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之一笑倾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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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商队似无异状,东方不败不由呼出一口气,找了间隔壁没人的屋子钻了进去。他侧耳倾听片刻,发现贺栖城房中并无呼吸声,不由疑惑起来。这时却听绿翡在窗外院中说话。
东方不败把窗挑开一条缝,向下看去。
此时还是冬末,院中四角都是扫在一起的积雪,中间被清理出一大块青石地面。只见贺栖城正坐在东南角一颗梅花树下,身前还生着个炭炉,上面支起一个小锅,看样子竟是在一边欣赏雪景,一边自斟自饮,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这一整个院子都被贺栖城包下,他手下的脚夫此时不是歇了,就是三三两两出外闲逛,倒是没人来后院中和贺栖城凑趣。
只见绿翡将一个白瓷酒壶放在贺栖城脚边,犹犹豫豫看了贺栖城几眼,却不离开。
“去吧!让他们无事莫要来扰我。”贺栖城一挥手,拿起酒壶斟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他本就生得好看,此时举杯饮酒姿态狂放潇洒之极,叫人看了几乎挪不开目光。
绿翡点点头,小声道:“绿翡知道了。大少爷,你、你可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轻重。”贺栖城又饮下一杯酒,却不去看她。
“卖的人说了,那几条蛇毒得很。”绿翡紧咬下唇,一脸不安。
贺栖城一挑眉:“你走不走?莫非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绿翡连忙摇头:“绿翡不敢。”说罢转身便走。
东方不败在屋中听得明白,不由暗自皱眉。他早看贺栖城脚边还摆着一个箩筐,编织甚密,的确有些像是捕蛇人常用的箩筐。绿翡这般犹疑,莫非是贺栖城买来了几条毒蛇想要取蛇毒害人?
绿翡走后,贺栖城又一仰头喝下第三杯酒,这才放下酒杯。他左手揭开脚边箩筐盖,右手伸进去飞速一抓,左手又立即将盖子按好。此时他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斑斓毒蛇!
那条蛇长逾三尺,黑红相间,颜色煞是鲜艳。此时被贺栖城抓住七寸,却还在奋力挣扎,摇头摆尾,想用蛇尾去缠贺栖城手臂。
东方不败只道贺栖城这是要涮蛇肉吃,心中暗骂绿翡见识浅薄。蛇毒全都在两腮和毒牙之中,蛇越是毒肉质反而越是鲜美,吃几条毒蛇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只是现在正值寒冬腊月,捕捉毒蛇极为困难,而且蛇肉性寒,像是贺栖城这般吃法倒是的确罕见。
只见贺栖城右手执一条斑斓大蛇,抬起左手凑近嘴边,用牙一咬,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薄刃匕首。然后侧了侧头,对准左手手心,直直地划了一道。东方不败看得不由一惊。只见贺栖城左手心中涌出许多鲜血,他却好似全然不觉,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反而将右手上的毒蛇向左手凑去。
那毒蛇闻到血腥味,凶性大起,上下颚猛地张开,狠狠咬在贺栖城掌心中的伤口之上。贺栖城神色不变,等了片刻,那蛇终于吐尽了毒液,一头垂落下来。贺栖城呼出一口气,将毒蛇掷在地上,左手拿起嘴里衔的匕首,从蛇尾开始剖,一路往上,将整条蛇的蛇皮剥下,蛇骨剔净,蛇肉斩成一段段,放在一旁盛了水的铜盆里捞了一把,这才随手丢入水已煮沸的锅中。他做这番动作熟练之极,也不知是做过多少遍,连东方不败见了也不由暗自吃惊。
贺栖城取毒杀蛇,倒像是在练某种邪门功夫。江湖上的武功千奇百怪,东方不败知道五仙教中有利用毒物练功的,却丝毫瞧不出贺栖城这是练的哪门子功夫。况且贺栖城气质出尘,和那些妖娆的苗疆女子截然不同,若非亲眼所见,东方不败绝想不到他会用此等妖异的法子练功。只是此人身上又丝毫不带武功,难道说他的功夫要在大成之后方才显露出来?
东方不败心中冷笑,无论贺栖城练的是何等邪门的功夫,只怕都已经没有练成的那一天了。等自己武功一复,定要叫此人生不如死!他却不想想,以他现在的武功,要冲到院子里把人杀了,也是易如反掌。如此日日跟着,还要生生等到武功尽复才出手,已经大异于他以往的行事作风。
贺栖城用手掌吸取了蛇毒之后,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又一连喝了三杯酒,这才如法炮制又从篓中取出令一条毒蛇取毒、剥皮、去骨、炖肉。等杀完了七条蛇,他又拿起脚边一个小木匣,抽开匣盖。那匣子内分数十格,竟是个装干货及调料的匣子。贺栖城拿筷尖挑出几种加在锅里,搅拌片刻,一锅蛇汤登时香气四溢,叫人垂涎欲滴。
贺栖城做完了蛇汤,放下筷子,摊开左手掌心。上面的伤口已然收拢,只是血迹斑斑,颇为骇人。他将手掌凑到面前,先用舌头将上面的血迹细细舔净,这才站起身,走到院子一角一个水缸旁,舀起一瓢水,将双手又冲了一遍。
冬日里客栈中像是这般水缸中的水,为防止结冰,都是事先撒了盐的。因为盐价不低,只有上等客房才会备有。贺栖城直接将盐水泼洒到伤口上却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如此硬气就连东方不败见了也不由啧啧称奇。贺栖城净完了手,走回火炉边,取出一条帕子擦干了手掌。将蛇汤用小碗盛了,缓缓喝了下去。足足喝了六七碗,才把一锅鲜汤喝完。
贺栖城像是有了些倦意,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用筷子拾起蛇皮蛇骨扔回篓里,熄灭了火炉,从袖子中取出一个银色铃铛摇了摇,起身走进屋内。不一会儿,绿翡匆匆赶回院中,收拾起各项用具,又弄干净了地面。
见绿翡在清理时故意将动作放轻,东方不败微一凝然,果然从隔壁房中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贺栖城竟是早早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少爷是做饭高手这件事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吧?(???)?
今天最后一更【望着最后的存稿抹眼泪……
明天还有三章+?:。??(*′?‘)??。:?+
7
7、第七回 。。。
又走了七日,终于接近了河南府地界。这一天清晨要坐船渡河,几个船家听说贺栖城是运送药材前来救灾的,登时不愿再收他的船资,反倒是挑出几艘最平稳的大船供贺栖城的商队渡河。
万里黄河呈“几”字型,偏巧在平阳府和河南府之间拐了个大弯。滚滚河水带着从黄土高坡卷起的泥沙奔腾而来,流在此间河道突然急转变宽,水流登时一缓,泥沙渐渐积聚下来,经年累月竟成了“地上悬河”的奇观。地处北岸的平阳府还好,要三四年才有一次水患,只是苦了地处南岸的河南府,一年一次小灾,三年一次大灾,当真是民不聊生。
此时水患刚去,四处都是一片狼藉,河水更是浑浊不清。坐在大船上,远远见三门峡上“人门”、“神门”、“鬼门”三座石岛矗立于滚滚黄河水之间,气吞山河,好不雄壮。相传这三座石岛乃是上古时拦在黄河之中一座大山的残体。当年大禹奉命治水,向神女借来神斧,三斧子将大山劈碎,只剩下三座岛屿留在水中,千百万年来一直受河水冲刷却岿然不动。
渡船开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南岸。由于对岸的永宁县这一回整个县城尽数被河水所淹,灾后又逢疫情,河岸无人清理,船靠岸处的一长片水滩竟没一处干净地面。贺栖城看了也不着恼,将衣摆束在腰上,卷起裤管,露出两截白玉一般的小腿,和一众脚夫一道踩着淤泥向前走去。
东方不败自船舱顶上一跃而下,只觉得眼前这两截沾了泥水的小腿白得煞是晃眼,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妖孽,运起“一苇渡江”的轻功,脚不沾地地缀在后头。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永宁县城。县城中几乎没什么行人,到处都是一滩滩积水。贺栖城带着一干脚夫直接走进一间药材铺子。东方不败见那药铺外头悬着一个葫芦外加一枚特大铜钱,铜钱上刻着“贾而好儒”四个字,料定是贺家的产业,足尖一点也跟了进去。
贺栖城进了药铺,先命人将带来的药材搬进库房,又同掌柜及几个大夫商讨了一番明日要如何发药救灾,先后忙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进了后院歇下。过不多时,绿翡在后院中的一角支起炉火小锅,摆好碗筷酒杯,再小心翼翼将几个竹筒放在地上,便转身招呼贺栖城出来。
东方不败在房顶上看得清楚,知道这是贺栖城又要用毒物练功。算算日子,此人应当是每隔七天就要练一次功,倒真算不上勤快。只是不知这些竹筒里装的是什么毒物,他依稀听到悉悉索索细微的游走声,却不大能确定。
贺栖城又像上次一样,先饮酒,然后用匕首划破自己掌心。他从地下拾起一个竹筒,对准左手掌心,打开塞子。只见红影一动,里面竟然游出一条火红的蜈蚣。那蜈蚣足有半尺来长,通体赤红,背后还有一条金线,百足俱是金色,头前一对暗金色毒钩,已然死死刺入贺栖城的掌心。
贺栖城面容不改,任由这条异种蜈蚣放出毒素。过了片刻,等蜈蚣渐渐僵死,他才拿匕首拨开蜈蚣的甲壳,挑出其中嫩肉丢进滚水之中。他一连料理了十余条毒蜈蚣,这才舔干净了掌心中的血迹,又用清水净了手,打开长匣往小锅中加入配料。他先从匣子中抓了一把青色米粒丢入锅中,又加入一些干贝、银鱼干等的干货,最后才放入几味调料。
贺栖城放下长匣子,在冰天雪地中自斟自饮,倒是颇为怡然自得。过了不多时,一股清香自锅中飘出。那米粒在未煮熟前分明是青色的,此时却是粒粒洁白如雪,要不是东方不败知道锅里还有十二条蜈蚣,这锅粥看起来真叫人食指大动。贺栖城熄灭了炉火,将粥盛在青瓷碗中,竟还从长匣子里夹出几块佐粥的酱菜,一并吃了下去。等一锅粥吃完,他脸上又浮起倦意,取出银色铃铛摇了一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向屋内走去。
东方不败已经见过一次他练功,知道接下来他必定会一觉睡到天亮。他一看左右没有空房和贺栖城的屋子相邻,念头一转,立即轻轻挑开窗户钻了进去。这厢贺栖城还在脱袍解发,东方不败艺高人胆大,身形一动,已然闪进了一座雕花屏风后头。
不一会儿,贺栖城呼吸渐渐均匀,东方不败缓步走到床前,对床上之人冷冷挑起唇角,揭起纱帘,钻进去盘膝坐在床尾,竟练起功来。也是这张床够大,贺栖城睡姿也好,平躺在内侧几乎一动不动。两人一个睡觉一个练功倒是互相毫不干扰。东方不败武功非凡,留出一分心思警惕外界,自然不怕被人发现。
东方不败此刻已然察觉,自己的心思有几分古怪。虽然心中对贺栖城恨到了极点,却又迟迟不肯下杀手,这种事若是放在从前决计不可能发生。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神功未复,说不定贺栖城的改法里还有什么隐患弊端,到时候还要用到此人,如此一想登时觉得自己正是隐约想到了这一点才一直隐忍不动,心中顿时了然。
只是越是靠近贺栖城,他心中的怒火就越是难耐,总想要先给对方一些颜色瞧瞧。此时穿窗入帐,盘踞在贺栖城的床上练功,虽然明知对方醒不过来,却又觉得隐隐有些解气。这番复杂的心思,便是东方不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贺栖城睡得极沉。东方不败起初还在打量他的睡相。等运了一会儿气,开始专心练功,倒也不觉得仇敌在伺了。他连日来恢复得极快,此时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功力。自从服用了贺栖城调整过的丹药,他只觉得心气开阔,舒畅之极,俨然恢复了不少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练起功来,更是四肢百骸无不畅通。
东方不败只道贺栖城的确是旷世之才,却不知道贺栖城也是误打误撞才引起了这般效果。创出葵花宝典之人原是前朝宫里的一名太监。他练成神功之后,为了防止练功时浊气带动七情六欲,便定下了后人修习要先自宫的规矩。他又利用药物改变人的体质,将男子的至阳之体改作至阴,以此克制情|欲。只是如此一来,虽然避开了浊气之祸,却难免让修炼者因为阴阳不调渐渐陷入女子心境,甚至不由自主地用世人对女子、妇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从此心性畸变,却也渐渐偏离了葵花宝典内外皆通的妙义。
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气海要穴被任我行一剑洞穿,功力尽散,若非遇上贺栖城绝对是万死无生。不过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有幸服下贺栖城独有的灵药,将先前淤积于体内的浊气完全消融。贺栖城又设法改进了葵花宝典,好令浊气自涌泉穴排出,再用丹药将他的体质自至阴改成阴阳调和,终于使他逐步恢复了本心。
贺栖城这番举动恰恰让人体和外界的阴阳二气相合,可以说让葵花宝典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却是他在改进之时始料未及的了。东方不败今后若能再行突破,到达天人合一,乃至破碎虚空,那就真的是踏入仙人境界了。
等一个大周天练功圆满,东方不败突然惊觉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从未在这般情况下练功入定,不由觉得有些后怕。也不等贺栖城醒来,一个翻身便跃上了房梁。身体横卧,单手托腮,假寐起来。
贺栖城足足睡到辰时三刻才起身。一夜好眠,他倒是精神奕奕。绿翡掐准了时间进来侍候他束发穿衣。等梳洗完毕,又用过几样早点,贺栖城才迈步向前院走去。
今日一早赠药的告示已然贴出。此时药铺门口早已排起长龙。水患过后往往容易爆发瘟疫,沿岸百姓素有准备。只是此次的疫情却比往年来得凶狠,加上又下了几场大雨河水足足半个月才退,汛期一过染病之人已是十之六七。永宁一带三年两灾,本不富庶,这疫病一来,绝大多数百姓买不起汤药,只好躺在家中硬挺。以往遭受这般瘟疫,一个村子少说也要死一小半人。所以一听说竟有徽州来的商人白送汤药,别说是永宁县城,就是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也都争相赶来。
贺栖城看了一眼外头的情形,吩咐伙计搭起一个棚子,把重病之人都抬到里面休息,稍后派专门的大夫诊治,又在药铺里和几个大夫轮流探讨了一下疫症的情况,定下了几个药方和预防瘟疫的法子,末了又亲自诊断了几个病人。
那几个病人说来也是好笑。原先都嚷嚷着要给长胡须的老大夫瞧,等贺栖城诊治完之后,他们听说这年轻公子竟然就是贺家的总掌柜,这些药材又都是他私人出资,登时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致歉。贺栖城受了他们几拜,让他们回去好生养病,又好说歹说让他们莫要拖延了旁人问诊,这才把人送走。至此之后,前来问诊的百姓却争相要他瞧病,把他忙得不可开交。一下忙到午后,直到绿翡叫了三次,终于忍不住将人拖走,贺栖城这才回了后院。
匆匆用了一餐饭。绿翡又在一旁扭扭捏捏顾左右而言他,抓起贺栖城的袖子欲言又止。贺栖城自然明白自家丫头的心事,只得长叹一声,吩咐备下礼物,让两个伙计捧了,往县城中央走去。
东方不败听绿翡方才一会儿说“到都到了,还是见一见的好”,一会儿又说“这是老爷定下的事,想来对方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定然不会反悔”不由一头雾水,隐约觉得是贺栖城上一辈人跟人约定了什么事,如今到了实践之时他却有些不乐意,见他带了礼物向外走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