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古罗马重生[斯巴达克斯]-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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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却不是故意偷听,他们之间距离不远自己又耳力过人,虽有少许听不懂但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低头轻咳了一声只做不知,而后继续到廊下练他的林家剑法去了。
他如今不管身体容貌还是武功造诣都回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林平之却再不似上一世那般造诣不高还不自量力。这一世他仇怨尽了孓然一身,辟邪剑法便再不去碰,只每日里苦练家传剑法和华山派武功,好强身健体不再叫人欺辱。
他手中无剑,修长身段起落翻转之间分外赏心悦目,长发更像轻薄的上等布料般飞舞,那招式舞得花巧灵动眼花缭乱,却只让这群习惯了流血的角斗士觉得新奇,而毫不认为这些动作有取人性命之能。
到吃饭的时候林平之已是一身汗。这里的早午饭都吃得十分简单,几乎顿顿都是那种用谷物蔬菜熬制的浓稠的粥。一天之中只有晚饭会吃得丰富一点,会有水煮或是烤过的肉类。但即使这样林平之也吃得快要反胃,因为这些食物的味道和口感对于总是锦衣玉食的他来说实在是不怎么样。
“来点酒吧。”一只陶碗递到他跟前,林平之看向声音的主人,苍蓝的双眼褪去暴戾之气后显得很和善。
“谢谢。”林平之喝了一口,这酒有些涩和辣,嘴里变得有些滋味起来,他想了想,然后道:“昨晚的事,多谢。”
“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最好忘了它。”斯巴达克斯出言告诫。
“你很害怕主人?那个没你高没你壮的男人?”林平之平时习惯了皮洛斯的语调,换做别人时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因此在静默之后本以为这看上去柔顺的男孩忽然如此反问时斯巴达克斯不免有些诧异。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主人,理应得到我们的尊重和信赖。”
他的回答让林平之有些沉不住气地讥讽反问:“包括承诺自由却杀人灭口?”但很快他脸色一变,似是后悔将事情说不出口,要收回却来不及了。
“你是说巴尔卡?”斯巴达克斯蹙眉问,林平之望了眼四周,冠军的周围并无人敢来造次,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还活着?”
“也许,幸运的话。”
斯巴达克斯想到那日对方偷了药草冒雨出去,遂道:“你本不应该回来,在你身上被烙上奴隶的标志之前。”
“那你呢?卡普亚的冠军已经名利双收,为什么不赎买自由?如果主人如您所言的和蔼仁慈。”林平之俊俏白嫩的脸上有一种强烈的探究欲和一种说不清的傲气,似乎对于别人置喙他的选择很是不满。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望向斯巴达克斯,里面清晰地映出对方微愣的神色。
那双蓝色的双眼中风云变幻,好像陷入了回忆的泥潭,挣扎苦痛在最后凝成狂风暴雨,最后却无奈地化为平静。
林平之盯着他的动作,防备对方会突然发难。
“斯巴达克斯,主人找你。”这时一名守卫过来道。
“也许你不该学会说话,赛里斯人。”斯巴达克斯站起来,抛下这样一句话后跟着守卫离开了。
林平之独自将那杯酒喝完,一个面熟年轻女奴也走向这里,林平之认出来那是女主人的贴身侍女。
“赛里斯,主人找你。”
女奴说完便转身带路,她的背影窈窕美丽,偏黑的紧致皮肤包裹着鲜嫩的肉|体,自颈项至腰臀的纤细线条一览无遗,丰满的臀部和长腿在薄薄的纱裙中若隐若现。多少道如狼似虎的视线胶着在之身上,却激不起林平之一丝兴趣。
打开那道隔绝训练场的铁门,经过一段楼梯进入巴蒂塔斯家的公馆,侍女带着他在廊中穿梭最后进入一间宽阔的房间,里面正中摆着一张卧榻,旁边的桌上有精致的金色餐具酒杯和各种水果食物。穿着酒红色绸缎长裙的女主人懒懒闭着眼睛卧在榻上,她今天的头发也是酒红色的,而林平之记得上一次她出现还是长长的金色卷发。一名侍女在替她修剪指甲,另一名侍女则在打扇。
“赛里斯来了,主人。”
他们停在大约十步开外,林平之看着这个想必训练场舒适得像个天堂的地方,然后这座天堂的主人睁开了她翠绿色的眼睛。
第10章
女主人露迪雅支起了一点身子,琉璃珠似的双眸不自觉便全倾注在了眼前这白花花如高山白雪似的身子上。
林平之本就长得秀如姝丽,身段更是风流得一出门就少不得嘴碎的登徒子不三不四地调戏。此时一块素色亚麻长布从颈后绕到身前扎进腰带里,那纤瘦有度的腰就更显得风情。他的裤腿也绑到了膝盖上,虽然那松松一掐的头发长到了腰里,皮肤上满是细汗,但不知怎的这少年一眼瞧去就让人觉得清凉得很,仿佛是落进窗内的一片绿叶,鲜翠欲滴,连毒辣的日头触及他的脸颊时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样的气质在酷热的罗马简直如久旱逢甘霖。
露迪雅这下终于觉得那几十个银币花得有些价值了,这样稀有的异族美人也当有相当地位的人才配让巴蒂塔斯家双手奉上任之享用。
菱形的耳环随着主人起身的动作晃出耀眼的冷光,露迪雅的语气十分和善:“你现在能说话了是吗?”
“是。”
他简短的回答让露迪雅皱了下眉,带领他来的女奴不由有点担心地看了林平之一眼,主人却笑了笑,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林平之回答道:“赛里斯。”
“美丽的嗓音,就像酒杯轻碰,也许可以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增色。”露迪雅像是在估价般满意地慢慢吩咐,“脱掉衣服。”
林平之墨画似的秀眉轻蹙,眼神显是听懂了命令却不愿照做。女主人没什么耐心地睇了眼侍女,后者领会意思,转身伸出芊芊双手就要替其宽衣解带。
林平之立时退了一步,他曾是上天宠儿也落得过阶下囚的下场,但像奴仆一样一个口令便在众多女子之前赤身裸|体却冒犯到了他本就骄傲的自尊。
侍女的眼神闪了闪,偷瞄了眼主人的神色后继续上前。
“请住手。”林平之皱紧了眉低声而不容拒绝地出声。
笑意从露迪雅的脸上逐渐褪去,她盯着这个比这里任何一个都值钱却不听话的奴隶,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好好处罚他。一声明亮而柔媚的女声忽地插了进来。
“露迪雅,只有踏入你们家才能感觉到秋神已经降下了双手。”
“伊莉西娅。”露迪雅脸上迅速聚起热情欣喜的笑容起身迎向伊莉西娅,两人似多年密友般拥抱轻吻。
林平之不着痕迹地望向那个年轻的贵妇人。她每次都是光鲜亮丽地出现,流光溢彩的拖地长裙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黄金的发簪项链和臂环使她看起来高贵而富有。她身材高挑,酥胸半露,臂如柔荑,唇边带着热情魅惑的笑,精描细画的脸庞艳丽而刻薄。整个人就像一块甜蜜的蜜糖,谁都拒绝不了她的诱|惑。
那双明亮而尖利的双眼忽地向林平之刺了过来,打量了一圈后道:“赛里斯人?”
露迪雅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敷衍道:“只是新买的舞者。”
伊莉西娅却没那么容易蒙混:“据我所知西庇阿对赛里斯人情有独钟,元老院经常开玩笑说他用来收集赛里斯人所花的钱财足以收买足够的民众让他当上执政官。”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露迪雅勉强保持笑意道。
“当然,他对赛里斯国的痴迷远近闻名,家里的宴会总是充斥着无数来自远东的物品。”伊莉西娅悄悄凑在她耳边像是分享女人间的流言秘密般道:“不过他只喜欢处男处女,男人总是喜欢将别人的第一次占为己有才会有成就感。”
露迪雅看向对方的双眼,对方很快耸耸肩转开话题:“不过比起这样的男孩,我还是喜欢更加强壮一些,威猛一些的……”她娇羞而兴奋地说道,露迪雅心领神会,转头对侍女道:“带他回训练场,等学好规矩后再带进公馆里。我希望他会在行政官爱子的宴会上表现得谦逊得体,就像一个合格的奴隶。还有,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就处宫刑。”
而后又转向她尊贵的客人,“我们去看看您的专属角斗士的训练进度,他在这一批新人中十分出类拔萃。”
“是吗?我是说除了那个方面……”两人细碎亲热的谈话声渐渐消失去。
林平之被带回训练场时不小心被正在训的角斗士撞了一下。这些常年进行严酷训练的大家伙就像山一样坚硬庞大,撞到他的是其中的佼佼者前任冠军克雷斯。他是个高傲的高卢人,肌肉就像雕塑般精雕细琢,伤势未愈就已经在给新人下马威。他回头冷冷看了眼吃痛的林平之,低哑的嗓音不在意地道:”当心点,软脚虾。”
“他现在只敢欺负欺负小孩了。”新来的日耳曼兄弟在一边不屑地用他们的语言嘲讽。
林平之不欲招惹是非,只低头让开,一路到了一间简陋小屋,一股干草和禽类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木质鸟笼已经空空如也,林平之瞧了瞧碗里所剩无几的鸟食,他昨天刚倒满过。巴尔卡那个性格残暴的大块头,对这些小鸟和皮洛斯却是百般柔情。
皮洛斯在离开之前将所有的鸟儿放飞,不过总有一些经常回到这里。
一只小鸟飞了进来觅食,不时弯头眨眼看林平之,大约是觉得对方陌生,不一会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巴尔卡的伤势颇重,不知那两人现在如何。
眼神不由变得怔愣,林平之忽地有些庆幸。虽然他不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福州镖局少镖头,但好在他也不是那个因为报仇而变得狠厉阴毒自己最不齿的恶人。自己最后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模样已恍如隔世,但如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林平之正这么寻思着,外面突然吵嚷起来。随即听见教练在大声喊他的名字后跑出去,就看见大浴场那边乱哄哄地围着人,两个侍卫把那个身怀巨物相貌英俊的凯尔特人抓了起来。
教练一看见他就吩咐道:“去拿药草来。”
林平之立刻飞快地找来角斗士们常用的药草,然后跟着教练进到斯巴达克斯专有的房间里,房间的主人正坐在一边让大夫缝针,尘土血水滚了一身,眼中满是怒火。
“发生了什么?”他的问话让斯巴达克斯刷地转过头,然后那眼中愤怒稍熄,面色却更冷:“那长头发娘们想要刺杀我。”
“多亏克雷斯在场。”黑人教练吩咐道,“好好休息,别影响明天的战斗。赛里斯,在这儿照顾他。”教练对林平之抛下话就出去了,他还得去和主人报告这件事,然后处置那胆敢行刺卡普亚冠军的奴隶。
没过多久,一声嘶力竭的凄厉惨叫将林平之吓了一跳,随后他反应过来是那个凯尔特人正在遭受酷刑。斯巴达克斯静默了一会儿,直到林平之感觉对方那股戾气渐渐消散,对方才开口道:“能帮我拿杯酒来吗?”
他的脖子上有像是被细铁丝勒出来的伤口,因此转头有些费劲。林平之犹豫了片刻道:“外伤不宜饮酒,影响伤口愈合。”
“诸神什么时候给了你医治的能力?”斯巴达克斯笑道,他对谁想取他性命心知肚明,可惜这次伟大的朱庇特没有站在那该死的罗马女人身边。想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因那女人和她丈夫而死在自己怀里,斯巴达克斯眉间阴霾再聚。
外面忽然响起钉木桩的声音,那男人的痛苦嚎叫也随之一声惨过一声,比起平时教练惩罚角斗士的鞭笞更加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
林平之不知为何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去倒了杯水给斯巴达克斯,对方似乎看出他的心神不宁,道:“你害怕?”
林平之摇摇头:“不。只是这种事为什么不报官府,动用私刑,这……”
“巴蒂塔斯有权处置这里任何一个奴隶,这件事天经地义。”斯巴达克斯解释,“在巴尔卡的事上你应该早已明白才对。”
林平之蹙眉,他以为那只是个例。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时怎么会出现在竞技场,赛里斯人,不过跟那时候比起来你的变化可真大。”
对方的话让他回忆起那个场景,他不停地大叫嘶吼,必定像个疯子吧。林平之忽然心中一动,“明天你要去竞技场?”见对方点头后问:“我可以去吗?”
“那里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斯巴达克斯站起来,外面凯尔特人的哀嚎已经变得气若游丝,“那是角斗士的战场。”
“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
斯巴达克斯转头看他,似是理解了他话中含义,欣慰的眼神就像对待一个有好感的孩子:“你得去问教练,一般他不会拒绝别人无伤大雅的要求。”随后他伸手搂过林平之的后脑,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额上印下祝福的一吻,望向对方呆愣住的墨色双瞳中:“愿诸神和我们同在。”
第11章
身材完美得就像艺术品的黑人教练竟意外地很好说话,他似乎也认为林平之需要对这里更加了解,在第二日出发前爽快地将他带上了。
那天林平之一出门就看到了训练场上满地干涸的血液。顺着那血迹往上看,那个凯尔特人被绑在一座高高的木质十字架上,他垂着头,脏乱的黑发遮住了表情。他健壮的手腕和脚腕因被么指粗细的铁钉牢牢钉死在木架上而无力地低垂,而他那引以为傲的胯间巨大如今已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林平之不忍再看。他曾自宫练剑,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今生难以磨灭,因此也就格外珍惜现在这个完好的身躯。
这是林平之第一次踏上这片城镇的集市,他们难得全都穿上长长的粗布袍子,从头到脚只看得见隐在阴影下的小半张脸。一行人跟随巴蒂塔斯夫妇走过热闹的广场,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演讲;一间间店铺门前画着惟妙惟肖的推销画,街头的面包房传来浓浓的甜香;而奴隶市场中的贩卖者们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奴隶。他们浑身鲜血淋漓地被吊在石柱上,而旁边待售的女奴们则被麻绳一个接一个绑在一起,低头麻木而沉默地接受买主们的挑剔目光。
林平之且行且看,一路查看着这里的地形交通。在这方面斯巴达克斯给了他不少有用的建议。现在他知道那座有许多柱子的高大建筑是神庙,大约往前一百步就是城门,那里有士兵把守。出了城后可以南下去庞贝,或者顺着阿皮亚大道去罗马主城,据说那里每年都会有贸易经商的赛里斯人。如果想去西西里岛或者希腊,他也知道怎么去港口坐船离开这里。
但在那之前,他首先得弄点盘缠。
不久他们就进入了这座城市的最喧闹之处,卡普亚大竞技场。长条的青白石块垒成的外墙就像城楼一样高耸坚实,林平之从没见过这样雄壮伟岸的建筑,它就像一个巨型漏斗,里面装填着密密麻麻的观看者。
在此后巴蒂塔斯夫妇和他们的贴身侍者去到竞技场主看台,而林平之和其他角斗士一样被带进另一个入口。一进去扑面而来的霉味和腥臭味直呛得人头眼发花。但同行的角斗士们却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他们跟两边关在铁笼里的男人们挑衅示威,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平之在一堆肌肉猛男中显得更加柔弱可欺,幸好他已经学会忽视那些下三滥的污言秽语,他走到通道的尽头,阳光被铁门切成大大小小的方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