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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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哥。阿腾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他都这么说,定然是不会错的了。”南竹挑眉得意的看向关越凌,继而又对关腾挤眉弄眼:“阿腾你不知道,为了你的事,大哥可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武公子的条件,放弃了这次比试。”
南竹这番话分明是故意说得明白,一则观察关腾反应,二则是为了助得他大哥一把。明眼人都瞧得出心思的话,摆在关腾面前,却似是而非。
只见他脸上笑容僵硬,接着看向关越凌的眼中带着歉意与自责。
嘿!这可是他大哥的一番心意,如何在关腾看来却成了自责的理由?
“我说竹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对关腾的了解,可比南竹多得多了。关腾此刻的反应,倒是让关越凌料中。虽说早就料到,但心底的失落还是不可避免。
“阿腾你无须自责,你是我关家人,自然由我庇护。谁有着胆子冲着你来,就是与我关越凌与这潼城为敌。”
关越凌不愿多说,他怕关腾担忧,反而徒添麻烦。此刻的关腾,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待在潼城中,一切以不变应万变。
他也当然不用告诉关腾关于四国江湖上之事。因为有他在,谁也不能伤害关腾,所以知与不知,亦无区别。
“少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自己的身世,关腾向来隐约知道。而自从上次南竹的一番话后,关腾开始学着开始留意。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这个潼城,也逃脱不了世俗。
而世俗中的事,太过变幻莫测。
他在潼城安然度过了这些年,或许并非是无人问津,而是关家将他藏得太好太深,护得太过周全。
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却不得不报答关家,不得不考虑关家。如果因为自己而替关家招惹麻烦,这才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关越凌岂会不知关腾在想什么,心中喟叹之余,表面却故作轻松。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冲着潼城来的宵小之辈,市井之流,不成大器,能有什么作为?放心吧,只是借着你的事在外说些谣言。我潼城这么多年来,受得谣言还少得吗?不在乎这些。”
安慰的靠近关腾,自然而然的搂了搂关腾的肩。看见他并未作出太过排斥的反应,关越凌隐藏起眼底的喜悦,脸上又重回笑容。
“况且阿腾那么能干,真要有事,我定然不会瞒你。”
关腾点头,虽不放心,但还是选择相信。
至于那搭载自己肩侧的手,或许正是因为太过自然,因此连关腾自己也没觉得有何不对。
再看南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反而有些讶异。
尚未想个明白,但听南竹开口告辞。
想到天色不早,关腾也跟着请辞。
关越凌没有多加挽留,只是嘱咐关腾注意身子。
他没忘记,这样的天气,关腾的脚总会有范疼的毛病。
只是未料到,这样的平静竟然只维持了短短一天,接踵而至的突变,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清晨尚未天明,慌乱匆忙的脚步声便踏入了总管府。
纷沓而至的凌乱步伐刚进入庭院,那紧闭的房门便由外而内一把拉开。关腾头发披散,一身中衣外罩着外衫。
未沉落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影射出暗长的背影,还有那张略略偏白的脸。
“怎么?”
乍见白堂主的那刻,关腾的心便倏地往下落。
若不是紧急事宜,白堂主不会半夜来访,更不会有如此慌乱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
询问之际,他已经着妥了外衣,系上了散乱的发。
出门的准备工作瞬间便完成,只等着对方给予答案,而后决定如何处理。
“腾总管。”
白祈背着月光,脸色幽暗。他声音透着些微颤抖,整个人在几步开外一步也不再靠近。
“少爷遇刺……”
话还未说完,关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下一刻,白祈只觉得被人一把揪住了衣襟,强大的力度让他整个人跟着向前倾。
“你说什么?”
关腾的双眼瞪得极大,看着白祈的脸色一变在变,此刻已经接近惨白。
等不及他给自己的答复,关腾一把松开对方的衣襟,转身往外飞身而去。
“少爷在府邸,副城主正在为他救治。”
白祈追上关腾,尽管用尽全力,与他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这是白祈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关腾的武功,昔日听闻他乃城主师父的传言,尤且一笑置之。如今看来,所言当真非虚。
自己的轻功已算是江湖上顶尖之列,如此还尚且追之不及,可见关腾功力。
关腾知道南竹医术高明,当下吊在嗓子口的一颗心也放下不少。
只是脚下不慢,借着高深的内力,将自己的话传至身后的白祈知道。
“白堂主,我先行一步。今夜的事,将消息封锁,除了几位堂主与长老,也谁不许说出去一句。”
未免潼城人心惶惶,这些事都必须去做。
难得关腾慌而不乱,还能分析出事态的轻重,从而下达命令。
如今关越凌躺在床上,南竹也不得脱身,能安排好一切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关家总管事。
惊讶于关腾的果断,更折服于他的功力。
白祈身形一顿,转而按着关腾的吩咐前往分堂安排事宜。
来到城主府时,门口的侍卫惊讶于天尚未亮,关腾便来找人。而见到侍卫们惊讶的神色,关腾心中一凛。
看来,少爷遇刺的事,连得府邸侍卫都不知。
到底是怎样的高手,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侍卫的情况下,潜入防卫严密的城主府,对武艺高强的少爷行刺?
这个世上,真的很难有这样的人存在。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关腾不信。
以最简单的理由打发侍卫,不动声色的入府。关腾一路往关越凌的住处而去,在踏入院落时恰巧遇上了从关越凌屋内走出的南竹。
见他一脸疲倦,脸色不佳,脚步有些虚浮,额头还尚且渗着汗水。只是面色平静,让关腾的心又定了几分。
若是少爷有危险,他不信南竹还能如此淡然。
南竹此刻也看见了关腾,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对他微微点头。
俩人自然的靠近,而后一起在院落中站定。
“少爷怎么样?”
“没事了。不过还在昏迷中。让他休息吧,晚些你再进去。”
“伤了哪里?”无法抑制蹙紧眉头。能如此保持冷静,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然而他相信南竹,只要有他在,少爷便不会真有事。
“侧腹、背部两处刺伤。侧腹的伤口比较深,失血过多。”南竹略一沉吟,接着道:“大哥是中了毒,才会无力反抗。”
果然。
五年前,关腾便已不是关越凌的对手。五年后的现在,世间又能有多少人能敌过他?
他遭行刺,对方绝对不会轻易得手。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再也不容他找寻借口。
“我会查到底。”
“关家……有谁想至大哥于死地?”
莫非熟悉之人,不会有人能轻易入得关家,更何况在大哥周围下毒行刺。
这一串动作显然是个周详严密的计划。一环扣一环,谁也猜不到想不到。
在众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动手,清晨天尚未明,每个人精神最放松的那刻。府邸的侍卫也不那么严密,仆人们更是未起。
到底是谁有如此心思?更何况,他还知道大哥有清晨才小歇浅眠的习惯……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找出他。”
关腾垂在身侧的双拳死死握紧。
是他的失职,竟然从未发觉有人想要对少爷不利。亏得他在少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亏他还是关家的总管事。
关腾垂下头,藏起眼底的愤然与自责,还有那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心痛。
南竹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关腾的表情,他忍不住安慰:“别太自责,这也不能怪你。只是,阿腾,你自己也要小心。”
他不得不替关腾担心,这次的事,关腾不明白,关家其他人不明白。可他与大哥心里可明白得很。
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他们想要的,绝不是关家家主的性命。
乘虚而入,才是那些人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关腾有些黯然,语带几分自嘲:“我知道少爷一直在保护我。什么关家总管,其实不过是个累赘。”
他天生异色重瞳,谁人能真正不知?
有时,关腾不禁会想:或许只是因为他受恩于关家,又替关家办事。潼城中人才会遵他一声腾管事。而事实上呢?或许没有了关家,离开了潼城,他根本无法生存。
无怪乎关腾的自责与懊恼,无怪乎他的忠心耿耿。
因为在关腾心里,永远有着无法抹去的记忆,还有那份深深的——自卑。
作者有话要说:忙于工作,忙于考试,忙于双更。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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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甘为情狂(四) 。。。
最后还是没有进屋去看一眼。
站在屋外犹豫再三,关腾毅然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往外走。
并不是不担心少爷的情况,举棋不定是因为他的自责。他没脸见少爷,在没有将那个行刺之人抓回来前。
南竹惊讶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关腾,难掩眼底的情绪。
不过短短片刻,他已经看过大哥了吗?亦或是……
“替我好好照顾少爷。”
未等南竹提出疑问,关腾的话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已经吩咐了白堂主去通知几位长老与堂主,潼城中事自由我们担着。大哥若是醒来,还请南竹尽快派人转告。”
“不去看看他?”
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没有进屋探看。
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关腾有些不对劲。是他多心亦或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样的关腾,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从初见他起,眼前的男人在南竹眼里总是带着坦然正直。他能为关家鞠躬尽瘁,他能为大哥忠心耿耿。他办事稳健,带着一股大家之风。他不急不躁,总是宽厚待人。
这样的男人,如今还是一如既往,却又似全然不同。
那眼底深藏的一抹伤痛,同样刺痛了南竹的心。
忍不住,替他忧心,替他惆怅。
“凡事尽力而为,阿腾,千万别做傻事。”
希望,这只是他的敏感,并非被他料中。
关腾表情不变,然而那眼底淡淡的决然却是油然而生。
不想让南竹挂心,他点了点头。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他。
“我信少爷的眼光,也信顾少爷的为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羊皮卷塞入南竹怀中。看着对方的错楞的表情,倏地一笑。
“当然,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直觉。这个,就拜托你了。”
笑中带着苦涩,淡淡的,还有那化不去的沉重。
南竹抬手摸上胸口的衣襟,凸出的异物让他清楚的感受到怀里的东西为何。
不难猜想,事实上在前往西凉的途中,他也曾听大哥提及。只是没有想到,关腾会将这么重要之物转交给自己。
动容于他的信任,同时也紧紧蹙眉,伸手拽住欲转身离去的男人。
“这个东西,我不能收下。”
本就不该是他的东西,本就不该由他来保管的东西。他如何能要?又如何能任由关腾傻傻的将大哥的心意再次推给旁人。
这份关家的藏宝图,其意义可比实质重得多。并非所有的人,都能保有的。
“还有,阿腾你打算怎么做?”
不得不怀疑。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那么关腾到底准备怎么做?
换句话说,若非以身试险,若非料到自己会遇到危险,又怎会将如此重要之物托付他人?
“尽我身为关家总管事的职责去办事,仅此而已。”
关腾推还那份羊皮卷,面色肃然:“不要让我挂心好吗?收下它。若是……若是实在不愿收着,等少爷醒来,替我交环给他。”
“阿腾……”
一时语塞,从来没有的无力感令南竹缓缓闭了闭眼。
关腾的固执他见识过,也知道一旦他决定的事,除了关越凌,或许这个天下无人能阻止。
罢了,天大的事也还有大哥扛着。
但愿,这次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只是这一刻,南竹不由怀疑,他与大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看着关腾离开的身影,一声叹息从南竹唇中逸出。
事事皆出有因,潼城的这场风雨,只怕才是开始。
忽然,身后的异动让他收敛心神,继而面露无奈的转身。
“你来了。”
南竹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男子,静静的看着关腾离去的方向,良久不发一言。
直到南竹想再次开口,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淡淡的摇了摇头。
“还是查不到吗?”
连齐厉与阎绝杀都查不到的底细,看来这次的事当真不好对付。
大哥,这一招险棋,不知会落得怎样的结果。
“厉,看来要再麻烦你走一趟杀手楼了。”
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信,递给沉默寡言的男人。
齐厉默默的接过,深深看了南竹一眼。突然皱起眉:“主子,他会有危险。”
他指的是谁,彼此心里都清楚。
并非是关家之主,而是另一名忠心的男子。
“此话怎讲?”
南竹想听听齐厉的看法。齐厉本是那人的暗卫,如今虽然跟了自己,过往的敏锐直觉却依然存在。
齐厉又是摇头。他说不清楚,只是直觉这么觉得。
这样的回答引来南竹的叹息。其实南竹何尝不知,只是如今的局势,当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罢了。你去吧。这里还有我和大哥。”
说着,人已折返而去。想到关越凌,南竹不由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羊皮卷……显得格外沉重。
大哥啊大哥,希望这次你的决定并没有错。
***
连着两天,关腾没有一刻合眼地处理着城中的事。
暗中派人调查无果,心急之下便用极端的方式。少爷交给他宝藏的真相,无人知晓。可关于关家的这份宝藏,却是人尽皆知,并非什么秘密。
江湖的丑陋他深有体会,这次的事,在关腾看来皆是因为这份藏宝图。当然,也不排除他这个异类的存在,带来的厄运。
无论哪种情况,都与他本身脱不了关系。本该是他的错,如今承担的却是少爷。
不再外出带着斗笠面具,不再易容遮掩,就那样大咧咧的任人打量。在每日穿梭潼城的人群中游荡,放出拥有关家藏宝图的风声。
关腾不笨,他知道这会带来什么结果。然而,这正是他要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那边是让他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关腾却没有想到。他的行为,第一个引来质责不是出自外人,而是关家的几位长老。
当他被传入刑堂,他依然不知道几位长老所为何意。直到那一声声的质问,他才从其中听出了端倪。
“阿腾,我以为你最懂分寸,却不料做出这等失格之事。”
“关家的藏宝图乃关家家主才能拥有之物,如何能由你保管?即便是少爷的意思,你也要誓死拒绝。关家的家规,难道你都忘了吗?”
“少爷糊涂,少爷冲动,你也跟着少爷一起吗?这是何等大事,岂容你随意说了算?别忘了。少爷虽是关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