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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雌雄同体 上-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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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百感交集。他原本应该会平顺、甚至风光的念完高中,然后考上一间不错的大学的才对。为何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为何那些同学、老师都那么的残忍?

  同性相爱又如何?难道可以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把一切事物都抹灭掉吗?难道发现阿绝爱的是男人,那他就不再聪明、不再优秀吗?

  「你也该回家了吧……你爸真的会担心的。」走出成大后,他指了指后站的数字时钟。我无言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何他总是能这么冷静,心里总是明白什么时侯该收手、该放手。

  可是这一刻,我竟然有些痛恨起他的冷静。为何他不能像其它要分离的情侣一样,叫我别走、叫我留下来陪他呢?

  「我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陪你。」我别过头去,任性的说着,然而却只听到他轻轻的一声叹息。

  「跟着我,一生就这么完蛋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闷哼了一声,不知为何,听到他这么问,我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阿绝不像是会说刚才那句话的人。

  「傻瓜,那回家吧。」他最后只是笑着摇摇头,揉揉我的头发后,便环搂着我的肩往他家走去。

  在台南过了三、四天的日子后,我一直以为爸和妈已经对我这个不孝子死了心,所以连找我的动作也没有。只是当我想完这个想法的隔天早上,我和阿绝才一下楼,便看到爸脸色发青的站在楼下等着我们。

  「回去,你这个孽子跟我回去!」我还来不及说话,便让爸打了一巴掌,整个人让他使劲的往外拖。而阿绝则是追了过来,他那原本漂亮的眉也全拧在一块。

  「步伯伯,你别怪他,是我──」

  「闭嘴!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若敢再跟上来,回去我就打死这不知羞耻的不孝子!」爸朝他吼完后,便我把拖上车,可是我挣扎得厉害,曾有那么一瞬间,我那极切想逃脱的心,差点让我将自己的拳头挥向他。4060B4072B1262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可是我没有、我不敢,我也不能这么做。因为爸他并没做错什么,而是我这个跷家又逃学的逆子做错了一切。最后我坐在车里的后座,难过的靠着窗哭了起来。为何到了后来,我仍是如此没用,连自己的幸福也抓不住。

  回去后,不免是被毒打一顿,只是打到后来,爸却自己坐在一旁哭了起来,说他到底是生了什么儿子,竟然逃课跷家是为了一个男人。我缩着身体靠坐在墙边,听着他的哭声,自己却是更难过。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爱的人就是扬季绝,就是个男的呀!难道我今天是为了一个女人逃课跷家,犯的错就会因此轻一些吗?

  之后,我还是耐不住相思的折磨,又逃课跷家的下了台南找阿绝。我凭着记忆走到阿绝家后,他看到我,只是满脸错愕。

  「这备份钥匙给你,以后我要是不在就直接进来。」进了门后,他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塞了给我。

  「老婆,你真的很傻……」他说完,便突然紧紧的搂住我,然而我却不懂他语气里那突来的莫名哀伤。

  之后,我便是过着跷家,然后又被抓回家毒打一顿的日子。有时都觉得自己可笑,竟然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疯狂,可是却也心甘情愿。我总以为,等挨过了这个过渡时期,爸和妈便能谅解我,便能接受他们的儿子只爱男人的这个事实。

  也总以为,只要等我们长大,我和阿绝便能雨过天青的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一直到十二月圣诞节的那天,我偷偷的下了台南想要给阿绝一个惊喜时,我才发现,我还是想得太天真。

  而且天真得白痴,白痴得可笑。

  在我偷偷的溜进阿绝的屋子,找到好地方躲了起来后,没一会儿我便听到开门声。接着,阿绝和另一个人的交谈声便落进我耳里。

  那不仅打醒了沉溺于自我幸福中的自己,也打破了阿绝为何会和云平这么好的原因,更打碎了我那早已缠上一条条对他爱恋的那颗心。

  「雨玲,你知道吗?我已经快实现我的计划了,那个人,那个叫步语尘的白痴的一生就快要被我毁了!你知道吗?我好高兴……却也好难过……为何当初云平会那么死心踏地的,爱着这种人……这种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的蠢蛋。」

  「你喝醉了。」

  「哈,没有、没有……你不知道……我真的很难过,你知道吗,当年我让云平抱着时,他居然着喊步语尘那贱人的名字……你说可不可笑、悲不悲哀?而现在那个害死云平的人,却对我死心踏地的……你说,他够不够贱?还有啊……我跟你说……我抱了他好多次,你知道吗……够贱、够淫荡,抱在怀里时,那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哈哈……」

  我楞在衣柜里,听着那破破碎碎的醉语,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脑中断掉一样。我只记得我死命的揪着左胸,因为那里好痛、好痛、好痛……

  我是贱人、我是白痴、我是蠢蛋、我害死了云平、我在床上够淫荡……这些话不停的在我脑中打转,打转、打转、一再的打转。最后转出了一个最让我心寒的事实──我死心踏地,用着自己生命爱着他的那个男人,一点也不爱我,而且……他还很恨我。

  我紧咬着下唇,却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或许是太悲伤、或许是太可笑,可是仅管那些话语字句伤人,我的心却仍然有些拒绝相信它陈述的是事实。

  我抹了抹眼泪,握着胸前的项链,闭上眼,然后开始告诉自己:阿绝只是喝醉了,有些神智不清罢了……他只是喝醉了……醉言醉语是不可以相信的。

  虽然理智这么想,然而发颤的身体却始终没停止颤抖过,反而是颤抖的益加严重。是我的心在告诉我,我听到的那些是事实,而不是醉言醉语吗?我闭着眼,却发觉那斗大的泪珠不停的自眼角溢出,不断的往下滑落。

  为什么我要哭?为什么我要觉得悲伤?不要哭啊!不要难过!其实那只是阿绝要吓我的,就像上次的愚人节一样,他知道我躲在屋里,所以他要吓我的!所以我不应该哭,我不应该觉得悲伤!

  所以不要哭啊!我摀住嘴巴,死命的在心里骂着自己,然而身体却不听大脑的使唤。眼泪还是不停的掉、心还是不停的揪痛,但理智却仍是拼命的拒绝我刚才所听到的话。

  

  

  50。

  「我看是物以类聚,可悲的人就和可悲的人碰在一块。你醉得厉害,最好先洗个澡让自己清醒点,否则他又突然下来找你就惨了。」

  那带着些微嘲讽意味的女声才落下,衣柜便被打开。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听到她幽幽的一声长叹。

  「该来的总是要来。」她说完,便将衣柜的木门开到最大。

  什么也做不出来。

  我依旧楞在衣柜里,该说是连伸出脚踏到地板的勇气也没有。因为我害怕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事实,是那令我几乎想立刻死去的悲哀。

  「季绝,他躲在你的衣柜里,就叫你别喝酒了,哼哼……」那话里泰半的意味大概是“有好戏看了”的意思,她说完后便一把将仍缩在里头的我拉了出去。

  我整个人让她拖拉了出去,完全没料想到她的力气竟能拉动我,于是在那慌乱之中我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地上摔去,万分狼狈。

  人往地上摔去,却宛如针往心脏扑来;这一摔,身体不觉得特别痛,倒是心像被千百枝针札了似的。

  我扑趴在地上,让整个身体贴着冰凉的地板,怎么也不肯撑起身体。或许是因为我这动作愚蠢得好笑,所以四周安静得要命。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和过路的车声外,什么也没有。

  「死了吗?趴在地上是怎样?」那冰冷的嗓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飘进我耳里。接着脚步声响起,一股幽香也跟着飘进我鼻里。

  我知道她正蹲在我身旁,可是我不想起身、我不想面对,那可能成真的恶梦。

  「步语尘?」那是阿绝的声音,但却像是由一个陌生人口中发出的三个字般,冰凉轻快且不带任何情感。

  「是呀。」那女孩轻笑了一声,接着便感觉到她正用手指戳着我的背。

  「几岁了还装死?真是胆小哪,难怪季绝要恨你了。」那嘲讽的声音字句分明,就连笑声也带着几分酸意。

  「还不起来?啧,陈云平真是可怜哪,怎会为了这种人断了一生?」不知是她刻意亦或是我敏感,那冷冰冰的话语声,我竟愈听愈酸。最后终究忍不住跳坐起身抹去脸上的眼泪,狠狠的瞪向她。

  「哈哈哈……真的是步语尘耶!」

  我才抬起头,那爆笑声便回响于室内,那是阿绝的笑声。我一楞,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到他正瘫坐在沙发上,眉眼弯弯的捧腹狂笑。

  「你听到了?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到了?」

  他笑了一会儿后,才看似勉强的止住笑声,带着他那不正经的音调和神情问着我。我恍神了一下,然后朝他摇头。

  「没听到,我什么也没听到。」持续的摇着头,我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告诉着他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我可以闭上双眼、摀住双耳,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只要我们能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反倒是在我说完的那一刻,他突然敛去了笑容,神色凝重。

  「啧,这就是爱哪……季绝,我先出去门外等,可别闹出人命。」那女孩嗤笑了两声,便真走了出去,那一刻,整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只剩木门关上后波动。

  「阿绝,你知道我今天会来,所以又像上次愚人节一样,要吓我的对吧?」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眼嘻嘻的走向他。只要他说句「是」,哪怕是假的,我也甘愿。或许这一刻,我有些明白为何云平会自杀了,因为让自己最爱的人漠视,比死还痛苦。

  我才一走近,便整个人让他抓了过去,压在身上。然而,这次却不同往常的嬉闹般,因为这次压在我身上的,不止有阿绝瘦弱的身子,还多了他那有着修长手指的漂亮双手──正牢牢、不偏不倚的掐压在我的脖子上。

  「步.语.尘。哈哈……你可知,这三个字让我怨了多少年?」那冷然到泛酸的嘲讽声,搭着他那倏然微眯的狭促凤眼,让我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D1BFA0A92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我……咳、咳……」

  似乎是我已意识到些什么,我立即哭喊的要他别继续说下去,只是那掐在我颈间的双手却因为加重力道,像是在怪我的多嘴,打断他的话。

  「你不想听、你不想听?」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声,却冰冷得叫人害怕。

  「你可真自私,当年就因为你不想听平儿的任何话,才让那么一个才华扬溢的天骄之子,撒手人寰的!」他那俊美的脸蛋为此挣拧了起来,却也因而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然而那狭眸里的怨恨却是分明得叫人难受。

  平儿?

  我泪眼迷离的望着他,然而心却不住的颤抖。我不想听呀……为何他不干脆就这样骗我一辈子算了?

  他忽然整个人压下身来欺近我,唇边噙着的笑意虽灿烂得美丽,却如一朵带剌的玫瑰。

  「告诉你,你永远不明白那段日子里,我活得有多么的痛苦。我会特地来跟你念同一间学校,也是为了这长久以来的计划──一个让你人生彻底完蛋的计划。」那抑扬顿挫分明的语句里,像是在和我诉说着故事般。

  我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摀住两边的耳朵,拒绝再听下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骗我!你骗我!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胡乱的朝他大吼着,我宁愿相信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而非事实。

  而他只是使劲的扒开我摀在耳上的手,不顾我的吼叫径自的继续说着。

  「谁跟你开玩笑了?呵,我只是要将你带给平儿和我的痛苦,加诸百倍还在你身上罢了。你一点也不晓得平儿和我过得有多痛苦,我甚至还要帮平儿想法子讨你欢心,甚至连他醉了错把我当成你抱时,也只能笑自己犯贱。」

  「你一点也不明白……绝望是怎样的感觉。你说你曾和平儿约定好要开花店,所以讨厌进花店。那你又知道他曾跟我约定了些什么?我们约定好要上建中,结果呢?他联考时张张白卷,考完不久便自杀了,而且完全没有告诉我他有这个念头!我那天看了他留给你的DV,我才晓得我这个人有多贱,贱到他连要死了,都只担心、牵挂你这个对他完全绝情的人,而不是我这个陪他走过一年多、他身旁最亲密的人!」

  那声声的凌利话语,像幻化为刀锋般的,一字字的刻进我心底。然而他说到最后,嗓音却转为哽咽的悲涩,待他语毕时,我才察觉方才掉落在我脸上的,是他温热的泪珠。

  骗人的,什么都是骗人的……什么爱我都是骗人的……什么嘛,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我、说我比他的生命还重要,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我错愕的张大眼,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泪颜,心都揪痛了。就算再难过,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掉过泪,而今天,却为了他的“平儿”,我认识的云平,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惹人怜惜。然而,我就是该死的那个吗?

  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和他发生关系那天的对话。那是多么的叫人痴迷,叫人以为他的爱,是那么的纯洁无瑕、是那么的至死不渝,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陈云平。

  

  「我说过,整个命都给你也行……难道你不相信?」我听着那像是拼了命在压抑的嗓声,低沉又紧实,却又要佯装轻松般的不正经,心里更是一阵感动。为何他要这么累呢?对我这么好呢?

  「相信、相信、相信、相信!」我疯狂的点着头,不愿他独自这么惧怕下去。

  「那别哭了,嗯?」

  听着他近乎哽咽且低哑的柔声问道,我破涕为笑得抹起脸上的眼泪,用力的大大点了个头,然后靠上唇去吻住了他。

  吻去了他的不安,也吻去了我过份感动的忧伤。正式的将扬季绝这个人,牢牢的钉在我的心里,用上最深沉的爱恋环绕着他。将他对我的爱紧紧的绑在心脏上。

  自此,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我笑弯了唇,眼泪却开始一直掉。

  

  「因为,我把对你的爱镶在心里。如果你硬把它从心脏拔离,那心脏一定会支离破碎。你有听过没了心还能活下去的例子吗?」刻意的学他那坏坏的口气,说完后却自己笑倒在他怀里。

  

  甜蜜,假象。

  恩爱,假象。

  对我好,假象。

  温柔,假象。

  说爱我,假象。

  

  谎言,真象。

  

  「所以,你在这一年多来,压根儿就没爱过我是吗?」我以着沙哑到难听的声音问着他,问着那个可能会亲手捏碎我心脏的答案。

  他没回答我,只是用非常哀伤的眼眸直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是在告诉我──我有可能爱上我最恨的人吗?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  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没有……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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