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by 绍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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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一下红了脸,撇过头去一口大气也不敢出,锦坏坏的笑了二声,还想逗逗他却听见後面有人走近,伸手拉拢东的衣服,坐正了没有再闹。
来人正是小暮,脸上气极败坏,还没走到跟前,便责难的喊道:「东山先生…」
来人正是小暮,脸上气极败坏,还没走到跟前,便责难的喊道:「东山先生…」
东怕人罗唆,连忙拦下话来:「你家锦织会长已经好念一顿了。」言下之意是要小暮闭嘴。
跟得久了也知道东的脾气,小暮没再说话,可眼里的埋怨责备可是一分未减。
待瞥到他单薄的衣衫及湿了大半的衣袖,小暮再也忍不住,张口又喊:「东山先生…」
「好冷啊…哈…哈啾…」东可没敢让他继续下去,故意打了个冷颤外加个喷嚏。
果然小暮马上住口,连忙拿起带来的乾净衣服给他换上。
「东山先生还冷吗?!」小暮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谢谢小暮。」东冲著他暖暖一笑。
小家伙连忙低下头去,脸都红了大半,嗫嚅著:「不…不客气。」
「好了,小暮,你先下去吧!」锦看了实在好笑。这家伙!原来人心都是这麽给他收买的。那抹笑啊,真是让人为他干什麽都愿意。
「可这葯…」小暮还要再说。
「行啦,我伺候他吃吧!」锦挥挥手仍是要小暮离开:「你先回去准备热水,一会儿我带他回去泡泡。」
「是,那就麻烦会长了。」这下小暮可没半点迟疑,连忙回去准备,临走前还不忘交待锦:「会长…呃…小心别让东山先生把葯给倒了。」
锦抿著嘴却掩不住笑声。
瞪了小暮远去的背影一眼,东嘟嘟囔囔:「不过不小心手滑了,说的好像我是存心似的。」
那样低声的抱怨也让小暮听进耳里,只见他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喊道:「东山先生,一套五个碗摔得只剩这只,您可千万别再滑手了。」
锦听了再忍不住,轰然大笑起来,再转头瞧著小暮放下的茶盘里除了汤葯外,还有一碟渍梅、一碗椰汁西米露、一杯白开水和一小碟糕点,看这阵仗跟哄小孩儿吃葯有什麽二样?!
「小孩儿吃葯都没你麻烦!」锦的笑里倒有浓浓的宠爱。
恨恨地瞪了锦一眼,东伸手要端葯碗,却被锦先他一步端了起来。
「干嘛?!」
「还是我来吧,免得这最後一个碗也遭殃。小暮倒舍得,拿了一套手工限量的宫庭精造碗给你用,可惜用的人不识货。」锦带著笑调侃,起一匙汤葯便往东的嘴里送。
东撇过头去,仍是伸手要碗:「行了,这一个碗我必定保它千秋万世。」
「那不行。」锦半点不放松,汤匙仍是跟到东的嘴前:「小暮第一次交待我办事可不能砸锅。」
怕一开口便叫锦将葯塞了进来,东乾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闷著声音说道:「照你这种喂法我真要苦死了,把碗给我。」
还真会装模作样。锦心里好笑,但东坚持不拿开手也只好把碗给他。
东端在手里看也不看一眼,头一仰,咕噜咕噜一口气便把整碗葯汁喝得乾乾净净。
「这不挺好。」锦接过他手中空了的葯碗,开声赞道。
东却没有接话,只是捂著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怎麽?!」瞧出不对劲,锦连忙问道。
等了半天,东终於哼出了二个字:「…梅子…」
锦连忙把那碟渍梅递给他,连吃了几个,东才缓了过来。
「真这麽难喝?!」锦有些怀疑的问了句。
东横了他一眼,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完全没有搭理的打算。
见东神态倒不像做戏,想起他刚才说”…真要苦死…”,可一碗葯再苦又能苦到什麽地步?!
锦伸指在葯碗上一抹送进嘴里…
果真苦不堪言,一阵乾呕随之上来,连忙拿了梅子塞进嘴里。
他二人哪里知道中野医术高明可根本是个味觉白痴,只顾配葯全然不管味道,也算东倒楣,偏偏这几味汉葯俱是极苦,竟叫他给配在一起。
东吃葯只是别扭也没说这葯苦得难以入口,众人都以为他吃不惯汉葯,压味的点心愈备愈多,却没人真的嚐嚐那葯,这麽折腾了几个礼拜,终於叫锦晓得味道。
东好笑的看著他,一句:「说我像小孩儿,你自己呢?!」
这下锦可不敢再顶话,这葯要叫他喝肯定直接摔人,别说才”失手”摔了四个碗,比起来,东确是文雅多了。
「呵呵…」锦乾笑两声,语气倒是讨好的多:「良葯苦口,东不觉这两个礼拜身体强健不少!」说完不知是不是老天也觉他谎撒得离谱,竟打了嗝,嘴里冒出苦味,忍不住又乾呕起来。
东见了又是好笑又是不忍,说道:「要真受不了,那碗椰奶西米露拿去压压吧。」
锦早闻到那浓浓香香的味道,他方才还觉奇怪,东吃得一向清淡,怎会喜欢这东西,原来是拿来压味道的。
「那你呢?!」总算他还有点良心问了句。
「我习惯了,有梅子就行。」
实在受不了那翻腾而上的味道,锦也不客气,拿起碗来边搅边吃。
那边东却微皱眉眼,转过脸去不再看锦。
锦吃了一半才发现东神态有异,心想他一定也是忍不住那可怕的苦味只是不好意思说,於是便舀了匙递到他唇边。
不料东喊了声:「别…」连忙推开汤匙,接著便唏哩哗啦吐将起来,呕得胆汁都出来了还没法停止。
锦脸色甚是难看,心想这葯确是苦了点,但他也是一番好意,东不领情也就罢了,有必要如此藉题发挥吗?!
「你这呕吐的毛病不早好了吗?!」锦问得冷淡。
东趴在栏杆上也没见到锦的神情,一面细喘一面回道:「原以为是好了,今天才知道还没好。」
轻哼了一声,锦讽道:「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嗯…」东轻轻应了声。
听了不由怒生胸臆,锦正待发作…
那虚虚懒懒的声音又道:「平日见小暮端著也不觉什麽,可锦…」顿了下,才又说道:「大概容易有所联想…」
看著碗里白白稠稠,锦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东呕吐的毛病是让宫本逼著做了不愿做的肮脏事才来的,定是宫本迫他与自己迫他的情景相叠,所以他见到自己端著这事物便想起那肮脏事,因此才会忍不住呕了出来。
想到这里,锦当真又悔又恨,一口气咽在胸口没处发泄,发了狠地摔了手里的碗,顿时一只好好的碗便被摔得粉碎。
东看了他一眼,也没劝什麽,只是道:「还好你摔的不是装葯的碗,不然可真没办法跟小暮交代了。」
神色复杂的看著东,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总是这样,心里不快活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
「我没有不快活又要说什麽?!」东不以为意的淡淡笑道。
「是我不够资格分享你的情绪?!」
听出话里难以掩饰的难堪和无奈,东不由抬眼望著锦,神色也认真起来:「我确实没什麽不痛快…」说著嘴角扬起释然的笑:「以前的事都忘了差不多了…」
「闭嘴!闭嘴!」纵然那双凤眼澄澈如晴空,那笑轻松而释怀,但锦就是知道东在说谎,他愈加激动的喊道:「你要真忘了,为什麽这呕吐的毛病始终好不了?!」
东清澈的眼睛一下叫垂下的眼帘给遮住,笑容分明未变,却让人清清楚楚地感到苦涩。
「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些印记,这毛病便是了吧!」抬眼望向遥远的天际,东的话声有些空茫:「有些事明明知道不该记在心上,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想了起来…」突然停住的话语没有接续下去的迹象,可眼神却愈见缥渺。
那虚幻的神情让锦有些害怕,他轻轻唤道:「东…」
收回空茫的眼神,东对著锦淡淡一笑:「但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追悔无益,伤人伤己,现在我只要知道你对我好便行了。」说著拿起葯碗,细细端详了会儿,又道:「方才我说保它千秋万世是夸张了点,但在我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珍惜它,因为…这是锦的心意。」说完才抬起眼眸,眸中有些润润的羞赧,不像平日能闪便闪,这次却是定定的望著锦。
东说的清淡却一字一字嵌进锦的心里。揽过东来,锦拿了开水给他漱口,用手巾揩了揩他嘴角脏污,抹去他额上冷汗,轻柔地顺了顺他的发丝,随後把他搂得紧实了。
清醇的声音随著温热的吐息滑进东的耳里直到心里:「这碗我和你一块儿珍惜,你珍惜的是我的心意,我珍惜的是你珍惜著我的心意的心意。」
噗嗤笑了声,东推开锦,说道:「在玩绕口令吗?!」z
锦见他白皙的颈项泛起淡淡红潮,知道他不好意思,只脉脉地看著他笑不再说话。
东却给他瞅得混身不自在,最後还是受不了了转过头去,躲开那几乎要把人化掉的温柔眼波。
不意看到地上自己刚才吐的狼藉,东不免自嘲:「又是呕吐又是梅子,倒跟怀孕的女人没二样了。」
锦话里还是怜惜:「女人怀孕再怎麽辛苦总也换个心爱的孩子出来,但你…」y
斜睇了锦一眼,东诘笑一声,笑里倒有些调侃:「我也不吃亏,总换了个你心爱的人回来。」
知道东口中”心爱的人”是指琴子,锦还指望他吃点醋,但见他当真一付云淡风清的模样,心里不禁凉了几分,轻叹了口气,锦问道:「你不吃醋吗?!」
「便是吃醋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东笑得轻松自在:「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跟个女人争风吃醋也太难看!」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爱我啊!锦心里叹道,什麽时候你才能像我爱你一样?!莫说不相干的人多瞧你一眼就让我想挖了他们眼睛,就连上次小源在你身上摸来摸去都让我想折了他的手…不过这种心情说出来,你又能明白几分?!
「琴子是我妹妹!」b
东瞪大了眼看著锦,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锦继续解释:「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父亲…亏欠了她们母女,最後才想到要补偿,可惜太晚了。琴子年纪轻轻就坠入风尘,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跟了宫本,这其间自是受了不少苦楚折磨…可怜她一个女孩子…莫说我锦织家负她太多,更何况她还是我亲妹妹…」
听锦停了下来,东不由抬头望著锦,锦没看他,但也察觉到东的眼光。撇了下唇角,又转回正题:「宫本野心不小,要是让宫本知道我和琴子的关系,恐怕要对琴子不利,所以我暗示他我对琴子有意思,如果他想图谋些好处把琴子送给我那是最好,要不以他虚荣的个性子也会对琴子好些。他对琴子确是不错,我甚至想过,如果他对琴子真心,倒也不是非把她接回来不可。不料,他提出用你的一晚来交换琴子…」
说到这里,锦的手轻轻抚上东的脸颊,凝望著东的眼中瞬间变幻过多般光芒。
「他这混帐!竟然这麽容易就舍弃琴子…」g
锦齿缝里迸出的无边恨意,让东想起那时锦的沈痛怨恨…”你用琴子换他,换他一夜?!”…那时不明白锦的痛恨所为何来,现在…
「你那时…恨我吗?!」东在没有意识到时,已自喃喃问出一句。
有些诧异的看著东,拿开在他脸上摩挲的手,锦沈默了一会儿才道:「恨。琴子是我妹妹,可在那混蛋眼里竟不值你的一夜…那时我真恨…恨宫本,也有些恨你…虽然你是无辜的。」
纵然已有准备,东的身体仍是随著锦的”恨”字轻轻震动了下,心里一下涌上了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惶乱难安,隐隐觉得有什麽可怕的事正等著他…东连忙垂下眼帘遮住眸子里的所有情绪。
没有察觉到东的反应,锦继续说道:「琴子既然在他心里毫无价值可言,我就非得马上换回她不可,要不他随手把琴子处置了,琴子不知还要受多少苦。」
「还好琴子小姐平安回来。」一抬眼东已经恢覆原来神态,方才一闪而逝的失神彷佛根本没有发生过,锦更是半点也没发现。
叹了口气,锦怜惜说道:「就是…对不起你了!」
东淡淡笑道:「不过落个小毛病罢了,也没有什麽。」
「对你来说是没什麽,可对我…」
不想再听那总是叫人沦陷的话,东拦掉锦的话头,认真说道:「琴子小姐还爱著宫本社长。」
「我知道。」
「宫本…应该也是爱著琴子小姐。」
锦有些漠然:「我知道。他是怕他老婆对琴子不利,才用上计把她送给我,想藉我的力量保护琴子和他的孩子。」
东突然有点想笑,在这件事里,自己到底算什麽?!宫本爱琴子却不得不送走她,自己不但是个幌子还成了他泄愤的工具。琴子爱宫本,不想离开却身不由己,她不怨宫本却怨自己多事。至於锦,以为他深爱琴子,怕他难过,所以拚了命的掩瞒一切不敢让锦知道琴子爱的是宫本,结果…琴子竟是他妹妹。想来,自己真是个愚蠢又可笑的存在。
「别这样笑…」锦心疼的把他压进自己的胸膛,那笑容如此无奈自伤,这辈子…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这种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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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笑了吗?!东模模糊糊的想著,原来自己竟还笑得出来。
「这笔帐我迟早要跟宫本算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让你委屈。
怎麽算?!宫本是琴子深爱的人,要是伤害了宫本,琴子该怎麽难过?!锦又怎麽可能伤琴子的心?!便算一时快意,日後也要後悔万分。
「放过宫本吧!」挣开锦怀抱,东对著锦说道:「便算给琴子小姐和你未出世侄儿的贺礼。」
东的考量锦何尝不明白,神色复杂的看著东,锦最终还是说出:「没有人在伤了我重要的人之後能不付出代价的。」
听了锦的答案,东一下沈默了,咬著唇思量一会儿,然後瞅著锦,轻轻挑了眉头,抿著嘴微微笑道:「那麽锦呢?!」
锦楞了一下,随後明白东的意思,这家伙竟为了那个伤害他的混蛋向自己讨人情!自己曾伤害过他,他这麽问是在跟自己要代价,要是顺口回答,必定给他兜著不得不饶了宫本。
见东如此护著宫本说不气恼是骗人的,但锦想到东的初衷是不想坏了他兄妹二人感情又不得不心疼。
直勾勾的望进东的眼底,锦的声音倏然轻柔起来:「我的代价早已付了,端看你肯不肯收。」
锦这答案实在滑溜,只说了自己心意,话里却没半点让东藉力之处。
与锦对望著,东一时也不知该怎麽回答,唇动了几次也说不出什麽,眼底的埋怨委屈倒慢慢浓了起来。
锦看了不忍却也好笑,明明是给他出气,怎麽弄得好像自己多欺负他似的,那无辜可怜的眼神再多看几眼肯定投降,索兴一把扣住他的後脑,堵去他的唇舌,深深地吮吻到他气息不稳才用舌尖轻轻描绘著他的唇。
俯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算了,别答了,知道你脸皮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反正答案肯定是我要的答案…」
东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他压根儿没想要回答锦刻意岔了话题的问题,更没想到这人竟能这麽不要脸的自说自话。
锦笑在心里,脸上还装的正经,又自说道:「啊…看东的样子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