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朗台伯爵阁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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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眯起眼睛。既然米歇尔这么说,那就肯定不是美国使团的到访让对方做了这种决定,亦或者美国使团不是全部原因。“一点点吧……您不介意说得再详细些?”
“既然这样,我可不可以先列举一下一个可靠的代理会给您带来的好处?”米歇尔征询道,看见夏尔点头后才继续说:“第一点,原材料价格便宜,并且质量优良。如若不是这样,您一开始也不会选择去那里订购棉花。
“第二点,则是您现在的时间安排。我的意思是,担任财政大臣是一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没有人比您更能胜任;但就算是您,也不能把一个人分成三个用、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妥帖。
“还有最后一点。您预备建立一支能在欧洲和美洲之间快速来回的船队,初衷可能是为了运输自己的货物。但同时,还有其他许多人,也指望着能搭上您的顺风船。和那么多人讨价还价,岂非又是一项大工程?”
夏尔依旧注视着米歇尔。“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能否认。”他食指小幅度地敲击着光滑的木制把手,“但这一切都有个最基本的前提,”他尾音上扬,“您刚才自己已经提过了。”
他打算和美国人长期做生意,没错;他时间不够用、从来忙不过来,也没错;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依旧没错!综合起来,他当然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总理对美事务,尤其在对美事务刚刚开了个头、后续只会越做越大的情况下。
但一切的一切,前提的前提,就是这个代理人必须可靠!
米歇尔这么说,难道是在暗示彻底投靠到他麾下?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这种野心勃勃的人,真的可以相信吗?别到时候反插他一刀,那就不好玩了!
“我明白您的顾虑。”米歇尔显然也知道问题在哪里。虽然他前两年就和夏尔搭上了线,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的确没他口头上说的那样值得信任。“但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美国。”他自信道,“因为我和他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同样的野心勃勃吗?那倒还真是没错。
“这种事情,嘴上说着不算,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夏尔拐弯抹角地回答。
的确,他不怀疑米歇尔的能力;但有时候人太聪明了,想法就会太多,对他这种东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尤其在隔着一个大西洋的情况下。天高皇帝远,他不可能跟在米歇尔后头来回法美,那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暗地里动手脚?
“我明白。”米歇尔又点了点头。“您是不是想知道,促使我做出这种决定的真正原因?毕竟,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理由,我这么做就是在犯蠢?”
“您果然清楚这点。”夏尔也没避讳,直接承认了。“动机是做判断的重要标准之一。您说美国人的到访使您产生了那种构想;而我得说,如果美国人真有您说的那样有诱|惑力,早在英国人来的时候您就该做出这种决断了!”
“那如果您知道我准备用来说服您答应的理由,您一定会觉得我已经疯了。”米歇尔这么说,但笑容却很泰然。
“愿闻其详。”夏尔从善如流地接道。一开始时,米歇尔已经付出了两百五十万法郎做合伙资金;现在,对方还能拿出更有价值的筹码?
米歇尔微微往前倾身,压低声音。“这事我希望只告诉您。也只有您,能让我做出这种决定。”他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您愿意信任我,那么,前三年的收支,亏了算我的,赚了算您的!”
这下,就算是夏尔,眉毛也忍不住高高地扬了起来。
开玩笑,他做的生意哪里有赔的?
那也就是说,米歇尔愿意给他白干三年?
天上从不会掉馅饼,所以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您果然疯了。”夏尔下了个结论,并且开始趋向于另一种猜想。“又或者,我该询问您,您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而且很可能是无法挽回的错误——至少您自己那么认为?”
米歇尔笑出了声。他笑得太厉害,以至于都要笑出了眼泪。“您果然足够敏锐。”他这么说着站起身,“但我对此没什么话要说。如果一定要提的话,只有两句。”他盯着夏尔,“第一句,只有一个人能让我吃两次亏,还是大的。第二句,您需要的、最强有力的理由,等我离开法国之后,自有人送到您府上。”
把这些说完之后,米歇尔径直离开,只留下一句极其简短的晚安。夏尔依旧在他的扶手椅里,觉得这整件事都跑脱了——
谁能告诉他,米歇尔到底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米歇尔点蜡~
感谢whiterichbeauty的手榴弹~!么么哒!
277L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楼主完全没理睬我,果然高冷。顺带给楼上星空派的新名字点赞!赶紧改了吧!
278L 等儿子回家:……
279L 匿名会员:楼主快看楼上,你深情表白时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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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L 今天你要嫁给我:当然没忘。我走开一下。
284L 投我以木桃:我也走开一下。
第133章
虽然夏尔有想法去和维克托核对这整件事——因为他估计米歇尔做的事情维克托已经知道了——但鉴于维克托这次留在巴黎,他只能等回去再问。
不过话再说回来;他同时觉得;米歇尔肯定是掐准了时间告诉他;为的就是不让他和维克托通气。
这么想一想,米歇尔的动机就显得更可疑了。
幸而夏尔并不着急下决定。就算米歇尔提出要给他白干三年;他也不一定非要接受嘛!他从来都不是贪小便宜的人;至少等他弄清楚了这整件事再说!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夏尔就忙着和美国人打交道,其他一切事务都暂时抛开。所幸亚当斯的态度差不多就能代表整个考察团的态度——使团里;无论是南方派还是北方派,都恰好能在跨国合作里获取巨额利益,少见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一切事务都顺利推进;两国在沙隆就签订完了合约。
“没有人会和自己过不去;”在登上通向法国中部港口拉罗谢尔的火车时,亚当斯这么对夏尔说,“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夏尔伸出右手,和对方握了握。“我想说的话完全被您说去了。”
亚当斯转头打量了一下夏尔背后的人员阵容,又问:“您马上要回巴黎了,是吗?”
“等我把东部的事情料理完毕以后。”夏尔简洁回答。“您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一点点。”亚当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假使我过几年后再来这里,我希望还是您来迎接我。”
这话题又回到了现下巴黎的情形上。维克托之所以留在巴黎,就是因为这时正是内阁换代的关键时刻(夏尔是打头的那个),必须有人实时全盘掌控,以免出任何意外。
夏尔挑了挑眉,回答:“感谢您对我的特别关心。”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国家面前无个人;亚当斯说的话根本不是在套近乎,而是出于必要的政治以及经济考虑。
“看起来您成竹在胸,”亚当斯露出了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多不少,“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其实他认为,就算两边势力再火拼,不管哪一方都不会对夏尔出手;但如果夏尔对自己的胜利拥有充分信心,那就是个更好的兆头。
“对合作伙伴来说,这是我该给他们带来的东西。”夏尔这么回答。
亚当斯终于确定,他们这次东行获得了最圆满的结果——
要知道,他们之前对欧洲人报以敌意,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公平地做生意的、而只是打算一面倒地掠|取资源。所以在一开始接待以维克托为首的法国考察团的时候,他们并不太欢迎。
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就算同样是欧洲人,或者同样是法国人,依旧有不同的声音和态度存在!如若能够双赢,那为什么还要坚持之前的那种偏见呢?
和美国使团打好了交道,签订的合约也能让法国大赚一笔,大家都认为夏尔这件事办得极其漂亮,众口称赞。
而夏尔就照他说的行程,在东部把之前准备好的技改方案和阿尔丰斯及欧也妮核对过后,预备付诸实施。地形考察结果也出来了,在西部的分厂定址南特附近。南特本身就是港口,航运便利;而等新式铁路修到那里时,不论运向巴黎还是南部,都会简单得多。
具体的细节有好友和堂姐负责,夏尔放心地登上了回巴黎的列车。而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维克托询问米歇尔的问题。
“想在美国开银行?那我得说,真不是个好主意。你也知道,美国人自己开的银行,叫美国第一银行什么的,都已经倒了呢!”
维克托对这个话题一向不感冒,回答语气极尽讽刺。不仅如此,他还专心地给夏尔剪了根雪茄,道:“南美来的新品种,我觉得味道不错,你试试?”
夏尔伸手接过,缓慢地吸了一口。这动作优雅自然,但他接下来说的却是:“别打算转移话题。你肯定知道,米歇尔不会主动想去美国。”他瞥了维克托一眼,“但你一点也不惊讶。”
动机被戳穿,维克托无奈了。“我知道你一贯敏锐,”他略微摊手,“但在这件事上,你不觉得让他去就好吗?当然,我说的让他去,就是让他自己去而已。”
所谓的自己去,也就是让米歇尔自己去美国打拼,别指望带上夏尔的一星半点好东西。
“所以,是真有什么咯?”夏尔能猜出上面的结论,但他现在更关心事情的起因。“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还瞒了我有一段时间?”
“不是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维克托只能坦承。看到夏尔用眼睛瞄他,他就只能一五一十地把情书事件说了出来。
夏尔越听,眉毛挑得越高,到最后简直是震惊了。
“看吧,你也觉得他这样的人根本靠不住,对不对?”维克托抓紧道。
以他的看法,夏尔固然不能算软包子,但脾气绝对算好的,能低调就低调;这样一来,如果照事不过三的说法原谅米歇尔的话,岂不是太便宜那个总是给他添堵的家伙了?
“不,”夏尔一口否定,还在上下打量维克托,“让我觉得吃惊的是你。”
“……怎么?”维克托觉得他有点跟不上夏尔的脑回路。这件事的重点难道不在于米歇尔很可能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吗?
“是啊,你,”夏尔极其认真地点头,“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种事忍下来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维克托!”
维克托听出了言外之意,差点被气笑。难道他就永远是个醋罐子吗?“本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他有些咬牙切齿,“但他只找了我,你又太忙!”
“所以你们俩背着我做了那么些事。”夏尔继续点头,话锋一转,“难道那些不是我的情书吗?米歇尔不问过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不问?难道你觉得我会给你一个令人失望的回答?”
“当然不!”维克托飞快地回答,“就因为我知道你从不会令我失望……”他一边说一边扭头,显然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些难以启齿,“我才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事我能解决!”
夏尔也不和维克托纠结作为伴侣的知情权问题,只反问:“所以你解决了吗?”
“……我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去找你了。”维克托只得承认道。
夏尔又盯了维克托两眼。“米歇尔已经离开巴黎去往美国了,你知道这件事吧?”
“是啊。”维克托回答,“我还知道你并没有委托他做什么,至少目前为止是。”
“但他给我留下了一箱子礼物。”夏尔道,“我一回家就看见了。”
不用猜都知道,所谓一箱子礼物就是夏尔之前写给安奈特的信件,几乎能算是能要挟夏尔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个把柄。
维克托想到那些甜蜜用词,顿时又感觉到了酸溜溜——虽然夏尔很明显对安奈特无感,但他还从来没能听到过、或者看到过那些甜言蜜语呢!“所以呢?”
“我清点过,然后把它们全烧掉了。”夏尔眨眨眼,“就和你收到的那个小礼物一个下场。”
维克托总算松了口气。
还算米歇尔识相!若是现在不主动交出来,等到后面他逼着交的时候,一定会让米歇尔生不如死!就算为了逃避责难、米歇尔都已经率先出发去美国,但也没留下什么新的麻烦嘛!
“所以这事就算解决了?”他轻松道。
当然,他没力气去美国追杀米歇尔什么的;只要对方从此之后都从他视野里消失,他就觉得很圆满了。而且,想象一下米歇尔要去的地方吧——没有夏尔的支持,那能发大财的通常都伴随着枪声炮火,哈!
“没完,”夏尔放下雪茄,一手按在桌案上,“当然没完。”
“……怎么?”维克托发现自己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不止这件事,对不对?”夏尔沉声问。“我觉得你最好把另外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免得被我以后发现;那就是两回事了。”
“不,你看,你已经忙到你最喜欢的挣钱事业都要交给别人了……”维克托试图讨价还价,但换来了夏尔一个瞪眼,只得改口:“好吧,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
夏尔眉梢眼角的弧度都充分地表示了他不信。
“真的只是一点……事情还没定下来呢!”维克托道。“如果调令顺利,德卡兹公爵马上就要接任内政大臣了。”
内政大臣正是他们之前誓要拿下的一个内阁职位。按理来说,德卡兹公爵从部长会议主席的位置上被迫下台之后,政治生涯基本已经等于全毁;而现在,他们成功地将这样的人重新扶植了上去!
虽说现在内阁的权力还远不及后世,但所占席位的多少无疑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两派的实力对比。而如果一边显著压倒另一边,就连国王也不得不考虑调整自己的决定了。还有就是,现在正面临着君主交替的时机;这时候上台的内阁总体倾向,毫无疑问地昭示着接下来的君主风格!
“这是件好事。”夏尔做了个精准概述。“但这个位置逼近部长会议主席……我们亲爱的无任所大臣知道了吗?他又对此怎么想?”
无任所大臣维莱尔伯爵,正是阿图瓦伯爵的忠实拥趸。如果保王派那头胜出,那内阁部长会议主席的职位一定落到维莱尔伯爵身上。
“恐怕这由不得他怎么想,又或者他怎么想都已经无法影响到大局。”维克托肯定道,“我们有国王、英国、美国、俄国;但他拥有什么,教皇吗?”
这无疑是对势力日渐衰微的教廷的讽刺。
但夏尔抓住了另一个关注点。“‘我们有国王’?”他敏锐地反问,几乎能确定了:“是不是我们能组织起大多数内阁,陛下就下诏确认换王位继承人?”
“这么说也没错。”维克托赞许地,“但实际上,我想陛下已经草拟完毕了……”
夏尔又喜又惊。喜的是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现在总算看到了曙光;惊的则是,这岂不是在变相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