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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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句话更是让李勇才担心得脸色发白,脚已经开始隐隐泛酸。
将埋在臂弯的头抬了起来,看著贺峰轻轻松松的几步下了台阶,消失在视线之中。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像最悲惨的人不是失恋的贺峰,而是自己一样。心下自怨自艾,自然将方才的那一点头绪不知抛到了哪里,跳起身来就往下冲,想著早点到足球场,说不准可以让队长少给些惩罚。
而他当然不知道,他今天晚上的这一番作为,竟阴差阳错地促使了纪正白与贺峰之间新的误会逐渐萌芽……
………………………………………………………
缠
贺峰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他追上纪正白的时候,某人正慢条斯理的朝著回家的方向走,不过似乎在想著什麽东西,以至於贺峰将手拍上他的肩膀时,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
贺峰骑著车绕到他的前面,笑眯眯的看他。
纪正白没有说话,眼镜微微反光,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麽。
“什麽事?”
纪正白简洁明了,和往常一样的口气。
但谁又知道,他此刻心下极乱,在见到贺峰的那个瞬间,几乎要从口腔里蹦出来,心虚得就算看到那个人的笑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就一阵阵的往上冒。
「那种东西,白痴才会放在心上。」
没错,他就是天字号的大白痴。
竟会将这种事当真,而且还为此纠结了那麽久。现在回想起来,一直有些困惑的某些地方,全都豁然开朗。
自己真还是蠢得自作多情。
纪正白暗地里嘲笑自己,竟会异想天开到这个地步,怎麽想都是可笑至极,也许对著这种笑话,笑不出来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贺峰昨天的那句话──
是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吧……
而自己却──
想到这里,乍然一惊。
「对不起,我从没想要和你有那种关系。」
昨天还为此沾沾自喜,认为必定会让贺峰对自己死心的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他一阵阵的羞愧,几乎要找到一个地洞钻进去。稍稍别过头,不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他的这句话,就好像在一个纯粹的白纸上洒上一点墨水,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的冒起疙瘩,怎麽都不自在。
他的话里根本没有那层意思,自己到底在多想些什麽。
纪正白垂著头,竟不知现在要用什麽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个人。干脆从另一边穿过去,不再搭理。贺峰却怎会这样就死心,骑著自行车在旁边慢悠悠的跟。
一个人走,一个人骑。
纪正白皱了皱眉,故意走得极慢,那个人也不在意,跟著放慢了速度。眼见甩脱不掉,干脆不管,自己走自己的,眼睛直视前方,但脖子上一阵阵的烧意,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懊恼的转过头,正对上眼,贺峰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他纵使有气也发不出。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转进了一边的超市。
提著几袋东西出来,抬起眼,便撞上一双纵使在黑暗中也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还没走?!
莫名的,有种无力感从心头涌上。
贺峰看到他手上的新鲜蔬菜和海鲜,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非常顺手的将东西接过来,摆在自行车前头的篮子里。纪正白猝不及防空了手,只是一愣,也不好去抢回来,板著脸朝前走。
贺峰把他送到了家门口,才将袋子还了回去。
“明天见。”
大力挥了挥手,然後骑著自行车飞快的往回骑。
纪正白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的头脑很好,观察力也很敏锐,任何人在想些什麽,他都能一眼知道。但贺峰却是个真正的例外,自己已经那麽明显的拒绝了他,那样决绝的一句话,常人早该放弃,为何他却似比以前更加殷切?
他就那麽想和自己做朋友吗?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过,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他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
只有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纪正白皱了皱眉,再不多想,径直上楼。
而让纪正白难以相信,甚至是无法想象的是,在第二天的早晨,他下楼的时候,贺峰坐在自行车上,表示要载他上学,自然没有答应,依旧是一个人骑,一个人走的模式。到了学校,接受著其他人诧异而不敢置信的目光,贺峰也毫不在意。在午休的时候,端著饭盒到了纪正白的桌前,说要和他谈心,结果因为某人一句话都不接,什麽问题都不回答,始终沈默,便使这顿饭在悄然无声中结束,贺峰却还是没有气馁,笑眯眯地将一个洗好的苹果塞到他的手里。纵使表面看来纪正白和往常没有什麽差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下纷乱得不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竟不知怎样应对。或推或拒,对那个人似乎发挥不了一点的效果。
贺峰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纪正白从来没想到,竟会有这样一种人的存在,好像牛皮糖一样,楞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罢休。为了躲避他,纪正白上学的时候刻意早了半个小时,下楼果然没见到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上学,然後第二天,不小心起得迟了,下楼的时候,看到贺峰趴在自行车的车把上,闭著眼睛打瞌睡,也不知等了多久。
纪正白不明白贺峰的执著究竟是为了什麽,既然误会已经解清,他就怎麽也不理解那个人现在的所作所为到底目的何在。
除了自己,想与贺峰有所交情的人多不甚数,为什麽他却偏偏对著自己如此?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纪正白依旧和往常一般,对著贺峰不理不睬,不,应该说是不知该怎样理睬。那个人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纵使是他,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他再也不会想著要去避开那个人,他甚至默认了贺峰跟在他身边,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一切就好像泡泡一样,一瞬间的膨胀,一个人单方地强制浸入另一个人生活的每一个部分,原本的排斥在逐渐习惯的过程中灰飞烟灭。
纪正白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第一次坐上了贺峰的车;什麽时候习惯了站在球场上,等著那个人一起回去,甚至於在午休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为他多占一个位置。两人的对话,也不再是单方面的了,甚至在贺峰高兴的时候,把手搭在纪正白的肩膀上,也不会再被厌恶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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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语:发现进展太慢…^…^於是加快进度咯!
另,把前面的篮球全部改成足球了,贺峰变成足球队的人,这样改的原因是……= =+因为足球队里有一人是新文的男主,想写篇系列。
更新大概了两天或三天一次。
…v…如果有空会加快的~!
醋意横生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而足球队也适应了纪正白的存在,由第一次的震惊到现在的理所当然。纪正白站在球场边上,看著贺峰带领足球队的人从面前跑过。贺峰看到他,毫不意外的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来,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帅气极了。
纪正白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他素来独来独往,没有交过一个朋友,虽然在从前,看著别人一起嬉笑打闹的样子,就算不想承认,也会觉得羡慕。但那种感情极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在他看来,他只要专心读书,然後继承爸爸的事业,娶妻生子,那便是他一生的事。
他竟从来不知道──
原来……
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
比起以前所想象的乏味的友谊,似乎添加了其他的调味剂一般,带著完全不同的滋味。好像原本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原本任何人都是灰暗色调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是第一次遇上,但习惯了之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贺峰他──与其他人,一直都是这般相处的吗……
他的目光移到足球场上,绿茵漫漫的地方,贺峰的身影格外清晰。他带著球,熟练地做了几个假动作,很快将球带到了球门前,踢脚射门。
球毫无悬念的进了。
一气呵成,守门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撑著膝盖粗粗的喘气。
贺峰将脸转向纪正白这边,得意洋洋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表情却像极做了好事的小孩在讨赏一般。看台上坐著很多人,贺峰的目光却只凝在他的身上,好像在期待他有所反应。
纪正白伸出手,比了比大麽指。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明显不符合他风格的举动招来周围齐刷刷的视线,纪正白却也没有在意,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睛直直的看著球场,完全不去管其他人怎麽想。
贺峰对上他的眼,忍不住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坐在前排的女生眼睛只凝在他的身上,完全没发现身後的异状,见到贺峰冲著她们这个方向笑,都以为是对著自己,不由兴奋地发出尖叫声。
一时间,整个球场沸腾起来。
站在场外的足球队长朝著纪正白瞥了一眼,并没有说什麽,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训练赛可以继续开始。比赛结束的时间几乎就要到了,而这一面倒的比分,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在候补席上,阿邱提著一瓶饮料,无聊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倒。他刚从场上被换下来,气喘吁吁,头发湿漉漉的沾在额头上,他正在等著体力慢慢的恢复。场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他无聊地挪开目光,看向了场外。
视线停在了纪正白的身上,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露出有趣的笑容。
他的目光朝队长扫了一眼,队长一向凶悍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分的尴尬,犹豫片刻,还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於是随手拿过一瓶水,晃悠的从後头绕到了场外。
纪正白的视线一直放在贺峰的身上,根本没察觉到有人接近,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神色一冷,退开一步,然後扭头去看。映入眼帘的这张脸陌生得很,在脑中搜索了,却无果。於是眉目间更是添上一抹的警惕,盯著眼前的人,猜测著他的目的。
一瓶水毫无预兆的贴上他的面颊,冷冰冰的感觉,顿时不快,皱眉避开。
见那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自己身上,阿邱这才扯出笑容来,当先开口,“我是程邱,你可以叫我阿邱。”
“你想做什麽?”
“只是想请你喝水罢了。”程邱将水瓶塞到他的手里。
头偏了开来,似乎在看著场中,其实却在暗地里观察著纪正白的反应。纪正白没有动那瓶水,视线挪到了场上,明显不想搭理他。看到这一幕,程邱只觉得脑门一热,怒上心头,但想到此行的目的,按捺下来,勉强扯出更大的笑容。
他靠近了一些,张口就要习惯性的唤书呆子,但话到嘴边转了一下,到口时改了称呼,“纪正白,你和贺峰很要好嘛。”
听到贺峰的名字,纪正白才将目光移到了程邱的身上。
对视著,程邱呆了半晌,也没见纪正白有其他的反应,登时气馁──怎的一看到这家夥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
“实话说了吧。”他皱眉,拐著弯儿不是他的风格,干脆直接插入主题,“你知道期末考快到了吧。”见著对方没有答话,他自顾自的说下去,“若是考试不及格,高三那年的比赛就无法参加,这是学校既定的规矩。”
“於是?”
纪正白总算有了点表情,挑眉,似笑非笑。
程邱怎麽也料不到纪正白反应会这麽冷淡,一时噎住。
半晌才道,声音软了下来,毕竟有求於人。
他嘿嘿谄笑,打著商量,“你也不想阿峰在高中留下什麽遗憾吧。”
“你想让我帮你作弊?”
纪正白听罢,只是道。
程邱正经了脸色,“听说你们这样的优等生考试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就请你帮个忙,让我们过了这一关。这也是我们足球队所有人的请求,希望你务必帮这个忙。”
纪正白是谁?他可是门门第一的超级优等生,若是他肯传授什麽考试的秘诀,那考个合格还不容易?
程邱见对方没吭声,再度靠近了一些,想要再费些口舌,却突然被一个人从中隔开。
他面前的一下子现出了贺峰的脸。
“你们在说什麽?聊了这麽久。”贺峰装作毫不在意,随口问了一句,但身子插在纪正白和程邱的中间,稍稍往後退了一步,连带著纪正白和程邱的距离也变远了。
纪正白扶了扶眼镜,避开了这个问题,“贺峰,比赛结束了?”
见贺峰点头,於是颔首,“那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罢已经背著包转身离开。贺峰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程邱。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甘心的跟上前去,手揽上纪正白的脖子。
“你们在说什麽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贺峰凑到纪正白的耳边嘀咕。
声音里带上一点的不悦,甚至能嗅到浓浓的酸味。
程邱眼见著纪正白根本没有甩脱贺峰的意思,反而似已经习惯了一般,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柔和。虽然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但竟好到这种程度,却是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程邱啧啧称奇,但想到纪正白对待自己和贺峰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蓦然又有些不是味儿。
“纪正白!”
他朝著两人的背影大吼一声,看到他们身形一顿,贺峰转过头来,眼睛在黑暗中也是闪闪发光。
“刚才的事情,我不会放弃的!”
程邱哼了一声,朝天挥了挥拳头,才转身跑回去。
但这话,却实在是有些引人误会。
贺峰的脸,当即就黑了。
“他到底和你说什麽了?”他凑上前去,狐疑的打量纪正白的神色。
纪正白的表情和往常没有什麽不同,倒让他有些许的安心。
“没什麽。”
纪正白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若是原本的贺峰,必是毫不在意这些,笑笑就直接跳过话题。他本就不是寻根究底的人。他素来自信,飞扬跋扈,有著任何事都不能难倒他的潇洒。但这一次,莫名的就从心底溢出一点的不安和恐慌。纪正白在球队里,一直都只和自己交好,何时跟别人有过接触?
想到方才程邱满脸笑容的样子,此刻却觉得刺眼极了。
而且,他们方才挨得那麽近……
贺峰心下很不是味道,闷闷的难受。
有一种自己所珍爱的宝物,被放到了露天的平台上,让所有人窥探的寂寞感。
在心底,他也不知自己对纪正白到底是如何想法。他只知道,纪正白对他来说,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从来不知自己竟会有这样的耐心,一遍遍的尝试去接近一个人。就算是以前的那只黑猫,接近的时候,对方稍稍亮出猫爪,他也会隐隐的生出退避之心。
但对著纪正白,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
无论对方是如何的拒绝,却始终执迷不悟。
执著得甚至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当纪正白真正对自己敞开心扉的时候,那时候的欣喜,却无论如何都是真的。
他成为了纪正白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