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47天改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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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出现得太可疑,也消失得太可疑。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已经学会剔除情感影响的少年不觉越发对哈利怀疑起来——或许从一开始,那个人的目的就不单纯?
汤姆的动作顿了顿,深深看了眼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兰草,抬手将它推出了窗台。一声脆响,陶瓷盆支离破碎,洒出的土壤盖不住发黑的根须。汤姆突然笑了,露出形状漂亮的牙齿。
汤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就算帕金森的目的不单纯,但去他家也不失一个好选择。纵然汤姆拒绝承认,但他也无法反驳,在潜意识的深处,他仍期待并且等待哪一天,那个绿眼睛的人会推开那扇门。
真是……卑贱。
少年不禁嘲笑,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一紧,冰冷的铁钳子“咔嚓”一声,娇嫩的花骨朵应声落地。
汤姆捡起那多正要开放的花,拾在指尖把玩,眸子却忍不住眯了起来:必须要摆脱这种……令人头昏脑涨的、难以控制的情绪。
但命盘总是喜欢规划出人意料的发展。还未等汤姆的心完全凉透,又将哈利推到了汤姆面前。
汤姆看到哈利时,已经是假期的最后几天了。快步入九月,盛夏依旧在伦敦盘旋,但哈利却穿着皮夹大衣。在时空的另一个现实,还是严冬一月。这边十二个月,那边也不过两天多一点。
如同上次哈利回来一样,总是一副难掩的疲倦与虚弱。少年魔王为之前自己做的一切心理准备嗤之以鼻,因为他的心脏竟然还会为此加快跳动的频率。
但汤姆也敏锐地发现了那个人眼中瞬间闪过的防备与身体瞬间的紧绷。
“我……很抱歉,让我先休息一下,好吗?”哈利站在门关,狼狈地瞥开视线。他原以为他能将汤姆与伏地魔区分开,实则不能,更况且,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看吧,他竟然连一分钟都不愿与你多交谈!
汤姆微笑着,侧过身,让出被他挡着的楼梯:“当然。”
哈利已经完全顾不上这床许久没睡过人的被子,瘫倒下去,睡意就一阵一阵袭来。
他伤了伏地魔之后,趁着他还未发现魂器已经被破坏,他便带着邓不利多军迅速转移。巫师与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可以携带人类不能携带的东西。于是,匆忙转移阵地这种于人类来说自取灭亡的事成为他们最好的选择。两天时间,他们以精神的高度紧绷躲过了食死徒的探查,在夹缝中找到了一片土壤,毫不犹豫地扎根。
能者多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就越累,还不容哈利多想什么,他就已经睡过去了。他甚至累得来不及去想身上的痛觉是怎么回事。
汤姆沿着台阶步步而上,手从早已擦拭的光滑的扶手上带过,沁凉的木料让皮肤很是惬意。
推开哈利房间的门,哪怕带出“吱”的声响,也没能让一头栽倒在床上的人醒来。
汤姆很想将他摇醒,厉声质问,但终究还是扬了扬唇角,将所有情绪浓缩,压抑在黝黑的瞳孔中,掩上了哈利房间的门。
啧,少年魔王烦躁的掩住视线,狰狞的本性终于暴露。那种被其他人轻易影响的情绪,怎么就……摆脱不了呢?
汤姆偏着头,手在那本《魔药精选》上摩挲。
少年沉思着。若是有一种能储存情绪的物皿就好了……剔除掉哈利对他的影响,他一定会变得更加理智,更加强大。!
眸色又沉了几分,他将那本《魔药精选》锁入抽屉。
不,他需要一本更强大的指导书。
第1939章 年8月27日(上)
如果说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就必须擅长洞察人心,那汤姆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
又或者是格兰芬多太不擅长掩饰,汤姆能敏锐地察觉哈利的不自在。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盘子放着吧,我待会再来洗。”哈利拉开椅子,从餐桌边逃离。
“不用,我洗吧。”英俊漂亮的男孩微笑着答道,叉子下的肉片已经被搅得稀烂。
敏锐多疑如他,汤姆自然也察觉了两人之间的疏离与冷漠。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汤姆轻笑一声,将叉子从那堆肉泥中提了出来。
哈利拉上窗帘,疲惫地倒在床上。
他没有办法自在。孩子英俊的容貌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让他记起时光跳跃器那头愈发完美的黑魔王,告诉他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环,无法狠下心放手离开,又无法抛开芥蒂地靠近。他就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边境中挣扎地,垂死告诉自己——会的,会有希望的。
1939年8月。
汤姆无法预知未来,哈利却陷在泥潭中无心顾及。命盘拉了拉纵横交错的命运线,暗自忖思,悄声喃喃:是时候了。
直到第一颗V1炸弹从空中投下,在伦敦的城区中炸开,哈利才猛然恍悟。
纵然他从十一岁起就在霍格沃兹接受教育,对麻瓜历史不甚熟悉,但是那一次伤痕是英国人、历史都无法遗忘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伦敦大轰炸。
二战期间,希特勒发布海狮计划,德国空军在伦敦轰炸了超过76个昼夜。花费百年构建起来的日不落帝国在76天里成为一座废墟。
思维掠过仅仅几秒,大地传来的震动还未平息,又是一阵巨响,接着,炮弹如同骤降的雨珠,狠狠拍打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
房子开始剧烈地摇晃,墙角的粉尘也窸窸窣窣地向下挥洒。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已经被切断了电源,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尖叫声在一瞬间充斥了整座城市,撕心裂肺的哭喊随着飞机嗡嗡靠近,扯裂伦敦平和的背景。
“轰!”巨响宛若在耳边,震得听觉竟出现了一段的空白。地板再一次开始剧烈地摇晃,似乎下一秒就会掀起来。
哈利连忙扶住墙壁。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麻瓜的力量。
比起巫师的战争,麻瓜的战争更让人恐惧。那种借用冰冷的武器造成的各种各样的死亡,比起索命咒来更能让人脊背发凉。那种漠视生命的力量,真正让人觉得渺小无助。
但哈利只是微微苍白了脸庞。
他是决计不会死的。哪怕遇上这等天灾人祸,他也肯定死不了。因为命盘决不允许他在过去消失。现在与未来的规则束缚,即使是命盘也无法抹去他的存在。正如赫敏说的:“你的存在是不能被抹去的。哈利,不管你如何改变历史轨迹,命盘也不能杀死你。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筹码。”
而那个孩子,他不是。
本性的丑陋从最隐晦的角落冒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控制、无法收回……
“哈利!”汤姆倚着扶手,从楼梯快步走下,微皱的眉头掩饰着从心底涌起的不安。
汤姆深吸一口气,太阳穴在隐隐抽痛。他想去拉哈利的手腕:“我们到巫师界去!”
还没等他踏出一步,就看到那人后退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汤姆的手僵在半空中,在盛夏的八月也感到一阵冰凉。
哈利突然觉得一阵窒息,心跳迅速加快,耳后的血管如同随时会爆开一样。
思想的最阴暗处被导火索激发,如同被囚禁在竹篓里的响尾蛇,一旦被笛声唤醒,便无法控制地开始摇曳。
哈利艰难地眨眼。
是的,他来自未来,不会在过去死亡。但这孩子不一样,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没有规则保护的。
只要他……在这房子里呆着,他就有可能……死亡。
要是那个孩子……汤姆·里德尔在这场轰炸中死亡,那么未来就不会有伏地魔,他的父母不会死亡,西里斯不会离开,邓布利多不会将那么沉重的担子放到他肩上。只要汤姆死亡,他可以只是搜球手哈利·波特,他可以不再是救世主,他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亲人朋友的生命,他可以睡个好觉……
现在无疑是个好机会。
哪怕是成年巫师都很难说他们一定能在炮弹下活下来,更别说还懵懂无知的巫师幼崽。
甚至不需要哈利出任何杀招,只要他袖手旁观。
哈利止不住下唇的颤抖,喉咙似乎被刺卡住,无论怎么吞咽都让人难受。
仿佛塞壬在耳边歌唱,不断蛊惑:
“是的,只要,杀了他。”
“轰!”
终于,一颗炮弹直直落在了街道对面,飞溅起来的钢筋水泥如同烟花放射状的向四周飞散。
这栋房子自然没有办法幸免。
“盔甲护身。”出于战斗的本能,未经多想,咒语就从哈利口中脱出,巴掌大的水泥块还未袭中哈利就被看不见的屏障挡开。
站在旁边始终垂着头的汤姆连忙闪开,“盔甲护身”这种咒语他尚且还不会使用。
但房子的摇晃并未就此减小,反而越来越大,就好像抽调了底层的积木,缓缓坍塌。
哈利攥着魔杖,坚硬的杖柄铬的手心发疼,一阵钻心。
他无法抑制自己不去看汤姆,去看那个只是孩子的黑魔王。
“盔甲护身!”那个孩子抽出魔杖,念着那道他刚刚才听来的咒语,当然没成功。汤姆冷着脸,有些狼狈地躲开再次坠落的石块。
汤姆狠狠咬着牙根,咀嚼着口腔里腥咸的铁锈味,再一次举起魔杖。
不愧是黑魔王。哈利看着那孩子的杖尖一闪,撑起的屏障挡开落下的石灰水泥,他不由挑起一个苦笑。于是,他也抬起魔杖,指着那个孩子。
咒立停。
哈利张嘴,可声音却哽在喉咙。哑然无声。
汤姆举着魔杖,因为撑起的保护屏障而得以稍微喘息的他就这样站着,不躲避哈利直指他的杖尖,只是看着哈利。
哈利艰难地与不及他高的孩子对视。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深沉地看不出情绪波动,连向来勾起的微笑也僵硬了弧度。汤姆,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不吃惊、不怨怪,甚至不生气。
“哈利……”汤姆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连语气都与平常无二,似乎,在微笑一般,“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废墟之中,在他眼中只是个孩子的黑魔王,木然地举着魔杖撑起一层随时都会破碎的保护层,仰着头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哈利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扔上了干涸河岸的鱼,只能努力长大嘴巴维持呼吸。
想想赫敏,想想罗恩,想想金妮,想想邓布利多军,想想那天真正的黑魔王,想想啊,哈利·波特!他对自己说。
纵然是黑魔王,但现在也只是个孩子,一年级的孩子能支撑一个高级咒语到几时?紫杉木魔杖的杖尖一抖,光芒彻底黯淡。
房梁终于不堪重负,大块的水泥直直向下掉,蛮横地挡住了通向外世界的门。
好了,连出去都出去不了了。哈利苦笑,垂下了指着那孩子的魔杖。不用施咒了,反正……他已经逃不走了。
汤姆捏紧了手里的魔杖,眸底翻滚的浊浪因为浓郁的眸色而无法看出端倪,心里反复咀嚼的那个咒语已经涌到了嘴边,却听到那个人说:
“对不起。”
第1939章 年8月27日
宛如世界都要随之毁灭。
不知道是脚边摇晃的大地,还是那一声冰冷彻骨的“对不起”给他带来的错觉,让他觉得,这就是末日。
漂亮高挑的孩子站在随时会坍塌的房子里,黑玉一般的发丝零散狼狈,原本整洁的衣服也凌乱褴褛。即便狼狈如此,那个孩子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再说话,倨傲地如同死守领地的孤狼。
哈利望进孩子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恍惚觉得他还在冥想盆里,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看着那个十一岁的、孤儿院长大的冷漠男孩说:
——I don’t believe you。
肯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无比艰难。肯定有浑浊的精神毒气缭绕在脑袋边,让他的思维都如此缓慢。
好不容易,那个孩子才学会微笑,学会拥抱;好的不容易,那个孩子才学会在乎,学会抱有希望;好不容易,那个孩子才学会相信,学会挽留……哈利愣愣地与那孩子对视。不管汤姆如何成长,在他眼中,也仅仅只是个孩子罢了。就如同在父母眼中,孩子如何调皮,也还是最初的纯洁无暇。
他就仿佛跪在教堂中不断忏悔的基督教徒,无助又茫然地祈祷着不知所谓的转机。
转机没等到,却等来了下一轮的轰炸。
“汤姆!”哈利看着那漂亮的装饰灯直直砸下,堪堪朝汤姆袭去,不由惊呼出声。
已经是少年的汤姆眯了眯眼睛,在电光火石之间权衡利弊功败,他抿了抿嘴唇,脚下一顿,那装饰灯的铁钩就擦着手臂坠下,硬生生划出一道血痕。
哈利明知道自己应该袖手旁观,可他的腿却跳脱出大脑的控制,径直向那个孩子跑去。他不想……看到汤姆再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孤立在世界之外的、不被人理解的孤傲表情。
少年捂住手臂,垂下的刘海遮住眼底的疯狂与悲怆,手中的魔杖被攥得死紧,等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明明想要杀死他,却又看不得他受伤。哈利啊……这可是致命的弱点!
汤姆裂开嘴扯出森冷的微笑,露出阴鸷的獠牙。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执拗、疯狂与悲怆的气息,蜷在黑暗之中,等待着那个人的靠近。
敏锐多疑得可怕的斯莱特林后裔不用过多的提示,就以完全明白那个人的想法。那个人,他熟悉得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
他早该知道,对哈利来说,他本就是个不愉快的存在!不,或者说,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多少人对他的存在感到愉快。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为什么要装模作样的给他一个家?为什么要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在亲近之后再次疏离?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舌头,又怎么能感恩戴德地品尝清冷?
既然你抛弃了我,我怎么能不回报?
汤姆猛的抬头,对上哈利的视线。锐利得如同灰狼的瞳孔放大,死死聚焦在哈利身上,眸子里溢出的悲愤与怆然让哈利再次窒息。
哈利看着那孩子带上血丝而显得赤红的眼睛,狠狠咬牙。
“该死!”哈利终是屈服了,赤红着眼睛的狮子一拳狠狠捶在墙上,加剧了墙壁不堪支撑的速度。他的唇角也被发狠咬破了皮。他在意不上那些,他顾着他的孩子,一把伸出双臂。
甚至连汤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无比迅速地,身子一斜,就被抱了起来,别扭的姿势让汤姆很不舒服,但却并没有扯动伤口。
“抱紧我,我们出去!”哈利几乎是吼叫着。但吼叫的声音在炮弹轰炸的背景中也那么毫不起眼。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眼角发红,几乎有种落泪的冲动。
他知道他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妄弃了他的亲人、他的朋友,并且将他们推上一条更难走、更艰辛的道路,仅仅只是因为他自私的善良。
“值吗?”赫敏曾这样问道,牺牲二十年乃至四十年的寿命感化一个根本不可能软化的伏地魔,值吗。
牺牲朋友与家人的安危,换取罪魁祸首的生命,值吗?
而哈利还是会那样回答:“我不知道值不值,但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对不起。”
汤姆握着魔杖的右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蓄力,却一下子因为这句话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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