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的抉择-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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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起身，插在衣兜里的手握紧了冰凉的彭格列齿轮，半掩的眸子闪过丝丝挣扎之色。
为了将历史带回正确的轨道，他必须要找出那些掩藏起来的作战计划。而这些，无疑Giotto所不能接受的。历经过那样惨淡的童年，又亲身感受翠丝特无情的转身，背叛的辞藻对他太过苦涩沉重。
一步步迈出沉重的脚步，短短的距离，纲吉只感觉未建好的羁绊正在迅速崩坏，他与Giotto之间被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闭上酸涩的眼睛，他用皮套紧紧圈住身后的凌乱的发丝。
对不起，原谅我！
对着茫茫的空气低低道歉，再次睁开的眼眸已然充满了坚定的觉悟。纤长的身影闪进Giotto的房间，纲吉熟稔地来到密室的门口。指尖摸索着平整的墙面，当初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时，他毫不犹疑的按了下去。
黑暗的尽头，一股浓烈的潮闷迎面扑来，纲吉微微皱了皱了眉遮住了自己的口鼻。侧身挤进狭长的隧道，几缕强劲的风声划过空气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当空间再次归于平静时，纲吉已经摸出了藏在书柜暗格里的文件。打开耳机里的临时照明灯，纲吉坐在桌子旁细细审视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
漆黑的夜晚风雨大作，无数树木的断枝残骸散落一地，轰隆的雷声更是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搅和着不平静的天空。
走在柔软的地毯上，云雀甩了甩粘在拐子上混血的雨水，淡漠眉梢染上一丝不耐烦。
在Samle的门口，他遇到了群聚的西蒙家族，原想将那群不知好歹的家伙狠狠咬杀，奈何心头的慌乱不安怎样也无法平息。
草草放倒柯扎特，云雀将自己的地址告诉Samle便匆匆赶了回来。毕竟，只要知道那死人的身份就好了。关于那些繁琐的经过，他并没有义务去转达。
满怀期待的打开纲吉的房门，云雀狭长的凤眸染上阴森森的杀意，乖乖坐在床上的不是纲吉而是一个酷似彭格列初代的小不点。
“云雀，云雀回来了！”
正在和小不点玩耍的云豆看见黑发青年后，扑闪着毛茸茸的翅膀蹲在云雀肩头，尖细的声音愉快地喊着主人的姓氏。
“我说，捡你回来的那个人去哪里了？”站在床边俯视着看见自己抖来抖去小不点，云雀带着极为不悦的口气询问道。
“唔……我、我……”
惊恐的眸子蓄满泪水，小不点扁嘴团缩成一个球，房间急剧降低的温度迫使小不点不得不抓紧盖在身上的薄被。
突然而来的逼问让小不点想起了追逐自己的黑衣人，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那些人的同伴。他很想离开这里，可他答应哥哥会乖乖呆在这里。
倒映在眼底的黑影显得愈发的恐怖，小不点抽抽鼻子大声哭了起来，小短手不断揉着红肿的眼睛，溢出眼眶的泪珠濡湿了衣袖。
“恭弥，你别吓到他，这家伙很胆小的！”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西装内侧飘出，云雀猛然一震，才发现自己忘了关闭通讯器。为自己的不小心暗暗懊恼，灰蓝色的眸子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处于冷源中心的小不点感到周围气温又降了几度后，小小的身体抖索得更加厉害，抽噎的声音夹杂上浓浓的委屈。
听着从耳机里传出的凄惨无比的哭声，迪诺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家伙的感觉很敏锐，他可经不起你这样不间断地释放冷气！”
不久前，他和reborn费了很多心思才平复下小不点内心的不安，现在看来，他似乎要费更大的心神去安慰疑似被人恐吓的小不点。
握紧双拐的骨节吱吱作响，云雀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泽田纲吉呢，我有交代过他好好呆在这里！”
双手交握的指尖瞬间握紧，迪诺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云雀的耐性被磨光的时候，低沉的嗓音从通讯器中缓缓飘了出来。
“阿纲去彭格列本部了！”
不满的冷哼一声，云雀打开窗户跃下二楼，眨眼间，黑色的身影隐匿在了暴雨肆意的夜色中。冷冷的凉风夹杂着强劲的雨珠冲进房间，高级的红地毯留下大片大片的水渍，满屋的凄凉萧瑟让人慌乱的心神平添几许担忧。
暖棕色的瞳仁随着一页页冰冷的文字轻轻颤抖，纲吉翻阅资料的速度越来越快，文件下方签署的姓名刺目的让人不忍注视。
他从来没有想过，Giotto会用如此惨烈的方法报复翠丝特背叛。纸张相互摩擦的声音交叠四起，纲吉很快便翻到了最后一张，整洁的纸张上只有一行流畅的意大利文：
为什么要背叛我，凯尔·加百涅罗值得吗？
瞳仁缓缓缩紧，纲吉微微偏头避开了满含杀意的朱红色火焰，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什么会是你？”
为了防止纲吉找出那些东西，他刻意将文件放在书柜的暗层里，但没想到，泽田纲吉对本部的了解大大超出了他所能想象得到程度。
第一次违背Primo的意愿帮助一个人，为何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我想要相信你，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害Primo的事情？！”
重重叹口气，纲吉转身回望着红发青年，事情败露那潜藏在心底的不安竟奇异地渐渐淡去。
握着资料率先踏出密室，纲吉将那摞文件重重的扔在Giotto面前，金发青年超死气模式下的金橙色眸光冷如寒刃。
“阿纲，我们谈谈吧！”
章五十五 决裂
轻轻点点头，纲吉微微垂下眼帘，抑制不住的冷意流出纤细的身体。
“除了翠丝特，Giotto，给我一个你必须灭掉加百涅罗的理由！彭格列的局势你比谁都清楚，在这种时刻发动战争只会散乱人心。何况……主战场的状况本来就很糟糕，现在和加百涅罗争权无疑是雪上加霜，你想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呵呵，比起这件事，阿纲还是先来回答我的问题吧！”
眼眸一瞬间的紧闭，金发青年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丝嘲弄的弧度，金橙色的瞳仁镀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密室？你很少进入我的房间，而且……就算是进入也都有G他们的监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你能找到被D用幻术笼罩的断绝空间！”
任凭阿纲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搜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更重要的是，一个第一次进入密室的人怎么会如此熟悉那里的构造？
“阿纲拥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么，就像……我的超直感一样？”
唇角缓缓衔起，无尽的苦涩落满暖棕色的瞳仁，氤氲的痛感狰狞着爬上心头。
这样的问题他不可以回答，至少，是现在所无法倾诉的秘密。
“抱歉，我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
坚定的不容商讨的语气让Giotto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从没想过少年会用如此决绝的态度拒绝他。或许，在Giotto的心里，他已经认定此时时的纲吉已经打算远离彭格列。
“拒绝……吗？”
既以一个新人的身份了解到了那段本该被封印历史，想必你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被杀的觉悟！
耀眼的闪电划破上空，幽蓝的光芒闪烁着诡秘的森冷照亮了一张张阴沉的面容。
明明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此却却如此的陌生。
余光扫到的尽是众人怀疑的目光，压抑的气氛平静得找不出一丝波澜，心底涌现的阵阵无力感将纲吉仅存的最后些许体力一点点抽出。
“真的不能给我一点点信任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彭格列的情况告诉加百涅罗，只是，我承受不起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Giotto，这是我唯一一次的请求，收手吧！”
避开纲吉的问题，Giotto缓缓说道：“我想要真心实意地相信你，这份心情，即使在得知你是某个家族的首领后也不曾改变！但是……为什么连一点点让我信任你的理由都不肯施舍呢？”
“阿纲，如果是你，我愿意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
抬眼望着略显悲伤的少年，金橙色的眼眸稍稍褪去些许冰寒。
“与加百涅罗断绝关系，我会和你的家族缔结盟约，我可以像相信柯扎特那般信任你！”
眼眸微阖，少年竭力阻止眼底的悲伤流出眼睑。
同样拥有超直感的他又怎会不知Giotto早已知晓这件事，只是，这种情况、这种局面，没有人会想道破这层关系。
曾经深埋的疑惑，如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原本远离的两颗心隔得更远。
凝视着轻轻颤抖的掌心，纲吉缓缓将手伸进一侧的兜内，冰凉的指尖悄悄握紧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通讯器。
事情走到这地步，纲吉已经知道Giotto没有了任何商量的余地。不仅仅是加百涅罗，就连自己也没有打算放过。只要他拒绝，Giotto会毫不犹豫地抹杀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即便如此……
“如果你真的有意与我缔结盟约，就不会回避我的问题！所以……”
缓缓睁开眼眸，绚烂的光芒自少年眼底深处涌起。
“我以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拒绝你的要求，关于这件事，我决不会退让！”
“是么，这是阿纲的选择？”
附着着大空火焰的手铠拿起被扔在桌上的文件瞬间化成灰烬，决烈又温暖的火焰映照得Giotto的容颜越发的冷峻。无视超直感警报的危机，冰冷的金橙色眸光带着淡淡的示意扫向少年身后满脸杀气的雨月。
冰冷的刀刃贴上少年滚烫的皮肤，寒丝丝的冷意伴随着冷漠无情的音调挑动着纲吉越发脆弱的神经。
“抱歉纲吉，请你这样去死吧！”
柔软的褐发被人拉紧，身后长长的发丝严重束缚了自己的行动，不满地颦起秀气的眉目，纲吉此刻异常痛恨自己的头发。
“我拒绝！”
手握着薄薄的刀刃顺势割下脑后困扰人的发丝，纲吉单手撑地跃向窗口附近，暖褐色的长发轻轻扬扬地飘落，艳丽的鲜血蔓延一地的破碎。
还未来得及撞开厚厚的玻璃，一个更快的黑影耀花了少年的双眸，满满的血色伴随着肌肉撕开的闷响染红了了纲吉干净的瞳眸。
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冷风夹杂着雨水袭上纲吉单薄的后背，金橙色的火焰穿过他的胸膛绽开妖艳魅惑的血花。
雨丝、暴风蜂拥而上，少年纤细的身影孤独地摇曳在黑暗无光的夜色里，濡湿的发丝紧紧贴着惨白的脸颊。冰凉的雨水侵蚀着热辣辣的伤口，一波又一波灼痛感夹杂着强劲的冷风灌满全身，沉重如千斤的身体只能依靠在泛凉的窗框上。
轻轻拭去渗进眼眶的酸涩的雨水，纲吉紧紧盯着站在最远处的金发青年，紧抿的唇线流溢出丝丝无力。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Giotto·Vongola……”
平静的声音不含半点怨恨，褐眸流泻出的只有满满的悲悯——那是对生命的珍惜与深深地怀念……
“小精灵，你怎么样？！”
绿色的瞳眸颤抖着紧缩，推开一直紧拉着自己的纳克尔，蓝宝拉住了纲吉向外倾倒的身体。
少年的体温沿着细细颤抖的指尖传进蓝宝体内，惊人的高温流窜进脆弱血管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从心底翻涌而上。
那时候的boss一看就是为了夺取他人生命才刻意拿出机密文件，他却私心地为了相信boss没有让小精灵离开。
他是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
“对不起小精灵，我应该早些让你离开的！”
拉着对方的的衣领缓缓贴近，纲吉以众人无法察觉的角度将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和一张纸条塞进蓝宝的衣服内侧。
“没关系，我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一切都拜托你了！”
暴雨夹携着冰冷的雨丝打湿了纲吉染血的身体，紧紧按住不断出血的伤口，少年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不要担心，有太多的伙伴的等着我回去，我不会死的！”
指尖一点点滑落，聚集在少年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消散，纲吉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灵魂深处涌动的疲惫感狠狠冲击着昏昏欲睡的大脑，他自知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赶回云雀的身边。只是……
一闪神的瞬间，冲出窗口的大空火焰紧跟着纲吉而下，如利刃一般尖锐的杀气直直冲向虚弱的少年。被雨水模糊的双眸望着站在窗边俯视自己的金发青年，无力的笑容缓缓自唇边勾起。
或许，他会死，而且……是死在至亲之人的手中……
道格拉斯竟然亲手导演这样一出精彩的戏曲给自己看，真不枉他们同盟一场！
大雨滂沱，狂风嘶吼，漫天树影摇曳的哀嚎声掩不住内心的凄凉。
呵，真是让人无法发笑的闹剧……
凌乱的短发紧紧粘着冷汗遍布的额头，迎面还能感受到火焰想要吞噬一切的炙热，纲吉知道Giotto是真的铁了心要铲除自己。
蓦然间，三年前的那些往事在脑海中一幕幕倒映，犹记得一张张痛苦憔悴的面容，冰天雪地凄绝无望的呐喊……
那是他的独断带给了他们抚不平的伤痛！
怎么办？
他不能让同伴再经历那些撕心裂肺的绝望，他不要最珍爱得人坠入无尽的黑暗！
绚烂的火花不断逼近，金橙色的光芒照亮了纲吉痛苦挣扎的眼眸。
要结束么，在这里？！
——怎么会，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心爱的孩子，让你受苦了！
清灵的声音压抑着痛苦的呢喃飘入脑海，一股温暖的气流从灵魂深处溢出，轻柔而悲伤的大空火焰形成薄薄的屏障抵住了Giotto愤怒的火焰。温暖的双手轻轻环住泛冷的身体，少女缓缓贴上纲吉的侧脸，柔软的触感一如她曾经活着的那般。
…——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
扶着纲吉的肩膀，沁凉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掉落在纲吉的唇瓣，少女有如紫水晶一般清明透亮的瞳仁落满了歉疚。
——是我没用，让你陷入如此危险的囹圄！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将你带离这里的力量，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灵体，暖棕色的瞳孔骤然缩进，内心翻涌的震惊与悲哀一遍遍冲刷着无力的身体。
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惨烈，没想到……
“原来你就是翠丝特啊，那时闪耀在你身体上的蓝色荧光掩藏了你的银发，为什么现在才发觉？”
轻轻地喃喃自语，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一双温暖的眼眸和伸向自己手，纲吉微微笑着然后费力地递上了自己的手。
半眯着被暴雨冲击得无法张开的眼睛，蓝宝拉着纲吉的衣袖将虚弱的人带回怀里。少年愈加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啪啪的雨水声窜入耳朵，压抑不住的泪水划过面庞，蓝宝拥紧了毫无负担的身体。
以前，都是小精灵温柔地拥抱着自己，温软舒服的体温总是让他忍不住怀恋过去。现在呢……那个一直挂着干净笑容的人却如同死尸一样。
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蓝宝抱着忽冷忽热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几圈。顾不得满身的泥水，他抱着纲吉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醒醒，小精灵你快醒醒！呜呜，对不起，我应该早些让你离开的！”
暴雨拍打地面的声响淹没了带着哭腔的呐喊，肆意的流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痕，蓝宝只是不断呼唤着纲吉的名字。他希望听到那如天籁一般声音，这样，他才会知道小精灵还活着。
纷乱的世界，蓝宝目睹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他不要这样美好的人因为boss的一时冲动而消逝了未来。
转身回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