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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中年大叔的爱情备忘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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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就不是十分爱惜面子之人。
  我掐灭手中的烟,抬眼对他笑了:“谢谢抬爱,”我说,“我对现状很满意。”
  我还不至于傻到重新将自己送入虎口,追着这些人来重新践踏我的自尊,我没有这种奇怪的嗜好。
  我抬手看看腕表,“时间不早了,劳烦蒲小姐将我送回去吧。”
  尽管于临安夹着烟卷的手指漂亮异常,我也无心在这里多做逗留。
  再不离开,我就撑不住了。
  于临安站起来,看着我,笑:“还是我来吧,这么久没见,我还挺想你的。”
  再一次坐进于临安的奥迪,同过去自然感想不同的,但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不同,又很难表述。
  我并非善于言辞之人。
  于临安单手把方向盘,十分随性,这跟过去我所认识的那个于临安是很不一样的,我印象中的于临安无论做什么事都小心谨慎,按照规章制度的来,既迂腐又可爱。
  原来哪怕是细枝末节,真正的于临安都把握的很好,不留一点伪装的蛛丝马迹。
  我将他的侧面看了个够,便转头看窗外,春节虽然是过了,雪却还在下,好像春节才来似的,前几日去交水电费时,收银员送了副春联,我不知随手扔在了哪里,现在想想,或许该回去找出来贴一下,虽然有点迟。
  “现在没有外人,你那面子大可不必考虑了。”他目视前方,忽然开了口,却不看我,想来是十分不屑了。
  “……”
  “我可以让你一文不值,也可以让你重新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
  “既然你那么喜欢钱,我就让你知道穷是什么感觉。”
  “……”
  “你喜欢背叛别人的信任,我就让你知道遭遇背叛是什么滋味。当然,”他屈尊般扭头看我一眼,“我不是喜欢捍卫正义的高尚志士,我只是觉得好玩,而且还有好处。”他挑衅的看着我,锐利的眼捕捉我脸上细微的表情。
  “……”
  原来他想看到的是我的愤怒。
  我并不愤怒,真的。
  只觉得心寒,冷透了。
  我笑笑,“你如愿以偿了,恭喜。”
  于临安将我送回去,十分尽职的送到我住的单元楼门口,压下手刹,他笑着问我:“不请我上去坐坐么?”那神态分外风流,言辞却包含嘲讽。
  我开了车门,连头也懒得回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手上还有点活没做完,恕不招待了。”
  我上了楼,在楼道的转弯处仍不免多看了一眼,那辆奥迪车不紧不慢掉头消失在视线中。
  我开了门,喉头涌上一股酸意,立刻便知不好,还未来得及打开卫生间的门,胃里的东西就迫不及待的翻腾出来,翻江倒海一般的,留了一地味道酸臭的狼藉。
  冬天天黑的早,屋子里一片漆黑,我缓缓的在墙上摸灯的开关,片刻之后,又终于放弃了,看不看的见又有什么区别么?
  我重新开机,真好,这么久,电池还有点电,我拨了电话给周世程:“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我收拾了行李——其实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必备的证件。
  去C市的机票是周世程帮我买的——我没有料到他会亲自来接我。
  我自认与周世程不过泛泛之交,无需他这么费心劳力,但他不仅给我一条生路,还亲自引我过独木桥,我对他是十分感激的。
  或者我该有的不仅是感激,但如今,这已经是我最真诚的表现了。
  周世程出现我面前时,他后退了两步,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才皱了眉:“你怎么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条件反射的摸了摸鬓边的头发,笑道:“你说的是这个?”
  他跨进我的家门,随手将公事包仍在客厅的沙发上,伸手来捏我的胳膊,“我说的是这个。”
  我知道如今的朱泊皮包骨头,但现在流行的是骨感美,我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苦恼。
  我拂落他的手,为了他倒了杯半冷不热的水,“一路奔波,想必很辛苦吧。”
  周世程放弃虚伪的嘴脸,仍旧是皱着眉毛的:“你不要跟我虚与委蛇,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很久之前我就提醒你小心于临安,你却当我说的是天方夜谭。”
  我抽出一根烟来,点上,默默的抽,他却很有耐心,并不恼怒我的曼斯条理,倒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么当初你为什么不将话挑明来说?”
  周世程冷冷一笑,出口的更是十分直接:“你该受到点教育,朱泊。更何况我没有这样的义务。”
  我没有再说话,仍旧是窝在沙发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我的烟,最后终于是他坐不住了,从公事包里抽出机票来,扔给我——几乎是扔到我脸上来的,他恶狠狠的说——我印象中他向来温文儒雅,尽管总要有一两句刻薄言论来讥讽我,也仍旧是风度翩翩的君子,从来不见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我买了今晚九点的机票,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伸手将那张机票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又细微的笑了笑,将那张价值不菲的纸片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到自己的卧室。
  “你做什么?”他的语气是有些紧张的。
  我转身冲他扬眉笑了,我想我这笑是真心的,因为我确实需要这样一张机票,“收拾行李,不是还有四个小时就到九点了么?”
  我的本意是带些换洗的衣服过去,如今我已身无分文,这套公寓卖掉虽然也能有个三十万的入账,但我朱泊一切都可以出卖,只有安身之所绝不可以——无论多么穷,我都绝不过流离失所的日子。
  那样太难看。
  周世程却将我塞进行李袋的衣服全部扔了出来,“你的新老板还不至于穷到连装置费都拨不下来的地步。”
  我抬头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能触及这人几分真实了。
  我单薄的行李袋里,只有一些必备的证件,连一把牙刷,我都没有带走。
  我住的地方离机场并不近,待得赶到机场,也已经是换登机牌的时候了,我伸了手,将机票交给漂亮的地勤小姐,周世程却拉住我,“其实,他们不见得要逼死你的。”
  我笑了笑,将手里的票前又送了几许,递到地勤小姐手中,“但这个地方,我已经呆不下去了。”
  他们自然不是要逼死我,他们是想逼疯我,他们想看尽我的丑态,还想看我哭着求饶。
  我怎么会让他们如愿以偿。
  我是弱者,绝然不会以卵击石的想方设法报复,但也绝不会照着他们的剧本走下去,我好歹是个人,活生生的。
  登机后,周世程将靠窗的位置让给我,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问我,“你后悔么?”
  我一直沉默,直到飞机结束助跑开始倾斜着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逐渐远离的地面景物,回答他:“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说,“只要这一切不是陷阱。”
  周世程苦笑一下,将从空姐那里要来的毛毯盖在我身上,“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是的,我太累了,过久的浸泡在西方爱情故事里,如果不是蒲苗的频繁出现,我几乎要忘记现实了。
  周世程为我安排了住宿,给了我一笔钱,用来添置衣物和生活物品,他说这是按照员工标准发放的,绝没有假公济私。我看着那张银行卡,问:“我是属于哪个范畴的员工。”
  “干老本行,你不介意吧。”
  我接过那张卡来,估摸着里面的数字恐怕不算太低。
  周世程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微做调整,甚至陪我去添置衣物,两个男人逛商店多少有些怪异,我对他的陪伴没有好感,但这位儒商已是我的新老板,自然要多巴结奉承些的好。
  我向来不喜欢高调的衣饰,办公室里的活计也不总需要光鲜亮丽,我随便挑了些衣服,将袋子扔进周世程的后备箱,又为住处买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便兴趣索然的要回新住处看看,路上他问我是否需要个生活助理。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到了个笑话,我不过是急急投奔他的一个落魄者,实在承担不起这么殷勤的待遇,“我不大喜欢别人的照顾。”
  周世程手执方向盘,也不再坚持,“我只是觉得你太瘦了,该好好养一养。”
  我自我调侃,“这也没什么,如今流行的就是这个风格。”
  周世程看我一眼,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如今的住处离周世程的公司并不近,但周围环境十分幽静,他为我配了司机,至于生活助理,虽然没有找,却还是添了专事做饭的钟点女工一名。
  对于这样一名无微不至的好老板,我也只有感恩戴德,将需要了解的资料搬回住处,仔细的阅读,只盼着能一上班就顺利接手,给新老板多长点面子。
  我去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正赶上周一一早的例会,周世程就顺便在会议上将我做了一番介绍。
  我这样的空降兵,想来是不招人待见的,但作为礼貌,与会人员都表示了合适的欢迎态度,我便站起来随口说了两句场面话,等就要坐下来时,有人轻微的哼了一声,我随声望去,那人年龄四十左右,眼角有愁苦的细纹,眼神倒是有几分辛辣,想必我如今坐的位置,与他也有不少关系。
  例会结束后,周世程要我去他办公室一趟。实际上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例会上一声冷哼之人叫周江,是周世程的亲远方亲戚,他过去便是我如今的职位,如今被拉下来,原来的头衔被加上一个“副”字,自然心里是很不痛快的。
  人之间的关系利害我懂得如何相处,这人也不见得难以相处,我笑笑,谢过周世程的细心叮嘱。
  我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宽大整洁,桌面上却堆了大叠的文件。我招手叫了助理进来,问清楚原委,便去请了周江来,他与我本是一间办公室,只是会后一直在茶水间闲聊。
  我让了周江进来,笑道:“刚才在会上已经做过自我介绍,周主任应该还记得我吧。”
  周江冷眼瞧过来,言辞尖刻:“朱先生这样的人才,周某怎么敢记不得。”
  我仍旧是笑笑——若是几个月前,我必然要笑里藏刀,心里早已想好如何让他先尝了甜头再狠狠摔一跤,可如今我已经身心俱疲,懒得再玩这些个花样,这笑自然并不是笑里藏刀了:“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东西时不懂得,想请周主任指导一下。”
  周江对我虽然印象不佳,但也并非不识大体之人——他让人放了那么多有的没有的文件在桌子上,本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既然我低了头,他也遂了愿,就不再为难。
  但他对我仍是有成见的,只简略的指点几处,便放手让我去做了。
  第一天上班,我就加班到第二天上班之时,手边的杯子里,也不知冲了多少咖啡来。助理来的早,见到这番情形不禁有点惊奇,“主任,你在这里呆了一宿么?”
  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笑笑,“我只是早到了一个小时而已。”
  助理一脸不相信,但也十分知趣的不再说什么,将桌面收拾干净,还从包里拿出一块蛋糕来,“主任,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我觉得,无论如何,无论走到哪里,我的助理尽管不是同一个了,但性格却都一样的可爱。
  我接受了她的好意,向来小姑娘的口袋里跟机器猫的万能口袋一样,总能摸出男人想不到的东西,
  待我将蛋糕消灭干净,周江也已经到了办公室,我将整理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十分谦逊,“周主任,你再帮我看看,这些我整理的对不对。”
  周江接了文件过来,他狐疑看我一眼,似乎是不大相信我的效率。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对新单位的许多背景和文献都不大清楚,许多地方需要查阅,才不得不熬夜。
  周江将文件仔细看过,找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只是将某些细枝末节圈了出来。我从他手中重接过文件的时候,说了声谢谢,这谢谢二字倒让他惊奇了。
  这一日的活零零碎碎,有些文件是其他部门的助理直接送来,让周江签掉了,对我这个新上司似乎是毫无察觉一样,我觉得这倒没什么,既然薪水花红一分不少,那么活自然是越少越好了。
  我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卷了包袱回去,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当晚司机送我回住处,周世程给我配的司机年龄将近五十,脾气却十分和蔼,又很是健谈,一路上只听见他豪爽向我介绍沿途建筑,倒是个十分贴心之人。
  等我推开了住处的门,热气腾腾的菜肴已经上桌,钟点工将围裙解下来,十分恭敬的请我吃晚饭,并告诉我用过的碗碟放进洗碗机就好,她会按时回来处理。
  我吃了晚饭,正想要拨个电话谢过周世程的悉心照顾,门铃却已经响了,开了门,那位要感谢的大人物已经在门外。我将他让进来,找出茶叶,给他泡上。
  周世程在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像是重新评估这房子装修的品味似的,他比我还高上一点,又是成功商人,站在客厅里有点唯我独尊的架势,我将茶放在茶几上,他随手拿到手上,喝茶的动作很是优雅,如同贵族一般,“住的还习惯吧。”他问,似乎很漫不经心。
  “正要打电话感谢你,这条件是伯爵级的了吧。”
  周世程眼角的细纹轻轻一展,很是开心的样子,“你也别奉承我,总得把你安排稳妥,你才不会想着跑么。”
  这人是很会琢磨人心思的,他这句话里带点小试探,原来是怕我跳槽去了别的地方,这时候,显得他有些幼稚了——我这种情况,恐怕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了吧。
  “工作上有什么不顺手的么?”他继而又问。
  “这倒没有,就是有些流程不大熟悉,还需要好好看。”
  “有什么就问周江吧,再怎么不济,他也在这儿干了许多年年。”
  也难怪周世程可撑起这么大一份家业——什么样的人他都敢用,并且都物尽其用,这一点我确实十分佩服。
  我站起身,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水,心知他这一趟来总要取点什么报酬的,不会单单白跑一趟的。
  “我听钟点工说,你昨天一天都没有回来吃饭,今天中午也是。”
  我笑笑:“有点工作,加了个班。”
  他一脸担忧,但这表情也不算假,有那么几分真实吧,“在这里,你不需要拼死拼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当然得对的起这份高工资和高待遇啊。”我笑。
  周世程定定看着我,忽然拽起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他身旁坐,“冷淡是你的本性么,即使面对帮助过你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我多少是有些疑惑的。
  我不明白他所说的冷淡是什么意思,也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报恩这种行为。
  在我的概念中,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交换,而非回报。所谓回报,实在太过稳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没有那么单纯的。
  “我很冷淡么?”
  周世程不再反驳,只重新定定的看着我,接着忽然吻过来,带着与他气质不符的粗暴。这个时候,我并没有想过反抗,也没有想过拒绝。对于我来说,性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如果有合适的对象,在单身的情况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手里还握着茶杯,因为动作的激烈里面的茶水泼洒出来,在昂贵的白色地毯上是一片昏黄的印子,他并不心疼那张地毯,索性将杯子随手扔在上面,用空出的那只手爬进我的头发里,握着我的后颈,片刻之后,他用带着怜惜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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