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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私藏的情书-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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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付媛媛休学于箫出国后的高三生活里,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沉闷的空气,飘飘荡荡,却不知道到底要到何方。   
    高考前一个月,我经历了人生里第一次巨大的悲伤,那悲伤来自于生离死别。   
    外婆去世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教室里到了外婆的身边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面庞已经被白布盖上了,她原本瘦弱的身体在白布下面忽然显得棱角分明。   
    我跪在她的头边,一直在哭,足足哭了一下午,没有说一句话。   
    在外婆去世之前,我是惧怕死亡和尸体的,有时候我远远地看见办丧事的人家飘着的白花心里就害怕,总想着躲的越远越好。   
    可是,我竟然能贴着外婆的身体跪着,没有一点点的恐惧,周围一切的死亡的气息都好像被掩藏掉了,我能感觉到外婆的生命和原本的慈祥。   
    外婆是我童年里最深的记忆。   
    我第一次知道这样的离别才是永远,第一次体会到死别远比生离来得叫人绝望。   
    后来,我仅剩的高中生活便被无数的噩梦和失眠充斥着。我梦见所有离我而去的人,梦见他们的微笑和泪水,像我自己的一样。有时候会莫名地在午夜醒来,然后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直一直守到天亮。   
    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我想我需要倾诉,或者有人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这个时候我真的想念唐晓乐付媛媛还有于箫。   
    但是我只能跟宁说,我将所有的心事写在给他的信里,我能感觉到他真的是在我身边,陪我走过这些对我来说如此艰难的岁月。   
    班里开始有很多人在喝各类补品,高考的气氛在老师们一而再的备考演讲里愈见浓重,我几乎要窒息,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许然早就解放了,她的考试跟我们的不同,因为她是艺术类考生,她在奔波于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考试之后,就消失于学校了。   
    而在这被老师们成为最后的时刻里,阿木正式地和袁蕊恋爱了。   
    我常常看着阿木在教室里从我面前经过,面无表情,那时候,我总是在心里说:“再见了,我的高中!”         
第423封情书:丢失   
“宁:明天我就要去一个更远的城市上大学了,听说那里很美,有山有水,还有古朴的小桥与人家。到哪里去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重要的是去做什么。在我想到这些的时候,会忽然地心痛,因为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是真的跟你相隔开了,如今再没有人能带来你的消息,你离我是真的远了。   
    昨天,妈妈要帮我整理废旧的物品并且要卖了这些奇怪的书信,当然,她没有得逞,我把那些信救了下来,并且为了使得它们永远安全,决定带着它们去上学。你知道有多少封信吗?它们成群结队地躺在我专门准备的小箱子里,安静地聆听我所有的成长和心灵,它们不仅仅是我对你的感情和思念,也是我的财富。   
    这是第423封信。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不是足以说明我有多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时的懵懂会如此地深入骨髓,我更不知道给你的信究竟要写到何年何月。   
    这世上的事大多是无法解释的,而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恰恰是叫人着迷的事,比如爱情。   
    有时候一想到你,我就会觉得我是个有爱情的人,这样的感觉很美好。爱情,应该正是你赐予我的最好的东西。   
    但是你同时赐予我孤单。   
    高中一结束,我是真的孤单了。听赵小惠说,许然考上了北影,真替她高兴。赵小惠和阿木也都要去上大学了,不过都离我很远,从此后,我们就很难见面了。高考之后,我去看过付媛媛。我看见她那个样子真是难受,所以我很快就离开了。付媛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转来转去却没有光彩。她看见我,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流露出来。从付媛媛家出来之后我就哭了,我之前准备好的话一句也没有对她说。我想,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想到付媛媛,我就会懂得梦想的艰难。   
    宁,希望你是个可以坚持梦想的人,这样,你就会一直保留着我送你的蝴蝶结了。   
    有时候,我真想给于箫写一封信,他走了之后,我竟然很想念他。假如,你们会在大洋彼岸相遇,就互相照顾吧!   
    我是明天一早的火车票,爸爸送我去。其实就在今天早上,我在村口看见了阿木。他骑在摩托车上,很慢地从村子里穿了过去,然后又穿了回来。他来回穿梭了很多遍,我都看见了。后来我走到村口去,他远远地看见了我,然后就没有再穿回来。   
    宁,有时候我想,我也许就这样丢失了我的朋友和我高中里的一切。就这样丢失了。   
    我最后没有丢失的,唯有你。   
    思念你的零。2002年9月9号。”         
第423封情书:相送   
把行李送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但是有三个床铺已经铺上了被褥,我想,她们可能都出去了。     
    送走了爸爸,我一个人折回的时候心里很空。感觉这天空太大了,一下子将我掩盖起来,没有任何人跟我在一起。     
    路经一个电话亭,我对着电话亭看了很久,最后终于哭了。     
    就在此刻,我想给一个人打电话,那个人不是宁,不是付媛媛,是阿木。     
    可是我和阿木之间的电话线断了,我痛哭着的不知道是遗憾多一点还是怀念多一点。     
    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会如此想念阿木,在这样只身单影的时刻,我所想念的,竟然是阿木。我在眼泪里看见阿木拉我上车的情景,想到他总是沉默着从我身边走过的样子,想到他嘴里不屑地说着女人那两个字的神态,还有他在招摇地开着摩托车飞驰而过的无畏,我想到关于他的一切。阿木的一切,对我来说,在这一刻,变得真实,我才明白他原来是那样刻骨地存在过,他站在我的身边,站成了一棵树,繁盛地生长,以至于占据了我头顶的一片天。     
    我只有一个遗憾,我从没有让阿木知道,我原是喜欢他的,没有一点杂质地喜欢过他,即便是现在,那喜欢也存在,只是,我们要分开。     
    我现在一个人在这样陌生的天空下抬头看的时候,多么希望阿木仍旧是一棵树,就这样站在我身旁,为我挡住阳光,还有孤单的空气。     
    我拿起电话,试着去拨一个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号码。那号码果真是模糊了,我试了几次,仍旧没有想起来。     
    “打电话给谁?”这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我放下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阿木站在旁边对我微笑,我惊讶地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应该不是要打给我吧?”阿木依旧笑着说。他以前是没有这样的笑容的,所以我更加确信,这是幻觉。     
    我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希望自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正常了。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依然是阿木的声音,那么真实。     
    我忐忑地睁开眼睛,看见阿木还是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很潇洒地站着,面上是以前很难见过的微笑,至少从我和他分手之后再没见过。     
    “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是幻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奇地说。     
    “我来送你啊!”阿木的语气很淡,就好像他是站在我家门口,而不是在这样一个与他本来该在的地方相隔千里之地。       
第423封情书:感动   
“你跑这么远来送我?不会是你又搞了什么花样转到这个学校来了吧?”我不确定地问。     
    “不是,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我转的吗?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怎样就怎样?我真的只是来送你。”     
    我看着阿木的微笑,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前我和阿木之间存在的奇怪的似乎无法跨越的障碍全都消失不见了。陌生的地方遇见熟悉的人,这种原本就亲切的事给了我和阿木重新做朋友的机会。     
    可是,他真的到这里来送我,这件事真是叫我不敢想象,同时也十分感动。     
    不过这就是阿木,想到什么就去做的阿木。     
    “你一直这么任性可如何是好。”我笑着对阿木说。     
    “你也一直这么任性可如何是好。”阿木笑着回我。     
    “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     
    我走过去,非常自然地挽着阿木的胳膊,抬头对他笑,说:“走,请你吃饭!”     
    阿木的手一直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他抿着嘴,笑着,跟我走了。     
    跟阿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开心的讲着高中时候的事,好像那些事直到现在才真实地发生了,至于以前,是段空白。     
    我们说着哪个男生暗恋哪个女生,阿木给我提供男生方面的资料,我提供女生方面的资料,两个人一比对,忽然之间就发现了好多秘密。我们还说起了老师,说起了阿木的摩托车,还有他摩托车上载过的那些女生。     
    阿木一直在笑,笑着跟我说那些女生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些女生离他的心很远。     
    “唐零,我们以后就一直是朋友了吗?”     
    “当然!”     
    “这样真好!”阿木说话的时候有种由衷的喜悦。他回想了很多,甚至我从未注意到的事,他都记得。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细心的一个人。     
    他甚至记得某位老师在某一天训斥某个学生的具体的话语,记得有谁在座位上哭过,记得那些没有人注意到的暗暗送出的情书。     
    原来他一直低头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为了更好的记住他周围的一切。     
    我从不了解阿木,从不了解。     
    送阿木走的时候,他问我:“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我说当然可以。     
    他忽然转口说:“那我就看时间和心情吧,写信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我更喜欢用嘴巴说,简单,不留痕迹,说好说坏,你以后都没证据。”说完,他自己还哈哈大笑。     
    “嗯,随便你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收到你的信。”我也笑着说。     
    “你那些信,还在写吗?”阿木问这句话的时候脸转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我。         
第423封情书:时光   
“嗯!”我使劲嗯了一声。   
    “好了,我走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阿木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走的那么潇洒。   
    我也转身离开,走向另一个新世界。     
    “宁:大学生活已经开始一周了,我渐渐喜欢上这里。   
    我和三个特别可爱的女孩住在一起,彼此相处融洽。   
    李落是从大东北来的,说起话来东北腔调特别浓,听着很舒服。我喜欢学李落的腔调说话,足以以假乱真。李落一看我学她就开玩笑说:‘这孩子又不得劲了!’那也是她的口头禅。崔莺莺是上海人,一高兴起来就会说阿拉。我们常拿她开玩笑,问她张生在哪里。季晓雯是江南某闺阁里的小家碧玉,生的清秀文静,从不喧闹,却一肚子主张。   
    有时候跟她们比起来我就觉得自己是特别没有特点的女孩,除了比一般人倔强,我没有其他叫人一下就想到的地方。   
    我们四个常抱成团做事,我们的一切活动都是集体性质的,包括吃饭。   
    宁,你知道吗?这样的群体感给了我巨大的满足,你知道,我一直是个孤单的人,孤单地来去,孤单地面对一切,如今,终于有人跟我这样形影不离地在一起,我很开心。   
    她们三个人中,我最喜欢李落,最佩服季晓雯。   
    她们三个,构成了我大学一开始的全部世界。   
    宁,你会有怎样的世界?我如何才能进到你的世界里去呢?我最近还是会梦见你。你就像是我的生命嘉宾,但是却只用在梦里做客的方式与我见面。有时候我很恍惚,梦里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你?我所记得的你,只是那年跟在你和张扬身后看见的你的背影以及侧面,还有一个匆忙的转身。我现在越发地会去想,我为何如此爱你?   
    我开始去思考爱这个字,而不是单纯的喜欢。   
    因为我长大了。   
    爱你的零。”   
    大学校园的时光变得悠长而静谧,像一幅略带暖黄色温暖回忆的泼墨山水画,带着点文艺气味,带着点洒脱,带着点墨香,还带着点怀念。   
    我们四个常一起去阅览室看书,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面前堆满杂志和书籍,有时候埋头做做读书笔记,有时候小声聊天,小声讨论阅览室里的美女和帅哥。       
第423封情书:卧谈   
我们也常一起在校门口的麻辣烫店吃麻辣烫,常常吃的酣畅淋漓,惹得其他同学和老板都侧目。   
    周末的影院,遇上好的电影,或者遇上无聊的时候,总是要花上两元去看看。   
    我非常喜欢电影散场时候的感觉。所有人,从座位上站起,然后涌向同一个方向,人流在这个时候形成的特别有规律,涌动和流失让人流有了美感。而在人起身离开之后,那些座位一下子变得安静和整齐,像是一种死心塌地地等待另外一个人的宣言,无论谁来,无论谁走,它们都在坚守着等待的姿势。   
    电影散场的时候,也总是会有一种曲终人散的落寞感觉,那种落寞总是会恰如其分地流淌到我的心里,然后给我一种比电影故事本身更大的感动。对我而言,电影散场,犹如知己。   
    每次散场的时候我总是频频回头去看,这个时候只有季晓雯会注意到我,她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就是因为有曲终人散,所以相聚才更加可贵。”   
    这正是我佩服季晓雯的地方之一,她是一个灵动的女孩。   
    每个宿舍的晚上都有一项重要的节目——卧谈会。   
    宿舍里没有电视,卧谈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枕头边一般会放着打开的收音机,调到音乐台,或者听听情感类的观众热线,然后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开始我们的卧谈会。   
    我们很多的心事和秘密都是在卧谈会上被挖掘出来的。灯一关,彼此的语言开始变得感性,总是一边强调谁也不许说出去,一边在黑暗里用羞涩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心事。   
    崔莺莺原本是有她自己的张生的,只是那个张生从来不知道崔莺莺的心思。   
    崔莺莺讲起来的时候都是用他,从不说名字。她说:“不单单我喜欢他啦,我们校园里,知道他的女生哪个不喜欢他?我晓得的,像我这样的,他根本不会看的上的。不过,你们不懂啦,远远地看一个人,比跟他勾着手要甜蜜的多!”   
    “如果你可以跟他勾着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季晓雯平时很少说话,可是却是卧谈会上的主角,无论谁的话她都要品评一翻。她的思维在黑暗里和躺着的情况下变得更加敏捷,语言也总是足够犀利。   
    “我懂崔莺莺的话,那是甜蜜的,只是,也很孤独。”我眨巴着眼睛说。         
第423封情书:书信   
“呀,这么说来,唐零也有暗恋的对象喽?”李落笑着起哄。   
    “没有。”我坚定地说。   
    我不想说宁的事,关于宁,我从来不愿意说给别人听,这几乎要成了一种执拗。   
    “肯定有,说没有就是有!”李落不服气地说。   
    “她不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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