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虐之方死方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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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瀛邪尚未答话,却侧耳听到後面两骑追来,那马蹄声急,倒是颇有几分仓促,正待朝一边相让,转眼间马蹄声已经近了…
“前面可是聂公子?!请留步……”
後面的骑士一边运气高呼,一边追来,待到近了一看,竟是熟人,震天堡的厉寞严,但见他行色匆匆,显然是一路风霜雨露赶来,他身边乃是震天堡的家将,赫然是任醍。
任醍另一个身份乃是息魂弧矢,见了上官瀛邪,也不言语,只是恭敬地颔首致意。
“又是你啊!怎麽,难道你家小四又中毒奄奄一息了?虽说我家夭穠是毒了一点,可是看他们三个也一起生活了不少时日,应该不会吧!?”聂徵狐见是厉寞严,好整以暇说道。
“聂公子,不是……”厉寞严苦笑,“这一回可不是闹著玩的,阿夭被人劫持走了,阿穠说是去救她,却也神秘失踪,蓁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痴痴傻傻,无论谁人问他都不理不睬的,聂公子,我们这下只得来找您了!”
“这跟上一次有什麽两样?”聂徵狐心下无谓,他那对宝贝师弟师妹,果然是天生祸水。
“劫持走阿夭的人,留下一枚暗器,上面似乎淬了毒,他似乎是有意为之,冲著家父不在堡中出手!”厉寞严拿出一只密封极严的锦盒,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一枚闪烁著幽蓝冷光的箭头。
聂徵狐随性一瞥,眼神却忽的一凛,随即漠然不语。
看他神情这般,厉寞严哪里敢吭声,只得小心陪著,旁边上官瀛邪驱马靠近聂徵狐,在他身边卫护,似乎等著他一般。
“你们不用乱找了,这是唐家的万箭攒心!”聂徵狐一语道破天机。
“唐门?!又是唐门!!”厉寞严薄怒起来,巴蜀之地,震天堡和唐门原本便是两虎不能容於一山,震天堡在商铺酒肆上经营颇丰,唐门中人看不过眼,没少暗中捣乱,这次厉蓁严又公然娶了唐门宣称的两个叛徒,更是加重两家之间的忌惮,谁能料到,唐门竟然在大张旗鼓举办百毒鉴的多事之秋,还能抽出手来去震天堡捣乱。
剑拔弩张,在此一间,只是可惜,这一次唐门倒是打错了算盘,千不该万不该,顺道惹了寻魔医这位煞星!
“走!”聂徵狐一声令下,其余三人便跟随著他一起策马狂奔,他们心中皆有所明悟,想必这一回,寻魔医真的动怒了。
唯独聂徵狐此刻非常冷静,因为那箭头虽然是万箭攒心,可是箭头上的毒,却是另外一味,唤作“千钧澄宇”,乃是一个混蛋的独门奇毒!
雍亦谶,那个竟然敢背叛师门的混蛋!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聂徵狐冷哼一声,那千里之外的唐门,已然笼罩在腥风血雨当中,百毒鉴,亦不可善终!
(11鲜币)第4章。唐门竭。上
三月初五,承鱼镇,阴雨绵绵,似这般天气,从三月一入便已延续。
从去年就开始闹的沸沸扬扬的百毒鉴,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下已经开了两日。这百毒鉴分为苑评、堂评、殿评三个阶段,所谓苑评,乃是初次甄选,为期三日,在这三日内,只要来到唐门的栖霞苑中将奇毒交与几位评审查验,通过者方可进入第二阶段堂评。
所谓用毒一道,在正派眼中鄙夷不屑的很,因此这次来参加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刀口舔血的黑道中人,参加目的,无非不是为了唐门所许诺的种种好处,毕竟唐门在黑道当中乃是一大巨擘,更何况,这次百余年来方姗姗来迟的百毒鉴,背後还有僵命城以及苗疆两大势力。那些终日生活在血腥中的人更是趋之若鹜,若能依附其间,获得的好处可比那区区百毒鉴超过千倍。
可是这鉴评之事,本来就是十分苛刻血腥,唐门百余名黑棋护卫将那栖霞苑围住,看似外张内弛,实则严阵以待,前两日有鲁莽者不服评判结果予以闹事,不是惨死於唐门暗器,便是亡命於唐门剧毒,算起来参评的千余人中,总共才有两百余个入选第二轮,倒是丧命的就有一百余人。
更为诡谲的是,所有人噤若寒蝉,无人提出异议。
黑道铁血,原本就是森冷无情之辈。
眼下已是午後,前来参加的人几乎都已经评完,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人,人们意兴阑珊起来,这时,却缓缓走过来一个小孩子,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娇嫩可爱,此刻脸上却带了宛如成年人般的肃杀冷漠,六名评审见了他,倒是有五人不认得他,唯独那个出自唐门的评审,暗自一惊。
“小鬼!你毛还没长齐,便来学人家百毒鉴?啊哈哈哈!”其中一个评审唤作茅凉山,乃是江湖上一个独行魔头,练就毒掌,颇有名望。
“……”那小孩还是冷冰冰的,却选择他评审的方台,然後拿出一只锦瓶,看著面前的瓷甕,“滴进去就可以了吧!”
“你滴啊!你以为你的毒可以杀死里面的小东西?莫不要是谁家大人死绝了,竟然派这麽一个小鬼出场吧!”茅凉山继续冷嘲热讽。
小孩一震,眼底竟然露出某种刻骨的仇恨光芒,他阴恻恻的说著,“你最好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唐堇!”
原来那小孩竟然是之前亡故的唐冕的嫡亲子,也是当今唐门门主唐翟的孙子,谁也没有想到,唐门竟然派出这样一个孩子来此参加百毒鉴。茅凉山触了主家的霉头,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见那锦瓶中的液体滴落到瓷甕里,不过三息时间,那甕中的毒虫竟然全部呜呼,然後顷刻後化为脓水,如此狠厉的毒,让向来阴毒如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如何,我过关了吧!”唐堇毕竟还只是一个孩童,为人处事稚嫩太多。
茅凉山抓起一旁的过关令牌,“过关……”
“小心,下一个品尝我的毒的……也许就是某人!”
唐堇貌似天真的说著,可是眼底的煞气,却全然没有天真的味道,那茅凉山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毕竟那是唐门子嗣,还只是一个孩子,传出去他和一个小孩斤斤计较,实在丢了面子,也只得忍下,粗暴的喊一声,“下一个,给老子滚过来!”
“喂!他让我滚过去?”一个声音斜肆的男子,容颜仅是清秀之貌,双眸细长,倒是颇有种风情难言,他身边另一个男子,仿佛一个柔弱书生般,过目即忘。
“那就选定他好了!”另外一个男子声音温和,如沐春风,虽然现在是苦雨凄风。
“你们两个混小子,再废话取消你等资格!滚过来!”茅凉山自然听得他二人之言,怒目而视,但见那两个身形昂藏却“眉目可憎”的男子走过来,他冷哼一声,“名字!”
“沐箫紫!”
“管檀!”
“什麽乱七八糟的!你们两个人谁先来!”茅凉山不怀好意的重新拿起一只瓷甕,放到桌子上。
“他先来吧!”那管檀指了指沐箫紫,好整以暇。
“你确定我先来?我若是把他玩死了的话,你可就没有玩耍的对象了!”沐箫紫似笑非笑,一双丹凤眼狡诈异常。
“我信你有分寸!”管檀暧昧的拍了拍沐箫紫的肩膀,同样仿佛一只得道千年的狐狸般。
“……有种你们便试试看!”茅凉山倒是起了杀心,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从未听闻,想必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肆意妄为,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两个小子一点教训看看,“快点!沐箫紫是吧!抓紧时间!”
沐箫紫倒是慢吞吞的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只锦盒,反而问到那茅凉山说,“我可事先声明,万一有人被毒死了,我可不负责啊!”
茅凉山心下不以为然,他就不信,竟然还有毒能在他有所防备之时伤他,“废话少说,快点试毒!”
沐箫紫但笑,缓缓将那枚药丸投入甕中,但见一层毒虫缓缓爬了上去,围绕著那药丸,近乎疯狂的啃啮著,似乎颇为享受的样子,茅凉山嗤笑道,“就这点本事?牛皮吹破了也不过如此!不过关!”
伴随著他话音刚落,那群吃了药丸的毒虫,竟然疯狂的啃啮起瓷甕来,甕摔倒在地碎裂开来,那地上的毒虫四下飞溅,但凡落到地上的,皆於顷刻间化为死灰色粉末,而有几个落到旁边来不及躲闪的护卫身上,但见那些护卫竟然周身开始石化般变白,然後僵硬狰狞,一命呜呼,也不过是数息间,竟然死了四五个侍卫!
所有人惊诧莫名,生怕沾染到那要命的毒虫,沐箫紫轻描淡写的看著众人,尤其是那茅凉山,鼻尖上落了一只蛊虫,然後他的脸时白时还原,最终整个人惊愕的张大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朝後仰倒过去,显然已经只有入得气,没有出的气了。
“大胆!竟然敢扰乱百毒鉴!谋害评判者!黑棋军,给我速速拿下!”一旁那个唯一的唐门评判者,乃是唐门庶出一脉的子弟,唤作唐禧,此刻呵斥道。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百毒鉴?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沐箫紫冷嘲热讽道,对那些剑拔弩张,根本置若罔闻。
(10鲜币)第4章。唐门竭。下
“何人在此闹事喧哗!”这时一众黑棋军已然赶来,为首的一个头领容颜娟美,眼神却是血腥,为首那人正是唐虞。之前唐门诸多血腥之事,嫡系损失惨重,唐翟无法,只得倚靠起自己这个一向不讨人喜欢的孙子来,彼此年仅稚龄的唐堇,唐虞还是更堪委以重任。
“熟人来了!”那“沐箫紫”好整以暇,偏头看去,沐箫紫原本便是一个化名,取意“暮霄之子”,不消问,这一回寻魔医便和唐门玩大的了。
“那又如何!”一旁那位“官檀”也接话到,和寻魔医形影不离之人,自然就是上官瀛邪,化名官檀,也是顺著聂徵狐的意思,取父母姓氏“上官”和“唐”的谐音而来,身为唐门“叛女”之子,上官瀛邪对於唐门也没有什麽好观感。
“唐虞!这两个人扰乱我百毒鉴,杀害评审,罪大恶极!速速拿下!”唐禧命令道,按辈分他是唐虞的族叔。
“尔等何人!”唐虞没有理睬唐禧,反而看著这两个形貌平凡之人,不知为何,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我们?沐箫紫,官檀,我们是参加百毒鉴的人!”聂徵狐倒是连唐虞一起玩了起来,“我说你们唐门到底有没有信誉,我明明已经过了第一关,难道你们看我的毒太恐怖,所以害怕我夺魁,不让我进入第二轮?”
他此言一出立即有旁人起哄起来,来参加百毒鉴的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杀人如麻,自私偏颇,对於唐门自然也没有那麽多敬佩之意,既然有机会落井下石,当然不遗余力。
“就是就是!唐门好胆子!”
“哼!寻常小儿都可以进第二轮,如今见了这麽厉害之毒,反而不允许过关,真是可笑!”
……
“沐先生既然满足了条件,自然可以进入第二关!”唐虞根本没有理睬唐禧,“只是茅凉山之事,待到百毒鉴结束後,自有公道!”眼下看来,唐虞这样解决乃是最完美之道,既没有姑息,也没有偏颇,让参评和评审双方都没有什麽怨言,呐呐不语。
“听到没有!官!檀!我可以进入第二关了呢!你赶快加油!再弄死一两个评审,否则这场赌战,你可是开局不利!”聂徵狐对上官瀛邪似真似假说道。
上官瀛邪失笑,“我可不像你,出手没轻没重,不是只要过关就好吗?”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凝聚在他身上,但见他上前两步,朝另一个评审走去,那个评审赫然是六名评审中唯一一个女子…
那女子生得到也算是妩媚,唤作白梨纱,见到上官瀛邪走来,搔首弄姿,“小子,怎麽,你舍得杀姑奶奶我?!”
“怎麽会!”上官瀛邪温和一笑,“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哪敢和大姐比拼,还请大姐手下留情,让小生我过关!”
“咯咯咯咯!小弟弟你好乖啊!去把你的毒丢进去吧!”白梨纱被讨得芳心大悦,将那瓷甕盖打开,然後指尖不留痕迹滑了滑。
“多谢大姐!”上官瀛邪拿出一包药粉,洒落其间,但见里面的蛊虫缓慢的挣扎一番,然後一如正常过关一般,渐渐萎靡不振,然後全部呜呼。
白梨纱倒是露出娇媚的笑容,“官檀,过关!”
旁观众人神思复杂,一片哗然,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原本等待看辣手摧花的好戏,有的更是准备借题发挥一番,倒是如此平淡收场,让大多数人始料未及。
唐虞看看天色,“各位评审,辛苦大家,再过半个时辰,百毒鉴第一轮便到了期限,烦劳各位了!”
旁边聂徵狐却问道,“姓唐的!我们这些过关的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自然!明日午时,第二轮开始,希望沐先生可以好运!”唐虞没什麽表情说道。
“好说好说!哈哈!我是不会下手毒你的!啧啧,长的这麽俊,不如好好在床上伺候我呢!”聂徵狐顺道调戏他一番,惹得一阵哄笑。
随即他和上官瀛邪相携而去,剩下的事情,於他们而言,并无兴趣,眼下重要的,唐门颇为警惕的送走这两位煞星,严阵以待。
待到从唐门回到承鱼镇上,一处寻常客栈,唤作“干将”客栈,上官瀛邪和聂徵狐一并回去,刚大堂,那等得心急如焚的厉寞严便围了上来“公子,怎麽样!”
“怎麽!你敢怀疑我的用毒本事?区区百毒鉴,根本不在话下!”聂徵狐傲然道,随即坏笑的看著厉寞严,“小子?你为我担心吗?啧啧……这可不是什麽好迹象……我可不跟未经人事之人胡天乱地!非 凡”
“……”厉寞严好半晌才听懂聂徵狐这一连串究竟是什麽意思,霎时面上通红,“你,你……”呐呐数言接不下去。
一旁上官瀛邪“好心”替他解围,“徵狐,你若是想要胡天乱地,有我还不够吗?”话到最後,颇有几分怨夫味道。
“哼!”你只会床帐里面胡来罢了,天地之间你还差得远呢!“聂徵狐挑衅道,一回到这巴蜀之地,两人上次在琅湮山之间颠龙转凤之举,倒是清晰起来,两个人眼神交织,热辣异常,让一旁原本就心身不净的厉寞严更加尴尬燥热起来。
倒是一旁的任醍好心解围,轻轻咳了一声,却立即惹得寻魔医不悦起来,“装什麽装!难道你是嫉妒你家二公子倾心於我?!”
一旁任醍慌忙缩回身子假装什麽都没有听到,这位聂公子当初可是得到了震天堡四位公子的姻缘指定权,他可不想被乱点鸳鸯谱!
“好了好了!一群没胆的家夥!你们两个给我好生在这里呆著,我去找阿夭阿穠那对笨蛋!”聂徵狐邪邪挑眉,即使易容之後,那不经意流转的桀骜气质,还是让人沈湎。
“我陪你一道去!”上官瀛邪已然随行,看这男子惑乱尘世,此时已成为他最大乐趣。
厉寞严和任醍四目交织,也只得无奈等在这里,毕竟寻魔医已经发话了,他们若要自作聪明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更何况,只要震天堡有些微手段能�