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之一笑倾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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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车慢慢走上山路,绿翡终于忍不住钻进车厢,咬着下唇,两眼憋得通红,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贺栖城哪里不懂她的心思,笑了笑道:“有甚么话,你说吧!”
绿翡愤愤道:“大少爷,你、你怎么能听那个姓赖的胡说八道,就这么、就这么改道去黄山呢?”
贺栖城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微笑道:“既然家中地方不够,我这个做主人的给客人腾地方也是应该。再说,二弟多半也在黄山,我回来就是要为了替他治病,早一些见到他也是好的。”
绿翡急道:“可这都是夫人的诡计啊!她的娘家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来,可不就是她早就算计好了的。镇里贺家的族人众多,夫人她这是怕你回去见了族长、族叔,和他们联合在一块儿,所以才一定不让你回家呢!”
“喔?我家绿翡倒是长脑筋了。你倒说说看,我应当如何做?”
绿翡连忙道:“当然是回去!家里那么大地方,还怕找不到一个院子落脚吗?再怎么说,夫人那些娘家的亲戚,也不能占了主人家的地方不是?最好是大少爷端出架子,把那些闲杂人都轰了出去,那才解气呢!”
贺栖城闻言不由轻笑出声,靠在东方不败的颈窝上,低声道:“东方大哥,你看看,我家绿翡霸不霸气,一张嘴就让我往外赶人呢!”
绿翡听出贺栖城在对东方不败取笑自己,不由急道:“东方大侠,你、你帮我劝劝大少爷呀!”
东方不败也不禁面露微笑:“绿翡,你觉得夫人忌惮小贺联合贺氏一族,所以才不让他回家?”
绿翡连忙点头:“自然是这样没错。”
“你错了。”东方不败眯起眼睛,冷声道,“她的儿子乃是一家之主,便是族中长老再不满意,也不会为了小贺和她翻脸。何况小贺在外奔波的时日多,在锦绣镇中的根基浅,两边要真一拍两散,族中长老们多半也不会帮小贺。所以,只要她一天没让贺家的产业改姓常,就一天不用忌惮小贺联合贺氏一族。”
绿翡不由疑惑道:“那她干嘛不让大少爷回家?”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道:“一来是为了要立威。她要让小贺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也可以顺便探探我们的底线。这二来嘛……若我所料没错,她把小贺引去黄山,恐怕还另有所图。若是我们执意不去,进了锦绣镇,她一定还有其他圈套阴谋。”
绿翡闻言不由一怔,张大了嘴,过了片刻才着急道:“那可怎么办才好?夫人眼见着是容不下大少爷了啊!”
贺栖城叹了口气,低声道:“偌大一个贺家,值得我留恋的实在不多。二娘想怎样就怎样吧!”
东方不败一皱眉,刚想开口。贺栖城又道:“只不过,既然她要赶我走,我便要走得轰轰烈烈。咱们先去别院休息几日,等再过一阵,我请你们看一出好戏!”
东方不败知道贺栖城素来足智多谋,见他双目中尽是决绝之色,想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贺家,登时心中一宽,微笑道:“听闻黄山风景不错,你不妨带我四处转转。”
贺栖城不由笑道:“言之有理!难得东方大哥来一次我的故乡,我怎么说也要尽一点地主之谊不是?有道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黄山有奇松、怪石、云海、汤泉四绝,我便花几日功夫带东方大哥一一赏来可好?”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一件事,挑眉道:“你带我去游山玩水,你那弟弟的病要怎么办?”
贺栖城摆手道:“给他用药又费不了多少事。”
东方不败见他说得轻松,眉宇间不像有假,心中疑惑却不说破。他看一旁绿翡也是面露疑色,暗自推断,兴许是贺栖城这两年医术有所提高,又或者毒功略有小成,所以救人之时便没有从前费力。当即道:“真要这么简单,你不妨留下个方子,让他们自个儿抓药去,省得你费事。”
贺栖城嘿嘿一笑道:“方子是有。只不过这方子只有我用有效,旁人用了却没半点用场。”
东方不败见他有心要卖关子,登时侧过头不再搭腔。等绿翡出了车厢,马车在山间缓缓而行,耳边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倒也清静悠闲。东方不败和贺栖城一道用了些点心,刚想要练一会儿功,身边贺栖城却将脑袋枕在他肩上,低声道:“东方大哥,此处距离别院尚有一段路途,你不如也眯上一会儿,何必要着急练功。”
东方不败从升任日月神教堂主之时便没人再敢和他如此靠近,偏偏贺栖城却总也不避讳和他身体碰触。他心中待贺栖城不同,登时连动都不敢动,反而稍稍运功将马车稳住了三分。却不知道贺栖城是怕他武功尽复之后便要去找任我行报仇,心中不愿他离开,所以才会不由自主说出这样的话。
片刻之后,东方不败听车声辚辚,贺栖城呼吸渐渐平稳,不禁暗自腹诽,你倒是枕得舒服,却让我找谁枕去?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将脖子往贺栖城靠去,双目低垂,虽不曾真正睡去,倒也放松了不少。
直到车夫停住马车,东方不败立时睁开双目,轻轻摇了摇贺栖城将他弄醒。此时已是暮□临,下了马车,面前是一处小小院落,三间正屋,左右各有一间偏房。四顾望去,却已经是在云海中央,加上天色昏沉,就连来路看起来都不甚清晰。
一行人刚进院门,便有一个生面孔的老仆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贺栖城一问才知道二少爷并未在别院调养,此时院中只有一名仆人外加两个丫头留守。贺栖城见那两个丫头长得模样颇为标致,举止间还带着几分风骚,心中不由一奇。像是这等姿容的丫鬟买价不低,夫人何时如此好心,竟送她们来山上服侍自己?
他看东方不败脸上露出寒意,知道东方不败素来不喜和女子接近,立即吩咐那两个丫头什么都不用做,各自回去休息。那两个美貌丫鬟听后福了一福,转身就走,倒又让贺栖城糊涂了三分。若说夫人是要使美人计,这二人无论如何也应当争取一下,怎么会走得这般干脆?
等安顿完了,东方不败还在屋内各处检查,贺栖城却从外间转了进来,拉住东方不败的手掌道:“东方大哥,我去后山看过了,今日汤泉刚刚好,你随我去沐浴如何?”
所谓汤泉就是地下的泉水,流经地热之处带上热气,等冒出地面就形成一处天然的温水池塘。用汤泉沐浴养身健体,甚至有返老还童的功效,所以贺家才会千方百计寻到这一眼汤泉,在此建下别院。
东方不败原本见贺栖城自那日在凤鸣阁中轻薄自己后便再没有动作,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气恼。有心要冷一冷贺栖城,偏偏那人却早已习惯了他冷脸以对,就是不应答也能厚着脸皮自言自语说个不停。他本以为贺栖城是打算将此事含混过去,正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办,岂料贺栖城竟提出要共浴。登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一口回绝的好,还是要就此遂了贺栖城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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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
东方不败尚在犹豫;贺栖城却笑道:“此处汤泉极好;正好解一解舟车劳顿。你要是不去;我可先去啦!”
东方不败暗道;若是这时拒绝,要贺栖城再表一次心迹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当下一咬牙道:“带我过去。”
贺栖城嘻嘻一笑;领着东方不败走入自己的屋子。原来正对大门的屏风后头还有一扇小门,门外铺了鹅卵石的小道;远远通入山中。两人走了不多时,转过一个花架,一股硫磺气味扑面而来;前方雾气氤氲,显是汤泉不远了。此刻虽是在夜间,道路两旁却每隔几步就点了一盏风灯,照在湿漉漉的卵石上映出融融暖光。
又走了片刻,硫磺味中隐隐透出花香,周围雾气又浓了几分,却只在两人脚边滚动,至高不过胸口,之后就不再上升。东方不败被贺栖城拉着往前走去,低头却看不到两人交握的手掌,唯有一股暖意自肌肤相接处传来,心中似醉非醉,只盼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才好。
直到绕过一株粗矮松树,贺栖城才低声道:“到了。”
东方不败抬眼看去,见此处山壁如刀削一般向下却突然缺了一块,形成了一个天然凹洞。一汪泉水犹如明珠一般嵌在中间,被四五株松树挡着,若非走到跟前,极难瞧见。
贺栖城领东方不败走到泉边。一旁衣架、铜盆、皂角、木患子及各式香料一应俱全。东方不败见池水中竟全是春花花瓣,不由微微蹙眉。贺栖城知他心中所想,摇头道:“这些却不是我备下的。”
他见东方不败面露疑惑,登时笑道:“你猜这眼汤泉,谁用得最多?”
东方不败皱眉道:“不是你那弟弟吗?”
贺栖城摆了摆手指道:“非也非也。这一眼汤泉用得最多的却不是人,而是山间灵猴哩!”
东方不败奇道:“猴子也懂得沐浴?”
贺栖城点头道:“可不是嘛。想当初贺家要寻黄山灵泉,花了无数财力物力,才终于在一个耍猴人带领下找到这里。黄山灵猴,天下闻名,古时候便能化作书生娶亲,还会坐在崖边观海,会寻找汤泉沐浴也不是什么奇事。只是这猴儿也懂得知恩图报,从来不会白用泉水,每每洗过澡之后就会带回鲜花撒在水中。久而久之,泉水便成了这幅模样。”
东方不败不禁迟疑道:“此处有这么多猴子沐浴过,你我还要下去?”
贺栖城朗笑道:“东方大哥有所不知,这一眼泉水却不是死水。热水从地底涌出,还会顺着水下石缝流走。花瓣浮于表面却无法漂走,只会随着温水慢煮,渐渐褪去颜色。其中花香却被蒸了出来,所以此间硫磺气味反而没有远处那么浓烈。”
东方不败头一次见这样的温水花泉,还在惊叹,却见贺栖城脱了外袍挂在架子上,又开始脱中衣。东方不败面上微微一红,想要不去看,一双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去。直到贺栖城全身精|赤,向泉边走去,他才醒悟过来,猛地别开脸。
那厢贺栖城把酒桌摆好,又斟了两杯酒,见东方不败迟迟不来,不由回头催促。东方不败心中暗道,来都来了,难道还要矫情再退回去不成。当下一狠心解下外袍,脱了中衣鞋袜,脱到最里面时却实在抵不住贺栖城的视线,脚下微微发力一跃跳进泉水中央,这才把湿淋淋的衣裳丢到岸边。他这一下快如脱兔,饶是贺栖城反应过人,也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
贺栖城心中笑翻了天,硬生生绷住脸,对东方不败招了招手:“东方大哥,你先过来洗洗,再去中间不迟。”
东方不败向贺栖城走去,才走了没几步,便发现泉水中央可以没过他的肩膀,到靠近岸边恐怕却只能浸到他的腰际。他见贺栖城坐得极为舒服,显是水下另有玄机,当即一抿嘴唇,大步走到贺栖城面前,对他投去疑惑一瞥。
贺栖城见大片湿漉漉的肌肤靠到面前,脑中只剩下“春|光乍泄”四个字,不禁呆了一呆,直到手臂差点探上东方不败的胸口,才猛然惊觉。他干咳两声,改抓东方不败的手掌,引着东方不败摸到水下一把椅子。低声道:“这两把是乌沉木的椅子,入水即沉,却不会腐烂,和这个白浮木的酒桌乃是一套。”
东方不败见那酒桌稳稳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四周还设有围栏,样式颇为新奇。他先在椅上坐下,发觉那椅子高低方向似乎还能活动,不由暗中赞叹。又去摸酒桌下方,果然连着一根软索,想来另一头定是还绑着重物,这才使酒桌无法漂走。
贺栖城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摸上东方不败的肩膀:“东方大哥这里曾受过伤吗?”肩膀雪白肌肤上却有一道狰狞刀疤,色泽偏红,细细看来好不吓人。
东方不败对贺栖城微微一笑道:“嗯,那一回差点被人用刀卸下一条胳膊,养了半年多才好。当年初学武时,跟着教中兄弟四处厮杀,身上伤痕极多。到后来功夫渐渐高了,能伤到我的人就少了,却也并非没有。高手比拼,自有一番凶险,一招一式,往往差上毫厘就是生死之别。也是我运气好,除了这一处,身上只受过四次致命伤。神功大成之后,更是再也没有人能在我手下走出十招了。除了上一回……上一回多亏了你,我才捡回一条命。这个谢字……我却是不想对你说的。”
贺栖城知道东方不败在说他们是兄弟手足,自然用不着言谢。他记得为东方不败疗伤时曾见过几处伤痕,当时尚且一点不觉得什么,此时想起心中却不由有些酸楚。那人从未说起从前之事,不过见他身上这么多疤痕,显见他并非倚仗出身或是师门之人。
贺栖城自忖,江湖险恶四个字他从来只是听说,却不知其中艰辛凶险。东方不败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虽说和葵花宝典分不开关系,但也多半是他用功勤奋之故。若是多年前便死在仇敌刀下,今日哪还有这般“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威风?
他早先尚有些不解东方不败何故要练这套不完整的功夫,此时想通之后不由暗骂自己蠢笨。那人天天行走在刀尖之上,多一分功夫便是多一分保障,练功不过是为了求自保而已。更何况那人钻研武功,早已融入骨血,成为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的习惯,又怎么会得到秘籍之后弃而不练?
贺栖城头一次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时再看东方不败,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柔情,哑声道:“东方大哥,你别去黑木崖了好不好?”
东方不败见他突然出言挽留,不禁微微一怔。挑眉道:“不去黑木崖,你想让我去哪里?”
贺栖城急忙道:“留在我身边就好!”一句话出口差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说岂不像是想让东方不败做自己一辈子的保镖?顿时干咳两声,伸手握住东方不败的手掌,正色道:“东方大哥,你要是肯留在我的身边,天大地大,我敢保证,今后必定能让你活得潇洒肆意,比之当初更加快活百倍!”
东方不败见贺栖城竟能将这般求爱的言语说得如此恳切,登时心跳快如擂鼓,手指微颤,不知该说甚么才好。隔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你要如何保证?”
贺栖城只觉得胸中豪气激荡,难以自已。他一想起能与东方不败一道行走四方,头一回对将来之事满心期待,双目不由微微亮起,朗声道:“江湖不过方寸之地,又如何能困住东方大哥这样的蛟龙?我要与你一道变天下之局,利万世千秋。正所谓大丈夫不为流芳百世,只求俯仰无愧于心!”
东方不败被贺栖城说得心头一颤,只觉得这番话并非是在求儿女情长,又多有倚重自己武功之意,但好歹也算是白首一生之约,叫人如何能拒绝得了?当下点头道:“好!我便留在你身边,若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便是。”
贺栖城见东方不败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求的不过是此人不会远走,却丝毫没想过他那一身盖世武功能带来多少便利。当下却不宜辩解,握紧东方不败的手掌,直视东方不败的双目,一字一顿道:“我绝不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