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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4.演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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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还是跟上了她。
她带我走进弄堂的深处,又拐了两个弯,才在一栋老房子前停了下来。等我跟着她上楼,我才知道,那是她的家。
确切地说,她家是在一幢老房子的二楼,踩着木地板吱吱哑哑地走上去,最里面的一间就是。20平方左右的一间屋子。有深褐色的木地板,也许还有些别的家具,但我只看见两件东西,床和留声机。床很大,被子平铺着,上面罩了层薄薄的纱幔,一看就让人浮想联翩。而那个留声机,令我想到了我的奶奶,虽然它好像已经是古董,但模样却一点都不死板,即使沉默着,也像有低低的音乐流出,我想,这大概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吧,就像这套房子一样。
她关上灯,迅速拉开窗帘,随后站在窗口朝我招手。
我身不由己地走了过去。这时,我惊讶地发现,从她家的这扇窗,正好可以俯视铅笔厂的旧厂房。那个旧厂房上有一大半玻璃已经不见了踪影,所以里面发生的一切,几乎可以尽收眼底。
厂房里晃动着几个亮着的灯泡,大约有几十个男人分立在厂房的两边,中间的一块空地上,跪着一个人,而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穿皮夹克,戴墨镜,手指上还套着一个金灿灿的戒指。这个男人在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话没说完,突然一脚踢向地上的男子,接着又是第二脚,第三脚……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呻吟起来,而之前的男人并不罢休,他一脚踩在了那人的手背上……
“他们在干吗?”我忍不住轻声问。
她就站在我身边,已经脱去了外套。
“惩罚,”她嘴里吐出两个字。
“那个人是不是做了什么背叛组织的事?”我尽量注视着她的眼睛,以免不小心看到她的身体,现在的她,就像是裹着一团火,在我身边燃烧。
“也许吧。”她答道,“要不要喝杯水?”她问我。
我连忙摇头。
她朝我笑了笑。
“你好好看吧,我都看腻了。他们总在那里集会。”
“那……警察不会抓他们吗?”我知道自己问得有点天真,但我总得想办法找点话说。
她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大概有人去报过警吧。可你看到了,还不是一切照旧?再说他们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又没出人命,谁也不想管这闲事。”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大厂房,我看见有几个人在踢打那个跪在中间的男人,没多久,那人就昏倒了,有人把他拖了出去。接着,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又开始讲话。他手舞足蹈,声音好像还挺大,如果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的话,估计能听到一些。但是,不知怎么的,我的脑袋乱哄哄的,注意力怎么都无法集中到他的身上。我想,那是因为我已经意识到,最大的危险就在我身边。因而,我看了大约三四分钟便打算告别了。
她送我到门口,在楼梯口替我开了灯,看我走到底楼,才微笑着朝我挥挥手,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她跟我并排站在窗边的情景:我记得有风吹过的时候,她的几根发丝曾经飘在我脸上。
再次见到她,还是在学校的食堂里。
第二天中午,我照例在十二点半左右跨进食堂去吃午餐。她跟过去一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牌。今天看到她,我有种很特别的感觉。我犹豫了很久才走过去,本想跟她打个招呼,感谢她前一天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刚走到她桌边,她就沉下脸,还没等我开口,她就立刻收拾起桌上的牌走了。可能是因为她起身的时候,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因而食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师和学生都回过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来,我尴尬极了,连忙逃出了食堂。当我来到食堂外面的走廊上时,我才蓦然想到,我连饭都忘记打了。
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回食堂去面对别人的眼光,我选择了学校旁边的麦当劳。当时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我想我还有时间消灭一个汉堡包和一杯可乐。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竟在那里再次看到了她。她坐在面对窗外的圆凳子上,正在优雅地享用一份薯条。
我假装没看见她,仰头看墙上的价目表。就在一分钟前,我还打算就地解决我的午餐,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决定买了汉堡和可乐拿回教室去。刚才的冷遇令我倍受打击,我不想跟她同一个空间用餐。
可是,当我付钱给收银员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问道:“哪里有吸管?”那是她在问收银员。
收银员拿了一根给她。
“谢谢。”她道。
但她并没有立刻走,她挨近我,轻声道:“晚上八点,铅笔弄。”她是在约我见面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我无从确认,因为她说完便走出了麦当劳。
下午的课,我心猿意马,因为不时看表,余青还问我:“你是不是要去赶火车?”
“差不多吧。”
“你要去旅游?”余青的眼睛瞪大了,神情中充满了羡慕。
余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想把我遇到的事通通告诉他,但话到嘴边,我又把它们咽了下去。我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分享的时候,因为其实,她只是给了我个时间和地点,并没有说她一定会去,我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耍我。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首先,爸妈不在,我有难得的自由;其次,如果她来,那就是我跟她的单独约会,我相信全校至少有一半的男生都会妒忌我。
那天晚上八点,我如约来到前一晚我撞倒她的铅笔弄。
起初,我还有些忐忑不安,担心她会不来。可是,等了不到五分钟她便出现了。
“嗨,林致远,你没等多久吧?”她随意跟我打了个招呼,长长的丝质白围巾迎风飘起了,令我不由自主想到一种花,风信子。虽然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但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它应该是一种在风里飘散着香气的清丽小花,乍看并不算最美,但当你转身离去后,它的香气和美会一直跟着你,让你久久无法忘掉。她就像风信子。
“没有。”我答道,突然意识到她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大名鼎鼎的英语社团团长,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她语调轻松地说,“我还有个学生在你那个社团呢,你一定认识。”
“是莫兰?”
“对,是她。”她点点头,“她说你们圣诞节想排一个英语话剧,她正在为写剧本的事烦心。”她扬起下巴,微笑地问我,“你们这些师兄为什么自己不写剧本,倒让念初三的学妹干这种苦差事?”
我很高兴她能提到莫兰,这样至少我不用费心思想话题了。
“因为莫兰的妈妈是大学外语老师,听说她英语也很好。我们其实是打算让她妈妈帮忙修改的。再说,莎翁的《驯悍记》本来就有原版的剧本在那里,只要复印后,稍微改一下就行了。”我说。
“《驯悍记》?你们要排《驯悍记》?”她似乎很吃惊,“我以为你们要排《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本来是想排那个,可谁都不愿意演男女主角,所以后来只好改了。”我解释道。
她笑起来。
“是怕被人议论吗?莫兰也不愿意演吗?我记得她家里很开明啊。”她问道。
“她说台词太肉麻,就算是英文她也说不出来。她情愿当悍妇,所以最后选了《驯悍记》。”
“可谁驯她这个悍妇呢?”
“我啊。”
她仰头笑起来。笑完后,她看着我,突然牵住了我的手,“致远,我一定会来看的。我要看看你怎么驯她。”她的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我似乎觉得有股热流从她的手一直传到我的手心里。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到时候,到时候,可能是晚上演出,12月24日晚上。你有空吗?”我傻傻地问道,我很希望她能来,但我担心她有别的约会。她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一个人过圣诞前夜。
她没有说话,却怔怔地看着我。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帅?”隔了很久,她问。
“有吧。”我有些发窘地耸耸肩。
“你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她像在研究我的脸。
“哦,是谁?”
“你不认识的。”她说。
我不答话。
“以后会有女孩子排丰队等你来亲她们。”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那也好。”我也笑笑。
她伸出手,像要给我理头发,但指尖还没碰到我,就移开了。我有点失望。
“你亲过女孩吗?”她又问。
我摇摇头,心里有些发慌,但又有点莫名的兴奋。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她今天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她把头歪在一边,仍旧在看我,眼睛里有种奇怪的专注。
“几岁啦?”她问。
我把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假装很镇定地说:“17。”
“我以为你18呢。莫兰说你比他大两岁。”
“她算的是虚岁,她一定说自己16岁。”我低头踢掉脚下的一颗石头,转过头,有些蛮横地问她,“你几岁?别光问我啊。”
“想知道我几岁?”她笑着问。
我站直身子,回头迎视着她。
“也不一定。”
她慢慢走近我,眼睛比先前更亮,亮得像白花花的月光洒在我身上,我忽然无缘无故地觉得周身发冷,可脑袋却热得滚烫。那是高烧的前兆,但我不觉得这是一种病,我只是觉得有件事可能要发生了。
不出所料,她忽然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吻住了我,她的舌头飞快地钻进了我的嘴。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呀,真的发生了!其实我本不该吃惊,我知道这种事或迟或早总会发生,看她眼神我就猜到了,可是,真的发生了,我还是非常意外,或者说是……不习惯,所以最初,我曾想躲开,但又怕推开她会让她生气,所以只是勉强迎合着她,但渐渐地,就有占不一样了。我觉得她像个熨斗,而我就像个最不服帖的领子折角,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烫平我。我们就这样纠结着在冷风中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彼此放开。
接着发生的事,我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在放开我的时候,忽然又倒在我怀里。她的脸对着我的脸,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手却滑了下去,按在我明显穿越的裤裆上。
“致远,你是个大人了。”她微微一笑手又迅速离开了那地方。
因为太震惊,我愣在那里,脸烫得快烧起来了。
“送我回家吧。”她若无其事地说。
她突然关了灯。
屋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气,雨声渐渐轻了,风叩动着窗棂。我听到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忽然莫名地惊慌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直到确实自己够结实才抬起头来,但还是有点不敢看她,因为我发现,在黑漆漆地屋子里,她亮得怕人。
我故作镇静地抓着自己的帽子,那是顶蓝色网球帽,是我爸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告诉我,懂得打扮的人,都知道帽子的重要性,可现在,我却觉得它像是我身体的纽扣,一旦放开它,我就毫无保留。
“你,嗯……是不是……”我结结巴巴,想开口说点什么。
“致远。”她说,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飘出来的。
我身不由己地答应:“我在。”
“致远。”
“嗯。”
“致远。”
“……”
她连着叫了我三声名字,一声比一声轻,我以为她有话要说,一开始还答应她,后来随着她渐渐走近,我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我发现,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叫我,她的模样就像是进入了幻觉。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致远……”她又叫了一声。
我忽然很想推开她,或给她一个耳光。走开,走开!我想朝她大叫!但我刚刚伸出手,帽子就掉在了地上,而她已经靠在了我身上。
“抱着我。”她说。
我无言地抱住了她,她只穿了件薄薄地衬衫,而且没扣扣子,我的手一滑就滑到了她的皮肤上,于是,刚刚的紧张,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你的皮肤好滑。”我赞叹道。
她格格笑起来。
“死小孩。”她骂了一句,猛地吻住了我,同时双手麻利地扯开我的衣服,探了进去。她的手在我背上飞快地摸索着,轻轻地,像只虫子在蠕动,我觉得好痒,忍不住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啸。
“你想干什么?”我有些粗暴地用脑袋顶了她一下。
她默不做声,手却没有停。我的外衣和衬衫就像被理性师剪下的头发那样纷纷散落在地上。
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但又无法避开,想推开她,却又不知不觉地跟着她走。她喘息着,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又温柔地碰了碰我的脸。她的手纤长而富于弹性,所有的动作都那么轻巧,好像在弹拨琴弦。我仿佛还听见了隐隐的乐声,我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我的后腰,然后不慌不忙地解开了她的衣服,把手伸了进去,我抬起头来时,看见她笑了。她真美!
当我们滚到床上的时候,我只看见她的眼睛,那对跳动着两团火焰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离婚后,她一定非常寂寞,也非常孤单……我怜惜地亲吻着她的脸,然后移下来长久地粘贴在她的嘴唇上。可就在这时,我脑子里忽然闪过老老师的脸。她跟他一定也做过同样的事吧,想到这里,我忽然再次产生想推开她的冲动。直到她的舌头探进我的嘴里。
她抚摸着我,手指划过我的皮肤,一直划到我最敏感的地方。很快,一种战栗的快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不仅在燃烧,而且在长大,仿佛从17岁瞬间变成了37岁,变成了个经验丰富的成熟男人。
“哦,郦雯……”我听见自己叫了一声。
“别怕。”她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好想对她大叫,我当然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可是一开口,我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再郦雯,郦雯,我又叫了一声,接着就再也没空说话了。我用胳膊箍住她,猛地一翻身,把她压在了下面,她的手抓着我的手臂,身子迎合着我。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但是我耳边只听到一声声叹息和绵延不断地呻吟。我早已分辨不清是谁的声音了。其实到最后,我只记得那阵狂乱的战栗,无法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但我想,即使前面有堆火,也挡不住我再去尝试。
她的肌肤带着温暖的香气,让我想起了遥远的童年时光。
女人,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天凌晨,我到家时撞坏了自行车。
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她说,我的皮肤里有股辣椒的味道。我知道她在胡说,可我还是想到她的厨房里去找找辣椒,想闻闻它,是不是跟自己身上的味道一个样。
做完第二次后,她告诉我,她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好很好,从小说保护她,把什么都给了她,为了她,那个人吃了很多苦,甚至被人打断过鼻梁,后来那个人死了,她说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哪怕是最卑鄙的事,她都愿意。
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她哭了,接着她就要求我咬她。我咬了一口,她竟嫌太轻。我已经蓄足了能量,可是她一再推开我,好像突然变了心。她还是让我咬她,她说她需要刺激,只有疼痛才能激发她体内的另一她,而只有当另一个她醒来,她才会对我有兴趣。
“你是她的……她爱你,她要你,你是她的。”
她一再把身体向我,又挪开,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最后,直到我在她的脖子上咬出血来,她才皱着眉头,抱紧了我。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我不喜欢这味道,她看出来了,便吻了过来。等她湿润的嘴唇离开我时,她说:“留在以上的东西,是查不出来的。”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想她可能又想起了多年前死去的那个人。我相信她一定跟那个人做过爱,不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总想着他。我有点妒忌这个人,又忍不住怀疑她是想通过我的身体跟想象中的他会合。
于是,那天晚上,我整夜都被一个问题所困扰。
她,爱不爱我?
我爸妈是决日晚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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