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线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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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听着对方说完,他回答,「知道了,你在植物园路三百八十九号附近等我就好。」
对方不知道问了句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他坐回到沙发上。手机顶着下巴,奉六章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何行君的号码。
「学长?」
奉六章听着那边嘈杂的声音,「行君,你在参与调查赵家的案子?」
何行君嗯了一声,听到奉六章的声音,他忽然有些忐忑。
「行君你过来,赵家兄弟现在在这儿,我跟他们之间有些事要处理,然后你就可以把他们带回去了。」
奉六章说完这些,心里不知道隐隐在期待什么。
「学长?」何行君一时有些发楞,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何行君忽然慌了起来,他急匆匆地往外走,边走边着急地叮嘱,「学长你别乱来!」
奉六章收了电话,看着窗外已经迷蒙成一片昏黄的天空,慢慢闭上眼。手放在头上揉了揉,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
接下来的事情,他一定得做,可是做了之后,何行君会怎么看他呢,何行君还会那么坚决地说学长我喜欢你吗?
何行君赶到奉六章留给他的地址时,看着那栋优雅漂亮的建筑在暗蓝色的天空下的轮廓,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开始转成了紧张。
慢慢走过去,安静的黄昏下,只有他的脚步声最是清晰。推开大门,他试着轻轻叫了一声学长。
站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他几乎要怀疑这房子里根本没有人的时候,右侧转弯处奉六章缓步走了过来。
昏黄的光线下,奉六章的模样不太清晰,随着他走近,何行君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看到这个熟悉的笑容时,何行君也跟着笑起来,原本有些悬起来的心也落回了原位。
他呼出一口气,「学长,你怎么不开灯?」
奉六章拉起他的手,对他笑了笑,「因为等会儿有一场戏要开演。」
何行君还没有问是什么的时候,奉六章就又开口解释了一句,「是有个东西要放给别人看。」
何行君没再说什么,任由奉六章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里面走。
走过一个室内长廊,推开门,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除了一张沙发、一张桌子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三面墙上的窗户都开着,傍晚的微光进来,让这个房间有些迷蒙。
「学长,赵伯然他们……」
奉六章打断了他的话,一边往桌子那个方向走,一边跟他说话,「行君你会跳舞吗?」
什么?
奉六章没听到他回答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歌之咏之,舞之蹈之,行君你高兴的时候会做什么?」
他还没回答,就听到房间里渐渐响起一阵轻柔的音乐。
何行君惊诧又迷惘地看着自己这个学长,他实在有些糊涂。
「行君,陪我跳个舞吧。」奉六章走到他面前,嘴角带着笑,温柔地看着他伸出了手。
他看得出来,奉六章今天是真的很高兴。
何行君还在想他这样的高兴是从何而来时,奉六章又轻柔地叫了他一声,「行君?」
何行君抬头,看着眼前的奉六章。他的笑容还有眼中涌动的情绪,轻易地就蛊惑了他。
在他想清楚之前,手已经搭在了奉六章的手上,然后被他牵着放在了右肩上,右手也被他轻轻地握住。
柔和的音乐弥漫在周围,何行君却只听得到奉六章的呼吸,还有自己的心跳。
室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投入房间,把整个房间晕染上一层缥缈到几乎不真实的颜色。
何行君微微低着头,任他抱着自己慢慢地晃动起来。
音乐停了又响起的时候,奉六章轻轻叹了口气。
何行君靠在他的怀抱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听到奉六章叹气的时候,何行君猛然惊醒,音乐还缭绕在耳边,却是那么悲伤的曲调。
何行君停下了脚步,看着奉六章。暗淡的光线中,他几乎看不清奉六章的表情。
It's sad;so sad
It's a sad;sad situation
And it's getting more and more absurd
It's sad;so sad
Why can't we talk it over
Oh it seems to me
That 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
奉六章看着他,手轻轻落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何行君觉得他在看着自己,却似乎又在想着另一个人。
「行君,你还记得我那天晚上问你的问题吗?」
奉六章的声音几乎有些虚幻,也还有一丝他难以相信的软弱。
「算了。」奉六章笑了笑。
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等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出声。」
何行君似乎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奉六章没有说话,只有那首哀伤的音乐还在继续。
What do I do to make you love me
What have I got to do to be heard
What do I do when lightning strikes me
What have I got to do
What have I got to do
When 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
奉六章把他带到旁边的一个房间,「记住,别出声。」
何行君透过门缝看到奉六章走了出去,打开了长廊内的灯,然后旋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看到奉六章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椅子上的人,正是赵毅然。何行君安静地看着,看着他把赵毅然从轮椅上扶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推着轮椅又走回了那个房间。
很快,另一个手臂还有腹部绑着绷带、脸色苍白的男人也被他推了出来。
赵毅然声音虚弱地问奉六章,「六章,要走了吗?」
奉六章转到轮椅前,轻轻拍了拍赵伯然的脸,叫他醒醒。听到赵毅然的问题时,奉六章轻声笑了笑。
「不急,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两位。」
奉六章走到桌子旁开了投影机,另一侧的投影萤幕也慢慢落下,蓝色的荧光柱似乎把这个房间分成了两半。
奉六章站在旁边,调整机器,然后开始播放幻灯片。
何行君躲在门后看着,上面是一些人被捕时的照片,一开始的人他都不认识,可最后一张他看得很明白,那就是下午他刚进现场时的情形。
他又看了看赵毅然脸上的表情,心底慢慢有些激动,奉六章果然是卧底组织的吧。
而看他对待这些人的手段,果然是如同那个老师说的,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他隐隐有些高兴,还有些骄傲。
赵毅然看着那些照片,脸上阴沉了下来,心里也觉得渐渐被逼到死路。
听奉六章说还有一份大礼的时候,赵毅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看了奉六章放的是什么,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耳朵里也轰的一声嘶鸣起来。
赵毅然呼吸急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就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看着萤幕上自己家在Y省、在这里、在周边其他几个省分的管事的人一一被扣押的照片,看着刚刚酒店那里一番爆炸之后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再看看一张张照片上面的日期,这些人都是在一夜之间悉数被抓。
原来,不单单是这里出了事,自己家毒品的铺货网,现在这是一下被人端了个干净。
赵毅然挣扎着站起来,他狠狠地盯着奉六章,阴沉沉地问,「你到底是谁?」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赵伯然,还有他们赵家,居然已经被奉六章赶上了一条绝路。而眼下,奉六章这恐怕是要赶尽杀绝。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失血太多,他一时想不清,奉六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仇家,只会要挟他,抢了他的货源和管道;如果是卧底,奉六章不是应该趁着他们昏迷的时候通知警察来吗?
奉六章这到底是要什么?
只有知道你的对手要什么,你才有和他交易的机会,他一直牢记父亲的教导。碰到绝地时,别慌,看清对方想要什么,要钱要货都给他,只要天不塌。
奉六章看着他,嘴角向上形成一个嘲讽的笑容,「毅然,你问错问题了,你该问的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奉六章暂停了幻灯片,站在桌子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蓝色的荧光之中,奉六章脸上明明暗暗的一片光线和阴影交错。奉六章把遥控器在手里轻轻打了打,「找到正确的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赵伯然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没说。赵毅然压下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怒火和眩晕感,声音从齿缝里吐出来时,被压得扁扁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你想吞了我赵家,到底为什么?」
奉六章轻轻抚掌,「好问题!」
他转身结束了幻灯片放映,把一片光碟放了进去,然后播放。
「我就知道是你。」
一个温和中略略带有笑意的男声传了出来。听到这个声音,原本闭着眼的赵伯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挺直身体,聚精会神地盯着萤幕上那个人。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之童……」
画面中的简之童坐在海边,无奈又好笑地看着镜头,「别拍了。」
碧绿的海水、摇曳的棕榈,穿着白衬衫的简之童,笑得比那时的阳光都令人炫目。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在头顶形成一个淘气的形状,看着阳光下简之童的笑容,赵伯然心口忽然一阵阵刺痛。
这段影像是当年他拍的。
影像忽然转换,简之童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神情间有些恍惚,声音低低地说,「吴亭声,我不知道是谁,我不认识他,我和伯然是在一家夜总会认识的,我那时候在读研究生,我在那里打工遇到了伯然,我没有什么目的……」
画面偏了偏,画面之外不知道什么人对简之童做了什么,他忽然全身绷紧挣扎了起来,皮肤的颜色红得可怕,头上、手臂上的青筋分外明显。
再开口,简之童的声音已经明显变调,「我不认识吴亭声,我不是卧底,我不是……」
看到简之童出现在萤幕中时,何行君慢慢紧张起来。他似乎知道学长说和他们有帐要算指的是什么了。
而画画里突然传出的一声惨叫,让门后的何行君吓一跳。他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那声惨叫让他听得有些难受。
赵伯然身体也抖了一下。
奉六章冷冷地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画面继续播放了下去。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他看过无数次,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揪得慌,揪得发疼。
简之童赤裸着身体躺在一张床上,镜头从上到下,巨细靡遗地拍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潮红得不正常的脸、紧锁的眉头、微微分开急促喘息的嘴唇、起伏明显的胸膛、有些凹陷的小腹、小腹下方的三角地带、半勃起状态的性器。
镜头如同一个湿腻猥琐的舌头,一遍一遍舔舐玩弄这具身体。
奉六章微微眯眼,手指用力掐着掌心,努力控制住自己。看到简之童被人翻了过去,摆成跪趴的姿势,然后被人强暴时,心口抽痛得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按下暂停键,看着赵毅然,「赵毅然,这些东西你并不陌生。现在,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奉六章依然记得他当时被总部召回时的情景。他一开始有些不解,其后看到这个录影的内容时,他硬生生地把手里的杯子捏了个粉碎。
奉六章慢慢走到赵毅然面前。
「你当年怀疑简之童是卧底,一开始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你给他用了大量的精神迷幻剂。你听到他说了卧底组织,于是得意非凡,你想尽办法羞辱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寄回一片影像光碟,你要让卧底组织看看,你是怎么把他一点一点折磨致死。」
「之童是这么死的?」轮椅上的赵伯然转过头来,冷静地问赵毅然。
当年,赵伯然只知道简之童被查出来是卧底,卧底当然是必死无疑。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简之童被藏在哪里。于是,他宁可在那段被警察疯狂打压的时间里,自愿顶了一个走私贩毒的罪名,去坐牢,去赎罪,他却没有想到简之童是被他的兄弟用这种手段折磨致死。
「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把人救出来吗,只要我不再和你争夺家主的位子。」
赵伯然去坐牢,一来缓了警方给赵家的压力;二来让赵毅然有了机会;三是由于赵岐山也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居然为了个卧底儿女情长,是该送走好好磨练磨练。
「他没死!」赵毅然有些软弱地看着自己大哥。赵伯然的表情虽然很平静,口气也没什么波动,赵毅然却觉得惊慌起来。「他真的没死!」
奉六章冷冷笑了笑,「他没死是因为被救走了,可不是你赵毅然的功劳。」
看到赵毅然猛然转过脸来,奉六章淡淡地说,「你想知道我怎么把他救出来的吗?」
何行君躲在门后,心口怦怦跳得厉害。他眉头紧紧皱着,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些都是曾经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原本以为,那次暑期班那个老师说的卧底组织成员牺牲的血肉之躯,就是牺牲或受伤,却没有想过实际上会是这样。
注射迷幻剂、暴力性侵、长期关押、无休止的折磨,把你原来所信仰的东西一点一点敲碎,不断地让人在清醒和迷幻中循环。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简学长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学长看到这个的时候,又是什么感受呢?他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原来那句人性的邪恶永远可以超乎想象,是真的。
赵毅然紧紧盯着奉六章。
奉六章问出这样一句话,他直觉他们今天想要绝地逃生的希望又弱了一分。
到了这个时候,奉六章的目的已经一清二楚。
他现在唯一有希望的地方,就是奉六章也是卧底组织的成员。
这样的身分是对奉六章最大的约束,也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因为奉六章必须遵守纪律把他们交上去,而不能私下杀人。只要有时间,他就还有机会,毕竟父亲还在大后方!
奉六章看着赵毅然神情中的变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赵毅然,不甘心吗?说起来,我能把之童救回来,还要感谢你。」
奉六章慢慢说着他如何碰到了杨若,不,或者应该叫赵一诺。
赵毅然向自己这个也是私生身分的妹妹承诺,只要她帮自己去找一个叫吴亭声的警察去弄到一些消息,他就会帮着说服老爷子承认杨若的合法继承人身分。
消息是弄到了,吴亭声说他似乎在一次什么警察培训中见过一个人,和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男孩子很像,但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这样一个很像,于赵毅然也就足够了,而赵毅然却并不想兑现自己的承诺,还找人去恐吓杨若。
「你没想过杨若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小警察吧,你的恐吓只不过让她决心和警方合作,于是你找人剁了她的手。」
奉六章笑了笑,「真要感谢你,让我顺便吓了吓那个警察。」
「杨若不可能知道我关人的地方。」
「她当然不知道,但她告诉了我你在哪里有房子,正确的地方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奉六章按下遥控器,画面继续播放,让人不忍卒睹的画面中,简之童被压在床上肆意地操弄。
静音被消除,扬声器一开,房间霎时充满了男人的喘息和低吟。
赵伯然看着萤幕,脸色煞白,双手撑在轮椅两边似乎想站起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的紧绷和用力之下,绷带处渐渐渗出了明显的血迹。
「听到了什么?」奉六章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