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 作者:桥舒芸(晋江vip2012-08-23完结,豪门、婚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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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冉心里一热,最近妈妈对她的温软态度她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前几天她因为薛奕儿心情烦乱,此刻看到这张便条,再看看那碗银耳粥,顿时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回荡。
她这边正想着,突然听到主卧门一响,抬眼看去,正是妈妈披了一件衣服走出来。秦冉笑了笑走上前去,“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有时候,母女之间矛盾的化解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秦妈妈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轻轻应了一声,“诶。”她想了想,又走向厨房,一边说道,“肚子饿不饿,那碗粥吃了吗?”
“妈,我不……”那边秦冉已经把包收进了柜子,回头看到妈妈正在盛粥,话头一转,轻声笑了笑,“我正好饿了。”
来到桌边,秦妈妈已经开了吊灯,正悬在桌子上面的天花板上,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里暖光流动。
秦妈妈坐在对面,看着秦冉慢慢吃完,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冉,妈妈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
秦冉正要去洗碗,听了她的话,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往水台走去,“好啊,什么时候见面?我准备一下。”
秦妈妈见女儿答应得这么爽快,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女儿的背影,想了一想,才又接着开口:“小冉,妈妈……”
“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秦冉双手浸在水里,盆里只有一只碗,却已经不知被她反复洗了多少遍。
秦妈妈欲言又止,秦冉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不愉,她安了安心,缓缓说道:“对方,结过婚,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像是怕秦冉不快,紧接着说,“但是妈妈已经打听过了,他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人也不错,就是平时工作太忙……”
没等妈妈说完,秦冉转过身,手上还湿哒哒地滴着水,“所以,他现在急需找一个女人照顾他的儿子,是不是?”
秦冉语气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秦妈妈不安。在相亲这件事上,她们的矛盾已经很深,方才的和睦美满,是两人各退一步的结果。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希望她今后的生活能够过得好。
“小冉,妈妈是为你好。”
“妈,我知道。”秦冉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来,“女人就像一张纸,划破之后,缺口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秦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秦冉无声看着自己的妈妈,她眼角的皱纹已经偷偷向下延伸。心中突然有些释然,弯了弯嘴角说:“妈,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吧。”
秦妈妈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女儿,最终欣慰地应了一声,“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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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秦冉来到约定的餐厅。
微凉的天气,太阳虽大,却感受不到多少温度。她走到定好的位置,对方已经到了,正不时地看看镶钻的腕表,手指在桌上不耐地击着。见她走到对面,却又极有绅士风度地站起来为她拉开了椅子。
秦冉坐下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他的领带打得笔挺,西装脱下来搭在椅上,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不是来相亲,而是前来与人谈生意。
“秦小姐,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侍者上来一杯咖啡,秦冉刚拿起小匙,便听到对面的男人开口。她心中默叹一声,重新放下小匙,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汪先生请讲。”
“是这样的,秦小姐,想必我的情况你也已经知道。”汪敬轩看了她一眼,语调沉稳。
“我来相亲,主要是希望给琪琪找个妈妈。我平时空暇时间有限,所以如果我们开始交往,我基本没可能跟你约会。但是你放心,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跟你交往,而且会尊重你的意愿……”
他的一番话顿时叫秦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她愣了一愣说:“汪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子的婚姻有点急躁吗?”
汪敬轩想来是不习惯被人反驳,秦冉话一出口,竟让他明显地皱了皱眉。他交叠着双腿,身体舒展地靠在椅背上,掩在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些犀利,
“秦小姐,我想你没听清楚我说的重点。我的重点在于给琪琪找一个合适的妈妈。”
“汪先生,在您眼中,婚姻是什么?”秦冉轻笑一声,她今天按照自己妈妈的要求,穿了暖色系的衣裳,十足的贤妻良母形象。
汪敬轩一愣,随即笑了开去,“秦小姐,我们都是有过经验的,婚姻是什么这个问题,还需要再问吗?”
“汪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您何不雇一个会暖床的保姆,何必再来相亲?”
汪敬轩像是在考虑她的话,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妻子,琪琪需要一个法律上的母亲。”
秦冉一噎,突然有无力感。她抿了一口咖啡,看着汪敬轩,缓缓开口:“能冒昧地问一下,您和您的前妻离婚的原因吗?”
“性格不合。”汪敬轩言简意赅,看着秦冉时仍旧面无表情,“秦小姐,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最后我想说说我的意见。”
他并不等秦冉同意,便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首先,我们都有过一段婚姻,在这一点上,谁也不亏欠谁;其次,你要嫁,我要娶,我们正好相配;第三,你我结婚之后,我会给你提供安逸舒适的生活条件,除了善待琪琪以及今后不再生育这两个条件外,一切都会让你满意;第四……”
“对不起,汪先生……”秦冉正要出口打断,却听他微微提高了声音,“第四,我们结婚还可以让你的父母满意。”
秦冉不说话了,她无话可说。对方句句都戳中要害,她突然就有了一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像是夜行失去了方向,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不管对不对,她已经直觉地跟着那道声音走。
“你说的没错。”她垂下头,很多时候,结婚并不是choose the one you love,而是choose the one you need。
“所以,你的答案?”
“我……”秦冉抬起头来,正要开口,突然包里一阵短促的铃声,她回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从中拿出手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薛奕。
她心中一震,不知为何,竟有种莫名的喜悦与紧张从心中泛滥开来。打开短信的时候,手隐隐发抖,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字,
“秦冉,我想你。”
他说:“秦冉,我想你。”
秦冉突然站起身,俯视着汪敬轩正色道:“汪先生,我的答案就是,我不同意。最后,祝你能够找到更适合你的女人。”
她拎着包疾步走出餐厅,刚一出门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号码,对方接起的那一刻,她问道:“薛奕,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卡H了,所以明天可能,大概,或许。。卡不出来了TAT
☆、欲随情起
薛奕放下电话,脑中不由又浮现出那天的情景。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但那种悲恸却始终挥之不去。
自他入伍以来,大小演习实战经历过无数,但那天的大火却让他从心底泛起悲凉。
消防队员与死神周旋的结果在于:要么拯救更多人,要么自身被火舌吞灭。
然而,那天的情况却是,由于周边环境限制,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神将一切吞噬,耳边凄厉的惨叫渐渐消失。
即使平日训练有素,在灾难面前他们也不过是渺小的一粒,在遇到难以挽救的险情时,也会祈祷上天降一场大雨,或是,让自己拥有一切火神想要湮灭的东西。
敲门声响起,薛奕忽地睁开眼睛,恍然想起不久前与秦冉通过电话。
他此时歪在客厅沙发上,脚边啤酒罐散了一地,来不及收拾,双脚胡乱一踢,把那些罐子往沙发底下踢去。心头虽然仍有悲伤缠绕,但整个人却已经活了过来。
秦冉垂头站在门外,在她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再难割舍。
下车时,她几乎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奔上来,连出租车司机“找钱”的喊声她都没有理会。
门吧嗒一响,秦冉抬眼,正看见薛奕倚在门口,一手仍搭在门上。
走道尽头的落地窗开了一扇,有风吹进阳台,拉扯起米黄色的窗帘,丝丝缕缕的阳光就这样飘了进来。
秦冉在路上花了大半个小时,此时已经接近四点。秋天的太阳落得早,这个时间的阳光已经带了橘红色,在她身后脚下微微浮动,托着细小的尘埃。
薛奕心里一动,手一伸,将秦冉拉进了屋里。门砰地一声阖上,待秦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抵在了门上,肩上的包应声落在脚边。
“秦冉……”薛奕抱住她,脸贴着她的,火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声音近乎低喃。
秦冉手上一动,正要把他推开,却在感觉到脸边的湿润时,心中一软,缓缓放下手搂住了他的腰。
她熟悉的薛奕,可以是一身挺括的军装,也可以是干净利落的便衣,却从来不是这样不修边幅,不,应该说邋遢。她甚至能在他的身上闻到消弭不散的酒气。
“薛奕,”她叹息,“都过去了。”
她有所了悟,对于薛奕来说,或者对于所有的消防队员来说,让他们奋不顾身的精神支撑就是对生命的尊重。然而,当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信仰被无情毁灭,这样的悲哀不是旁人能够感同身受的。
铁骨铮铮,柔肠寸寸。
秦冉轻轻推开他,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眼神柔和,指尖在他下巴上划过一圈,唇角逐渐扬起温柔笑容,“你有多久没剃胡子了,刚才脸上扎得慌。”
她语气绵软,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他们只是如往常一样,在分开一两个星期后,他请假出来找她。
薛奕垂眸睨她,目光沉沉,忽然一低头,对着她的双唇吻了下去。他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启唇。
唇齿相依的触感是两人不曾有过的。之前交往时,两人虽偶尔情至浓处,却也只是合乎情止乎礼,而此刻突来的热情,瞬间如潮涌般,将两人淹没。
秦冉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微微推拒。薛奕朦胧着双眼,不解地看她。此时秦冉的头发已经被他扯开,披散在肩头,自然卷曲的长发拨动着他的心弦。
“薛奕,如果你说的想我,就是这样……”秦冉喘息不定,面带桃红,眼中更像是氲了一层水雾。
薛奕眉心一皱,急急解释:“秦冉,你别误会。”
他说得很急,显然是怕秦冉再误会。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她眼中时常流露出的试探与不安到底意味着什么。原本以为这只是对他的不信任,但现在却突然了悟,这些不过是因为她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然而,他却已经伤过她一次。
“秦冉……”他拥她入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徘徊。秦冉心中酸软,逐渐弯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她退开一点,拉住他的手,“好了,别把我堵在门边了。”
她一边说着,把包从地上捡起,往旁边的矮柜上一放,一边拉着薛奕往浴室走,“你先把自己弄干净,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薛奕无比配合,秦冉为他掩上门,径自往厨房走去。
冰箱是空的,只有酒和泡面,还有几枚鸡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她还算不上巧妇,最后没办法,只好将就着煮了一碗鸡蛋面。
薛奕平日在部队里是训练有素的,秦冉刚把面煮好,他就从浴室出来了。虽然仍旧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但较之刚才,已经是神清气爽。
秦冉斜眼见他过来,头也不抬地说:“自己盛,我去收拾客厅。”说着,她便绕过薛奕往客厅而去。
客厅里都是啤酒罐,有几只在垃圾桶里,但更多的是散在地上,再加上刚才薛奕脚快一踢,更是乱成一片。
秦冉皱了皱眉,打开了客厅窗户,外面正对着一片绿荫,光线进来的时候,客厅显得更加混乱。
薛奕已经在她打扫的那会儿吃得差不多了,从厨房踱出来正看她拎着一袋垃圾过来,见了他,把袋子往他手上一塞,“去,把垃圾带到楼下去。”
薛奕神色一赧,勾过垃圾袋往门边一放,转身抱住她,“待会儿再去。”
秦冉哎了一声,手肘顶他,“我刚出了一身汗,粘着呢,别动。”
“好,不动。”薛奕放开她,见她长发还散着,指尖一动,轻轻为她拢起。
秦冉仰起脸看他,眉目温和。薛奕为她束好发,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但屋里却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中,他静静地看着她。
秦冉被他瞧得浑身古怪,踢了踢他说:“洗碗了吗?快洗碗去。”
“遵命!”
秦冉看他熟练地收拾锅碗瓢盆,笑着在桌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薛奕,我今天是从相亲约会上赶过来的。”
薛奕本来在哼歌,听她开口,歌声一断,说道:“哦,你妈安排的?”
她虽然很少跟他提起家里的事,但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是在相亲。都是被家里步步紧逼的人,这种情况他自然理解。
“嗯。”秦冉点头,“我年纪也不小了,而且离过婚。”
她平静地提及两人的痛脚,不说不代表不存在,刚才不说,只是因为时机不对。
薛奕像是没有听到,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坐到她对面,这才开口道:“秦冉,那天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他想了想,握紧了她的手,“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所在,双重标准,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我们选择了彼此,那就这样走下去吧。我认定你了,就是你了,那天说过的话从现在开始执行。”
他说这些的时候,秦冉并没有抬头看他,待他说完,秦冉抬眼凝视着他,“那天你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对不起’那句,还是‘过去、现在、将来’那句?”
“当然是‘过去、现在、将来’。”薛奕拉过她的手放在胸膛上,让她感受到胸腔里强烈的跳动。秦冉鼻子一酸,眨了眨眼,正色道:“薛奕,我也认定你了。”
人往往要付出太多代价才能明白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她为此颠簸了四年,今天又差一点被迷惑,就此随波逐流失去方向。
她以为她对薛奕的感情没有到那个份上,但今天的相亲却让她深刻认识到对比出真知的道理。
这一句“认定”,并不是因为再一次的轻信,而是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这个家不是特定的地点,却是一把流光,一种绵脉温情,更是一种脚踩实地的真实感。
秦冉缓缓凑近了他,在他唇上舔|吻,双手捧住他的脸,凝眸看他,“薛奕,在‘温柔’上,我变得越来越吝啬,只愿意把它给我在乎的人,所以……”
她接下去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