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上部)作者:卫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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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好胡乱点个头算回礼,他说:“舍弟月田,与小妹瑞宁,都与于姑
娘是旧识,我也早听说过姑娘。”
啊?也是李唐的亲贵了。
小心翼翼地问道:“秦王殿下……”
他肃容道:“御医们已经诊治过,没有生命之忧。说来昨夜惊险,还多亏了姑娘应变
快……”
我打断他:“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笑笑:“昨天陛下一到,四下里的人都顾着秦王,我看姑娘似乎是虚脱而昏厥了,才将
姑娘先带到舍下来,姑娘真是累坏了,足睡到这时才醒。”
他的笑容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想到他是李瑞宁的哥哥,便也释然了。猛然想起瑞宁
来,惴惴不安问:“请问李公子,瑞宁她现在可好?”
他面色一僵,低声说:“瑞宁已经不在了,于姑娘还不知道?“
我愣在那里。
瑞宁?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块不曾离身的青玉,我恨我的无力感,已经预见到她向在一条什么样
的路上走着,也知道那条路最终通到的地方只一有一个,可是我却没法拉住她,阻止她……其
实,杀她的真的只是李密吗?瑞宁她早已经死了,在她来向我辞行的那一天,把青玉放下的时
候,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天在不远处等着她的……这条路,是李唐要她走的,杀她的,决不止李密
一个人……
为什么我要知道,我要记得,我根本无力改变她的悲剧。
想起在市集的第一次相见,她刁蛮的样子……
请我喝冰的时候,那副又要讨好又要掩饰的样子……
在酒楼里听我唱曲时流泪的样子……
在床前与我告别时绝望的平静的样子……
我恨这该死的权势!
我头埋在膝上,李道宗反过来轻声劝慰我。我其实没有哭,只是弃满怨忿和挫败感!
李瑞宁是如此,杨玑也是如此……杨玑!
我抬起头来看着李道宗:“御医说秦王殿下如何了吗?”
他皱眉:“说是旧疾复发。”
旧疾个鬼!分明是中毒,御医怕死惜命,不敢实说罢。不过这样说的话,李建成暂是不会
有事的,史上建成与李渊的妃嫔们关系要好,她们自会帮他洗刷。
李世民不会死在这时,与历史是相符的……松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做什么要救他,也许人
的求生本能太大,我毕竟现在是坐着他的船,他沉了,我也得淹死。也许是天良犹存,虽然他不
是什么善类,我也不能坐视他死在那里不是……隐隐着,我觉得自己必须救他似的,如果任他死
在那里,后世会怎么样改变发展,谁也说不清楚……我害怕那谁也无法预测和承担的后果……
李道宗不知道何时出去了,有婢女进来服侍洗浴更衣梳头,我一面安然的享受,一面唾弃
自己如此随遇而安。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一副病弱的身体,知道死亡就在不远的前处,一直都觉得
自己不怕死的……看来不是,我其实比谁都惜命贪生,生存适应能力强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从一个人手上转到另一个人手上……啐,这口气听来象是在说娼女……
突然门口被阴影挡住,我一惊,回过头来,婢女头上还扯着我一缕头发,因为这个动作,
我把自己的头皮扯得生疼,几缕青丝缓缓飘垂,那婢女惊得跪下来,而我惊得站了起来。
当先已经踏进门里的正是李道宗,这是不重点,重要的是他身后,一个人捧着的鸟笼里,
一只白一只青!
我掩着口,看着那笼子被放在桌上,眼里再无其他!
那两只鸟儿也愣愣地看着我,我深呼吸,生怕这是我的幻觉!
尽可能镇定地抬起头看着李道宗:“李公子,这鸟儿谁养的?”
他挥手遣下人出去,轻轻掩上门。我紧张不安地看着他,期待又害怕他会给我的答案。
李道宗转过身,就站在门边看着我,嘴边似笑非笑。
我看着这个陌生人,十分不解。
那容貌十足陌生,但笑容我总觉得熟悉。
他轻声唤:“心梅,记得我吗?”
我震惊地后退一步,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会这样叫我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石傲!
看着那鸟笼,再看看站在门口那诡异的陌生人,他叫那个名字那样顺口熟捻,真的……真
的象到十足!
笼中的鸟儿出奇的乖巧,不动,也不叫,我定定地看着鸟,再看着李道宗眼中那似曾相识
的狂执,突然间贯通明白!不错,是石傲,它们那天追石傲而去,石傲绝不会那样轻易就死去!
它们能在鬼差手下瞒天过海,把我的魂魄偷转来还魂,把石傲再换个躯壳也不是难事!
这个认知一涌上心来,我的眼前立时模糊一片,热烫的泪水灼痛眼眶,打湿面颊,我不能
说,不能动,呆呆地,努力眨眼想看清楚那鸟儿的模样,没有走,石傲没有走!依然在这世间,
和我在一片天空下,管它是唐时的天还是现代的天,总之我和他都在,共存同活,这就够了!
“琴子……小洛?还是小微……”我颤抖着声音说。
总是自以为是的绝望着,没有想到这精灵似的几只小鸟……
可是,它们只是呆看着,不吭声。
我用力拭泪,再唤。
它们只是动动,向我凑前,依然没有声息。
没有错,不会认错,是它们……可是,只有两只?
而且,眼睛里那种精灵似的光彩全不见,呆呆的,黑黑的,就这样看着我,不出声,也没
有热切的扑上来撒娇!
“石傲?”我不安地回头叫他。
一双大手搭上肩头,将我向后拉进他的怀中。
“它们……已经变成普通的鸟了,不再有法力,也不再有灵性……”他声音中无限灰败的
意味:“我能进入这个身体还魂,代价偌大。”
我耳中听到了他的说话,可是不能消化他所表达的意思,一时间愣着,站着,身体僵直。
已经没有法力了,也没以有灵性了……
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没有法力,没有灵性……
我平和地转身,看着那陌生的眼上,有着熟悉的眼神和熟悉的表情,早上竟没有看出来,
那熟悉,不是与李瑞宁相像,而是我所熟识的另一个人,另一个意义重要的,叫我不能忘记的
人……
“我有三只鸟儿,还有一只白色的,你把它放哪里了?为什么不一起拿来?”我呆呆地
问。
他的身体僵直着,不出声。
我又问:“那一只白的呢?”
他不吭声。
我暴怒尖叫起来:“我问你话!还有一只!你还给我!”
他抱紧我,那样紧,勒得我骨头格格作响,我无法抑制浑身的剧颤,我踢他,用力挣扎,
用指甲抓,用牙齿咬,就是挣不开那铁圈一样的包围。我尖叫,声嘶力竭:
“说话啊——说话——还我,还给我————你说话啊——”
凄厉地惨叫声,象受伤的狼在嚎叫
声音中无限野性无限血腥无限伤痛,在耳边一直响一直响,变得嘶哑,变成呜咽,闻之齿
酸心寒……
是谁在叫……
谁在叫,叫得这么惨……
意识其实很清醒,我理智地知道,那一只,已经不在了,但是,另一个我,不接受这事
实,她在哭叫抵搞这残酷事实……两个自我慢慢合拢,我喉咙剧痛,发出“呼噜呼噜”的,无意
义的气流声……
50。我专心地坐在桌前,托着饵饼,喂食掌中的鸟儿。
它们乖得不象话,不似一般鸟儿一般要叫要跳想飞开人的掌握,它们呆呆的,非我用手按
着它们小小的脑袋向下施力,才知道啄一口食物。
“乖,再吃一口……”
喂了琴子,再喂这一只。
它的胃囊也鼓起来时,我低低地问:“你是小微还是小洛呵……告诉我啊……”
它只是怔怔地,吞咽喉间的糕饼,没有一点精光的眼睛,如一只普通的家禽。
石傲坐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我喂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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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真的没法同时填两个坑……人的精神的头脑真的有限哦,今晚先更新了《匕首
的故事》,而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写H情节,可是……呜,丢人啊,弄了自己面红耳赤
出了一身大汗,还是写不出,只好一笔带过……再怎么说偶也是一个结过婚的人了啊……
以前还有借口说不会写,现在……呜呜,仍然不会写……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哦,虽然时间还够,但是偶的脑子不够了,全陷在《匕首的故事》里
出不来了……啊啊啊!!!!偶老公骂偶痴心妄想,自己几两重不先掂掂,居然想同时填两
个坑,痴人说梦!偶不服不行,因为现在真真是写不出来!
对不起大家,偶真的很抱歉,偶发文的原则一向是只要有时间,无论身体怎么样都要贴
文,可是今天还有时间,但写不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请问一下,大家觉得偶先更新哪个好?把另一个先放一放……
偶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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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晚上,我始终坐在那里,直到石傲把我抱起来。
我没有焦距的眼神对上他的脸,陌生的脸,但是熟悉的表情和眼神。
闷闷地埋头在他怀里,一声不响。
远远的听得到钟声,一下一下,晚上起了雾,周围的一切全被淡淡的朦胧遮掩,什么也看
不清,除了那一下一下单调的钟声,这里没有别的声响。
“这里的人不管你吗?”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
“老王爷死了,这里我当家。”他简短的说:“擦把脸,喝杯茶,我有话跟你说。”
从他的口气里能听得出是很重要的事,我才一下子回到现实中来。现在我的处境比之前也
好不了多少,李世民怎么样了?真的不会死吧……而他如果不死,我可能还会有麻烦的。还有,
李唐皇子们的皇位之争,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吧……
我与他相对而座,他沉吟一下,说道:“李世民中毒的时候,你最近,那个女子是否有问
题?”
我用力的回想那时的细节,杨玑从她那边的案上端来的酒,李世民接过来,一仰而尽,然
后就有毒发的迹象……这毒好生厉害,但是杨玑什么时候下的毒,我可没有瞧见。而且,我也不
知道是不是她下的手,或许是事先备好的毒酒,由她到了那一刻顺理成章出来执行敬酒这一任
务。
我将能想到的,都跟他说了。他的面色凝重,静了片刻,说道:“当时一片混乱,向外冲
的时候,我将酒杯捡了起来。回来后我已经看过,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残酒,可是酒杯验过,是
无毒。”
这我不懂,但是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中毒不是喝那杯敬酒所致?那么,想
必是原先喝的酒中,就已经下了毒了,只是到那时才发作?”
他拨一下烛火,没说话。
从他的神色我看出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他不需要再和我谈这事。我想到了一种可
能,只是觉得匪夷所思,没有讲出口。
“要我说,我请秦王来东宫喝酒,他中了毒,谁也知道是我下的手,下毒的方法有千百样
种,尤其是……”石傲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尤其是有水无秀那样用毒的高手在,若
要下毒,就不会一下毒他不死,还能救转,况且也决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除非太子是傻
子,可太子与齐王也没那么傻……”他替我说出了我的猜测:“御医虽不肯说,但是从中毒后的
反应看,是普通的鸠毒,而且份量不重,否则从东宫奔到内苑来这样远的路,虽说你替他做了急
救的法子,也不能这么容易就脱离危险吧……”
我打断他,接口说:“你是说,毒是他自己预先服下的?”
他一挑眉:“你不信?”
我静了两秒,说:“我信。”
不止相信,而且我也可以肯定了,那毒是李世民自己已经预先藏好的,约在酒宴开始时,
他自己趁空儿将毒药吃了,然后……“不,不对,他如此做,无非是想嫁祸李建成李元吉,令他
们承担毒害他的罪名。可是昨夜情形如此凶险,保不好弄巧成拙,便真送了性命在东宫!你不见
李建成李元吉那样拼命的追赶,真进了不内苑,他岂不是反送了小命儿?”
石傲意味深长的笑笑,摇着头:“不会,昨天如果没有你说进宫去,想必旁边的人也会说
同样的话,只是由你来说,更显得他们无预谋,是无辜的。不然,你陪他赴宴的意义在哪里呢?
这个秦王,可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不用无用的人!昨夜放我们进玄武门的人,你可见到是谁?”
见是没有见到,但是从历史上知道守着玄武门的官儿名叫常何,我说:“叫做常何,不是
听说与太子走得近……“一语未了,我突然想通,不久后便是玄武门事变,没有这个重要的常
何,李世民哪那么容易成事!这个常何,恐怕从头到尾都是李世民的人罢……与太子走得近,只
是一种策略,关键时这个常何的作用……
李世民……好阴毒……可是,我真佩服你!
以身试毒,是为了搏李渊罢!如果能就此陷李建成与李元吉入罪,当然也更好,如果不,
那么他恐怕已经酝酿许久的政变屠杀,也有一点前因种在李渊的心里——是他们先不仁,他才不
义。外面的人与后世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复杂内情,更加的会同情起李世民来……是他的哥哥弟
弟先要他死,他的政变与屠杀也是不得已……
李世民……
真不愧你名传百世!
我与石傲对望,在对方的眼里看到相同的神色……
想起一事:“石傲,你可知道于迅是做什么营生?现在与李世民,又是什么关系?”
他稍停一下,才说:“青衣门在明里,控制长江及运河的整条航线,是水运的龙头。在暗
里,是南方所有大小地下铜铁矿的控制者。”
我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说他们可以自行铸刀枪剑戟兼招兵买马?简直就能坐地为王
了!”
石傲苦笑说:“可不是。不过前任门主一直与洛阳王世充是从属关系,而令兄于迅现在接
任,与王世充分道扬镳,另起炉灶,与李世民站到了一边。”
我沉默着,不说话。其实脑子里也没有想什么,只是发愣。
于迅……
历史证明于迅的选择正确,李世民的确横扫天下,一统江山,北拒突厥,内平诸乱,无人
能抗其锋芒。
只是,史书没有写黑夜中发生的这些故事。
“你现在与谁的关系近?”我轻声道。
“你不是已经看到昨天我也同他站在一起?”
我奇怪:“你从前认识李道宗其人?怎么可以扮他不被人发觉?”又不似我,从不知道此
时的人与事,破绽百出,只好以失忆推搪。
他只笑。
我知道此君也是厉害人物,以前也在这个圈子里打滚,便不再问他详细。但有一句话,我
是一定要与他说:“你可不要再沾李建成那一党的边儿,没好果子吃。”
他轻喟一声:“怎么会——”声音无限苍凉,在暗夜中听来,份外沧桑。
是夜我们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劫后重逢,彼此都珍惜生命与相聚的美好。
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几百年后的一个词人写道“满目山河空念
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虽然道理都知道,但是那细细的,稚弱的小声音总在
耳边响起来,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