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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恶仆by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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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养尊处优的柳小公子那十根嫩如春芽的手指渐渐粗糙起来,严祈的脾气也越来越狂躁。死不承认自己是在心疼对方,但是他一路上挑的客栈已经逐渐简陋起来,吃的饭菜也越来越劣质廉价。所以,会被逼到不得不硬着头皮拦路抢劫的份上,柳净云的固执占一半责任,严祈刁钻的胃口和鱼肉柳府惯出来的毛病也是主要诱因!
「不、不要啊!严大哥!偷盗是违背律法的,会被官差捉拿定罪的啊!」早就发现严祈的心情恶劣,柳净云一路上都在试图避免刺激到后者。谁知道今天他特意天不亮就早起去向掌柜的道歉,还是被严祈逮到了自己叫几个落井下石的伙计冷嘲热讽刁难调戏的一幕!
其实,理亏的既然是没钱还住了店的己方,让店家骂骂打打也是人之常情。千不该万不该,那几个没睡醒的伙计不该怂恿柳净云「长得人模人样的,要还钱去花街卖卖屁股不就得了!连住上房的钱不也能凑出来了!」更不该让咬牙站在楼梯口的严祈一字不漏的听到耳中!
已经不忍去回忆那家店里的惨状了……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纵使店家的人手再多也拿抄起长凳就要拼命的严祈没办法。见势不妙,柳净云拉了气红双眼的严祈就跑,心里对没收到住店钱反而还被砸了店的掌柜告着罪,他好声好气的哄了理直气壮的「恶人」整整一天,本以为严祈不再赌气肯吃自己劈柴换来的晚饭是已经雨过天晴了……没想到——后者根本就是打算吃饱喝足养好力气晚上出来打劫的!
「严大哥……求求你……一但真的成了强盗就悔之晚矣了!大不了我去找些活计,我勤快些,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出我们去严家镇的川资了!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吶!」拼着被严祈敲脑袋也不松手,柳净云可怜兮兮地抱紧严祈,苦口婆心地规劝铁了心作案的后者。可惜,严祈一口气从早晨憋到现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放开!刚刚过去的那个人穿那么嚣张肯定是肥羊,要不是你拖延我肯定已经得手了!哼!做贼又怎么了,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赚钱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干活、干活……你个天生的公子哥哪吃得了给人端茶送水呼来喝去的苦头?」
「呃……我想我还是满习惯的……」那不是和在柳府时伺候严祈的日子差不多吗?
「你——放手!你要是不乐意我们索性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你回柳府过你的少爷日子,我……我就随便找个山头做土匪好了,严家镇也用不着回了!」其实严祈一直认为自己作奸犯科很有天赋,就比如现在他挑中埋伏的这条巷子吧,恰巧是通往花街教坊的一条小路。人迹罕至不说,哪个男人寻花问柳时腰包不塞得满满的?就算被抢,他们又有几个敢把丢了花酒钱的事吵的沸沸扬扬?更何况「赌走双,嫖单邦」——很少有男人是呼朋引伴喝花酒的,所以来往的寻芳客大都是孤身一人,下手也比较方便。
要是没有柳净云,他早就成功好几次了!只要一想到柳员外此时此刻正在期待他们因为穷困潦倒而不得不低头,严祈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哼!太看不起他了吧,以为没权没势他就会抛下柳净云了吗?不给他们钱,他难道还不会自己去抢吗?
不是不害怕严祈名为「抛弃」的杀手锏,但是柳净云的良知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自己最重视的严大哥走上错路!沉默了一下,在心里说服自己活着的人更加重要后,柳净云松开严祈,掏出他们仓促出府后唯一带在身上的值钱品——他从没离过身的长生玉佩,也是他娘留给他仅有的遗物:「严大哥,拿这个去当铺换点钱吧……别做贼了好个好?求求你……」
要他在对母亲的怀念和对严祈的眷恋间做出一个选择未免太过残忍,强忍着背叛亲人似的负罪愧疚,柳净云勉强笑了笑,恋恋不舍地将玉佩递给前者,然而严祈看都没看便转开了头去,恶声恶气地拒绝道:「笨蛋!那东西是说当就能当的吗?要是能拿来换钱我早就抢过来扔给当铺了。」七年间,严祈几乎抢空了柳小公子,唯独这玉佩……自从第一次下手时小小的柳家公子抽泣着不管他怎么欺负都不肯松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主意!
「可是……我不想严大哥做强盗,更不想和严大哥分开啊!」嗫嚅着唇,柳净云从不担心自己的坚定,可是他的心意再强,意志再坚定,也左右不了严祈的想法。他只能不停的给予,不停的纵容,不停的让步……不让后者产生动摇的空隙。
暗淡地眸子茫然的望着递在半空中的玉佩,柳净云不知道自己是在希望严祈接过还是期待对方推辞。然而如果他肯及时抬起头的话就会发现……对方拒绝之后便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一双锐利的凤眼早已盯紧了黑巷中慢慢走来的孤单身影,趁着他的放手,动若脱兔地冲了出去,捞着随处可见的木棍,当头就是一喝——
「打劫!识相的就放聪明点!要钱还是要命——」
「天啊……」在严祈突如其来的暴喝声里吓得险些失手砸掉玉佩,柳净云呆立了片刻才反过味来,连忙哭笑不得地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抢着严祈的「凶器」,一边抢一边还语无伦次的向大概是吓傻了的过客辩解,声音紧得要发出哭腔来:「开、开玩笑的!他只是在开玩笑!不好意思……我家大哥脑袋受过伤……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他的胡言乱语当一会儿事!」
「你少来插嘴!我没开玩笑!喂!过路的,要命就把钱乖乖交出来!为了几两银子缺胳膊断腿的可不划算!」恼羞成怒的推开瘦弱的柳净云,严祈举起木棍对准没有趁机落跑的过路人,月光下隐约能看出那一身青衫材质不菲,光凭腰带中间隐约发光的夜明珠就足以判断来者绝对是肥羊中的肥羊,不抢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不是的!我们不是抢匪!您快走吧!我大哥他是喝多了……对!他是喝醉了!他在说醉话,醉话是做不得准的!」强词夺理地为严祈的行径开脱着,柳净云不顾后者的推打拼命拉住对方,只恨那不长眼的路人还默立在原处,不知道赶快离开?就算是被吓傻了……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想起来逃跑了吧?
「呵,我说……你们到底是不是要打劫啊?」沉吟了半晌,路人终于戏谑地哼笑了起来,自信满满的年轻嗓音暗示着他并非忘了逃,而是根本就不打算逃:「……有意思啊有意思……想我听雪剑·侯兴在江湖上也闯荡了不少年了……敢拦路抢我的,你们还是第一伙!哈哈……」
「听雪剑——?」按着严祈的手本能地抖了一下,柳净云不敢置信地望了望严祈又望瞭望月光下看不全面容的来者。果然坏事不能做,他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不、不好了!严大哥……我们快点逃呀!」
「逃?笑话!我们才是打劫的那一方,而且我们有两个人。要逃也该是对方逃吧!」斜了胆颤心惊的柳净云一眼,严祈是看准侯兴身上没有武器才下手的,但是他没走过江湖,不知道往往不需要带武器的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严祈不知道,柳净云却很清楚……
「我们打不过他的!快逃啊!严大哥——」暗暗跺脚的推了严祈一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柳净云情急之下突发神力,硬是将猝不及防的前者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跑啊!严大哥!听雪剑在江湖上是有名的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十个你我加起来也斗不过他的!我们分开跑……失散了就在你家乡会合!」反身扑过来将他们仅有的这块能换钱的玉佩塞进严祈怀里,柳净云不抱希望的拉起还在怀疑的严祈,看也不看身后猫捉耗子般一脸玩味的侯兴,发足挘П迹蜗镂驳牟砺房诓患偎妓鞯亟掀硗葡蛄艘槐撸约涸蚯娜挥狭撕钚说慕挪剑乖诹似ㄉ裣械淖分鹫呙媲啊�
「……不错的眼神嘛,小家伙。」微微一笑,欣赏地回视着那双温润依旧却渐渐凝结成冰的锐利双眸,侯兴不可能放过触犯了自己的笨蛋,但不在乎先跟他们周旋一会儿消磨时间:「啧啧……学什么不好居然学着去做贼……也罢,我替你们父母教训教训你们,下辈子做人记得要老实点,不是人人都可以劫的,哈哈——」
「……」没有争辩,柳净云知道在听雪剑面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只是希望严祈能跑的远些、再远些!如果他们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失去什么,那只好委屈严祈了……因为他柳净云承受不起。他……远没有严祈坚强。
「嘿嘿,小家伙,我知道你是想拖住我让那个混小子逃掉。只不过,我看你的苦心是白费了。」扬了扬眉,背对着柳净云的侯兴正好能看见骂骂咧咧一边后悔一边往回跑的某道身影,他相信柳净云就算看不到也应该能听到那个人声音不低的自言自语才对。只是面前的少年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他忍不住想出言试探。
「……」没有回答,柳净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仰天长叹。平时和义气沾不上边的严祈为什么偏偏要挑最不恰当的时候良心泛滥?虽然严大哥为了自己赶回来他是很感动啦!但如果严祈不回头的话,他们可能谁都不用死的……
「可惜啊可惜……小家伙,其实你的武功应该是不错的,若是不管那小子直接逃命,说不定我还追不上呢。」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看不清侯兴是怎么出的手,只是等严祈跑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牢牢地卡在了柳净云的头子上,轻而易举地把后者提离了地面。
「放开他!喂!刚刚要打劫你的是我!和他没有关系——」听下清近在咫尺的严祈在声嘶力竭的喊些什么了,柳净云咬了咬牙,哀怨地斜了那发出熟悉声音的方向一眼,硬是抵御着求生的本能散去浑身积蓄待发的劲气,呼吸不畅地垂下双臂放弃了挣扎,开始失焦的双瞳平静淡漠地注视着略感古怪的侯兴,在失去意识前漠然又坚韧地轻轻划了个苦笑……
「你……乱说……的……我哪里……会什么……武功……」
第七章
「滚开!我严祈平生最恨被人骗了!再也别叫我见到你!哼——」
……那年,让严祈吐出如此能撕裂人心肺的决绝之词的其实是一件小事。已经忘记了是那个叫秋艳的还是叫秀玲的丫鬟惹的祸了,也忘了起因是什么鸡毛蒜皮的理由了,反正柳净云就是记住了严祈当年穷凶极恶的口气,以及那冷漠决然的目光。从此以后,一过经年,夜夜梦回,总是吓出一身一身的冷汗。
和严祈朝夕相处了七年,柳净云怎么可能摸不清对方的脾气。严祈是个很固执的人,也是个很傲慢的人,他说了不会原谅,就一定不会原谅;他决定把一个人弃如敝屣,就绝对不会赏脸再多看你一眼。
其实,被严祈这种从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漠视也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可是柳净云就是受下了……只要预想到严祈知道自己瞒着他骗了他的事实,柳净云的心就没来由的发紧,紧的喘不过气来。
严祈嘴里虽然不说,但心里是信任着自己的。他不愿辜负那份信任,他不愿看到严祈遭受背叛后那控诉的眼神,他不愿听到那冷酷的言辞被对方使用在自己的身上,他宁可死……也不愿意严祈冷冰冰的对自己说——
「你总算醒了!太好了!看来那个老家伙没有骗我嘛……」长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就像断了弦一样靠倒在床边,严祈夸张的用额头磕了几下床板,似是怕自己还在作梦!
「……严大哥?你也死了啊。」迷迷糊糊地喉咙里全是辛辣的味道,柳净云半睁着眼看清楚严祈,很不厚道的绽开欣慰的笑容。严祈跑回来的结果是大家一起死吗?算了!也好啦!对自己来说,只要不是逼他离开严祈,什么都好的。虽然这么想确实有点对不起后者……
「死你个头!少咒老子!我还没活够本呢!」呆了呆,严祈也被柳净云过于幸福的笑靥混淆了视听,硬是琢磨了片刻才发现对方这么高兴不是因为发现获救了,而是以为自己死彻底了!真是的,也不想想是谁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差不多连胆汁都榨干净了才把他这条小命从听雪剑手里要回来的:「笨蛋!喊逃命的时候声音比谁都大!真正跑起来的时候又慢得和乌龟有一拼!要不是我回过头去找你,你现在就真的可以排队等投胎了……」明明比自己还瘦弱无力,不会武功居然还敢硬充大侠的叫自己快走?
「奇怪……听雪剑武功高强又从来不留活口……严大哥?你是怎么救下我的?」任由惊魂甫定的严祈敲着自己脑袋教训,柳净云虚软地抬臂抵额,飞快地打量了一下目前身处的木屋,空荡荡的房内看不到任何一个可能及时救下他们的多余身影。
然而,严祈在听到他合情合理的这个疑问后,脸却不自然的青中透出一抹红晕来。
「严大哥?」好奇地眨了眨眼,柳净云催促地扯了扯前者的袖管。
「呃……你用不着知道啦!反正我们暂时不用死就是啦!」左右言他的岔开话题,严祈越是吞吞吐吐,柳净云就越是有不祥的预感:「严大哥?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连侯兴那种人都能打败?」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避开柳净云崇拜的凝视,严祈摸着鼻子开始想躲。就算是他也不好意思告诉柳净云,自己在情急之下为了救下柳净云……只好顺手卖了对方吧?
回顾当晚,千钧一发之际——
「住、住手!你不能杀他——他……他……」眼看柳净云已经被掐昏了过去,生怕侯兴再继续使劲对方就要有个三长两短了,严祈破罐子破摔地把能想到的威胁利诱一股脑的全倒出了口,只求对方能先放自家少爷吸口气:「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武林盟主柳拂风的宝贝儿子!」
「……哦?」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严祈的怒吼不过令侯兴略有意外罢了:「原来是柳家的小兔崽子啊……那又如何?」
「他、他爹可是武林盟主啊!你杀了他就不怕遭到全武林的围剿吗?」严祈虽然没混过江湖,不过他记得武林盟主应该是很厉害的角色吧?
「哈哈……只要灭了你的口,还有谁能知道是我杀的他儿子?再说了,别人忌惮他姓柳的,我听雪剑还不把柳家放在眼里!哼!臭小子,你以为报出武林盟主的名号我就会怕了吗?」
「不是吧……喂、喂喂!」发现侯兴的手又开始用力,严祈眼底发红,想也不想地扑了上去,别管打得过打不过,先扒开那卡在柳净云玉颈上碍眼的脏手再说:「再、再等一下!就算你不怕……难道杀了他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大概是严祈的借口出乎侯兴的意料,后者非但没有踹开拽着自己胳膊的青年,甚至连掐着柳净云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对啊!他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就这么杀了他多可惜啊!」缓了一缓心跳,凤眼狡猾地飞速转动着,严祈勉强挤了个奸笑,端出一副过来人的热门热路:「您、您想想看……他爹是什么人?有钱有势又让您看不顺眼的武林盟主啊!只要他的宝贝儿子在您的手里,还怕他不乖乖听话吗?杀了柳净云也不过是一时的痛快,何不拿他去换花销不尽的万贯家财呢?这么值钱的命揑住手里,不勒索对得起您花的这些工夫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绑架这小子去勒索柳拂风?」
「对对对!柳盟主就这一个孩子,肯定要什么答应什么的!」
「……我怎么肯定他真的是柳拂风的儿子?」
「哎,我们的命都在您手里,我哪里敢骗您啊!您到时候一看柳盟主的反应不就都明白了?」
「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是……我这人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耶——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就掐死这小子。」
「喂喂!对、对钱没兴趣啊……那武功怎么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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