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会相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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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忽然觉得那个看起来天神一样伟岸淡静的哥哥,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模样。他握了握拳头,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发男人,泄愤似的用力踏步朝电梯走了过去,没再回头。
这一天对于夜色来说,除了有个小小的不愉快外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而对于杨远峥,或者另一些人,这一天如同命运的转折点,一切都开始变了方向。人和人的相遇总是这么荒唐而可笑,从来没有过期待便莫名其妙地开始,等满怀期待地开始了又无疾而终。杨远峥想到那天被自己遗留在夜色里的浑身伤痕的男人,那么狼狈、孤独、绝望,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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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慕把这件事报告给杨远修,对方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也好,这样至少他不会再想着去C区了。”而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他所料,杨远峥再也没提过那件事,也没提过贝尔,只是最多偶尔去B区玩玩,从来没踏足C区。
离他回美国的日子只剩下三天的那晚,他在A区坐着喝酒,忽然间没了找乐子的兴致,白天跟着老哥转转公司,看看合同,帮他分析一些竞争对手和潜在市场,顺便做些报告和策划,晚上就到夜色来消遣玩乐,他持续了二十多天这样的日子,忽然觉得玩够了,虽然没几天就要回美国了,他也没什么留恋的。
酒杯里的液体是暗红色,很诱惑的颜色,却也没有温度似的冰冷,像极了夜色里的男女。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看着眼前的众人虚伪荒诞的嘴脸。
忽然对面不远处响起一阵吵嚷声,杨远峥抬眼看了看,夜色里经常有这些纠纷发生,反正会有人调节,他也没当回事,结果出乎意料争吵越来越大,他反正也坐着无聊,喝干了最后一口红酒,他起身朝闹事地走过去,这是哥哥的地方,他不允许有人在这里闹事。
“怎么回事?”
小罗回头看到杨远峥走过来,小小声说道,“那个客人啊,叫一个男伴儿服务他们八个人……我们这儿规定最多不超过五个人的,八个……这有点过分了啊……”
杨远峥抬眼看到雷曼又点头哈腰,他估计这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有直着身板的时候,不禁觉得他有些可怜兮兮的,来夜色的都是些上流精英,惹不起的人太多。杨远峥认出来那个一直拍板叫嚣的客人是四道财团的副总,勃拉姆,是个美国人,他哼了一声,刚要过去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忽然就听雷曼说道,“这个……有一个人倒是可以,但是他身上有伤,长得又丑,就怕倒了您胃口啊。”
勃拉姆明显喝多了的胖脸摇了摇,摆手道,“无所谓无所谓,能玩儿就行。”
“好吧,”雷曼终于能直起来腰,吁了口气,“请您和您的朋友跟我到C区来,他是那儿的人,C区也有大房间,够各位消遣了。”
勃拉姆嘿嘿笑着,得意地挺着大肚子跟着雷曼下了楼去。
“哎,贝尔又惨了……”小罗叹了叹。
杨远峥一愣,“贝尔?”
“是啊,只要是这样难搞定的客人,最后都拿贝尔充数了,这都第七个客人了,他那伤就没有好过的时候。”
杨远峥忽然间脑子里闪过那人憔悴瘦弱的身体和那双暗淡却依旧迷人的蓝色眼睛。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的林羽飞等人,紧紧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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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霖接到杨远峥电话的时候,杨远修正在里屋的浴室里洗澡,他刚接起来,就听那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来,“谭一霖,那个,哥跟你一起吗?”
谭一霖朝浴室看了看,“少爷在洗澡,你要换他吗?”
“不不,不是!”对方忙解释,意识到声音大了,他又压下音量,“我是找你,就找你一个人,你先出来接电话。”
谭一霖皱了皱眉,眼睛瞟了一眼浴室,退出里屋和总务办,走到走廊,“你有什么事?”
“一霖,”谭一霖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咱俩是朋友吧?”
“朋、友?”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其陌生的词,他呆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啊!你不把我当朋友啊?就我一头热?”那边愤愤的,“咱俩就是朋友!”
谭一霖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嗯了一声。
对方很开心的样子,音调都扬起来了,“这就对了,是朋友就要互帮互助!”
搞半天是要自己帮忙,谭一霖有点哭笑不得,他笑了笑,觉得杨远峥这个人还蛮可爱的,“你有什么事?我尽量帮你。”
“啊!那就好!”杨远峥声音顿了顿,又压低了些,“你帮我救一个人,他现在在夜色C区,叫贝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的作者有话说里,有谭一霖的人设,第十五章有贝尔的人设图,二十二章是杨远峥的,大家可以去看看哦~~O(∩_∩)O~~
【恐慌】
“啊!那就好!”杨远峥声音顿了顿,又压低了些,“你帮我救一个人,他现在在夜色C区,叫贝尔,被几个人……哎,不好说了,反正你现在帮我去救他,把他带出来,求你了啊!我知道你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的……”
谭一霖在听到贝尔两个字的时候本能地觉得怪怪的,他皱了皱眉,“夜色?C区?那是少爷的地方……”
“我知道,不过……哎,你帮我这个大忙,我回头告诉你我哥都喜欢什么东西!”
“啊?”谭一霖半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稍微红了红,“不过……那个贝尔是谁?”
“是夜色的一个男伴儿……不过有点复杂,不好说,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了,我现在走不开身。”
谭一霖沉默了一会儿,果然不出杨远修所料,杨远峥根本不适合那个地方,估计是什么事情看不下去了,才找自己帮忙吧,他想了想说,“那我跟少爷说一下,你先等等。”
“别,千万别!”杨远峥那边一下子慌了,“哥就是不放这个人所以我才求你帮忙啊,你千万别提……”
谭一霖愣了一下,皱皱眉,“什么意思?”
“唉,老哥好像针对这个人……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反正一个男…妓而已啦,你先帮我救出来,回头我再跟哥说,别说这么多了,你快点……”
少爷会针对一个男…妓?谭一霖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贝尔是谁?如果杨远修针对他,自己怎么一点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杨远修把重要人物的资料都给自己看过,贝尔……根本没这号人,难道是遗漏的?而且他会让杨远峥这么慌不择路地跑来向自己求救,实在是有些奇怪……
谭一霖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杨远峥在那边一个劲地催他,算了,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自己不答应,杨远峥再找了别人可能会惹麻烦……想着,谭一霖终于说道,“好,我去看看。”
杨远峥在那边终于舒了口气,“那就这样了啊,我得挂了,蹲茅房也没这么久的,林羽飞那个面瘫鬼肯定要怀疑……你答应了啊,不许反悔!还有,千万别跟我哥说。”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谭一霖盯着电话发了会儿愣,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让杨远峥这么着急,正想着,忽然听到里屋传来杨远修的声音,“一霖?”
他忙把手机合上,揣进兜里,走进屋朝披着睡袍的男人笑了笑,“少爷,洗完了?”
“嗯,”杨远峥擦着头发,说道“你去洗吧。”
“……”他垂下眼,犹豫了一下。
杨远修以为他又不好意思,笑了笑,“怎么了?伤不是都好了吗?不想洗洗?”
这几日天天被杨远修照顾着洗头擦身子换药换绷带,这么一提他还真红了下脸,“我、我就不在这儿洗了,我回我的宿舍……”
杨远修也不想为难他,偶尔让他放松一下也好,他点点头,笑道,“好,那明天见。”
没想到对方一点也不怀疑,他有些愧疚地咬咬唇。
合纵每两个护卫分在一个宿舍,之前林羽飞一直一个人,谭一霖就分到了林羽飞那里,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他一次都没在那里住过。从总务办出来,他到了护卫队的宿舍区,进了自己的屋子换了身黑衣,贴了个面具,随身又带了些近身战的武器和潜入设备,准备好后,他照旧又从窗口跃了出去。
到了通往夜色的车道,他静等了一会儿,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辆跑车,他看准角度仰卧在车道上。敞篷的红色跑车迅速在车道上滑过,暖黄的路灯下却再也不见半个人影。
红色跑车驶过夜色入口时照规矩被拦住,车里的男人摇开玻璃,侍应生一见,立刻弯下腰行了个礼,“凌老板,换了个车啊,这台更漂亮!”
车里的男人带着墨镜朝侍应生点了点头,又拉上了车窗,慢慢驶进了车库。把车停好后,车内修长的身子走出来,关了车门,立刻有几个人迎上来,男人磁性的嗓音传出来,“你们二少爷今天来没?”
“呃?来了……”
杨远峥来了,那个人应该也会跟来……男人的声音里像是带了笑意,“那就好。”
几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车库里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红色跑车下钻了出来,他抬头小心避开监视镜头,走到一个下水道井盖前,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撬了撬,井盖立刻被撬开,那道黑影一闪,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小罗正忙着收拾A区的桌子,身后忽然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喂。”
小罗回头,看到一个面容普通、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盯着他,这人从没见过,他呆了呆,“您是?”
“有必要告诉你吗?”小罗被男人声音里的森冷和冲劲吓到,立刻缩了缩脖子,来夜色的都是大爷,不小心得罪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忙学着他的主管大人点头哈腰,“对、对不起,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贝尔在哪里,我点他。”男人有一双神秘的琥珀色瞳孔,嵌在那张过于普通的脸上真是可惜了。
小罗一愣,“贝尔?他……在C区刚被人点走。”
“对,我跟那些人是一起的,他们在哪里,你带路。”
男人说话声音凶巴巴的,让人完全不敢违抗他的话,小罗乖乖给他带路的同时不免腹诽,原来不是八个人,是九个……这帮变态!
领着黑衣男人一路走到C区的323房间,他刚要敲门,男人拉住他的胳膊,下巴指了指出口,“你可以走了,我自己进去。”
小罗巴不得快些走,他最讨厌来C区,这就是一帮变态聚集地。
看着小罗的背影消失在了楼道深处,男人转过身,凝神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了,他立刻旋开了把手。
屋内的情形让他猛地顿住了脚,一双漂亮的瞳孔猛然紧缩,他几乎完全惊愣在屋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完全迈不出去。
屋内的八个男人裸着身子围绕在一个枯瘦的男人周围,血液、精…液、道具、折磨、虐…待、轮…奸……这些字眼如同一把把刀子狠狠刮向他的心脏,黑衣男人的眼里几乎立刻染上了血红,他提起枪下意识就要毙了这些王八蛋,却忽然想到什么,咬了咬牙又把拉开的保险按了回去。
屋里的人被他的闯入吓了一跳,又被来人眼里的冷芒惊吓到,不过还没等他们呼救,后脖颈在一瞬间被什么重物砸中,八个人在一眨眼间全部晕了过去。
黑衣人咬着牙看着一地的凌乱,这间屋子他一秒钟都不想呆,他垂头看着那个趴伏着的男人,心脏处隐隐抽疼起来,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地蹲在他身边,男人的身体几乎瘦到皮包骨,身上密布着旧伤和新伤,他似乎痛得很,完全昏迷着,身体时不时地痉挛。黑衣人随着那人的抽搐心口疼得难受,伸出手,他轻轻握住那人的手,那人虽是昏迷着,但却下意识地猛烈颤抖着要逃开,他心疼地轻轻握紧,伸手翻过那人伤痕累累的身体。
男人的脸也被毁了,明显是人为的刀伤,一张脸几乎看不到滑腻的皮肉,只有一层层累积的疤痕。他呼吸停滞了一会儿,伸手小心抱起他,把他的头靠向自己的胸膛,男人像是终于有了些意识,慢慢睁开了眼睛。
即使只是一丝细缝,却让黑衣人瞬间全身僵硬。
金发、蓝眼,白皙的肌肤,胸口处一点露水形状的烫疤。
他呆愣愣地抱着怀里的男人,直到一个颤抖的无力的声音响起来,“你……是谁……”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一双手臂几乎颤抖,“你不认得我?”
“什、么?”
头顶的人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T。Lion,我是T。Lion……你不认识我了吗?”
男人的眸子像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像是头痛似的,皱了皱眉头,喃喃道,“T。Lion……”
谭一霖看着怀里人虚弱而惨白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人拧住一样疼痛。
他应该恨他的,他是自己第一个想要亲近的人,他是自己第一个打从心底崇敬的人,他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傲慢男人,他是性格乖张跋扈却心思缜密,手段狠绝的意大利黑道大佬,他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高贵俊美的脸,他的声音像华丽而迷人的音符。
他是T,是无数人的噩梦,也是无数人都无法企及的目标。
那个人,折磨他,殴打他,虐待他,从来不把他当个人看,可那四年里,除了他背后的杀手团,他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那种事情,只要威胁到他生命的S级任务,他从来没有让他接过,他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他,他只对他一个人笑,也只对他一个人哭泣。
那个高傲而邪恶的男人去了哪里,这个在他双臂间骨瘦如柴的伤痕累累的瘦弱男人是谁?
“T……”他抱住那人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怀里的男人用尽力气聚焦瞳孔,却恍惚地看到一个人复杂而痛苦的眼眸,身子被那人紧拥在怀里,这么多天来,自己第一次竟然不排斥一个人的拥抱。他迷迷糊糊地靠在这人的胸膛上,喃喃地念着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单词,“T。Lion……T。Lion……”
门忽然被人敲了敲,谭一霖身子一凛,眼睛立刻扫了过去,他一手抱住T,另一手握紧了手里的枪,门被人推开,一个白衣男人走进来,身后没有跟着人,他看着谭一霖一下子呆住的模样,安抚他似的笑了笑。
“少爷……”
他下意识松开怀里的人,站起身子,朝着杨远修迈出一步。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知道我在哪里……脚步猛地顿住,他忽然感觉到心脏失常的跳动。下意识地,他看向杨远修左手间的指环,眼睛又木愣愣地垂头看着一地恶心的肉体和脚下虚弱的男人。
T总会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无论怎么逃,总是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