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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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什么是优等生,这才是优等生!
人家随随便便勾画的范围,竟然八九不离十,也难怪次次都名列前茅。
他在心里嘀咕,当然不知道纪正白费了多少心思才将范围浓缩再浓缩,集成厚厚的一本,心里无限佩服,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纪正白,就像看着天神一般,崇拜得五体投地。不过划中范围是一点,背没背中,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阿邱从来没有背书的好习惯,背一半丢一半,吊儿郎当的性子不是光队长的几下拳头就能改得过来的毛病。他抓耳捞腮,做完后,指指画画,将有把握的题目勾出来,算了一下,竟离合格还差上一点。
他这下可就楞了,这该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见老师不注意,偷偷将抄着题目的纸条攥成一团,手一扬,准确的落在贺峰的桌面上。那背影一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当先将纸条压得严实。
老师的目光扫过,他们着时出了点冷汗。
贺峰小心翼翼的将答案抄在上头,目光往后一扫,估量了阿邱的大致方位,正准备掷出,突地老师轻咳一声,心一抖,纸条顿时失了准头,阿邱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在自己前面的过道上。
他咬着牙,拼命的伸长腿,却怎么也够不到。
现在离考试结束只剩几分钟的时间,班上尚还坐着的人寥寥无几,若是有了大动静,必是会被老师发现的。阿邱趴在桌子上,奄奄的提不起劲来。突听耳边有一点细细的脚步声,他唰的投过视线,看见纪正白从他身边走过,似乎发现了那小纸团,顿时楞了下,步子稍停。
阿邱心如鼓跳——别说别说别说……
念念叨叨,如果不合格,说不定还有补考的机会,但如果被发现作弊,那可就真惨了。
他冷汗淋漓,前头的男生不知何事动了动身子,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一声响,刺耳极了,老师楞了楞,下意识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完蛋了……
阿邱煞白了脸,却突见纪正白走快几步。
他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鞋子往地上一搓,小纸团滑到了阿邱的脚下,虽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多年作弊的经验让他当先做出了反应——将纸团踩在了脚底下。
这一番动作极快,几乎没人发现纪正白的迟疑,老师朝着这个公认的优等生友善的笑了笑,擦肩而过。
阿邱目瞪口呆。
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那个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中的人,的确是纪正白没错。
这——
优等生不都该是时时等着打小报告,刻板严肃不近人情的嘛?纪正白为什么会这么帮他?他可知道,除了起初让他帮忙时的那番纠缠外,他们没有什么其他的接触,连熟识都算不上。
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阿邱瞪着眼睛,第一次觉得,纪正白这个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
足球队的其他人对纪正白的印象也不见得比他的好,虽然口头说着要找他帮忙,其实他们也没真的就将希望放在了纪正白的身上,在他们看来,那样乖宝宝一样的书呆子,和他们根本就是两路人,平时相看相厌,危急关头,自然不会傻傻的投以什么期待。所以当贺峰拿着笔记本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大吃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纪正白真的愿意帮忙了,而且并不似敷衍。
凭什么自己纠缠了那么久对方不闻不问,也没见贺峰有什么动静,偏偏却成功了?
想到这里,突然有点不平衡,他支着下巴,斜斜的看了贺峰一眼
纳闷的看见,那个人伏在桌上,闷闷地乐。
怅然若失
考试完的一周后,就分发了成绩单,贺峰去看了全年段的排名,目光直接落在头榜上,登时眼睛就红了,纪正白三个字晃得他头脑轰的一声响。疼得好像被狠咬了一口,眼前一片花。旁边的阿邱猛拽他的衣袖,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大奖,“阿峰!阿峰!你是第六十名!第六十名耶!”年段整整五百号人,哥们进了前一百名,他也倍加自豪。周围的人听到了,也是一片哗然,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神情惨淡,有点失魂落魄。
六十名,和第一名……
整整五十九名的差距。
贺峰咬着牙,烦躁的搔着脑袋。
他朝着自己的班级走,李勇才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扭过头,却正好看到纪正白和他擦肩而过。
纪正白显然也看到了他,微微颔首,那个人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积极的回应,反而埋下头,匆匆的走了,似连他的神情也不敢细看一般。纪正白有些错愕,随即想到了原因,神情略缓。
他也不知自己现在要用什么神情去面对那个人。
高兴吗?
不,一点也不。
他皱着眉头,强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转了个弯,直接回到了班级。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那个排名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他听到身边有人细细碎碎的议论,突闻贺峰的名字,不自禁的注意起来。
“你说真的?贺峰考了第六十名?”
“他真厉害,没想到除了足球,他的学习成绩也这么好。”
“你没看他那股疯狂劲,也不知被什么刺激了。”
“听说……”
……
六十名……吗……
纪正白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纪同学。”
抬头一看,却是柳明馨。
纪正白收敛了外露的一点情绪,“什么事?”
“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纪正白当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径直打断。
柳明馨的眼神微黯,终是强笑着点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目光扫到桌面上的成绩单,呐呐地夸赞一句,“纪同学果然还是第一,真厉害!”
“谢谢。”
纪正白显然并不想多说。
她略扫了一眼他不知何故有些阴沉的脸,再联想到贺峰刚才烦躁难安的模样,登时隐隐有些恍悟,又知趣的没有开口问,眼见着要上课了,便顺着原路回到座位坐好。
纪正白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出生富家,美丽动人,又敏感纤弱。
若是和她在一起,父亲定是不会有异议的。
他抿了抿唇角,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老师在上头开开合合的嘴里,他听不到一个字。
回家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
似有所觉,他回过头,一辆自行车从后头跟了上来,却从他身边穿过。
不是那个人。
他俯下身,将食物喂给路边的小猫,恍惚间掌心被细腻的舔舐,这才惊醒过来,发觉竟已呆愣了许久。他蹲着身子,那只小小的黑猫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他。纪正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讨厌动物,但在这方面,他有着古怪的皮毛洁癖,摸到毛茸茸的东西,便会有一种被沾上的感觉,浑身的不舒服。但现在,这样的相触,原本该是极厌恶的,却生不出要避开的念头。
黑猫还在看他,那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极是熟悉。
不自禁的主动伸出手,轻抚着猫咪的下颚,看着它露出享受的神情。
像极了——
一个念头浮出。
登时脑中炸雷一样,好像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触电般的缩回手。
踉踉跄跄的仓皇落跑。
晚上的时候,纪爸爸发现了纪正白的不对劲,见他只一股脑的吃白饭,微皱了眉头,将一挑的菜塞进他的碗里。探究的视线直凝在那张脸上,“怎么回事?”
他素来言简,纪正白没料到他会开口,顿时有些愣神。
敷衍的摇头,更是食不知味,索性站起身,进了房间。
门合上的时候,才稍稍喘出了一口气,登时有一种做贼一样的心虚。他伸出手揉着太阳穴,却抑制不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在脑中轰然炸开,找不到病源,徒劳的皱眉。他挣扎坐到床上,触到柔软的床垫,才渐渐的,安静下来。伸手掏了床头柜的书来看,翻开书页,却触到一抹的冰凉,乍然一惊,却是一把小小的钥匙。
这钥匙——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好半晌。
目光慢慢的滑到书桌,落到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用钥匙将锁打开,里头空空的,只有一封信规整的摆着,小心翼翼的取出,飞扬的字迹窜入眼帘,蓦然像烧灼了一般,连眼睛都隐隐的疼。克制不住的阖了眼,纪正白取下眼镜,疲倦摁揉眉心。
今晚,看来注定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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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只捂脸告知大家……
情书貌似快完结了… …||一直以为会是个很长的文……结果… …||好短
心中的天平
他的预感很准,一向很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失眠的后果很明显,起床的时候,昨晚的头疼还没完全散去,几乎想一股脑的继续趴倒在床上。但无论多不情愿,课还是要上的。期末考之后,学生早就失了读书的精神,或趴或细碎的聊天,他都全无兴致,目光飘到窗外,落到足球场上,那边倒是热闹非凡,女孩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人的身影,却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大对劲。
在以前,他也是跑得这么快的吗?
纪正白支着下巴,强制着让自己收回视线,却无法成功。
他已经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了,纵使对此有着不想承认却无法否定的失落,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两个男人,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说,都不是共度一生最好的选择。毕业之后,他会从医,然后继承父亲的位置,找一个乖巧的女人,在一起,过一辈子。
早点决断,对两人才是最好的。
趁着还没完全陷进去的时候……
他扶了扶眼镜,蓦然感觉下巴处像被刀划了一下的疼痛,用指腹轻抚,指尖隐现血丝,这才发现,竟是不知何时,被自己的指甲硬掐出了一个伤口。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慢慢的从唇边溢出一点的笑来,乍然觉得有点苦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讨厌折腾,讨厌拖延婆妈。
但不知何时,他却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明明是自己当先放手的,为何却不似想象中那般舒心。
放学时经过球场,突听一声诧异的尖叫,顿时浑身一绷,扭头看过去。
就算再如何克制,视线还是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贺峰被撞得摔在地上,脚却还是勾着球,足球队长手微抬,似要暂停比赛,贺峰却突然蹦了起来,带着球狠狠的朝前冲,带着一种不怕死的勇气,这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愤怒的气焰让站在他身前的人不自禁的避了开,他提起脚,凌空抽射,守门员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球已经入网。
贺峰呼呼的喘着气,两眼通红,挥着拳头大吼一声,“再来!”
他好像有着数不清的精力,不知是什么支撑着他,不断的跑下去,横冲直撞,像发疯了一样的拼命。他好像看不到其他人,眼中只有那个足球,被撞倒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发泄一般的大吼,几乎让人心惊胆战。比赛早已经终止,他却还在不断的进球再进球,仿佛有没有那个守门员,都和他无关。
纪正白烦躁起来,扫了一眼其他人,他们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奇的反应,怕是这种情况,并非今天第一次出现。
贺峰还在场上疯跑着,体力的透支让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他本就不是能把情绪按捺在心底的人,无论什么事情,他总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砰!
他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晃了晃,终是克制不住一般伸出脚,狠狠踹上他的肚子,硬是将他蹬到了地上,然后饿狼扑虎一般冲上来,压住了他的身体。
这一切只是电光火石的时间,待他反应过来,冰凉的水毫不留情的倾倒在他的脸上,楞是他,也不由一哆嗦。
纪正白面色一变,心下突然有些泛疼。
“队——队长。”
贺峰哑着声音,热气稍稍的退却。
足球队长身材瘦弱又称得上矮小,但力气却出奇的大,贺峰被压在地上,一点不能动弹。
“清醒了?”他皱起眉头,“阿峰,你最近有些不大对劲。”
贺峰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不断的喘息,似乎只有这样安静下来,才能觉察到方才不断的奔跑所照成的虚脱和无力。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然后听到足球队长正经的问了一句,“阿峰,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贺峰仔细的想了想,但脑袋一片空白,似乎什么也没能想得出来。
他只知道,有一股火在心里不断的烧着,不甘心,委屈,愤怒,沮丧,懊恼,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在心胸,寻找着每一个发泄的机会,蜂拥而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头疼得几乎要裂掉,叫嚣着,好像有什么在躁动。他想要去找纪正白,想要再求一个机会,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一点都不想。
但他不想又有什么用。
贺峰突地用手死死的抱住头,大声的呻吟出声。
他知道纪正白最讨厌痴缠不休的人,纪正白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想让自己在他的印象中变得更逊色,他不想纪正白讨厌自己。一想到那个人将会用厌恶的目光看他,就挖心似地疼。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在乎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在乎到,连行动都变得畏手畏脚,只能不断的让这股怨气在别的地方发泄出来,然后更加痛恨自己的软弱。
贺峰抓紧了草皮,手指几乎痉挛得抽搐,他没有回答任何话,似乎也根本不知要如何回答。他本就是口拙的人,他担心在不经意间,泄露自己和纪正白的关系,引得纪正白难堪,所以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说一个字。
直到足球队长轻叹一声从他身上下来,他才翻身坐起,依旧一声不吭。
突地心下一动,他朝着看台望过去。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好像惊天一个雷劈。四目相对,灰黯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贺峰的手握成了拳,笨拙得不知该怎么呼吸,一直盘踞在脑袋尖的剧疼似乎消散了大半。他痴痴的看着,直到那个人避开他的视线,惶急的转身,然后他看到,一个女孩上前,羞答答的拽住了纪正白的袖子。纪正白却没有和往常一般马上拂开,反而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贺峰的表情僵住了,纪正白和往常不一样的反应,使他嗅到了危机感,莫名的恐惧让他心悸。瞪着前方半晌,恐惧慢慢的变质,一直在心底沸腾的怒火汹涌而至,再也抑制不住,直把他的眼睛也逼得通红。
“什么事?”
纪正白急着要走,偏偏那女生拉着他的袖子,只能皱眉停步。
那女生长着一张极清秀的脸,有着少有的,干净的眼睛,白皙的肤色泛起了粉红,羞得视线低垂。这是一个腼腆,美丽的少女,就连纪正白,也不由有些愣神。
干净,纯洁,无垢。
是和他印象中的母亲一样的类型。
若贺峰没有出现,他选择的恋人,定会是这样的吧。
如果他没有收到那封信,没有碰见贺峰的话,他也许会对这类型的女人心动,会尝试着和她交往下去,然后一直走到最后。这才是他所该走的路。父亲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