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大雅之堂-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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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羽明跟自己明确地表示过,不喜欢徐晓晓,不会跟她恋爱,更不会跟她结婚,林恒听了才稍稍放心。可是最近,孟奇不知道跟李静说了什么,她突然之间就绷紧了羽明和徐晓晓的这根弦,以前她虽然口头上也催着羽明约徐晓晓出去,要热情些,要主动些,但是也都是那样唠叨唠叨罢了。最近几天可不一样了,因为李静来找林恒商议,居然在开始策划两家家长见面的事情了。林恒知道,事情严重了,因为李静看起来已经下定决心要让羽明跟徐晓晓结婚了。虽然羽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是李静的手段和韧性,以及凡事都要按照她的意志行动的作风,林恒已经领教了三十年了,他是知道她的厉害的,虽然她知道羽明也未必听从她的摆布,但是事关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林恒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他下了狠心这一次一定要走在妻子的前面,他决不会让羽明像自己一样再陷入这种无爱的婚姻。所以林恒在李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找羽明做了一次决断性的谈话,告诉他李静正在安排让两家家长见面的事,让羽明赶紧和徐晓晓做彻底的了断。
“只要我人在北京,恐怕就难做到彻底了断。这些年您也看到了,我的话都说绝了说透了,她根本就跟没听见一样,说什么都是白说。还是照样到家里来,还是照样经常打电话,隔三差五的往律师楼里跑,我拦都拦不住。”
“ 这主要是因为她有你妈还有你孟叔叔给她做后盾,她才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抓着你。”林恒皱着眉头说道,“我宁可你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看见你娶徐晓晓。”
“爸,您放心吧,我不会娶她的。打死我我也不娶!”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你妈。她不会让你顺心的,就算她做不到强迫你娶她,可是你的日子也会被搅得鸡犬不宁,没办法安心工作,也可能会错过别的好姑娘。所以,你必须离开北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安排你出国。”
“出国倒不必了,经纬在广州也有分部,我申请去广州工作一段时间好了。徐晓晓总不至于扔下北京的一切跑到广州去。”
“这样也好。要走就快走。”
“嗯,您放心吧,我保证没问题。”
和父亲谈过之后,羽明把现在手上的案子转给了肖庭筠,匆忙打点好了一切,准备去广州了。
父亲的生日快到了,他却不能留在北京给父亲祝寿,因为林恒坚持让他快走,说像生日这样的事情别人是最容易拿来做文章的。果然不出林恒的预料,徐晓晓接着就打电话来约羽明到雍和宫,说是要和羽明一起去给林伯伯祈福,再商量商量去哪里给他庆祝生日。羽明就说,到过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最近很忙,过几天再说。羽明没有告诉徐晓晓自己要去广州工作的事,因为他怕她知道以后又要去找李静,会平添很多麻烦出来,先不告诉她最好,等她知道了自己人都已经在广州了。羽明还特别给徐晓晓写了封信,交给了林恒,说自己走了以后,徐晓晓一定会到家里来的,到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就把这封信交给她行了。羽明在这封信里毫不讳言直接了当地告诉徐晓晓自己是因为不想和她谈婚论嫁所以才去的广州,希望她不要继续这种无谓的感情追逐了,这样不但她累,自己被她弄得也很累。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无益,说自己已经下定决心断绝和她的一切往来,以后也不会再和她见面了。祝愿她早日找到真正属于她的意中人。
羽明打点好了行装做好了一切离开北京去广州的准备后,想起那天徐晓晓提议去雍和宫给父亲祈福的事,虽然他是无神论者,并不迷信,但是他还是决定去了,一个人去。他想用那样的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因为不能留在北京给父亲祝寿,心中未免有一份愧欠,觉得自己这样走了,把父亲一个人丢在乱军之中,应付妈妈应付徐晓晓,实在心疼。但是不走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违拗了父亲的好意。而自己能为父亲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羽明去雍和宫的那天天气格外的晴朗,碧蓝如洗的天空上看不见一丝云彩。他站在雍和宫正殿的大殿外面,看着缭绕的香火和虔诚祷告的香客,有些迷惘。心想不知道这里的神灵是否真能听见他们的祷告,是否真能赐福给他们。又想或者许愿的人并不真的在意是否真能得到神灵的护佑和赐福,他们享受的或者只是那个过程,那个把心里最深的渴望捧在神灵面前的过程。那么自己呢,除了给父亲祈福,自己心里最渴望什么呢?他这样问着自己,却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再想下去也只有心痛。
羽明走到香炉旁边的油灯前去燃香,看见两个小伙子拜完了佛从正殿里出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打他身边过。
“喂,你许的什么愿啊?”其中一个问另一个说。
“神啊,赐给我一个妞吧!”另一个一边答一边把双手举起来用力地伸向天空,做出很渴望很期盼的样子。
“俗,真他妈的俗!你就不能求点别的,怎么非得跟我求一样的呢!”
“有啥法子噢,谁让咱们都是俗人呢!我也想成仙啊,不食人间烟火,不想妞,那日子……。”
“那日子还有啥劲头了?”
“说的也是哈。那咱们接着俗,妞没有,先啜一顿去再说。”
羽明忍不住被他们的话给逗笑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了,而羽明的心情却因为他们开阔了一些。
After the death of his father; Emperor Yongzheng moved to the Forbidden City。 The pound was closed to ordinary people and was renamed yonghegong 。 Green roof tiles were replaced by yellow ones to suit a monarch's home。 In 1744 his successor Emperor Qianlong converted the palace into a lamasery。
Several renovations have been carried out since 1949。The temple has taken on a new look and was reopened to the public in 1981。It is now not only a functional lama temple; but also a tourist attraction。
Of interest to visitors in the Lama Temple are the 18…metre…high Maitreya statue engraved from a 26…metre…long white sandal…wood log; 〃the Five hundred Arhats Hill〃 made of gold; silver; copper; iron and tin; and the niche carved out of nanmu 。 These three objects are accredited as the three matchless masterpieces in the Lama Temple……。
就在这个时候,羽明听见身后有一个导游小姐在给团员在做有关雍和宫的介绍,她说的全部都是英文,听起来非常的标准流畅,感觉很舒服,但是吸引羽明的却不是这个。尽管她说的是英文,中间没有夹杂任何汉字,但是那声音还是牵动了羽明记忆中最敏感的一根神经,因为听到了这个声音,羽明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僵直了,他无法移动,不敢移动。他很想很想转过头去,但是他害怕,害怕一旦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他将无法承受那种失望。可是他又不能不回头,因为他心中想要见她的渴望就要把他和手中的香一起烧成灰烬了。他的心在狂跳着,脊背顷刻间被汗水浸湿了,他秉住呼吸,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寻着那声音望过去……泪水瞬间湿了眼睛。
飘飘的长发,湖水般清澈的目光,蜜一样的笑容,那般的神采飞扬,在香火的缭绕中,无法形容的美,那不是她还有谁,还会是谁。她比当年更好看了,不,是更生动了,更有女人的味道了,更迷人了。羽明在这一刹那灵魂恍若离了躯壳,飘飘的不知去了哪里。
大雅之堂(103)
游客们散开去自由活动了,拍照的拍照,烧香的烧香,看光景的看光景,总之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了。游客们散开了,而站在香炉旁边的羽明却无法移动他的脚步,她就在他的眼前,不过几步的距离,她的眼里却没有他。他不知道,她是没看到,还是香炉的旁边围了一群人所以她没在意,还是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了 ?他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的心里此刻就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她走开,不能让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无论如何都不能。
他看着她,想走过去,可就是无法移动脚步,想叫她的名字,又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此情此境跟在梦里见到她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他仿佛用了一万年的时间去找回自己可以用来呼唤她的声音,“闽乔…。。” ,他叫道,仿佛又花了一万年的时间去等待她的响应……。
他看见她终于朝自己望过来,紧接着他看见了她惊诧的表情,然后他听进了那个声音,那个他一直以来在心底里苦苦盼望着能够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声音,“ 羽明哥!”,她不能再弹钢琴了,可还是能够以她的方式传达给他这世上最美妙最动听的声音。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若今生还能遇见她,自己会怎样,但是幻想无论怎样神奇都无法和这一刻被现实兑现出来的喜悦相提并论。
他看见她向自己走过来,他终于从梦游般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迎着她走过去。
“闽乔,真的是你吗?”当她终于站在他的面前,当带着蜜一样甜美笑容的她用湖水般清澈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他便恍若又离开了现实回到了梦中。
“是我,羽明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从容镇定的声音,从容镇定的表情,只这几步的距离,她便完全调整好了心情,她成熟了,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站在理发店的门口挂着一脸珠泪的迷茫的无助的悲哀的绝望的小姑娘了。他很欣慰,因为看到了她的成长。他也很心酸,怕这成长掩埋了自己在她的生活里留下的所有痕迹,怕这成长会拉大本就和她相隔很远的距离。
“我……。还是老样子,你呢,你好吗?”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挑来选去还是不免落入寒暄的俗套。
“我很好!”
“是啊,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你……。是一个人?”闽乔试探着问。
“是,是一个人。”羽明有些困惑,不知道她问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她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还是想问为什么妹妹没和自己一块儿来?他无法确定。
“羽清…。。。她还好吧,我听同学说她出国了。”闽乔用迟疑的口吻说道,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也还是老样子,出了国也还是老样子。”羽明答着,暗自出了一口长气。她主动提到了羽清,这令他免却了很多心理上的尴尬。
“哦……。”闽乔不置可否的应着,“今天可真是巧,雍和宫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熟人呢。”灿烂的笑容重又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
“是很巧,我很少来这里的。几乎不来,看来有些事就是注定的,比如今天的重逢,这是天意。你知道我其实从来不相信宿命,可是今天有点信了。”
“羽明哥现在在哪里高就呢?”她笑着问他,表情里带着那么一丝调皮,这一刻的她又有点像个孩子,可爱极了。
“谈不上高就,在经纬律师事务所做律师。”
“那很好啊,律师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
“你喜欢吗?”他突然问
“什么?”她疑惑
“我是说……律师的职业你喜欢吗?”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她如实答道。
“你在做导游?!”
“是!”
“你喜欢做导游吗?”
“是,做导游很好。”
“喜欢是最难得的,喜欢就好。”
“羽明哥,我得走了。我要去永佑殿那边等我的游客,然后……”
“雍和宫我从来没有正式地游览过,我现在报名加入你们的旅游团好不好?一会儿你们还要去哪里,我今天正好没事,我也要好好游游京城,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闽乔,不管旅游车上还有没有位置,你一定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要参加这个团。”
“羽明哥,你开玩笑的吧,你是在北京城长大的,想去哪里还不是轻车熟路的,怎么也不用参加旅游团啊。”闽乔忍不住笑了。
“我是在北京城里长大的不假,但是我从来没有被导游领着游过北京,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导游。闽乔,你不会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拒绝我吧,你能做到的,帮帮忙吧。”羽明用恳求的目光望着闽乔。那目光依然那么亲切,那么温暖,那目光总是会触动她心头上最柔软的部分,总是会让她不自觉地融化在里面,然后把她层层包裹。
“可是,羽明哥,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
“闽乔,求你,别说可是。”羽明迫切地打断了闽乔。
“那好吧。不过,你必须保证要像其他的游客一样听话,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能抓着导游闲聊,因为导游是每一个游客的导游,你在这个团里不会受到任何特殊的优待。而且虽然你错过了一个景点,但是你要向公司交纳全额的费用。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的话,你现在就是我的团员了。”
“我能做到,都能做到,我保证!”羽明的心头忍不住一阵狂喜,她接纳了他,虽然不是以爱情的名义,但是就算以旧友的形式已经让他惊喜非常了,他不敢奢望在自己曾经那样尴尬那样狼狈的逃离梁家之后,她还会如此对待自己。虽然他知道她的为人一向宽和,但是毕竟妹妹和妈妈那样伤害过她,而自己不但没有保护她,居然还做了一个懦弱的叛逃者,他想她有足够的理由不再理会自己,但是她没有,她的态度仍然这么温暖,这么甜美,这么热情。这就是闽乔,这是她的魅力,这是为什么自己和她分别这么久却对她念念不忘无法释怀的原因。放不下她,是因为放不下这一份世间少有的美好。
闽乔并没有因为羽明的加入而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她像往常一样,一路引领着她的游客从一个景区到另一个景区,依旧带着亲切甜美的微笑,依旧是标准流畅的英文解说,依旧周到细致地照顾着每一个游客。羽明也严格遵守着他们事先的约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地当她的游客。不过,却是一个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走的游客,因为他的心早就不知道一个跟头翻出多少规矩去了。他哪里有什么心情游山玩水,他只是不想那样匆匆地见上一面之后让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太过珍惜这重逢的机会,在找不到如何抓牢它的办法之前就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跟紧它。
这一天都去了哪里,看了什么他几乎没有印象,因为他的心情和思维一直处于无比的混乱当中。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着一件事,她工作结束的时候,他是否能够争取到一个和她共进晚餐的机会,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他急于了解这几年来她的生活中都发生了什么,她的心里可还为自己保留着那么一丁点的位置,他急不可待,他忐忑不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着太阳快点儿落山,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