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青莲待月开+5番外 作者:紫玉轻霜(晋江vip2013.07.04正文完结,江湖恩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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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丹岩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见蓝皓月脸上泪痕犹在,双眼发愣,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再三踌躇,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蓝姑娘,你与青玉其实认识并不算长久,彼此之间只怕也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罗浮山离中原甚远,况且青玉与我一样,都是修道之人。我们神霄宫属全真教派,有许多清规戒律,你想必也全然不知,所以还请你不要对此太过挂念,免得徒增烦恼。”
蓝皓月愕然抬头,讷讷道:“道长……”
顾丹岩虽没有直接点明,却隐含了告诫之意,蓝皓月又怎会听不出来?可她在此情形下不知应该怎么说才好。
顾丹岩再度向她作揖行礼,笑了笑道:“我今日多话了,还望恕罪。江湖中事本就纷杂,姑娘还是早日回家,我先行一步!”
说罢,负着行囊,扬鞭驱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章的时候好忧桑~昨天情人节哎,看到了QQ登陆界面上的图画,好想说这2只如果是小池和小蓝该多温柔多和睦啊~~~~~~
☆、第二十章 满目春景暗自愁
顾丹岩走后,慕容槿寻至后院,竟见蓝皓月背对着大门独坐在井栏边,低垂着头,动也不动。
慕容槿一惊,快步上前道:“皓月,你这是怎么了?自早上起来就神情恍惚!”
蓝皓月望着自己并拢的脚尖,忽而抱住慕容槿,呜咽道:“舅母,我心里难受!”
慕容槿忙扶住她双肩还想细问,她却只是摇头,不肯再多说一句。慕容槿虽然心中忧虑,但也不能在此久等,只得带了她上路。此后倒也未曾再遭遇袭击,峨眉派的弟子们见她们已至成都境内,便告辞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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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众人才进成都城门,便有一干人马飞驰迎来,正是唐寄瑶与唐寄勋二人带人来候。蓝皓月此时虽还是郁郁寡欢,但不想被人们察觉异样,也只能强颜欢笑与他们一同返家。不想才刚见面,唐寄瑶便附耳道:“皓月,衡山派有人过来,正在老太太那里等你呢!”
蓝皓月一震,急道:“谁?来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我出门后才听人说的。”唐寄瑶还不知蓝皓月是逃出家门的,故此也并不担心什么。
蓝皓月心中七上八下,朝唐门而去的路上竟隐隐希望这段路可以走得慢一些,最好永不到头。可惜其他人归心似箭,不一会儿便到了浣花溪畔,她见众人纷纷下马喜形于色,更是失落不已。勉强跟着慕容槿回到外祖母所住的庭院中,才踏进门口,唐老夫人便由人簇拥着疾步而来。
老夫人虽对慕容槿很是放心,但见蓝皓月容颜憔悴,不禁叹道:“皓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
蓝皓月愧疚不敢多说,慕容槿上前行礼:“母亲,皓月倒并没有受伤,只是旅途劳累,怕是缺觉少眠才减了精神。”
唐老夫人拉过蓝皓月,抚着她的手,道:“你来回奔波了许久,快些回房休息。”
蓝皓月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周围有无父亲的身影,见老夫人这样说,不禁小声道:“外祖母,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了?”
唐老夫人睨了她一眼,故作不满道:“你现在才知道怕了?”
蓝皓月沮丧不语,老夫人将其余人等屏退,只留了慕容槿在旁,又将蓝皓月带至偏院。那院子中原有人背对月洞门而坐,听到声音急忙站起,回身拜道:“老夫人,蓝师姐。”
蓝皓月见了那人,不由一愣,又惊又喜:“树安?!怎么会是你?!”
那来人正是当日蓝皓月在衡山脚下替其解围的少年树安,他腼腆地摸摸头,道:“我本来随着蓝师伯赶往唐门找你,但到了附近,他听说万掌门在青城遇到麻烦,便匆匆赶去帮忙了。”
“万掌门出什么事了?”蓝皓月惊道。
“其实与他本没有多大关系。”树安忙道,“是万掌门前去青城派做客,恰好夺梦楼的人围攻青城。”
“怎么又是夺梦楼?他们又怎会去了青城?”蓝皓月被这夺梦楼弄得心烦意乱,不由恼怒起来。
唐老夫人道:“你休要这样性急,他不过是个挂名的小弟子,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蓝皓月虽然平时对衡山掌门万淳达并没什么好感,但她却丝毫容不得衡山派受辱,此时想了又想,蹙眉道:“树安,我爹是不是来叫你带我去青城?”
“皓月姐,你可千万不要去搀和了!”树安叫道,“蓝师伯特意告诫我,若是在唐门找到你,就传个信过去,他处理完事情后自然会来接我们回衡山。”
蓝皓月愕然,唐老夫人倒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皓月,这件事你父亲打算得没错,他既然已经带了人手前去援助,你就不必再去。树安,你远道而来,先在此好好休息。”
她不让蓝皓月插嘴,又向慕容槿道:“阿槿,你随我回去,我有话问你。”
慕容槿应了一声跟随老夫人而去,蓝皓月只好留在此院中,与树安说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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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蓝皓月本在房中整理行囊,唐老夫人派人叫她过去,房中除了慕容槿之外再无他人。老夫人对蓝皓月叮咛一番,又道:“你父亲既已到了蜀中,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到唐门来。你有千般不愿,也要安心等待。如果他果真为你选了夫婿,自然不会瞒我,待我问个究竟再做决定。”
蓝皓月低头道:“反正我是不愿意的。再说他找的那人,也未必愿意。”
唐老夫人一怔,道:“你又怎知别人不愿?”
蓝皓月便将在峨眉听尹秀榕与梁映雪说的那些话复述一遍,不悦道:“外祖母,那个人本来就是因为得不到所爱才跟着我爹回来,我又何必搅进这桩纠葛里去?”
唐老夫人倒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段隐情,向慕容槿望了一眼,道:“阿槿,你那妹夫不会真选了个麻烦人物做女婿吧?”
慕容槿淡淡一笑,替她捧上茶水:“娘,你还总说皓月性急,妹夫尚未到场,我们也不知此事真假,你就也已经按捺不住了。”
唐老夫人失笑道:“我只不过也替皓月着急罢了,总想为她觅个称心完美的夫君。”
蓝皓月听了此话,无端失意起来。
此后唐老夫人让慕容槿送皓月回房,两人走在花廊之间,廊上青藤缠绕,枝枝蔓蔓低垂散落,在月光下映出千种姿态。蓝皓月默默走着,慕容槿忽道:“皓月,顾丹岩走的时候,你与他说了很久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蓝皓月脚步一慢,随即摇摇头:“舅母,我只是问了问夺梦楼的事情。”
“你莫要用这样的话来骗我。”慕容槿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往她脸上一扫,便看出她内心忑忑,“顾丹岩与你认识才几天功夫,你不会跟他那么亲近……皓月,你这些天心事重重,是否和池青玉有关?”
蓝皓月乍一听到他的名字,掩不住的惊慌失措,却又急切道:“舅母,他都已经走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慕容槿望着她,眼中含着笑意,见四下无人,便轻声道:“你不用这样惊慌,谁没有过年轻时候,我虽守寡,却不是个木头人。只是在路上众人都在,我不好跟你说起,现在他既然已经回罗浮山去,这桩事情就算过去了,你觉得怎样?”
蓝皓月怔怔道:“什么事情?”
“还需要我说破吗?”慕容槿拍了拍她的肩头,拉着她坐在长廊,“皓月,你父亲为你订婚,你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连夜出逃。说到底,你不是烦那男子,而是厌倦受人管束。是不是?”
蓝皓月不知她为何忽然又说到这,不觉点了点头。
慕容槿微笑道:“所以你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遇到新奇的人与事,自然会记挂在心。你大可不必为此茶饭不思,就当是开了开眼界,认识了一个不同性情的人。大家萍水相逢,天下又无不散之筵席,各自归去了,也许此后便不会再见。又或是即便再遇,打个招呼,问候一声,也是朋友一场。”
“舅母,其实……我只是因为对他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心里有愧,却又无法当面道歉,才觉得难过。”蓝皓月揉着自己裙边的飘带,低声道。
“你是跟顾丹岩说了此事了吧?”慕容槿道,“大不了,以后我再找人替你传信过去。他是神霄宫的弟子,怎会那么心胸狭窄?”
蓝皓月默默坐着,忽又想到顾丹岩在临走前说的话,不禁抬头问道:“舅母,神霄宫是属全真一脉的?”
慕容槿颔首:“是……看来你爹只传你剑术,却不怎么介绍江湖门派。全真派戒律甚多,也不能婚娶。”
蓝皓月望着前方黑黢黢的树丛,没有说话,裙角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慕容槿站起身,缓缓道:“夜已深,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等你父亲来了之后,就一同回衡山……你若是真的不喜欢你父亲选的男子,我也会帮你留意别人。”
她说罢,便转身朝自己所住的内院走去,刚走出几步,忽听蓝皓月在身后轻轻问道:“舅母,当初你与我大舅父,又是怎么认识的?”
慕容槿一怔,原本轻快的脚步迟缓了一下,很快站定回头,唇边带着暖暖的笑意。
“我们可是三媒六聘,正正经经奉了父母之命才成婚的。你以后自然也须得如此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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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内,唐门探子回报,蓝柏臣已经到了青城。这蜀中一带,唐门、青城、峨眉可谓三足鼎立,各有擅长,也相互牵制。唐门与青城和峨眉不同,乃是家族世传,故此与外界的联系其实并不算多。而青城与峨眉均是名门正派,但因着松竹庵一事伤了和气,更激化了本就互不相让的局面。
此番慕容槿带人到峨眉修整,回来之后唐老夫人便详详细细地问清来龙去脉。她对了意的做法倒是十分满意,叮嘱慕容槿,唐门要想处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权衡与峨眉、青城之间的关系。了意性子较为平和,眼下峨眉弟子中也无特别出色之人,她们不愿被青城抢占势头,也必定愿意与唐门靠拢。而青城掌门卓羽贤颇为孤芳自赏,向来与唐门很少往来,倒是与衡山派交情颇深。
慕容槿在一旁静静聆听,待得老夫人讲完,才轻声道:“皓月的父亲不也是衡山派的?”
“柏臣这人太迂太倔,他虽是万淳达的师兄,但常住于烟霞谷,对派中事务也不怎么管理。我们只要不与衡山派当面冲突,他是不会替万淳达出面的。”唐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又翻看着桌上的簿册,“芳蕊夫人来历不明,她那些手下也各有其能,不能让他们的势头就这样起来。”
慕容槿点头道:“之前她的下属姜卯已中了我的淬毒暗器,想来即便性命得保,武功也废了大半。我看那叫做正午的男子是个爱惹是生非的主,以后定然还会与我们遭遇。”
“正午?”唐老夫人皱眉,“二十年前的正午与子夜都是江湖上出名的杀手,只是后来这两人都死于非命,夺梦楼的实力才渐渐没落……眼下的这个正午,又是什么来历?”
慕容槿垂眉敛目,恭谨道:“我自会派人查清。”
☆、第二十一章 由来积怨生龃龉
日子在一天天地流逝,蓝皓月也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唐门等待。虽有唐寄瑶等姐妹兄弟的陪伴,却总觉得不像刚来时那么自由欢乐。或许是该到的始终会到的缘故,七日后,当她听说父亲已来时,竟也没了之前的那种惊慌。
蓝柏臣倒是没有那种前呼后拥的架势,独自一人来了唐门。
“你那些衡山派的弟子们呢?”唐老夫人坐在大厅内见他,四周侍立着众多丫鬟,儿女媳妇等也均依次站立。
“回岳母,他们都已随我师弟回衡山去了。我这是办私事,也不便带很多人来。”蓝柏臣站在大门边,拱手道。
唐老夫人微微蹙眉:“那青城派与夺梦楼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蓝柏臣道:“我师弟应青城卓掌门之约,前去欣赏他新铸就的宝剑。青城派在铸剑过程中曾因寻求精铁而与芳蕊夫人手下发生争抢,当时是青城派的人获胜而归,而后芳蕊夫人带人赶到青城寻仇。当时卓万二人正与门下弟子在后山密室赏剑,青城小弟子们敌不过夺梦楼,竟被芳蕊夫人一路直上到了上清宫门前。”
唐门众人听到这里,神色各异,有惊讶也有不屑。唐韵苏道:“夺梦楼怎么连青城派也敢挑战?”
“看来他们是要准备对蜀中门派有所行动了……”唐旭坤皱着眉头,望着老夫人。
慕容槿亦俯身向老夫人道:“我曾遭遇芳蕊夫人,此女看似散漫不羁,却也有些本事。我原以为她是因正午到唐门抢夺神珠才赶到这里,现在看来,她本就是要去青城的。”
唐老夫人沉声道:“她若是只在川蜀外胡来,与我无关,但现在多次与我唐门为敌,以后少不得又是麻烦。”
蓝柏臣倒不以为意:“岳母,夺梦楼不过乌合之众,芳蕊夫人在青城就败在了一个年轻人手下。”
众人一惊,慕容槿更不禁追问:“是谁?”
“厉星川。”
唐韵苏蹙眉道:“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原是谁的门下弟子?”
“他原是卓羽贤四师弟杭幼峰门下,杭幼峰淡泊名利,离群索居,故此他的弟子们平时也不露锋芒。但那芳蕊夫人与其手下连破数道防守,青城新秀张从泰亦难以抵挡。却在那时,厉星川自后山奔来,单手举着铸剑鼎,往上清宫殿前一站,拦住芳蕊夫人去路。那鼎中尚有火苗窜动,一时之间众人不敢迫近。厉星川只掷下一句话,谁敢承得起铸剑铜鼎压顶,方有资格踏足上清宫。”
“怎样才算承得起?莫非是要躺着不动让人抬着铜鼎压住全身?”唐老夫人倒也有了兴致,微微侧身望着蓝柏臣。
蓝柏臣摇摇头,一撩衣衫,学着青城派行礼方式做了拱手莲花式,站定在大厅正中,道:“厉星川见众人不解,便将硕大铜鼎往天上一抛,自己以大礼站定,寸步不移。那铜鼎此时砸下,众人惊呼不已,芳蕊夫人等亦飞身后撤,生怕被火苗溅到。但厉星川却岿然不动,铜鼎落下时他单掌一托,腕骨顿时折断,余火也飞落一身,他竟只是倒退几步,并不曾叫喊一声。”
“好吃硬的人!”唐旭坤不禁扬眉,“青城何时竟有这样的弟子,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蓝柏臣点点头,道:“那芳蕊夫人也被他气势吓住。而此时卓羽贤与我师弟等闻讯赶来,芳蕊夫人见状,只得恨恨而去。”
唐老夫人长叹一声:“那年轻人后来怎样?”
“他倒是有内功护体,因此心肺不曾被震伤。但我们离开青城时,卓羽贤与其他几位道长正在救治厉星川。”
众人感慨,唐老夫人低声向端立一旁的慕容槿说了几句,重又唤来下属,吩咐将蓝皓月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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