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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平之古罗马重生[斯巴达克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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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沟壑阻挡彼此的脚步。斯巴达克斯像是中了女巫的魔法,迟迟无法开口说话。

    他得做点儿什么,或许应该来个兄弟式的拥抱。

    “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最后他选择这样开头,“看到故友还活着实是幸事。”

    “和你在把卡普亚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仍然健在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林平之浮起一个笑,斯巴达克斯一瞬间松了口气,“乌云总会过去,是吗?”

    他看向布帘半遮的忙碌的里间,脸色重新变得慎重:“我们进去看看教练吧。”

    “好。”林平之点了点头。

 第29章

     

    “他的伤太重,能喘气到现在已是诸神赐福,换成一般人早就硬邦邦的了。”卢修斯处理着狰狞的伤口以不容乐观的口吻道。

    “奥诺玛莫斯不是一般人!”甘尼克斯像证明什么一样反驳。

    “那得看诸神的意思,但依我看,再不想点办法他就是个快要没命的普通人,我们只能祈祷好运降临。”

    林平之进去的时候大夫卢修斯正端着工具出来,烙铁和丝线上沾着焦黑猩红的皮肉,他是个瘦削的有些佝偻的老头,双目凹陷,看到斯巴达克斯询问的眼神叹口气,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我尽力止住了他的血,他还活着。”

    斯巴达克斯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谢谢。”

    甘尼克斯就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奥诺玛莫斯,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察觉有人进来也没有反应。

    “甘尼克斯。”林平之轻轻出声。

    那背影一绷然后转头惊讶地看向林平之,似乎想不到他会在这儿。

    “小赛里斯。”甘尼克斯的神情松动了下来,于是林平之走过去,对方伸臂环过他的身体,然后让他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落下轻轻的吻,就像平时打招呼那样:“抱歉,刚才没看到你。”

    “没什么。”林平之淡淡回答,随后看向奥诺玛莫斯。黑教练身上的伤口全用烧红的热铁烧焦止血,缝合住的伤口狰狞地爬在皮肤上。奥诺玛莫斯笔直地躺在那里,看上去坚韧一如往常,好像随时可以站起来对他们说教。

    甘尼克斯早已见惯生死,但重要的人即将离他远去,谁都习惯不了这个。

    林平之知道比起拿他不会没有事的风凉话去戳他的伤口;甘尼克斯更想听大夫告诉他奥诺玛莫斯能活下去。林平之把甘尼克斯放在墙边的酒袋递给他,见对方避开不接前又送了送:“你需要这个,它会让你好受些。”

    “有你在我已感觉好多了。”甘尼克斯站起来拉林平之到外面,把斯巴达克斯当成了雕像。

    他们的一切斯巴达克斯都看在眼里,赛里斯在逃亡的时候似乎和甘尼克斯发生了不少事,亲密得旁若无人。甘尼克斯似乎已经很明白自己想拉他入伙的意图,眼睛里清楚地告诉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斯巴达克斯对他的不友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望了黑教练的伤势后也离开了房间。

    神庙外,斯巴达克斯看到那两人远远坐在一堆干柴旁边,米拉,那个和他们一起在巴蒂塔斯家共同谋划逃脱的黑发女人站在他身边,此时也看向甘尼克斯,向斯巴达克斯问道:“你和他谈过了吗?”

    “没有。”斯巴达克斯收回目光,“不过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说服他加入我们。”

    “他身上没有斗志,只看得到已经熄灭的潮湿火种。”

    “那就再让它燃烧起来。”斯巴达克斯回答。

    “恕在下冒昧,请问您是斯巴达克斯吗?”

    有个男人拾级而上,姜黄色的袍子下摆扫开了台阶上的落叶。斯巴达克斯看向来人,他的声音清澈,和赛里斯相像,但看上去要年长一些,眉目和善,笑容温和。

    “是我。”

    景宣一笑:“久仰大名,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

    林平之去拿了些吃食,回来的时候一个金发女人从甘尼克斯身旁离开。

    他把肉干递给闷闷不乐的家伙:“她挺漂亮。”

    “他想在我这里寻求一席之地,不过人人都知道我更喜欢黑头发俏脸蛋。”甘尼克斯看着她跟上另一个男人离开,庭院里的男性开始训练战斗,劈劈啪啪地敲得人心烦。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的脸说事,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话当成赞美。”

    甘尼克斯终于有心情开玩笑了,“在我眼里朱诺也没有你迷人。”他倾身想要与之温存,林平之快速躲开去:“收敛点。”他还不想众目睽睽下就寡廉鲜耻地跟人亲热。

    于是甘尼克斯改为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过了一会儿叹气般道:“他说的没错,我是个完全没有荣誉的混蛋。”

    林平之一愣,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于是没有说话,不过甘尼克斯也许只是想让他听听而已。

    “我爱上了兄弟的妻子,让他蒙羞。”甘尼克斯抬头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就像个做错了事追悔莫及的孩子,终于把他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我也不想这样,但事与愿违。这次回来我就是为了弥补欠他的人情,让他像个角斗士般死得体面。”

    “这可真够……”

    “十恶不赦的是吧?奥诺玛莫斯气疯了,即使我告诉他梅丽塔爱的是他。”甘尼克斯绝望地咕哝:“因为主人的命令我和梅丽塔上了床,我敢打赌就算我把命给他,那家伙也不会原谅我了。”

    “那得等他亲口告诉你,你还救了他一命。”林平之有些笨拙地安慰他。

    甘尼克斯就像看一个孩子一样看他,:“你说得对。”

    但林平之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只是敷衍他让他不要担心而已。

    林平之顿时有些气恼,甘尼克斯总是把他当成孩子,那让他感觉不公平。林平之觉得他必须说点儿什么能吓他一跳,彻底说服他的事情。

    他思索着,蹙着描画般浓黑的眉头,慢慢开口道:“我曾有过妻子……”

    “噗——咳咳!什么?”被酒呛到的甘尼克斯惊讶地大睁着双眼不敢置信地询问,林平之瞪他一眼冷冷重复:“我有过妻子,怎么了?”

    甘尼克斯立即闭嘴,对方几乎从没提过他的往事,他不能这时候打断对方的情绪。

    林平之缓缓低下头,心里仿佛有一团丝线,他抓住那线头,一丝丝地往外扯,初时浑然未决,渐渐就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直至撕心裂肺。

    “她是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但我不爱她。我和她成亲是为了替我父母、替林家报仇。她的父亲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但她却说能为了我去死。”他闭上眼,前尘如梦,甚至已经变得不太真实:“她那么天真善良,更像她母亲,完全没有她父亲的虚伪狠毒。可我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一心要报仇雪恨……”

    甘尼克斯已经听入了神,“后来呢?”

    “后来,我真的杀了她。”林平之张开的双眼中灰蒙蒙的,尾音淡淡地消失在那化不开的浓雾里“在那之后我被关了三年,呵,令狐冲说我执迷不悟,现在想来却也没说错……”他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不疯魔不成活,愤世嫉俗至死不悟。如今重活一世抛却那些过往,自己黑暗阴狠的那一面也随着辟邪剑谱渐渐抽离了。

    甘尼克斯非常认真地没错漏一个字,他像是十分苦恼地思考着,过了好半天才确认道:“三年前……就是说你毛还没长齐的时候就跟女人、不、女孩儿亲热了?”

    “甘尼克斯!”林平之被对方的本末倒置气得大吼。甘尼克斯哈哈大笑着把他捞进怀里,对着他气急败坏的脸颊猛亲一口:“你真可爱,小赛里斯。”

    林平之彻底放弃了,无奈地嘀咕:“谁都会犯错,我只希望你别被过去绊住脚步拉入泥潭。”

    “过去的回忆终有一天会让人豁然开朗。”甘尼克斯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而笑道:“小赛里斯,我知道你想让我高兴,但是……”甘尼克斯话锋一转,枕在林平之后颈的手开始不规不距地往下挪,最后在紧实的屁股上掐了一下:“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

    虽然他们靠着柴堆,但肯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了。甘尼克斯只要一这样林平之一准儿脸红,那家伙的手正隔着衣服揉那深藏的入口,林平之想到那夜只觉得肿痛更甚,脸上也越发烧得慌,噌一下站起来兔子似地跑了。

    ……

    晨日初升的时候,景宣一行人来和林平之等人辞行。斯巴达克斯归还了他们的货物金银,也放走了其他赛里斯人。

    景宣依然那般客气有礼,和林平之作揖道别:“这趟旅程倒是别有一番趣味,俗语常说福祸相依,得失相补,此番全因林弟我们才会屡屡化险为夷。如今我们先行别过,恩情却不敢忘,今后若有所需必竭尽全力。”

    “景兄严重了,既已兄弟相称哪里还需这番客气。”

    “林弟说得是。”景宣郝然,随后递给他一个红木食盒:“眼下便要重阳了,我叫人备了些五色糕和菊花酒聊表心意,林弟久居在外想必也对故乡挂念得很,这些吃食望能略解乡愁。为兄却不能与你畅饮一番,实是遗憾。”

    “男子当以业为先,路上保重。”

    “保重。”

    景宣和他的人都走了,留给林平之一只信鸽保持联络,若他打算回中原就可以随时通知他。

    林平之望着远去马车渐无踪影,遂转身朝神庙走去。

 第30章

     

    甘尼克斯一早被斯巴达克斯叫出去打猎,但回来的时候却是斯巴达克斯一个人。

    神庙的前院里有几个草木扎的人型靶子,林平之在三丈外开弓,瞄准,拉弦,咻地一声,正中红心。

    “射得不错。”斯巴达克斯在旁赞赏道。林平之放下弓箭,微笑道:“过奖。”

    他再次架起箭矢,手臂优雅娴熟地向后舒张,随之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颈窝上醒目的红痕。

    斯巴达克斯扫过那刺眼痕迹,随后目光移到靶子上:“我从不知道你如此擅长射箭。”

    “你我不过点头之交,不知也属平常。”林平之淡淡回答。

    “我们曾在同一屋檐下受巴蒂塔斯驱使,因伊莉西娅一句戏言而饱受屈辱,我以为这一点足以让我们同仇敌忾。”斯巴达克斯能感觉到赛里斯和甘尼克斯一样不想和叛乱者扯上关系:“我们需要能打能杀的战士,摧毁竞技场只是我们对罗马的宣战。”

    “你的演说能振奋人心,斯巴达克斯。”林平之直视他:“可你为什么起义?冠冕堂皇地以自由之名,还是仅仅是披着自由行复仇之实?”

    斯巴达克斯微微蹙眉,好像不明白这两者有何冲突:“为苏拉,维罗,无数死在罗马玩乐下的同胞,为我们以及子孙后代不再被罗马人奴役。你该知道那种滋味,赛里斯。”

    林平之移开目光,“那还是为了复仇。和王亲贵胄作对不管所欲为何其勇气担当都值得敬佩。但我若想报仇势必亲自下手,不愿累及旁人。”林平之有点狡猾地笑起来:“如果你也拿同样的话去说服甘尼克斯,他也不会答应。”

    林平之知道斯巴达克斯在劝说甘尼克斯加入他们的阵营。斯巴达克斯闻言也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你真了解他,连拒绝我的借口都了如指掌。”他想到甘尼克斯,那家伙根本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他又想到克雷斯以及他的那帮同族们和日耳曼人的矛盾不由头疼,某种程度上高卢人可真够难搞的。

    这时日耳曼兄弟中的哥哥艾力贡走过来:“斯巴达克斯,我们要商量一些事情,关于那不勒斯港口奴隶商船的计划进展顺利,我们只需要几个人假扮成商人就能顺利到船上。不过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流言,葛雷博悬赏九千第纳尔要你的人头。”

    “那我们就要加倍小心,罗马人懦弱无能,志气全长到了阴谋诡计上。”

    斯巴达克斯和艾力贡谈论着他们的伟大计划径自走了,林平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头,无意看到不远处的台阶上那个叫米拉的女人正在看他,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便转身走了。

    如果他没记错,她似乎是以前女主人赐给斯巴达克斯的女人。

    “赛里斯,我们刚才摘得果子,来吃吃看。”皮洛斯用布兜着几个红红绿绿的野果跑过来高兴地招呼林平之,“昨天你给我的那个五颜六色的糖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又香又甜的东西。”

    这里的甜点和面包都十分昂贵,林平之和甘尼克斯都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于是就送给了皮洛斯。

    “谢谢。”林平之看着这个男孩的时候心里的防备会稍微松懈,“你们打算一直呆在这里?”

    “嗯?”皮洛斯把水果剥了皮递给他,不假思索道:“巴尔卡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们不是要去西西里还是希腊的吗?”

    “原本是要那样,但对罗马的仇恨使我们决定留下来跟随斯巴达克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赛里斯,只要被抓住我们就势必难逃一死,尸体还要在集市上供罗马人发泄怒火,反抗也许还能找到另一条出路。”

    林平之低低道:“保护好自己。”

    “你不留下来吗?你和甘尼克斯?”皮洛斯有点失望,然后点点头:“那也挺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甘尼克斯扛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回来了,他把猎物啪地摔在地上弄出好大动静,然后开始手起刀落开肠破肚。

    皮洛斯看着那嘴上将他们贬得一无是处又辛勤劳作给他们弄食物的大块头笑起来:“他真是个好人,很适合你。”

    林平之看过去,甘尼克斯正在和克雷斯说话,手上麻利地把他们今天的食物处理干净,他对皮洛斯道:“看来我得去生火了。”

    庭院里有劈好的柴火,林平之只需要把它们聚到一起点燃而已。

    “嘿,当心你的头发,小家伙。”甘尼克斯在后面提醒长发快被火苗舔到的林平之,“虽然它们很漂亮不过为什么不剪一剪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随意抛却。”林平之把头发束到身后振振有词。

    “你总是有古怪的理由,它们只是一团头发而已。”甘尼克斯咕哝。

    忽然有人匆匆过来通知:“甘尼克斯,奥诺玛莫斯醒了。”

    甘尼克斯的神情顿时浮起一丝紧张,他转头看了眼林平之,后者对他点点头,于是他走进了那间屋子。

    篝火旁只剩下林平之和克雷斯两个同样沉默寡言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克雷斯低沉得就像滚雷过境的声音开口问道,林平之抬头看他,一时间不知道克雷斯是指什么。他的脸颊上还带着伤,看起来有些颓废和狼狈,但仍不掩其高傲本性:“那天你在我身上点了两下,我就动弹不得没法出声,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平之的眼神闪了闪,言简意赅:“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克雷斯没有计较他的敷衍,“别轻易被人看见,如果你不想被当成歪门邪道在诸神面前钉上十字架的话。”

    林平之轻叹一气:“你们都在旁敲侧击地告诉我如果回到城里我迟早会死在罗马人手下。”

    “正如甘尼克斯劝我别搅和进斯巴达克斯的‘自取灭亡’之路。”

    林平之愣了下,然后两人同时笑起来。

    那扇门后,奥诺玛莫斯已经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甘尼克斯的脸时愤怒的火焰从双眼中熊熊燃起。甘尼克斯心想他必须得速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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