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番外 作者:笑巫(晋江2013-04-03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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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涟漪荡开之后,范卡蹲下坐在水池边的石基上,伸手触摸着喷出来的水,慢慢闭上了眼睛,眉头微促,又舒展,像是用尽力气去许了一个愿望。
“圣诞快乐!”范卡许完愿之后,慢慢仰起头,目光专注地望着徐森,“我许了一个愿望,当是圣诞礼物送给你了。”
黑夜里,徐森愕然定住了片刻,树影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纵使,夜色多么浪漫,天空繁星多么璀璨,也不及她眼里的一抹包融着他的影子的温柔。
斑驳的树影间,徐森注视着范卡清丽的脸庞,纵使是一脸的平静和安然,依旧是那么的楚楚动人。他忍不住伸手轻抚范卡的脸,靠近,凝视着她的眼睛,视线慢慢落到她的唇上。在范卡迟钝的愕然失神之间,徐森已经将唇覆在了她的嘴上,温柔地逐渐侵略以及循序渐进,而一直以来抑郁在心里的焦虑和忐忑也被这一吻慢慢融化和消散了开去。很自然地,最后他激情迸发了,将范卡紧紧拥进怀里,不再克制自己,而是横下心深入地吻了进去……
踮起脚尖,范卡紧闭着双眼,感受着与他唇齿接触的温暖、紧张和甜蜜,渐渐心跳加速,头脑发晕呼吸迟滞。随着徐森的深入,范卡很快就觉得大脑一片慌乱,手足无措,这种感觉和反应渐渐变得极其强烈和敏感迅速,就像是酶的催化,信息在突触间的传递,青蛙腿神经的抽搐……。
慌乱中,她想抓着徐森的手臂,手指已经陷入了他的衣袖,她想侧开脸,头已经侧到了一边,就像是意志彻底被身体的刺激反应接管,慢慢连呼吸也变得难受,心跳仿佛也被深重地压抑。
莫名的恐慌,令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猛然间,范卡用尽力气推开了徐森。
退离开来喷泉,范卡迅速背过身去,不想让徐森看到她的眼里的恐惧,也怕看到他眼里的受伤眼神。呼吸间,她微微喘息着,直到他的唇离开之后,那种感觉依然延迟了足够长的时刻才平静了下来。
在被推开的瞬间,徐森是愧疚地以为是自己太莽撞了,但范卡背过身去的举动,像是对他做的事是明显的生气或抗拒,顿觉一块碎石重重地砸在了他心里,令他僵硬地站起在原地上。直到他伸手触到她的身体,发觉她在压抑地颤抖着,他才慌忙地立刻从背后紧紧拥抱着她,心里愧疚,也心痛。
“刚才,我向圣诞老人许的愿望……”范卡压抑着声音,不敢抬头,只是看地上自己和徐森的两个影子叠在了一起,她压下心里的彷徨不安,才慢慢说出,“是希望,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背后的徐森定了定,然后用力地拥紧了范卡。
“所以,圣诞老人肯定是希望我对你坦白一些事。”范卡一直僵立地低着头,身体微凉,仿佛说话耗掉的不止是她的勇气。说出来,就是泄露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隐秘。她低声问,“你说,若是一个有缺陷的玩具,圣诞老人会将它送出去吗?还是……留下它独自一个比较好?”
夜风吹来,徐森心里突了一下,双手深入地环住怀里的她。两人紧靠着,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得到她深刻的紧张,但她还是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她说,她害怕突如其来的事情,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无论什么事都往往是后知后觉……
她说,她也没办法改变自己,从来就不适应复杂的事情,或者比这更糟糕。就像一个有缺陷的玩具一样,不能同时运行多个程序,而且CPU中断系统的切换反应总是很迟钝……
她说,她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也许永远也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者更像是个牵线木偶,她甚至无法同时唱歌和看书……
………
夜色中,徐森转到范卡的面前,目光轻抚过她脸庞隐约的泪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在她额前深深地落下一吻,然后将她搂紧怀里,让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此刻他只能,用尽力气,去抱紧她,他也不知这是想减轻对她的伤害,还只不过是减缓自己心里的愧疚。
也许,过于聪慧的人总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他终于明白,为何她走路会盯着自己的脚尖,为何做每一件小事她都是那么的认真和专注,为何她总是只用一个表情,来面对整个世界……
他更不想承认,有谁曾经说对了,如果不理解一个人,是很容易伤害到她的。
但从今以后,至少他不会,再让她一个去承受……
夜空下,此刻有绚丽的烟花在一朵朵绽放。
映着两人紧靠的身影。
……
☆、童话
元旦过后,范卡和徐森就从度假山庄回来了。
元旦后第二天公司就没有放假,不知是不是由于新研发的XD玩偶这款玩具的宣传做得很到位,网上预约订购的客户超出了预计,而且外商的订单也比预期的多。为此,公司就加紧了对XD娃娃这款玩具产品的研制和投产,所以作为这款产品的项目负责人,徐森一回来公司就特别忙。
令人想不到的是,徐森回到公司后很快被上层告知,由于之前送过去给北欧外商的七个XD玩偶样品中有一个出现了问题,而且事态比较特殊,所以在研发XD玩偶的项目团队中,公司已经指派了好几个工程师过去北欧了解和处理问题。如今,既然徐森已经回来了,免不了也得赶过去一趟。
离开之前,徐森下去工程部跟范卡稍微作了一番告别,说他又要飞去北欧了。对于徐森经常要出差工作,范卡早已习以为常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所以她那一脸正常的木然表情……却是令徐森很是屈憋,但很快他又嘴角翘起,眼神变得温柔。他知道,因为她是范卡。
“森,谢谢。”范卡望向徐森,在他说了要出差北欧之后,她终究还是向他说了这话。
“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不了,我就过去看看。”徐森愕了一下,然后轻松自信地笑笑。关于今次他出差的缘由,原本他不想范卡知道的,不过在公司里她也不难知道是了。
徐森不想她心里忧虑,于是不顾周围有同事在场,他就袭击式地揽过范卡,动作潇洒利落地在她脸庞夺了一吻才放手离开,想必好一阵她的头脑才能从一片空白恢复过来的了。
直到徐森的身影走出了工程部,范卡才发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不敢看周围的人,就快快坐落到桌位上继续埋头看资料。她知道,之前送过去北欧的那些样品,是从前期试产的XD玩偶产品中选取出来的,而之前就是她负责那批XD玩偶的试产监控。所以,如今给客户的样品竟然出了问题,公司追究下来当然是要责问她的。但目前却没有,肯定是有人为她将责任包揽了下来了罢。
翻查相关的资料和生产记录,范卡却追查不到原因。何况在自动化生产线上,每一个XD玩偶装配完成后都要经过好几道严谨的检测工序,且都是由公司的智能中央系统全程监控的,而且事后已经排除了有人为的技术失误,难道还会是【白雪】出的岔子?可每一个样品最后都是要通过人工的多次检测后才送出去的……
除非它们会自己变身。范卡想起,今早符博过来找她时是这么说的。
在公司里,范卡很少见到符博忙碌的样子,早上路过会议室里见到他和客户商谈,也是绝对少有的一身西装还系着领带,挺拔的身材更显得他英气不羁,不过依然没变的是他做事的一派强硬作风。公司要他出面会见的那些肯定是最难应付的客户是了,很难得会见到他全身都衣装得体的样子,如果忽略他脚上的一双还沾着泥的爬山鞋的话。看样子,似乎原本也不是爬山鞋。
很难说,他身上的那套西装会不会是临时借了哪个同事的来套在身上的。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当时符博似乎也一眼看到了范卡,他对她笑笑,和客户商谈结束后过来找她聊了会儿,然后又因有人找他而匆匆离开。短短的几句闲谈,范卡了解到,现在符博是在忙于做一个新的研发项目——人机感应接口。
其实是,之前研发的“虚拟玩偶”这款儿童游戏项目虽然被取消了,但公司却还是继续了对作为游戏装备的那个感应头盔的研究,据闻是要对其改进为一个人机感应接口,或许可用于虚拟网络的购物,那么用户在网购衣服时就能先“试穿”了。
早期的脑机接口技术(BCI)是在人或动物的大脑中植入于计算机相连的精密传感器,通过传感器来控制和操作计算机或其他设备,有望帮助瘫痪者控制他们的假肢。而如今公司是希望,可以研发出一个感应头盔,让人依靠依靠思维即可通过头盔操纵电子屏幕上复杂的视觉图像,这就必须通过对脑神经活动的编码与转换实现电信号的输入/输出,若根据大脑的语言中枢的神经电流合成信息流,没准还能让哑巴残疾人通过计算机来“说”话……
按照如今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速度,这一步也许还很遥远,或许也不过是半年一年的时间。
谁也预料不及了。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范卡转头,看到是胳膊夹着一叠文件的符博站在身旁,目光带着隐约的笑。
“是不是想我了?”符博将一只手撑在范卡的办公桌上,一脸不怀好意地靠近她。。
“嗯。”范卡点头,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平静应道。
正俯身靠向范卡的符博反而愕了愕,然后嘴角勾起,笑了笑。片刻,他动作慵懒地直起了挺拔的身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范卡桌面的手机拿在了手上,并且不由分说地在上面系上了一条手机挂链。范卡曾经在商铺见到过的,那是一条简单的透明串珠,会根据辐强度的大小而变色,可提醒用户注意辐射安全,而且当手机通话时还会变成一条缤纷的彩虹。
“新年礼物。”符博晃了晃手机上的挂链,然后将手机放下还给范卡。
“谢谢。”范卡望着符博,笑了一下。是的,她笑了一下。
说完,范卡也从抽屉里将一个礼物袋拿出来,她也为他买了份礼物,只是今早来不及交给他。范卡转身起来,望着有些恍然失神的符博,便伸手递到他的面前,可以说也是不由分说地塞在了他手上。然后,她仰着脸,同样简单地也是说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当然。有礼物收,会快乐的。”符博很快收起了眼中的惊讶和莫名神伤。这不是很好么,她比以前看起来幸福了。至少,见到她竟会抿嘴微笑了。
“那小火龙也会开心的了。”范卡说道,她想了想,不知放在小火龙面前的那个礼物袋它打开了未,想来它应该会喜欢的。那是一个躲避球,会躲离任何接近的物体,逃离速度随接近物的速度变化而变化,除非将它逼进死角或者用匹配的控制器,才可以捕捉得到它。
另一旁,符博拿着手中的礼物袋不知该作什么表情,连他送她的一只恐龙玩具也有新年礼物,他是不是该高兴地吼叫几声?
不过范卡并不知道,今早小火龙醒来后扒开礼物袋,看到的却是一双手工针织的深蓝手套。它淡定地没有吼叫抱怨,只是琢磨了一阵,然后将手套抓起来,翻覆地撕扯,扒拉和啃咬。
很快,它就熟练地将一双手□成了一团毛线。这不能怪它,原本它应该得到一份更有趣的礼物。比如说,一个躲避球
“你在设计什么?”符博并没有立刻拆开礼物袋,而是将身子探过来,看范卡在他那巨无霸电脑的显示屏上打出来的东西。上次范卡说要借这电脑来用了,他以为她是要设计什么东西。
“编程序,看能不能让电脑自己写小说。”范卡也将视线投向巨无霸电脑上,又望了一眼主机上插着的代码生成器。之前她已经运行程序,输入基本剧情和主要元素,尝试写了几篇《小红帽》《a crazy day》等,但电脑创造出来小说还不是很理想,剧情简单,却情节混乱,逻辑也很糟糕。
顺着范卡的视线,符博也看到了主机箱上USB插口上的那个灰色方块,很明显,他看一眼就知道了是什么玩意。他笑笑,霸道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到范卡旁边,说,“我也来试试。”
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符博将键盘随意地移了移,神情闲暇淡然,但当他把双手放在键盘之上,却又像钢琴师一样优雅,而且目光专注。他轻轻敲击,在电脑里的一个简洁的灰□里输入一串串指令,听键盘按键上发出快速的嗒嗒声,就像是在跳一支他编写的优美舞蹈,没有过多繁复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重复。一如他写出来的简洁优美的程序,既没有不必要的循环,又没有不被引用的变量,而且每一个子程序都有一个完整的自我,平静而优雅。
越是复杂的程序,越是容易出现BUG。范卡依然记得,符博说过的这句话。
真正优秀的程序员,甚至从来不写流程图,因为所有程序已经在他的大脑完整地运行,他是懂得在有限的键盘按键上,编写无限的代码;在有规则的程序里,输入无拘无束的算法。
大概有十几分钟那么久,范卡在一旁注视着快速敲打着键盘的符博,他神情投入,似乎不觉地忘我在纷飞的指令中。旧式键盘上,按键发出的敲击声持续不断,像是夜空流星雨落地的撞击之声,混乱却又浑然一体,丝毫不减磅礴之势。她仿佛看到源源不断的数据从他指尖送出,它们简洁优美,既是语法功能的指令,又是作为对象的数据,每一个语句都有自己的灵魂,并且在变化中不断趋于完整,电信号沿电线传递到计算机里,完成每一道的使命,构建出一座代码堆砌的美丽城堡。
之后,符博在离开之前,他让电脑重新修改了范卡原先编写的一篇小说《非》,使它成为了一篇完整自洽的长篇小说,而且转换了一种述事的角度,看起来真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
在符博走开去忙工作后,范卡开始阅看被大肆修改了一番的这一篇小说,依然逻辑混乱,情节糟糕。不过,似乎也有另一番独有的风格。想了想,范卡慢慢地敲击了几下键盘,将那篇小说的题目改成另一个名字——《若非》。
电脑桌上,范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串珠的挂链一闪一闪地亮成了一支彩虹,接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婀娜的玩偶伴着简单的节奏跳着/一圈又一圈/当发条再也拉动不了玩偶跳动的那一刻/舞曲的终结/也是她回忆的终结……
“森。”范卡看了一下,就接起了手机。
“想你了。”手机里传来徐森直白的话。
“哦……”范卡脑袋明显卡壳了一下,想了想,徐森离开才不过两三个小时,现在他应该还在飞机上。他用的是CDMA手机,可以在飞机上通话,比较受经常出差的人欢迎。
而且CDMA采用的码分复用技术,没有频率的干扰,通话质量也好。
“在做什么?”徐森突然问。
“看电脑写的小说。”范卡应道。
“还真编出来了?”徐森笑了笑,“你输入的是什么主题?”
“爱情童话。”范卡回想了一下。
“王子和公主?”徐森似乎很有兴致地追问。
“也有骑士,”范卡想了想,认真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