“听说他二姨是被儿媳妇气死的!真的假的?”
  “不知道!据说早上三点发的病,五点才送的医院,到医院就没气了!”
  “怎么地呢?救护车两个点才到?”
  “没叫救护车!打车来的!前一天晚上儿子和儿媳妇在老房子住的,早上他二姨发病,他二姨夫给吃了片救心丸,见缓解不少,就等儿子赶到才送的医院,结果耽误了!”
  “肯定是又干仗了!早就听说他二姨老跟儿媳妇吵架,在一块儿住就是不行!再好脾气的老婆婆和儿媳妇也过不到一起去!再说她那儿媳妇也的确不懂事,一点儿家务活也不干,又馋又懒,孩子也不看,连自己内衣裤都不洗,全靠老婆婆伺候着!你说你要不愿意跟老婆婆住一块就小两口搬出去住呗!也不是说没房子!她还偏得占着大房子,一点儿亏也不肯吃!明知道老婆婆心脏不好还总气她!现在好了!老婆婆死了,看谁还伺候她!狗不吃I屎人惯的!他那儿子也是个窝囊废,上床认媳妇下床认孩子,心里一点也没有他妈!也不说让他妈住院,他爸也是,三点发病就应该送医院,还等到五点干嘛呢!他家也没个明白人,心脏病就怕窝着憋着,哪能打车来呢!要不根本死不了!”
  金贵志叹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牛响也叹口气:“可不是嘛!说啥都晚了!哼!这叫啥?活着不孝,死了乱叫!”
  金贵志斜了牛响一眼,突然觉得俩大老爷们在这叽叽咕咕张家长李家短,七个碟子八个碗地讲究人家,跟大妈大婶似的不太好!于是闭口不言不了,终止话题。随后又想到牛响那一家子,牛妈不是省油的灯,左宁也不是好惹的货,看来牛响日子也好不过不到哪去!唉!做男人,难啊!做好男人,更难!
  张妈在哭了昏昏了哭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没力气了,彻底昏了过去。张思睿被他妈打了踢,踢了打,在他妈晕倒后终于松了口气。
  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悲剧,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喜剧,当然还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闹剧。但不管怎样,这出剧着实令演员身心俱疲,该好好修身养性调养一阵子了。
  金贵志殷勤地邀请张思睿,“你去我那住几天吧!消停消停再回家!”
  “你不是一直住宾馆吗!哪有地方住!”
  “没有!我住的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就把房子借我了!”
  张思睿疲惫地叹了口气,“好吧!”
  牛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金贵志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金贵志住的房子是半越式,三室两厅两卫,四楼。张思睿并不在乎这些,只要床舒服就行,他只想好好地泡个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今天天气异常闷热,张思睿不喜欢吹空调,觉得气管发痒肺子发胀十分不舒服。好在房子南北朝向,通风好,倒也不是热得无法忍受。
  张思睿洗完澡直接光膀子穿裤衩,大大咧咧在金贵志眼前晃来晃去,“我睡哪间?”
  金贵志倒也没什么非分之想,他还没到看见男人裸体就会产生遐想的地步,他对张思睿再有好感,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个带把儿的男人!“你自己挑吧!想睡哪都成!”
  张思睿转了一圈,挑了个最小的屋子,“就这吧!我先睡了!”
  “晚安,有事叫我!”
  张思睿爬上床动了动,还算满意,四仰八叉地睡死过去。
  正如牛响说的,金贵志这几天也没闲着,累得够呛,躺床上倒头就睡。可睡着睡着,眼睛一痛,屋里骤然大亮。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到张思睿站在门口向屋里张望,好像在找什么,“怎么了?你找啥呢?”
  张思睿摆摆手,“你睡你的!我就随便看看!”
  金贵志想到张思睿的职业,不禁心里发慌,搞不好张思睿开了天眼有通灵能力,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地问道:“是,是不是这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别吓我!”
  张思睿又找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飞速跑回自己屋里关上房门。
  金贵志懵了,心惊胆寒地四处寻摸,颤声喊道:“你怎么回去了?到底有啥啊?大半夜的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啊!”
  金贵志找了一圈又一圈,啥也没看见,刚要去砸张思睿的门,就听到“嗡嗡嗡”耳边响个不停,金贵志摆摆手定睛一看,登时无语,原来张思睿把蚊子放他这屋来了!
  金贵志哭笑不得地进了张思睿的房间,“有蚊子就说呗!神神叨叨地吓我一跳!这有电蚊香!”
  张思睿拧开床头灯嗔怪:“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起夜!”
  金贵志无奈:“你也没问啊!”
  于是,张思睿这一宿睡得又香又甜,口水成河。金贵志却饱经摧残,只有一个电蚊香,蚊子又被张思睿放进他的屋里喂养,他只好和蚊子抗战了一宿,最后终于用血与泪换来了胜利,直到凌晨才能安心入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才醒。
  

16。How much  
  金贵志起床的时候张思睿早就起来了,坐在落地窗前发呆。金贵志拍了他一下,“干嘛呢?”
  张思睿没动,依旧盯着窗外,“我在数那棵树有多少片叶子!”
  金贵志抽抽嘴角,“多少片啊?”
  “我数到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六片了。”
  金贵志边打哈欠边点头,“那你继续吧!”
  “早饭在桌上,我吃过了!”
  金贵志看餐桌上放着粥和包子,惊喜道:“你做的?”
  “买的!”
  金贵志略感失望,不过算了,想张思睿也不可能会做饭。
  张思睿坐在地板上,手托下巴,百无聊赖地观赏小区的风景。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宝马×6倒车,不小心刮到旁边的奥迪A6,宝马车主忙下车查看,惶惶然四望后发现没人便想逃跑。抬头间正好迎上张思睿的视线,惊了一跳,吹胡子瞪眼地指指张思睿,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一抹脖子,威胁张思睿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金贵志吃过饭见张思睿还在发呆,走过去问道:“还没数完呢?”
  张思睿笑微微地冲宝马车主比了个中指,随口“嗯!”了声。
  金贵志狐疑地看向窗外,没看到人,只有一辆红色的轿车,“你干嘛呢?”
  张思睿抻了个懒腰,站起身拍拍屁股,“啥也没干!不过现在有干的了!”
  金贵志听得一头雾水,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一个五大三粗胖头胖脑地男青年站在门口,看到金贵志后嚣张的气焰登时熄了大半,“呃…不好意思,我好像找错门了!”
  张思睿似笑非笑地踱过来,“找我?”
  男青年火气一下子又窜上来,但碍于比他高一大截壮一大圈的金贵志在旁边,不敢太放肆,强忍着怒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张思睿凑到他跟前,竟也比他高出一头多,不紧不慢地道:“不想怎样。”
  男青年挑眉:“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喽?”
  张思睿颔首:“好!我答应你不告诉车主!”
  男青年松了口气,“谢谢!”
  张思睿接着道:“不过你应该比我清楚,小区里有摄像头吧!”
  金贵志听到此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道:“没错!恐怕你已经被拍下了。”
  男青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没关系!这我会搞定!”
  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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