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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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根本就没有平等可言。“阿努特叹了口气，轻轻搂过韩晓的脖子，将他带入自己怀中。”不过，就某一方面而言，世界又是公平的。“
”越是掌权者就越惧怕死亡，他们千方百计想要跳出轮回，将财富与地位永生永世延续下去。他们不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韩晓不明所以，他抬头望着阿努特，眼里写满了问号。阿努特只是抿嘴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你看，沿途的景色多漂亮。“
大手一挥，厚重的帷幔逐渐变得透明，韩晓惊讶地望着四周突然冒出的青翠绿色，成了茫茫黄沙中亮丽的风景线。
——原来军队已经来到了沙漠的绿洲之中。
”还有多久能到前线啊。“
前方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看来是要在沙漠中休息。这一路走走停停，大军的速度缓慢而闲散，一点都不像赶着去打仗的样子。
”我说过吧，图坦卡门不会亲自去最前线。你没有发现吗？我们队伍里都是高官和权贵以及他们的随行亲兵。其实真正的军队早就已经到了前线，图坦只需要在胜利的时候赶到前方，接手敌军的投降和犒赏有功劳的军人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无聊。“
”对于你来说，战争很无趣；但是对想要取得军功的人来说，这可是大好机会。“阿努特勾起嘴角，任由伴侣懒洋洋躺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当成了大型靠垫。”真正有才能的人如同漫漫黄沙中的金子一样珍贵。你的朋友普拉美斯，正是这么一粒珍贵的金沙。“
”什么意思？“韩晓瞪大了眼睛。
”字面上的意思。“
”对了，普拉美斯是军人！这么说，他会一战成名！？“韩晓这才想起来，普拉美斯是霍伦希布手下的一员大将。他总觉得普拉美斯的名字很耳熟，但却又想不起来，对方应该是在历史上很有名的人物吧。
唉，早知道会招惹冥神，他应该多学学埃及的历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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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三天后赶到了位于决战地点最近的一座军事要塞。就像阿努特所说的，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前方传来胜利的消息，然后大军就可以凯旋而归。
”陛下，请看前方。“
霍伦希布站在要塞的高台上，他身后是端坐的少年法老。图坦卡门表情肃穆，双眼顺着霍伦希布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那里，我埃及勇敢的士兵会将王朝的敌人消灭殆尽。“霍伦希布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沧桑与威严感。
韩晓身为霍特普的贴身侍卫官，自然是站在阿努特身旁，一同出席所谓的军事会议。他也顺着霍伦希布所指的方向往远处张望，可是除了漫漫黄沙，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众人瞪得眼睛就快凸出来的时候，远处扬起了一小股沙尘，快速朝着要塞驶来——那是一骑快马。
”是前线的传令兵！“
霍伦希布手下的军官认出了那人的身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哈哈，肯定是胜利的消息。“
”恭喜陛下，初次亲征就大获全胜。
图坦卡门也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显露出他那个年纪应有的表情，而不是死板板的像个老头。
“将、将军……”
传令兵跌下了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向霍伦希布，脸上满是风霜和沙尘。他惊慌的表情和慌乱的行为令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出了什么事！”霍伦希布沉声问道，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前方战事有变！
“西台、西台的军队突袭我们！苏哈布将军的左翼军全军覆灭！”
“中翼和右翼呢？”
“中翼的卡纳斯将军陷入苦战，右翼是普拉美斯将军，战况不明。”
“该死！”霍伦希布低咒一声，转身朝着图坦卡门躬下身体。“陛下，请下令大军开进，支援两位将军。”
“好的……”图坦卡门刚要站起，肩膀却被身侧的宰相阿伊按住。
“将军。”阿伊的声音苍老而尖锐，“大军必须保护王的安全，不可轻易调动。”
“王待在图伦索要塞里很安全，这里有驻守的军队和王城带来的亲卫兵，王不会有危险。”霍伦希布皱起眉，脸上毫不掩饰对阿伊的厌恶。
“将军，你也听到了，偷袭我们的是西台的军队。这场战争很可能是一个阴谋，说不定西台的军队明天就会进攻要塞。”
“陛下。”阿伊从图坦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霍伦希布并肩的位置，躬身行礼。“我建议陛下立刻将大军开回底比斯。”
“你这是要我们不战而退吗？”霍伦希布怒问。
“陛下的安全是第一位。”阿伊毫不留情的反击，“左翼军已经溃败了，谁知道剩下的两路大军什么时候被西台吞灭。”
“你什么意思！我的军队里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退缩！”霍伦希布几乎是怒吼出声。
阿伊冷冷一笑，毒蛇一般的阴狠的眼眸牢牢锁住少年王。
“陛下，请下令班师回底比斯。”
“陛下。”霍伦希布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请下令出动大军，支援卡纳斯将军和普拉美斯将军。”
“……”少年王脸上苍白，双手紧紧握住黄金制成的座椅扶手，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众！你看！”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是卡纳斯将军的旗帜！”
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城外，伴随着滚滚黄沙而来的，是残破不堪的旗帜以及落荒而逃的军队。
“是卡纳斯……”最前方那个狼狈的人，哪里还有堂堂埃及大将军的身影，他带着残余的部队，就这么逃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跌落到谷底。卡纳斯逃了，那么埃及三翼大军只剩下普拉美斯那一路，他面对的很可能是西台倾巢而出、宛如狂狮一般的进攻。
普拉美斯……
韩晓默念着普拉美斯的名字，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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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台的大军并没有趁势进攻图伦索要塞，他们知道埃及军驻守在要塞之中，没有轻举妄动。
霍伦希布仍然在和阿伊争论，很快从两人的争吵发展演变成了两个派系的斗争。主战一派支持霍伦希布，支持者大多是浴血沙场的将领；另一派主和，为首的当然是阿伊和他的亲信们。
小国王则完全被晾在了一旁。
“阿努特……普拉美斯会不会……”
韩晓站在阿努特的身侧，小声问着，声音有些颤抖。
阿努特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伸出了手，向后握住韩晓发凉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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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夕阳的余晖从西山上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
当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沙漠融为一体的时候，远处纷纷扬扬卷起了漫天的沙尘，绘制着雄鹰的旗帜跃入众人眼中，隆隆的马蹄声传来，虚幻而又真实！“是普拉美斯将军的旗帜！”
“天啊，他还活着！”
“快！迎接普拉美斯将军！”霍伦希布当机立断下令。西台人生性多疑，埃及的大军就在身后，他们断然不敢追击普拉美斯深入。
普拉美斯的右翼军伤亡惨重，但是比起苏哈布和卡纳斯两路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他这方的情况要好许多。
普拉美斯身上新添了许多伤口，脸上甚至还有一道利剑留下的痕迹。他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回到要塞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霍伦希布和图坦回报前线的情况。
前锋部队在三天前就赶到了图伦索，就如同之前侦查兵回报的情况一样，叛军的势力根本不成气候。仅仅在交战的刚开始而已，叛军就节节败退，退回了后方。
苏哈布和卡纳斯被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想要追赶叛军，但普拉美斯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如果叛军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为何前方驻守的埃及军会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向底比斯求援？
普拉美斯极力阻止其他两人追赶败军，无奈自己的身分地位不如苏哈布和卡纳斯显赫。在军队里等级压制十分厉害，普拉美斯虽然很有才能，但他并不是显赫的大士族出生，虽然得到了霍伦希布的支持和信任，年纪轻轻就成为统领大军的将军，但是面对多少带有皇室血统的其余两人，普拉美斯与其说是只能妥协不如说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苏哈布率领左翼军率先追过了两军交界的图伦索河，然而在河对岸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迎接他的并不是胜利女神，而是黑鸦鸦一片的西台军队！
慌忙逃窜的叛军这时候突然反扑，像只凶恶的豺狼，联合西台军队呈包围之势。苏哈布的左翼军惊恐万分，他们深入敌人后方孤立无援，很快被消灭殆尽。卡纳斯见情况不妙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逃跑，丢盔弃甲跑回了埃及军所在的图伦索要塞。
面对急转直下的战事，普拉美斯并没有震惊太久，他当机立断命令所有的埃及军撤回河对岸，利用地形优势巧妙地和敌军周旋，边打边退。敌人分成了五路大军，中间是战车方阵，两旁是步兵，仿佛一把利剑，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扑而来。
普拉美斯指挥部队巧妙避开了锐利的剑锋，他很清楚自己的兵力不如西台，硬碰硬只会令自己的士兵白白牺牲。他命令所有人都跳上战车，身先士卒从稍弱一些的步兵方阵杀出一道缺口，冲出了包围圈。
他料定生性多疑的西台人不会贸然进攻，这给他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该死的西台人！”
“居然敢和埃及军作对！”
听完普拉美斯诉说情况，人群中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愤愤地咒骂。
“陛下。”普拉美斯深吸了一口气，深棕色的眼眸直视少年法老，刚毅而果断，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请让我率领大军出城，歼灭敌军。”
霍伦希布神色复杂地看了自己的得力干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卡纳斯一脸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
“不行，大军怎么能交给你这个毛头小子！陛下，敌人有备而来，实力太过于强大，我们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卡纳斯将军。”普拉美斯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下颚的肌肉因为隐忍着强大的怒气而丝丝抽动。他极力克制，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至少不是那么尖锐。
“这一仗关乎埃及的声誉，关于王的声誉，我们绝不能撤退。”撤退，意味着不战而降，一旦埃及军这么做了，那么他们会彻底失去对叙利亚的控制权，失去了这个扼守着亚、非两洲的交通要道。这样一来，一直对埃及领土野心勃勃的西台便会迅速崛起，成为威胁埃及的头号敌人。
“我们只是回底比斯重整军队，休养生息之后再进攻西台也不迟。”卡纳斯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仓皇逃回要塞时候的狼狈模样，跳起来怒气冲冲指责普拉美斯的样子滑稽至极。
“一旦埃及军撤退了，想要再夺回对叙利亚的控制权就会难上加难！”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堂堂埃及大军还会惧怕西台吗？”
“是吗？”普拉美斯冷冷一笑，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死死盯住卡纳斯，周身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极力克制住的怒气这时候倾巢而出。
“不知道那个从战场上狼狈逃回来的人是谁？卡纳斯将军！”
“你——”卡纳斯胀红了脸，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伊轻咳了一声，这时候突然插了进来，凉凉的开口。
“普拉美斯将军，不要忘了王还身处在最前线，你想用王的生命来冒险吗？”那漫不经心的口吻，仿佛在说战争输赢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又像是指责普拉美斯的自私和冲动，不顾法老的安全。
只有阿伊自己才知道，少年法老对他来说就像是操纵在手中的木偶，已经尽归他的掌握。他最大的敌人不是西台，不是图坦卡门，而是眼前那个沉默的一言不发的霍伦希布！霍伦希布的妻子拥有王室血统，掌握着埃及军权的他，会是自己争夺埃及王位最棘手的敌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允许霍伦希布再立下战功！
“我和西台军交过手！他们的战车太过沉重，有致命弱点！只要给我足够数量的军队、不、只需要一半的兵力，我就能消灭西台军！”
普拉美斯急切地说道，他甚至忘了该有的礼节，一时冲动地冲上台阶，想要恳求图坦卡门给自己消灭敌人的机会。
阿伊挥手让人拦下了普拉美斯。
“将军。”阿伊居高临下，消瘦而苍老的面容上隐隐露出一丝不屑和讥笑。“没有人可以用王的生命去冒险。大军必须立即撤回底比斯，在那里，王才是安全的。”
“可是我只需要一半兵力……”
“不要再说了。”阿伊朝手下的士兵使了个眼神，普拉美斯立刻感觉到施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普拉美斯将军一定累了，送他去休息。”
“陛下！”普拉美斯不死心，一边极力反抗一边朝着少年王嘶吼。“大军绝对不可以退回底比斯，这一战我们必须要打！”
图坦卡门的唇微微动了下，刚想要说什么，却在接收到阿伊投来的冷漠眼神的时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陛下。”沉默不语的霍伦希布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普拉美斯的身前。“普拉美斯将军说的很有道理，大军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撤退。”
“哦？”阿伊依旧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伦希布。“你的意思是？”
“我相信普拉美斯，既然他有把握能对付西台，那么我相信这场战争一定会胜利。”
“他是你的手下，大将军，你当然会这么说。”阿伊扯动了一下嘴角，“王如果出了万一，你能负责吗？”
“我会负上全部责任，而且我们不会出动所有的兵力，王的身边会留下足够的士兵保证王的安全。”霍伦希布看着阿伊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很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将军。万一这一仗输了或者王的安全受到威胁，你必须负上全部的责任。”
阿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盖的兴奋光芒，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除去心头大患的机会。
“是的。”霍伦希布抬头，望着渐渐隐去光辉的夕阳，声音铿锵而有力。“我向埃及诸神许下誓言，这一仗一定会胜利。”
普拉美斯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望着霍伦希布，将激烈的情绪化为一声高吼——
“埃及必胜！”
“必胜！”
“必胜！”
训练有素的士兵喊出整齐一致的口号，嘹亮的声音如同驰骋的雄鹰，久久回翔在
广阔的图伦索平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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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伦索要塞里彻夜通明，霍伦希布和普拉美斯以及一干手下连夜商讨计划。阿努特化身的霍特普将军自然也要出席，但他只是虚幻了一个法身出席会议，本尊则留下和韩晓一起待在屋子里。
“你不去听听他们说什么？”韩晓一脸好奇地发问，明明下午的时候阿努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怎么这时候反倒不关心了。
阿努特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身上有王气，和我接触太多，会影响到他们。”
“王气？”韩晓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阿努特说起这个词了。“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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